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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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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第一次。

江硯的聲音沈著又好聽,跟江蕓說話時帶著哥哥對妹妹的溫柔。

江蕓原本有些緊張,二哥哥離開家的時候她還很小,後來他就總在外面做生意不怎麽回家,他們之間並不親近,可在聽到二哥哥的聲音之後,心定了一些。

小姑娘柔柔回答:“好。”

沈鳶垂首站在原地,扣著錦盒的細白指尖收緊,腳釘在原地不知道要怎麽動。

他剛剛的話……好像沒讓她一起跟進去。

那她怎麽辦?要離開嗎?還是一起跟上去?

終於在沈鳶想要放棄,等著他們進去就離開之後,已經走了幾步的人停住腳,轉頭道:“你也一起進來吧。”

沈鳶確定,他這句話是對自己說的。

她壓下心中的雀躍,只低聲回了聲“是”之後快步跟上。

在江硯回來之前,小廝侍墨就已經將院子裏面的燈都點亮,江硯的書房也一樣。

江硯徑自帶著她們去了書房。

這是沈鳶第一次進江硯在清暉院的書房,就算好奇但也不能四處張望,沈鳶只是不動聲色地左右看了下。

四方的書房裏面十分整潔有序,沒有一點別的繁雜的物件,多數都是些書籍還有字畫,還有一張大而結實的紫檀木桌,上面的筆墨整齊擺放。

沈鳶並沒有再往前去,而是停在離門口不遠的位置,靜靜垂手,她能聽到江硯坐在紫檀桌前,溫聲讓江蕓坐。

面對這個陌生的二哥江蕓有些拘謹:“我就幾句話,不打擾二哥哥太多,說完就走。”

江硯見江蕓沒有要坐的意思,也不強迫她:“那三妹找我是有事?”

“嗯。”江蕓頷首點頭,隨即將一個錦盒拿出來,走兩步放到江硯的桌面,“聽聞二哥哥高中探花,這是我給二哥哥的賀禮。”

江硯看著自己最小的妹妹,立刻將錦盒打開,裏面放著的是一支白玉狼毫,嘴角的笑意漸濃:“多謝三妹妹,這筆我很是喜歡。”

江蕓原本還有些擔心江硯會不喜歡,覺得這支筆太普通了,畢竟二哥哥在外面經商多年,什麽稀世珍寶沒見過,更何況這個。

不過聽著江硯這麽說,江蕓終於漾開笑意,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二哥哥喜歡就好。”

江硯頷首:“我很喜歡,蕓兒長大了。”

江蕓眼眶發紅,自從長兄亡故之後,就再也沒有人叫過她的閨名。

隨 即她便聽著江硯緩緩又認真的說:“二哥之前太忙,顧不上府裏,如今諸事皆定,日後會久居府中,蕓兒若是想要什麽或者有什麽不開心,盡管來找二哥。”

小姑娘被這一番話說的熨帖,她連連道:“好,我知道了。”

江蕓說完,便聽到喜翠已經拿了她的披風在外面等著,於是朝江硯行禮:“今日天色已晚,我就不在這裏打擾二哥,先回去了。”

“嗯。你回去小心些。”江硯溫和的笑意未減,直到看著小姑娘的背影在門口消失,笑意才減淡幾分,轉而去看站在門邊,離他很遠的人。

那個他並不算熟悉的妻子。

站在門口的人半低著頭,他看不太清她的樣貌,為數不多的幾面中,她總是半低著頭站在角落,好像怕在別人面前留下什麽深刻的印象。

在他面前也是一樣,就連成婚那晚她也是怯怯地頷首,只不過還未等仔細看她,他便得到消息,說遠在渠州的生意突然著火,需要他連夜趕赴渠州處理,當夜並沒有圓房。

渠州的生意有些棘手,成婚後的第一年他多數時間都在渠州,回江府的次數寥寥無幾,回來也只是處理些事不過幾日便離開。也就是這樣,他一直都住在清暉院沒有與她同房,每次回來也只是在母親處看到她。

後來長兄出事,他被父親叫回洛京,稍作收拾後便去往書院,吃住都在那裏,往日並不回府,上個月春闈之後他從書院搬回來,也是一直在書房準備殿試。

是以在他的印象中,他甚至對於這個妻子的長相都有些模糊,如今書房中只有他夫妻二人,他有些沈默。

說是夫妻,其實卻是算不上熟悉的陌生人。

兩個人靜默,書房周遭的空氣仿佛靜止,連外面的風也停下來,仿佛在等待一個可以出聲的契機。

沈鳶的頭更低了些,她害怕江硯發現她在緊張的咬唇,畢竟她清楚地感覺到江硯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看著自己卻沒有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空氣凝滯。

這樣的靜默讓沈鳶緊張,她想起傍晚他回來時皺起的眉尖,她有些擔心的胡思亂想。

郎君是不是在生氣?他應當是不願意看見自己,現在是不是在皺著眉想要把她趕走,還是他在等著自己識趣一些?

