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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往事如煙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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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往事如煙N+P

俞文青推開了房門,一步一頓地停在了床尾。

“沈從年……”他好沒出息,怎麽一張口淚水就止不住了?

床上“熟睡”的Alpha聽到這聲帶著泣音的呼喚,驟然睜開了雙眼,翻身而起,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與俞文青靜靜對視。

靜謐的空氣在屋子裏緩慢流動,俞文青慢騰騰張開了手臂,又顫巍巍擠出一個字:“抱。”

沈從年坐在床榻上看了他一眼,忽而輕嘆了口氣,掀開被褥走下床,一把橫抱起俞文青,帶著他回到了床上。

他把俞文青好好地安置在了自己的懷裏,又捏了捏他的耳垂,看著他通紅的眼圈低聲一句:“嬌氣鬼。”

俞文青沒辯,也沒什麽好辯的,他想他在這個人面前已經丟過很多次臉了,再丟一次也無所謂,如此想著,索性了便放縱自己,用他止也止不住的淚水頃刻間糊滿了沈從年的胸膛。

沈從年由著他哭了一陣,從床頭扯了兩張紙給他,聲音輕而慢地說:“你要看的我都給你看了,除了以前撕掉的那些,我再沒有一點保留了,這一次,你總該滿意了吧。”

過了兩秒,他又輕輕地笑了一聲,補充一句:“這一次,我是真的真的沒再騙你了。”

這話說得誠懇,俞文青擦幹凈了眼淚。他忽而坐直了身子,目光專註而深情地盯著沈從年的雙眼,他輕手捧起了他的腦袋,對準那雙柔軟的紅唇,重重地吻了下去。

這是一個很突兀的吻,既重又帶有侵略性,俞文青幾乎撕咬著,啃噬他的雙唇,交纏的空氣被盡數掠奪。

沈從年仰頭回應著他的吻,漸漸感到些許的呼吸不暢,他本能地推了推俞文青的肩膀,卻又被那人刻意地忽視了。

俞文青仍舊捂著他的耳朵,把他的腦袋穩穩地固定住了,幾近瘋狂地啃噬他。

沈從年凝神看了他的雙眼,而後重重地咬下一口,他聽見了俞文青悶悶地哼了一聲,接著是淡淡的血腥味溢出,然而俞文青卻還是不肯放開他。

他看見那雙眸子裏的瘋狂,幾乎是肆虐般地溢了出來。

沈從年瞇了瞇眼,一手掐住了他的脖頸,硬逼著人分開了。

他看見俞文青也分明喘不過氣了,胸膛劇烈地起伏,然而眼睛卻一眼不眨地盯緊了他,像鷹犬。

沈從年一把按住了他蠢蠢欲動的腦袋,瞪著他低罵一句:“又發什麽瘋?”

俞文青躲開他的手,一躍撲了上來,將沈從年牢牢地禁錮於兩臂之間,耳鬢廝磨著:“喜歡你的瘋。”

他是真喜歡沈從年,喜歡到根本沒有辦法的程度,他沒辦法說出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喜歡,也沒辦法表達出他的喜歡究竟到了哪一種程度,他就是喜歡,永遠也分不開的喜歡,恨不得把他嚼碎了咽下去的喜歡。

他沒辦法。

他控制不住。

他忽然覺得他自己是那樣的厲害,居然能足足忍耐與他分別七年之久,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沈從年,你愛我嗎?”他壓著沈從年的腿,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在他的臉上,盯緊了他的面容,一絲一毫的變化他都不可能放過。

這個問題俞文青其實已經問過很多遍了,沈從年說也說膩了,但他被俞文青這麽緊盯著一看,心臟就又被托了起來。

他好像在雲端,被風托著。

他回以同樣專註地對視。

“我愛你。”他鄭重地說。

俞文青擡手撫摸著他的眉眼,一點點描摹、一點點勾畫,又問:“那你喜歡我嗎?”

沈從年蹙了蹙眉,他對這個問題感到有一些迷惑。他不明白這兩者之間有什麽區別,他似乎恍恍惚惚地感受出來一點,但又說不清楚。

“什麽意思?”他問。

俞文青的手指順著他的眉眼下挪,幽幽停在他茫然的雙唇上,指腹柔柔地點撥兩下,輕聲道:“意思是,你可以對我大膽一點。”

