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 你要離開了嗎?

關燈
第51章 第 51 章 你要離開了嗎?

沈鳶沒想到江硯竟然在鋪子門口, 他好像在這裏等了許久,但是她心裏裝著事,沒有發現江硯,直到她打開門江硯進來, 她才看到。

沈鳶回身看到江硯:“公子怎麽來了?事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沒什麽重要的, 就是前兩日我看禾禾喜歡那個糖人, 今日出去正好碰到了,便買了幾個帶給她。”

沈鳶這才發現他手裏有一個盒子, 除了糖人之外,應該還有禾禾喜歡吃的糖糕。

沈鳶有些沈默。

方淮說江硯對她有些心思, 那天晚上她又沒出口,照理說她對於江硯的好意, 她應該拒絕的。

可江硯是給孩子們買的東西。

她與江硯雖然不可能,但是他確實是孩子們的父親,即使他們都不知道。

他給孩子們買東西, 對孩子們好, 她本就不應該阻攔。

這麽多年過來, 禾禾和樾哥兒是她的支撐, 是她的家人, 她盡全力對孩子們好, 但有一點她總是在抱歉。

她沒有給孩子們一個父親。

如果因為她自己的原因,剝奪了孩子們獲得父親關愛的權力,她會有些舍不得。

縱然有一些原因他們不能相認,但沈鳶也不想也不能阻擋孩子們應該獲得的愛。

於是沈鳶便沒有拒絕:“多謝公子, 禾禾平常就喜歡糖糕,就是我怕她牙齒壞掉,吃多了糖糕又不好好吃飯, 所以都不給她買。”

“看到這些,她肯定能高興的睡不著覺。”

沈鳶說著,把江硯手裏的盒子接過來放到旁邊的桌子上。

見沈鳶沒有拒絕,江硯揚起淡笑。

那夜他可是看的清楚,方淮雖然幫她抱著樾哥兒,但是沈鳶卻沒有讓方淮花任何錢,也沒有讓他給孩子買什麽東西,她都是堅持自己掏錢。

但現在他給孩子買的東西,她雖然有些猶豫,但都收下了。

在鳶娘的心裏,他還是要比方淮與她親近。

江硯放下東西,並沒有要走的意思:“剛剛看你回來的時候眉頭緊鎖,你是碰到什麽事了嗎?”

沈鳶下意識地搖頭:“沒事。”

可是她忽然想到,那夫人住在官署裏,她夫君應當是朝廷中的人。

說不定江硯會知道。

沈鳶是不想接的,她在洛京的時候見過些這樣的夫人,脾氣好的並不多,況且她自己……

沈鳶不由得想到二姑娘。

沈鳶想要拒絕,她只想著做一些小本買賣,能夠溫飽就已經足夠。

只是這夫人今日的話,很明顯是讓她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沈鳶想著,若是拒絕的話,那肯定是是要得罪這位夫人的,她在這裏人微言輕,說不定鋪子明日就開不下去,萬一再遭一些禍事。

沈鳶不願意再想。

他們好不容易在已經安穩下來,她也不想帶著孩子們過顛沛的生活。

她看了看江硯,只問道:“公子,你可知道現在住在益陽官署裏的人是誰?”

江硯沒想到沈鳶竟問到這個,他下意識地想了下:“應當是一位巡撫,姓李,他最近也要回洛京,現在應該在益陽。”

沈鳶淡淡皺眉:“巡撫大人啊……”

見到沈鳶的面色,江硯的表情也嚴肅起來,他溫聲問:“怎麽了?可是他為難你了?”

沈鳶搖頭:“並沒有,只是有位夫人要我幫她做幾件衣服,我正想著要不要接。”

沈鳶是這麽說,但她知道,其實自己不太能拒絕,就算是不為了自己,也為了孩子們。

但沈鳶不打算與江硯說那麽多。

這是她的事情,不應該與江硯有什麽牽扯。

沈鳶的態度很明顯,江硯知曉沈鳶不願意與他多說,他只看著沈鳶,十分真誠的道:“鳶娘,若是有事你可以與我說。”

沈鳶再次搖搖頭,她笑得溫柔,禮貌地看著江硯:“公子不必多想,我真的沒什麽事,只是在想這筆生意要如何做。”

沈鳶不願與他多說,江硯也不好再問,只點點頭,他還想說些什麽,但沈鳶卻看了眼外面的天,對江硯有些抱歉道:“公子若是沒事就回去休息吧,孩子們要回來了,我要關鋪子給孩子們做飯,他們回來總是很餓。”

江硯只好應了一聲之後轉身離開。

他的馬車就停在外面,可是他卻沒有立刻上車,而是轉頭看著沈鳶麻利的將鋪子關好,最後上了鎖。

江硯眉目嚴肅,他低聲道:“順安,去查一下現在住在官署的是誰,他們找鳶娘要做什麽。”

順安道:“是。”

