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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家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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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家長來

雲頌和孔隨回到座位坐下。

這次,班裏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座位上,剛剛被打散的馮丞也在,就在雲頌身後。

雲頌壓根不在意身後坐了誰,目光在教室裏梭巡了一圈找到楊光和劉艷霞。

兩人的衣服沒變,這節課應該是被關進廁所之後發生的事情,只是不知道當初沒有雲頌從外面踹開門,他們兩個人是怎麽離開的廁所。

走進教室的老師還是之前的男老師。

“楊光,劉艷霞出來。”老師只走到教室門口,冷著臉叫了人扭頭就往外走。

楊光和劉艷霞仿徨失措地跟在他屁股後。

三個人沒有走遠,就站在走廊裏。

“明天,把你們的家長叫過來。”老師的聲音沒有絲毫遮掩,雲頌沒坐在窗邊都能夠聽見他說了什麽,“來學校是學習的,你看看你們哪裏有點學習的樣子,讓你們值日,你們在廁所裏偷偷摸摸。尤其是你劉艷霞,你知不知道班裏有多少學生跟我投訴你,男同學說你……騷擾他們,打擾他們學習,女同學說你孤立她們,還經常背後講別人的懷話。”

“我沒有。”劉艷霞反駁。

“這麽多人都說你有問題,難道他們每個人都對你有意見?你不好好反省自己,還在這裏跟我狡辯。等會兒,你單獨來我辦公室。”

聽到老師最後說一句話,劉艷霞的表情驟然間變得無比恐懼蒼白,嘴唇囁嚅說不出話。

“她沒問題,她不需要反省。”楊光仰起頭直視他,“你說這樣的話,你才不配當老師。”

“還跟我犟!”老師毫無征兆地踹了楊光一腳,“我是老師,你是學生。”

楊光後退了幾步彎下腰,手按在腰間,過了好幾秒才緩緩直起背,但還是堅定地重新走到他面前:“你就是不配當老師。”

雲頌註意到楊光的身形因為情緒上受到刺激而發生了細微的扭曲,黑氣若隱若現,似乎有什麽內在的東西要沖破這幅皮囊。

最好還是不要讓念境主人失去理智,處理起來會有點費時間,他今天晚上還有點事情需要去夢裏跟某個不好好工作的夜游神說清楚。

雲頌隨手拿起書桌的卷子和筆,走到教室門口看向老師,語調冷淡地平鋪直敘道:“我有幾道題不懂,可以給我講講嗎?”

老師放下揚起的胳膊,表情惡狠狠瞪了眼楊光,一扭頭面對雲頌就露出溫柔的笑容:“當然可以,哪道題不懂,我給你講。”

雲頌隨便指了道題。

老師一邊講一邊靠近雲頌,手去搭雲頌的肩膀:“能聽懂嗎?不懂的話老師再講一遍。”

雲頌用筆撥開靠近自己的手:“不能。”

老師再次給雲頌講了一遍。

“以後有不懂的可以去我的辦公室,你這樣愛學習的好孩子,老師很喜歡。”

老師推了推眼鏡,滿臉笑容,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笑只有嘴在笑,咧開非常誇張的弧度,黑漆漆的眼睛卻盯著人一動不動。

雲頌沈了口氣,繼續指別的題。

教室裏的孔隨一直在留意著雲頌,聽完了雲頌和老師的對話,心裏冒出一陣惡心。

這種垃圾別說不配做老師,做人都不配。

下課鈴聲很快響起。

雲頌回到教室。

老師沒有再繼續批評楊光和劉艷霞,但走之前又說了一遍叫兩人家長來學校的事情。

“呦呦呦,小情侶要見家長嘍。”

“一個種地,一個養雞,真般配。”

“現在養雞長大後做雞。”

“哈哈哈哈哈哈。”

隨著楊光和劉艷霞回到教室,教室裏瞬間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哄笑嘲諷。

他們沒有嘴,發出的笑聲卻如此響亮,好像那能夠將人卷走的海浪,他們沒有五官,卻能讓人想象到他們此時此刻充滿惡意的表情。

“你們胡說什麽!”楊光憤怒地朝他們大喊,但他們無動於衷,甚至興致盎然地欣賞著楊光憤怒的模樣,並因此掀起更加激烈的討論。

“別說了,她男朋友要生氣嘍。”

“土包子要打人了。”

“剛剛她是不是還想勾引老師,天天勾引人,不知道在家裏會不會勾引她爸。”

又一陣尖銳的笑聲響起。

“我沒有!”劉艷霞喊出聲。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被淹沒在笑聲裏,他們聽到了,但那又如何,他們並不在乎。

“砰!”