沈從年睜大了眼。

“沈從年,你可以大膽一點,坦蕩一點。”俞文青關切的目光落在他的眸子裏,說不出來的溫柔。

“沈從年,你是愛我的,你大可以坦蕩地接受它,而不是……逃避愛我的本能。”俞文青將吻落在他的唇上,卻一觸即分。

沈從年把目光挪開了。

他忽然覺得俞文青的眼神很可怕,但他不知道這種可怕來自哪裏,他本能地想逃。

但他逃不開,俞文青又把他的眼神逼了回去。

“坦蕩地接受你愛我的事實,這對你來說,很困難嗎?”俞文青沈沈的眼眸凝望著他,頂光也被他遮蓋。

沈從年茫然地默了聲,他從沒覺得腦子這樣亂過。

他不愛俞文青嗎?不,他愛的。但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疑問誕生?他不知道。

“我……沒說我不愛你……”沈從年開了口,又不知道該怎麽繼續。

他愛俞文青嗎?是吧。俞文青愛他嗎?也許吧。這樣的問題該怎麽回答呢?不知道。

他茫然無措的表情,全被俞文青收入了眼簾,他知道沈從年在困惑什麽。

“年年,”俞文青喚回了他游離的意識,“還記得你在日記裏怎麽稱呼我的嗎?”

沈從年身體一僵,他自然是記得的。

“為什麽我從沒有在現實裏聽你這麽叫過我?不願意嗎?”

俞文青的語氣裏全然沒有責怪的意思,然而沈從年卻緊緊地抿住了雙唇,像是在經歷一場掙紮。

“叫我,寶貝。”俞文青循循善誘著。

沈從年深吸了口氣,艱難開口:“親……”卻是完全說不下去了。

俞文青意料之中地勾了下唇角,卻是完全沒有笑意。

他伸手捏住了沈從年的下巴,逼迫他註視自己的眼睛,聲音緩慢而擲地有聲地說:“為什麽叫不出口?因為你的內心不夠坦蕩,你沒法接受自己就這麽愛上了仇人的兒子,也沒法坦蕩地接受仇人兒子的愛,對嗎?親愛的。”

沈從年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兩番。

良久,他從澀疼的胸膛裏緩緩地舒出了口氣,又把眼睛睜開,將視線終點定在了屋內一角,隨後慢吞吞地說:“……是,我沒法坦蕩地接受。”

他怎麽能接受呢?他怎麽能真的接受呢?他愛上了一個害死過自己親人的人的兒子,又間接害死了自己愛人的父母,他怎麽能接受呢?

他沒法接受,他當然接受不了。

他們之間的別離,似乎是命中註定的一根刺。

沈從年沒有哭,他似乎很早就喪失了這樣的能力,他只是覺得喉間梗塞,心臟發疼。

“為什麽不能接受?”

他聽見俞文青還在追問,他感到一滴滾燙的淚珠砸在了他的顴骨上。

他沒有說話。

為什麽不能接受?他不相信俞文青不知道。這個答案他們其實都心知肚明,只是缺少了一個契機,缺少一個讓他們倆都坦誠相對的契機。

也許現在會是那個好的契機,但沈從年不想說。

“好,你不想說,我替你說,好嗎?”俞文青征求了他的意見,沈從年從眼角的餘光裏看見,他的眼眶紅得厲害。

“……好。”

俞文青深吸了一口氣,他緩慢地把沈從年從床鋪上拉起來,又抱著他走到了鏡子前,他讓沈從年通過明晃晃的鏡子,清晰地看著自己的面容。

“為什麽……要在這裏?”沈從年不明白,他看著纖塵不染的明鏡,卻只想要逃離。

“別動,親愛的,看著你自己。”俞文青錮住了他的身體,然而雙臂卻並沒有用力,沈從年若是真的想逃,他是一定不會攔的。

但沈從年安穩了下來,他聽從俞文青的話,安安靜靜地盯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聽見俞文青說:“沈從年,你愛我。”

他看見自己的眼睛頓時變得可憐,好像無端地被人欺負了。

他又聽見俞文青說:“你不接受自己愛我,是因為你覺得你利用了我,你覺得你的愛不夠純粹,你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己。”

他看見自己的瞳孔不可控地震了一下,爾後是更慌亂地顫抖,他忍不住躲開了視線,但俞文青讓他看著。

他看見自己的眼眶紅了。

“你愛我,愛得很深,以至於你不能接受自己的愛意參雜雜質,所以你告訴自己,你不愛我,你對我只是利用,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洗脫自己的痛苦,但你沒有想到,在我離開之後,你依然忘不掉我,我就像你心頭永遠的一根刺,讓你永遠地留在痛苦之中。”

俞文青一口氣說了很多,他看見沈從年的眼眶裏終於攢出了淚。

他握住了沈從年顫抖的手。

“你愛我,所以你不能接受自己讓我失去了至親,你沒法面對我,你覺得自己的愛不夠,所以你要逃。”

“你愛我,但你心裏對我有愧疚,這愧疚大到你沒辦法接受我的愛,所以你總在給自己的逃避找借口。”

“你愛我,但你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你以為得過且過就是最好的結局。”

“但是,親愛的,不是的,這不是最好的結局,最好的,永遠是我們。”

俞文青吻住了沈從年顫抖的眼皮,他把他苦澀淚水吻盡,又抱著他顫抖的身軀,緩聲道:“年年,我明白你的痛苦,也理解你的掙紮,但得過且過,不該是我們的結局,我希望我們都好好的,最大程度上的好,我希望我們都可以坦蕩一點,大大方方地接受自己與對方的愛,不好嗎?”