順安辦事的速度快,沒到晚上便將事情全都打聽清楚:“是李大人的夫人讓沈娘子去做衣服,李夫人是去年李大人新娶的續弦,聽說脾氣不是很好,與李大人家的子女很是不和,於是李大人才將她帶出來,把孩子給府中的母親帶。”

江硯聽著,將手中的書合上。

順安接著道:“今日沈娘子被李夫人帶過去,沈娘子並沒有立刻答應,好像並不情願。”

江硯眸色微斂,他能看出來沈鳶並不願意接這樁生意。

但她並不想要與他說。

*

思量了一晚上,沈鳶第二日上午沒有開鋪子,而是到官署裏見李夫人。

還是昨日那位娘子將沈鳶帶進去,李夫人今日穿了一身鎏金裙,正在園子裏面賞花。

見沈鳶來了,李夫人了然的淡笑:“就知道沈娘子是個明白人,總不會放著錢不賺,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這幾日你就在這裏做不必回家了,省得來回跑還麻煩。”

沈鳶微微斂眉:“夫人見諒,民婦家中還有兩個孩子還需要照料,不能在官署多待,只能將料子拿回到家裏做。”

“你拿回去?”李夫人不太願意,“你也說了,料子金貴,你若是搞壞了怕是擔待不起,而且這料子是老爺送給我的生辰禮物,不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也不放心,你家中就沒有別人能看孩子的?”

沈鳶搖頭:“民婦家中只有我與兩個孩子,並沒有其他人可以來照看,還望夫人見諒。”

“真是麻煩。”李夫人有些不願意,她眉頭皺著,語氣也冷了些:“這些小孩子真的令人討厭。”

沈鳶聽著,心中有些生氣,但看著李夫人年紀不大,應當不像是生過孩子的樣子,於是只道:“孩子太小,實在離不開人。夫人若是擔心,便回洛京找些做衣服的娘子們裁衣,洛京是富貴之地,手藝出色的娘子應當有不少,定能合夫人的心意。”

“在這裏找到你,自然是我著急用。”李夫人秀氣的眉頭蹙起:“回洛京便是老夫人的壽宴,我定要穿得得體,要不是時間趕不及,誰來找你。”

沈鳶不語,只頷首站在那裏。

終於李夫人道:“算了,那你就白天過來做,晚上回去照顧孩子,一共做出來兩套就行,這樣可以了吧。”

見李夫人退了一步,沈鳶也只能同意:“那便多謝夫人了。”

李夫人拜拜手,讓那娘子帶著沈鳶回去取一些她要用的東西,在官署裏單獨辟出來一個小房間給她做衣服。

沈鳶怕自己出錯,於是打著十二分的精神去做,連給李夫人量體也十分精準。

一連五日,沈鳶都早出晚歸,白日給李夫人做衣服耗費極大的心神,沈鳶回來的時候就有些疲累,顧不上給孩子們做飯,只帶些熟食回來。

有的時候孩子們還在寫課業,但沈鳶就已經累到在床上睡著。

正在教禾禾寫字的樾哥兒看到沈鳶趴在桌子上安靜地睡著,他一張小臉有些擔心。

禾禾也跟著看過去,她小聲說:“娘這幾天好累啊。”

樾哥兒點頭。

他們知道娘掙錢不容易,為了養活他們兩個,娘自己開鋪子,他們的生活不比別人差。

但這是娘第一次這麽累。

兩個小孩都心疼起來,樾哥兒揉了揉禾禾的頭,說道:“禾禾以後要乖一些,不要給娘添麻煩。”

禾禾一下都生氣了:“我才沒有不乖,我才不會給娘添麻煩!”

“是嗎?”樾哥兒說著,在禾禾剛寫的字上找出來一個錯的:“那這個是……”

禾禾趕緊捂住那個寫錯的字:“這是意外,這是意外,再說這也不是不乖。”

樾哥兒點點頭,他看著自己炸毛的妹妹,覺得她實在可愛,便笑了下:“嗯,禾禾乖,是這個字不乖。”

禾禾嫌棄的看著樾哥兒的笑:“啊啊啊你別這麽笑,感覺像是賣豆腐的老伯一樣!”

樾哥兒總是被禾禾嫌棄,他都已經習慣了。

只是他輕輕“噓”了一下,讓禾禾小點聲,不要吵醒娘睡覺。

*

平常的衣服沈鳶做個兩三日便可以做好,但這衣料太華貴,沈鳶每次下手都要慎之又慎,於是用了八日,沈鳶才做成一套衣服。

李夫人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很是滿意:“你這衣服做的不錯,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沈鳶已經有些疲憊,她摁摁摁頭:“夫人喜歡就好,那剩下的那一套我也如此做?”

李夫人穿著衣裙,淡淡道:“你的手藝是好,只不過做的太慢了,過兩日我就要回洛京了,你怕是做不完。”

沈鳶有些意外:“馬上就要回去嗎?夫人不是說要在這裏留二十日?”