正在她猶豫著要不要說離開的時候,江硯卻看著她在想另外一件事。

他摸著手邊的狼毫筆,神色漸暗。

他雖與江蕓不算親近,可是她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妹妹,怎麽能看不出來今日她來給他送賀禮,帶著討好的意思。

是有人提點她這麽做?還是她自己受了苛待,逼得自己不得不這麽做?不管如何,都能證明這個小姑娘在府中過得並沒有以前舒心。

這般想著,他的眼神發暗,定定的落在眼前與他同樣沈默的人身上。

他語氣沈了些,沒有剛剛與江蕓說話時的溫柔,甚至帶些嚴肅的低沈:“我在書院的這一年間,府中可曾有人苛待過三姑娘?”

只見站在遠處的人身形一滯,好像連呼吸都停止,她依舊低著頭,江硯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清楚地看到她的動作。

她身子僵在原地,沒有立刻回答。

江硯的神色更暗了些。

沈鳶定在原地,在江硯開口之前,她只是有些擔心,甚至其實帶著些害羞。

她想著,自己可以把手裏的金花簪放下,立刻轉身就走。

可她來不及開口,江硯首先開口。

那聲略帶清涼的聲音像一盆涼水,朝她兜頭澆下,她呼吸滯住,心中堵住有些委屈,緊捏著錦盒的指尖發白,沒有絲毫血色。

沈鳶聽得明白,他是在問她,有沒有欺負過三姑娘。

她心裏發堵,可是她明白,郎君的懷疑並不是無緣無故。

三姑娘雖然失去了母親和長兄,但她畢竟是府中的嫡女,下人們不敢太過苛待。可能欺負她的人,或許是她這個名聲極不好的“二嫂”。

她替二姑娘與郎君成婚時便清楚地知道,她不僅擔著二姑娘的姻緣,還擔著二姑娘狼藉的名聲,這些並不好的名聲令她在府中遭受非議,還有婆母的不喜和誤解,她都無聲的承擔下來。

可是……

江硯等了許久,他沒有催,對著遠處遲遲不回答的人,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終於,當他的耐心快要用完之前,她終於出聲回答。

她依舊低著頭,聲音不大卻認真:“回郎君,我往日都在凈水居中不怎麽出門,不太清楚府中的事情。”

沈鳶很緊張,她等待著江硯接下來的可能會逼問的話,可他卻遲遲不語。

這是江硯第一次和自己單獨說話,沈鳶沒有勇氣與江硯對視。

她看不見江硯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的沈默。

或許,她應該離開的。

她小心翼翼地嘆口氣,猶豫幾下後,終於將手裏的錦盒小心翼翼珍重的放在她手邊的矮桌上。

她溫聲說道:“這是給郎君準備的金花簪,三日後郎君打馬游街時應當會用得上。”

說完,她周正的朝江硯福了下身子,轉身緩緩離開。

江硯的視線跟隨著她的背影,剛剛他還是沒有完全看清她的樣貌,他一直盯著她,本來想看她的表情,可看到的只有她略微僵直的身子。

她離自己很遠,說話聲音也不大。

但周圍太過安靜,她的話清晰地傳到他的耳中,沒有半分含糊。

看起來她並沒有說謊。

既不是她,那他日後找個機會去問問母親,或者他可以直接做些什麽。

江硯收斂思緒,繼而想父親剛才說的話,原本舒展的眉間又簇起,渾身上下升起一股涼意。

侍墨從外面進來,一眼就看到放在矮桌上的錦盒,他問道:“公子,這是什麽?”

江硯並未回答,他端坐在書桌前,神情晦暗,想法和情緒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侍墨跟著江硯多年早已經習慣公子少言,他說著將錦盒打開,不由感嘆道:“公子,是兩支金花簪,看起來很精致,定是夫人送來的吧?”

“嗯。”江硯未看一眼,隨意回答道:“收起來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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