他柔聲的話語,讓沈從年終於崩潰了,他掩著洶湧不止的淚眼,不住地搖頭吶喊:“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俞文青握住了他的手腕:“為什麽不是?”

沈從年驟然擡起頭,他悲傷的眼睛好像一潮洶湧澎湃的浪花,狠狠地擊打在岸邊礁石,激起了千丈高的銀碎。

“俞文青……不是的,不是這樣……你的父母……他們不是……”沈從年哽咽著,他壓了多年的心事,終於要爆發出來了。

“你的父母……在出事前,來見過我!”沈從年艱難地說完了這句話,再也控制不住地把自己蜷縮了起來,他把自己的頭顱埋入了膝蓋,也把所有的聲音壓入了喉間。

俞文青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

這話裏的信息量太大,他一時間不敢去追問沈從年,他害怕這事實的真相是他們承擔不起的後果,即使他願意相信自己的愛人。

屋子裏陷入了無盡的沈默裏,只聽得沈從年壓抑的哭聲一聲低過一聲,然而空氣裏彌漫的水霧,卻一層高過一層。

終於,俞文青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年年……”

他伸手抱住了自己的愛人。

也許真相比他想象的更不堪,但他的愛人已然承擔了七年,他不該再讓他一個人繼續。

“寶貝兒,親愛的,沈從年,”俞文青一聲聲喚著他,也一點點把他的腦袋剝出來,他親昵地蹭著沈從年紅彤彤的臉頰,柔聲而小心翼翼地詢問,“可以告訴我嗎?”

沈從年點了點頭,卻泣不成聲。

俞文青耐心地拍撫他的脊背,直到他緩過聲音:“出事的前一天,我見過你的父母……”

出事的前一天,俞淩和尚微找到了這個剛剛升任不久的檢察官,他們那樣的位置,上頭若是真有點什麽風吹草動,他們又怎麽會完全不知呢?

他們曉得,只是這意外來得太快,讓他們一時避閃不開,也深知自己脫不了身。

宋蓁還是掛念著身邊輔佐多年的老戰友的,然而畢竟是犯下了錯,她久居高位,又剛剛晉升不久,正是多方勢力緊盯的重要關頭,她又怎會不知棄車保帥、明哲保身的道理?

她懂,但終是不能心安。

事出的前一天,她給倆人都放了假,名義上體恤他們操勞,特許他們休息一陣,但暗地裏誰不明白,這擺明了是給他們機會,讓他們逃呢。

然而謹慎如宋蓁,卻也終是沒能料到,這樣兩個精明能幹的人,居然會在這樣局勢緊張的時刻,放棄了這唯一的機會。

主動去見沈從年,這是尚微的想法。她自始至終都記得那個青澀的面龐,記得他在紫雲餐廳裏局促的手腳,她始終都記得的。

至於這人與自家兒子之間那點另類的關系,她自然也是了解的——俞文青雖然並未向他們直言坦白,卻也從未刻意遮掩過,“沈從年”這個名字,他們聽了不知多少回。

她和俞淩都算不上什麽很傳統的人,對於兒子走上了“歪路”的事兒,也不甚在意,說白了,他們始終不覺得兩個Alpha的情誼能夠長久,不過就是圖一時新鮮罷了。

他們對這“成長旅途中的小插曲”接受良好,也對兒子明顯的“胳膊肘往外拐”坦然接受。

他們只是沒想到,這一回,卻是要對簿公堂了。

見到沈從年的時候,這孩子明顯的緊張,他好像沒了那副從容的鎮定,也失去了往日果決的堅定。

他看著俞淩和尚微,眸子裏滿是猶疑與倉惶。

尚微看得出來,他正在迷惑,迷惑他們為什麽要來找他。

對於這個答案,俞淩其實也不甚了解,他只是聽妻子這麽說了,於是便來了。

他們不是沒想過逃,但外逃的日子並不安寧,何況,他們還有著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兒子,他們不能,就這樣把他落下了。