見衣服做的不錯,李夫人心裏很滿意,心情也不錯,於是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朝中有事,所以不能久留了。”

而且除了這件事,李夫人還有件事沒有說。

前幾日老爺突然跟她說,要她回去不要太張揚,就算是參加壽宴也不要穿得太惹眼。

她本來還想著做兩套衣裙那天換著穿,卻沒想到現在一套都穿不上。

那還不如留著料子,日後碰上更好的場合,再做一身好看的。

沈鳶聽著,心裏松了一口氣。

她實在疲於應付這些高門夫人,她由衷的愉快:“那便祝夫人一路順風。”

李夫人很是受用,她讓人給沈鳶結賬,除了之前談好的價格之外,還多給了一些辛苦費。

沈鳶看著自己手裏的銀子,心裏十分開心。

這趕得上她鋪子一年的營收。

雖然高門夫人實在難伺候些,但有時她們出手也是真的大方。

沈鳶拿些銀票離開官署,緊張了好幾日的心裏一下舒展開來,她看了看時間,想到這幾日她都忙著做衣服,沒有顧得上孩子們,於是便想著先去菜場買些新鮮的菜。

沈鳶買完菜回到家做好飯,在院子裏面擺好等孩子們回來。

禾禾和樾哥兒打開門,本來以為家裏沒有人,娘又得好晚才回來,卻沒想到娘已經在院子裏等他們了。

禾禾開心的奔過去:“娘,你都做了什麽好吃的!”

沈鳶伸手將禾禾抱起來,抱著她給她看桌子上的菜,都是她愛吃的,還有她愛喝的果子露。

禾禾高興的在沈鳶臉上“啾啾”兩下,她從沈鳶身上下去,跟著樾哥兒一起去洗了手,一大兩小剛坐在桌子旁想要吃飯,卻聽到有人來敲門。

三個人互相看看,沈鳶起身過去開門,看到來人她有些疑惑:“公子,你是有事嗎?”

這幾日她一直都在官署,跟江硯半面都沒有碰上,而且這幾日她做活精神太過緊張,早就已經將江硯的事有些忘了。

直到現在她看到江硯,她才想起江硯就住在她的對面。

“我來給孩子們送些東西。”江硯說著,將手裏的東西拿過來:“這是我剛剛收拾行李的時候看到的一本字帖,想著樾哥兒應當會喜歡,這才給他送過來。”

樾哥兒的確喜歡字帖和書本,沈鳶替樾哥兒收下,對江硯道:“多謝公子。”

江硯淡聲道:“不客氣的。”

沈鳶拿著那本字帖,她忽然想到些什麽。

今日李夫人說朝中有事這幾日就要離開,那江硯呢?

沈鳶這麽想著,她捏著字帖,心裏有些說不清白的味道,她低聲問道:“公子說剛剛在收拾行李,是這幾日就要離開了嗎?”

江硯的唇微不可查的淡笑:“嗯,在益陽留了許久,想著應該計劃著回去了。”

沈鳶點點頭,她心頭湧起一點點奇怪的感覺。

舍不得也不算,但他們確實以後或許不會再見面。

愉快也不算,雖然他離開之後,自己就不用擔心他再發現孩子們的身份。

情緒的繁雜縈繞在沈鳶的心頭,她沒有與前幾次一樣,出口趕江硯,但她也沒有出聲,只站在原地。

江硯看著她,背在身後的指間微微捏了一下,而後隨意道:“你今日做了飯?”

沈鳶:“嗯。公子怎麽知道?”

江硯看著她淡淡笑道,有些不好意思:“自然是院子裏傳來了飯菜香味。”

沈鳶擡頭解釋道:“這幾日忙,今日才得空給孩子們做頓飯。”

江硯接著道:“你的手藝一向都很好,那晚在廚房你幫我煮的那碗面,應當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現在偶爾晚上睡不著路過廚房的時候,還會想起來。”

沈鳶淡淡的笑:“公子說的太過了,那就是一碗普通的面,倒也沒有公子說的那般美味。”

江硯卻搖頭:“的確是很好吃。”

江硯這麽說著,沈鳶看著手中的字帖,心思忽然一動,而後她擡眼,真誠道:“公子可吃了晚飯?若是不嫌棄,一起進來吃些吧。”

沈鳶這次沒有客套。

江硯在這裏這段時間,兩個孩子都沒有和他好好的吃頓飯,日後他回到洛京,他們應該不會再交集。

如今有這個機會,她不想讓孩子們有遺憾。

最起碼,只有一次也好,讓他們四個人好好的吃頓飯,然後再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

江硯看出她眼中的真誠,他心中溢出喜悅,而後頷首道:“也好,那便多謝鳶娘了。”

-----------------------

作者有話說:來嘍,今天來的晚了點,因為出門才回來~

女主:最後一頓。

男主:鳶娘愛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