突然一道巨大聲響在教室裏炸開,壓下去了所有的笑聲,讓無臉學生紛紛扭過頭。

“閉嘴!你們還是人嗎!”站起來的孔隨忍無可忍地又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手掌通紅。

“看什麽看!”孔隨擡起手,指著離他最近的無臉學生,憤怒讓他早就忘了身處哪裏和害怕的事,“很好笑嗎?別人也這樣對你,你覺得好笑嗎?造謠,侮辱,把別人的痛苦當成快樂,我看你們最應該來的不是學校,這裏教書育人,但育不了你們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

孔隨一口氣罵完才註意到所有無臉學生離自己越來越近,將他和雲頌包圍在了中間。

他們的身形拔高扭曲,腦袋已經碰到了教室的天花板,一個又一個的身形將雲頌和孔隨密不透風地圍住,像是白色城墻,又像是一條巨大的白色幕布。數不清的視線從頭頂射下來,居高臨下地註視著雲頌和孔隨,目光森寒。

孔隨表情驚慌地低頭看向雲頌,擔心自己是不是闖禍了:“我是不是太激動了。”

雲頌笑了下:“你說的很不錯。”

他站起來,擡起頭,目光環視一圈。

“你們和他們是一夥的。”

“讓我看看你們身上有沒有臟東西。”

無數道聲音一同落下,有男有女,與此同時,所有視線集中到孔隨的身上:“你好吃懶做,貪小便宜,能力一般,愛做白日夢。”

孔隨:“……”

能吃是福懂不懂,精打細算懂不懂,而且他夢想一夜暴富怎麽了,這是人之常情!

壓在孔隨身上的視線轉移到雲頌身上。

“你……”

聲音突然卡殼。

包圍圈驟然收緊,留給雲頌和孔隨的空間連轉身都無法做到。一雙雙眼睛顯露出來,只有眼珠子,沒有眼白,目不轉睛地看著雲頌。

“有了眼睛更醜。”雲頌摘下腕上的桃木劍,反手握著桃木劍朝面前數不清的眼睛劃去,如同劃破了一張紙,將其分成兩半。

“啊!”

包圍的身形驟然散開,重新變成無臉學生的樣子,只是眼睛的位置不停在流血。

“眼瞎就不需要用眼,不會說話便不需要用嘴。”雲頌手指畫符,符文紛紛飛向每個無臉學生的嘴。那些原本還因為眼睛的痛苦而哀嚎的聲音瞬間消失幹凈,每個無臉學生的嘴部都留下符文交疊的“叉”,泛著金光,滋滋灼燒。

孔隨叫好:“就應該這樣。”

雲頌轉身看向有恃無恐的馮丞——在這群學生中,馮丞才是這場校園霸淩的主導者。

因為對楊光和劉艷霞的傷害最大,就算是在自己的念境中,楊光都不相信馮丞會被輕易打敗,所以,明明他在廁所裏已經解決了馮丞,馮丞卻能再次完好無損地出現在教室中。

只要楊光不相信他可以戰勝馮丞,馮丞就算死了也會一直刷新。

從目前呈現出的事情來看,楊光的執念似乎在於他和劉艷霞被校園霸淩。

他可以像剛才那樣無數次封住無臉學生的口,孔隨也可以像剛才那樣無數次為他們義憤填膺,但他和孔隨始終是外力,外力救人無數次,不如自己救自己一次。

雲頌又扭頭看向楞怔住的楊光和劉艷霞。

“鈴鈴鈴——”

鈴聲第三次響起,但與之前有些許不同。

在鈴聲播放的這段時間,仿佛有只手不動聲色地撥動了一下時間,窗外的天空突然變成黑色,進入夜晚。而教室裏的無臉學生像是被重置了一般變回原來的樣子坐在座位上。

“晚自習結束了,該回宿舍了。”

“趕緊回去,馮哥準備了好玩的。”

有學生開始起來往教室外面走。

雲頌註意到楊光和劉艷霞的座位空了,劉艷霞和楊光正一前一後往對面的辦公樓走。

雲頌皺了皺眉,拉著孔隨跟上。

“她去找老師了,楊光應該是陪她。”孔隨擔憂地加快步伐,“這倆實誠孩子。”

邁上連接辦公樓和教學樓的連廊,雲頌回頭看了眼身後,教學樓的每一間教室都亮著光,燈光明亮的教室裏卻都是無臉學生,他們像蟑螂擠在一處,平整的面皮貼上窗戶望著雲頌。

雲頌平靜地收回視線。

跟著楊光和劉艷霞,雲頌和孔隨來到老師的辦公室門前,這是整個辦公樓中唯一亮光的辦公室,辦公室裏人影憧憧,可沒有卻沒有任何說話的聲音傳出來。

“你來這裏做什麽?”同樣等在門邊的楊光驚詫又疑惑地看向雲頌兩人。

“熱愛學習。”雲頌拿出一套數學卷子。

楊光沈默了半晌:“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人多是對,人少是錯,別站錯了。”

“我不喜歡人多,太吵,頭疼,人少點正好。”雲頌說著敲響辦公室的門。

沒有聲音回應,但辦公室的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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