凡煙小說

印象深刻

關燈
印象深刻

剛剛的劍氣大概是來自這根樹枝。

雲頌的視線下移,在白色頭骨上停留了兩秒,森白的頭骨散發出鋪天蓋地的怨氣,雲頌猜這個頭骨應該就是壓在陣眼假山下的東西。

懷川看起來很不喜歡這個東西。

雲頌用眼神跟他確認了一遍。

懷川走到他面前:“九幽玄陰大陣一共有九個陣眼,一主八輔。這個只是主陣眼下面壓的東西,還有八個陣眼,需要一一找出。”

見雲頌露出“這麽麻煩”的表情,懷川的話頓了頓。他無奈地輕輕一笑:“不找也沒事。”

九幽玄陰大陣是很厲害,但也要看布陣人的能力以及陣眼下面的鎮物,否則再厲害的陣法發揮出來的作用也有限。這個九幽玄陰大陣除了主陣眼的頭骨怨氣較重,其他八個陣眼埋的鎮物都很一般,在懷川看來完全不用放在心上,破解陣法對他來說也是易如反掌。

但他擔心這個地方承受不住他的力量。這裏已經匯聚了大量陰氣,再加上他的,懷川擔心這個地方未來幾百年都會寸草不生。

雲頌顯然也想到了這點:“我們分開找。”

他睨了眼樹枝上掛著的頭骨,覺得這樣提著頭骨走來走去很詭異:“能先把它毀掉嗎?”

懷川晃了晃手上的樹枝:“需要九件鎮物一起銷毀,單獨銷毀會引起陣法反噬。”

雲頌沈默了兩秒:“行吧。”

懷川被他的表情逗笑:“那我收起來。”

他下了道封印,將頭骨收入儲物戒中。

由於陣眼的鎮物被封印,陣法中急風驟雨般的怨氣平息了許多。雲頌的耳朵終於能夠獲得幾分清凈,不用再聽那些鬼哭狼嚎的聲音。

“我去正南和東南方位,找到後我們再在這裏集合。”陳去塵的身體好受了許多,手上的符已經化為灰燼,他拿出新的符防身。

“等會兒。”雲頌叫住他,把桃木劍扔過去。

陳去塵接住他的桃木劍。

雲頌說:“暫時借你用用。”

每個天師正式受箓時,都會和自身使用的法器進行一個認主儀式,使其與自己魂魄綁定。

因此,大家一般都不外借法器,只怕落到心術不正的人手裏,最後令自己受損。

陳去塵沒想到雲頌這麽信任自己,神情動容,立即拿著劍拱手彎腰道:“謝謝。”

雲頌不太理解他莫名其妙的情緒變化,突然這麽感動的看著自己,看得雲頌起了雞皮疙瘩。他趕緊擺擺手,讓陳去塵快點走。

懷川倒是看明白了,搖頭輕笑。

“我去正西、西北和西南方位。”雲頌說。

懷川:“嗯。”

三人重新分開。

雲頌先是往西南方位走。

好在院子的面積不是特別大,找起來也不費勁,只是把鎮物挖出來的時候費了點力氣——西南方位埋的是屍蠱。屍蠱都是成群結隊出現,一只屍蠱有米粒大小,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惡心得雲頌直反胃。而且這東西接觸到活人的皮膚,就會往人的血肉裏面鉆,先吃內臟,然後人的皮膚會像蠟燭一樣緩緩融化,最後只剩下一副被啃得千瘡百孔的骨架。

雲頌以前只在書上看過這些,現在想想這些惡心的東西被放到禁書中不是沒有道理。

正西和西北方位埋的鎮物還好,是比較常見的陰物。看過屍蠱,雲頌看到血土和兇兵都覺得親切了不少。

一個小時後,三人重新回到假山。

“惡心死我了。”雲頌把裝屍蠱的盒子扔到地上,感覺自己拿過盒子的手也不幹凈了。

懷川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一張手帕遞給雲頌擦手,上面還帶著淡淡的香味。

“找齊了。”懷川檢查了一遍鎮物,順手從雲頌手裏接過他擦完手的手帕,“你來銷毀。”

雲頌一怔:“我?”

懷川說:“你和他一起,我幫你們護法。”

雲頌反應過來,懷川想把功德給他們。他不讚同地看向懷川,有點生氣他這種做法。懷川才是破陣的人,他和陳去塵都只是幫忙。

雲頌冷著臉,強硬道:“你來,我們護法。”

懷川無奈笑了笑:“我現在已經不需要,這點功德給我就浪費了,那才讓人心疼。”

陳去塵聽到他說功德,這才聽明白他們兩個在爭什麽,於是,他立即與雲頌統一戰線。

懷川嘆了口氣,握著樹枝的手輕輕一點。

雲頌和陳去塵頓時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波動,只不過眨眼之間,九件鎮物全部化作粉齏。陳去塵內心驚楞了好一會兒,對他們來說無比棘手的事情,對懷川來說揮揮手就能解決。

