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門之隔，她卻覺得他們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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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舊日情事 一門之隔，她卻覺得他們之間……
一番話可謂是擲地有聲, 字句清晰砸進許清如耳朵裏的。
祝願早已經走了，她還一個人呆呆坐著。
前腳戀童癖的新聞她還沒緩過來，現在又有肖鈺涵只是為了利用她們的說法冒出來。
所有的所有, 如纏繞難解的線團，在她腦海裏越擰越緊, 無從理清。
她從前年紀是小，可並沒到不谙世事的地步, 所以不是完全沒想過祝願說的那些。
亦可是一家娛樂公司，她們這些人，說得好聽是簽約藝人，但本質也就是公司裏的打工人。
既然是這樣的勞務關系，那麽她們的價值就是給公司掙錢。
可剛開始那時候, 公司的確是好吃好喝養著她們，不要她們交錢，反倒給 她們安排表演課、臺詞課, 還送她們去學校上文化課。
那時候，許清如還問過文悅類似的問題。
得到的答案是，這是公司對她們的投資，她們都是潛力股, 將來出道能賺的, 肯定是現在這些花費的很多倍。
她那時候急於掙錢, 又別無它法, 所以沒深想和追究下去, 選擇了相信這些說辭。
如今自己也摸爬滾打過, 再回頭去看，才發覺這些話有多荒謬。
誰會因為不確定的、所謂的“潛力股”投入那麽多？
說不是別有用心，那概率實在太小太小。
許清如悶聲, 一面控制不住這麽想著。
一面又勸自己，要先冷靜，明明這件事就有蹊蹺，是專門針對肖鈺涵而來。
她不該只聽別人的一面之詞，這麽快就給他定罪。
這十年來，她待在他身邊最多，她最是了解他為人。
他是冷傲了些，可怎麽也不至於下三濫到那種地步。
想到這裏，她沈一口氣，勉強冷靜了些。
十一點多，許清如從片場回到家。
客廳的燈還亮著，肖鈺涵坐在沙發一角，低頭在看文件。
門一響，他轉過頭，咧嘴笑了下，“回來了。要吃夜宵嗎？”
她站在這頭定定看過去，一時沒答上話。
肖鈺涵在那頭，被客廳頂燈的光包裹其中，讓他眼眸也揉進暖意，亮堂堂的。
好幾秒，許清如就這麽望著他。
一直到玄關的燈自己熄滅，她周圍陷入黑暗，更襯得他那側明亮無比。
視線交融，他澄亮的眼眸和明朗的笑容都近在咫尺。
越是這樣，她越是想到剛才新聞裏，和祝願口中那個肖鈺涵。
割裂感從心底裏蔓延開來。
她下意識握了握拳，想提腳往前走。
肖鈺涵這時起身迎過來，手掌往她額前放，又放回自己額頭，“什麽地方不舒服嗎？怎麽看你好像沒精打采的。”
她扯唇笑了下，搖頭道：“沒有，就是有點累了，今天戲太密了。”
肖鈺涵沒多想，點點頭，伸手幫她脫了外套拿衣架來掛好，又把人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繞到她身後去揉捏她肩膀。
“肖氏按摩服務，現在開始。”他說了句。
許清如仰頭去看他。
他也垂著頭看下來。
那眼眸中分明不止疲累，甚至是空洞。
他看得心疼，一時更為慶幸，還好暫時沒讓她知道自己被匿名舉報那事。
他沒去多問，俯下身往她額頭親一下，“閉上眼，放松一下。”
那聲調好柔緩，雙手在她肩上按摩的力度也恰好，確實讓她舒服不少。
她呼了口氣，收回視線倒在椅背上，而後雙眼緊閉。
屋內就這麽靜下，只有衣料摩擦生出的細微響動。
“肖鈺涵。”
好一會兒，她重新睜眼，終於喊了他一聲。
肖鈺涵偏了下頭去看身前的人，“怎麽了？”
她咬了下牙，實在覺得難以開口。