“從年,可以這麽稱呼你嗎?”婦人微微一笑,像母親般的和藹,沈從年沒見過母親,但他的腦海裏顯出了王寡婦的臉。

“……可以。”他微微低了頭,有些不安。

“從年,你是個很好的孩子,阿姨相信你一定會越走越高的。”尚微的語氣平和而溫柔,卻好似千斤大鼎,壓得沈從年根本擡不起頭。

他太知道這倆人與俞文青的關系了,卻全然理不清這二人今日來的目的,他的腦子很亂,幾乎什麽也思考不了。

他本能地想喊她一聲“阿姨”,話到了嘴邊卻又怎麽都說不口,於是他只好沈默著,等待著。

“從年,別緊張,我們今天來,不是來給你壓力的。”這一回說話的,卻是一直枯站著的俞淩了,這人有著與俞文青相近的嗓音,卻比之渾厚低沈了許多,沈從年一聽,險些又要支撐不住了。

他想哭,也想嚎叫,想質問命運不公,也想嘲諷造化弄人,但想到了最後,他卻是什麽都沒說。

他只是沈默。

眼前這個沈默寡言的Alpha,瞧著出些許孩子氣的脆弱出來,俞淩和尚微兩相對視了一眼,又彼此嘆了口氣。

俞淩其實認出這人是誰了,只是怪他認出得太晚了。

“從年。”俞淩喚了他一聲,卻又住了口,有些話,他不知該不該說。

當年那一場車禍,的的確確是他栽贓嫁禍了無辜之人,不過坐到他這個位置上的人,又有幾個是手上幹凈的呢?不過都是替上面辦事,又指揮下面掃尾罷了。

那場車禍算是他職業生涯裏相當失敗的反例了,但好在他總有辦法解決,再棘手的問題,他也總能輕易化解。

而至於那個被迫頂包的孩子,他也是見過的,一面。

見到那個名叫“王星”的孩子時,他張牙舞爪地像個小霸王,渾身都紮著刺,他大聲嚷嚷著要走,虛張聲勢地呲牙。但俞淩看得出,他只是在害怕罷了。

彼時的他望著眼前的孩子,也不免覺得有些可惜,然而他終究是心狠的,不過就是那麽一秒的遺憾,而後便又煙消雲散了。

他不知道那孩子是沈從年的弟弟,卻是聽監獄裏的人提過一嘴,說那孩子在死之前,嘴裏一直念叨著“哥哥”。

那人曾問過俞淩是否需要“斬草除根”,俞淩卻覺得沒有必要,證據鏈條既已成立,當事人也已畏罪自殺,縱使再有人心生質疑,卻也是無論如何也翻不起浪花的。

俞淩沒想到他一時的“心慈手軟”竟換來了如此大的災禍,不過你若是問他後悔麽,那倒是也沒什麽可悔的。

他和尚微這麽些年的歷程,本就是刀尖舔血,東窗事發也是遲早的事兒,他們倒是做過安穩平坦的大夢,但也並不強求。有時候人生就是一場行差踏錯後再不能回頭的遺憾,若是重來,結局尚不可知。

心頭感慨了萬千,俞淩正猶豫著,卻見尚微握住了他的手腕,輕輕地搖了搖頭。

她看得出眼前這個和自己兒子一般大的Alpha正承受著無盡的痛苦,她心底那點母愛似的憐憫心被喚醒了,她阻止了俞淩說出真相,卻是對著沈從年問一句:

“孩子,你告訴我,你對文青,是認真的嗎?”

沈從年的瞳孔震顫了幾分,連帶著整個人都好像被逼迫到了極點,喉結滾動了幾次,又咽了幾番唾沫,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聲比一聲高,也終於聽見自己從嗓子眼擠出來的回答:

“……是。”

很輕很輕的一聲,好像刮到風裏,就會轉眼消散。

沈從年看見,俞淩和尚微相視一眼,彼此點著頭,都笑了。

那是一副安心的面容,卻讓沈從年看得心裏恐慌,他隱約地感覺到,似乎有什麽事,要脫出預期了。

暮霭沈沈,沈從年看了眼天色,猶豫踟躕著,又一次把聲音壓進風裏,他告訴俞淩,也看著尚微,他告訴他們自首減刑,也提醒他們檢舉立功。

但他看見俞淩搖了頭,尚微抿了笑,他們沒作任何解釋,卻只是看著他。

沒由來的,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發沈重起來。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尚微含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只留下一句:“從年,你是一個很好的孩子,阿姨相信你和文青會越來越好的,祝你們幸福。”

隨後,她伸手挽了俞淩的胳膊,像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樣,肩並著肩,走了。

他們走後,沈從年始終覺得心裏惴惴不安,卻又忽然想起遠在外地出差的俞文青,於是心頭不斷地念著:不會出事不會出事……

出事了。

沈從年看見那把槍支的瞬間便明白了,他和俞文青之間,註定得不到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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