鎮物一毀,陣法瞬間崩潰。但是大陣內還有殘留的陰氣肆虐,像是在做最後的垂死掙紮。

大概是知道了他們破壞的大陣,這些殘餘的怨氣朝他們撲來。雲頌擡手,召喚回小桃。

桃木劍回到手裏,雲頌拿著桃木劍,手中掐訣,指腹抹過劍鋒,持劍朝黑氣劈去。

黑氣如同雪遇到了太陽,嘶叫著退散。

收起桃木劍,雲頌給了懷川和陳去塵一個眼神。雲頌身影一個踉蹌,暈倒在地。

懷川和陳去塵接連倒下。

十幾分鐘後,院子中的那扇小門吱呀一聲打開,從裏面走出來三個熟悉的身影。

“他們竟然破了您的陣!”教導主任說完覷了眼大長老的表情,立即拍上馬屁,“但是也不過如此,最後還是栽在您的手裏。”

他三步並兩步走到假山下那暈倒的三個人旁邊,動作熟練地拿出繩子捆人。

一邊捆人一邊控制不住咽口水。

可惜都是獻給神的祭品,不然他高低得嘗兩口,那些幹巴瘦的小孩兒他都已經吃膩了。

“就是可惜了咱們的陣。”教導主任想到那些埋的好東西都被這三個人毀了,捆繩子的動作更加用力,將繩子狠狠勒緊。

捆好人,他將人抗上肩膀,像是扛一肩貨。

他抗兩個,院長抗一個。

大長老帶著他們離開院子。

從院子的那扇門出去後有一條小路,小路蜿蜿蜒蜒通向山的深處,越走越荒涼。

雲頌聽到了小溪流水的聲音。

身上不斷有樹枝劃過,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後,雲頌感覺到一股陰涼的風撲到自己身上。他微微睜開眼看了下周圍的環境,他們已經進入了男生提到的山洞。山洞內的光線很暗,空氣潮濕。

雲頌瞥了眼懷川的情況,重新閉上眼。

在山洞裏走了十分鐘左右,雲頌感覺自己被顛了一下,然後,“砰”的一聲就被扔到地上。

接二連三的砸地聲響起。

用來綁他們的繩子似乎很特殊,雲頌偷偷嘗試了一番,居然沒辦法輕易掙脫。

雲頌只好繼續裝暈,想辦法掙開繩子。

“你去看看神廟裏那些學生的情況,不要留下一個活口。”大長老冷漠地叮囑。

“能夠為激活大陣而死是他們的榮幸。”教導主任笑嘻嘻地問,“如果有活的,我能吃嗎?”

大長老並不放在心上:“無法成為神降臨的軀殼,留著他們也沒什麽意義了。”

教導主任吞了吞口水,開心地離開。

大長老對院長說:“你來護法。”

“是。”院長恭敬地站到一旁。

大長老擡了擡手,地上的懷川就被挪到了石板床上面:“我為您選了具最合適的身體。”

話音落下,雲頌聽到了石板碰撞的聲音。

他循著聲音偷偷看過去,發現聲音來自祭臺上的一口石棺。石棺的棺蓋正在緩緩打開。

雲頌已經掙開了捆綁他的繩子,摸到手腕上的桃木劍。他的眼睛緊緊盯著棺材,呼吸下沈。

棺材已經打開一半,聽到棺材裏傳來衣物摩擦的窸窣聲,雲頌的呼吸都輕了。

等到棺蓋完全打開,一個身材嬌小的人從棺材中坐了起來。他的臉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完全就是一個小孩子的樣子,但他的眼神卻格外陰冷沈郁,渾身都透著一股戾氣。

下一秒,這雙眼睛朝雲頌看去。

與此同時,棺材中的人也瞬移到雲頌面前。

雲頌瞳孔一緊,立即拿出桃木劍抵擋。

一道強勁的陰氣打到桃木劍上,雲頌在地上翻滾了一圈才卸掉這股力。

這個人很厲害。

如果不動用酆都大帝印,雲頌確定自己不是他的對手。但是不等雲頌思考,下一道攻擊緊隨其後,陰氣嘶鳴而至,雲頌只得憑借本能應戰。

突然,懷川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前,輕松化解掉撲過來的陰氣。不知道是不是在忌憚於懷川的實力,那個小男孩沒有再出手。

小男孩漆黑的眼睛盯著懷川,面無表情。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一旁護法的院長似乎都沒有反應過來,但大長老已經做出了攻擊的動作,只是見小男孩停了下來,所以才沒有出手。

“原本我還不信。”小男孩看著懷川,像是看到了一位故人,只不過沒有懷念,只有殺意與仇恨,“你竟然還活在世上。”

懷川沒有理他。

小男孩自嘲一笑:“你大概不認識我。曾經被譽為天下第一的天才當然不會記得我們這種小人物。但我記得你啊,印象深刻。”

他咬牙切齒地說出最後四個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