又是片刻沈默，才說：“我們之間是絕對的坦誠嗎？”
他抿了下唇，說：“是。”
她緩緩點幾下頭，“好。”
隨後起身和他面對面，“我希望今後也是，好嗎？”
他也點頭，“好。”
許清如悄聲舒出一口氣，在他簡短卻果斷的兩聲回應裏，終於將心底裏的懷疑、詫異都暫時壓下。
她去抱他，語氣稍稍輕松了些，“明天也給我做早餐嗎？”
“當然可以。”他也抱住她，手掌往她後腦勺輕輕撫摸著。
她接著說：“不過明天通告從七點就開始，我五點就得起床出門了。”
他應：“那我給你做好白粥、水煮蛋，再準備點三明治。你早起沒胃口，可以等到了片場再慢慢吃。”
她點頭“嗯”一聲，整張臉往他懷裏蹭了蹭。
他只穿一件薄薄的絲質睡衣，這會兒被她一蹭，胸口有些癢，忍不住笑了兩聲，問道：“清如，你是在撒嬌嗎？”
懷裏的人仰起頭，嘴巴微微撅了下，反問：“不夠明顯嗎？”
一貫滿身倔勁的人，這會兒竟用這種柔如春水的眼神在看他，聲調也又輕又緩。
心口像被一團棉花擊中，他笑意綻得更開了。
又往她額頭親一下，幹脆打橫把人抱起來往前走，“好啦，你可沒多少休息時間了。”
他把人抱進浴室放下，“我得有不能用美色誤你事的自覺，監督你快點洗澡睡覺。”
她終於笑了下，“知道了。”
說罷，他給她準備好毛巾、睡衣，又把熱水也調好，這才合上門折身出去。
門鎖“哢噠”扣上，許清如心口跟著躍動一下。
她看向鏡子裏的自己，笑臉垮下來。
這會兒跟他僅是一門之隔，她卻覺得他們中間好遠好遠。
她捧了涼水往臉上澆，心底裏不停在想，但願、但願他們之間真的是絕對坦誠的。
-
睡下三四個小時，許清如又在鬧鐘聲響中起來。
肖鈺涵承諾的早餐全數備好裝在保溫盒裏，等她洗漱完，又開車把她送到了片場。
六點鐘，她做好妝造。
七點不到，這天的拍攝正式開始。
一整天下來，除了午飯時候歇了半個小時，許清如幾乎一直都在鏡頭裏。
到傍晚七點半，長達十幾個小時的拍攝結束。
連續兩天，她都是這樣的工作強度。
八點多，所有人各自收工散場，許清如呼一口氣，反手去捏自己肩膀，腦袋已經昏沈到不行。
周雅然迎上來給她遞了水杯，又說：“肖總來過電話，說來接你，已經在路上了。”
“把手機給我。”她道。
手機拿到手上，她給肖鈺涵打了電話。
那頭接起來，“清如，我再兩個紅綠燈就到。”
“我有事要處理，你先回去。”她冷聲。
聽筒裏靜默幾秒，試圖說服：“那我送你去不行嗎？”
她堅持，“不用，你先回去。”
肖鈺涵回應：“好，有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她“嗯”了聲，掛斷電話。
周雅然看她一眼，說：“我叫司機把車開過來。”
她仍搖頭，“不用，你和司機也先下班。”
“可是這裏還挺遠的，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周雅然道。
她已經提腳往前走，“快回去休息吧，累一天了。”
大約十幾分鐘，許清如換了身休閑裝，又卸掉臉上的妝容，把自己藏進鴨舌帽和口罩裏出來。
她低頭捧著手機在打車。
周雅然沒走，還是想勸她，“清如，就算不坐司機的車，那讓我陪你一起，行不行？”
她掀起眼簾，“然然，我是成年人了。”
“可是……”
“沒有可是，我只是想自己單獨待會兒。”
“求求你。”
最後三個字出來，周雅然也不忍心再說什麽，默默在路沿上看她上了出租車離開。
她按祝願說的地址，來到華錦酒店八樓。
平時她也會出席諸如品牌方晚宴，劇組殺青宴、慶功宴這之類的酒局。
選址也不是沒有像眼下這樣，環境一般的酒店。
她沒多想，乘電梯來到八樓。
走廊盡頭的包間，名為對酌。
看準這個字樣，她挪步靠近。
門關得嚴嚴實實，但隔音不太好，裏頭交雜的說話聲不斷傳出來。
一道粗獷的男聲在說：“小陳，再來一杯，再來一杯！”
回覆他的是有些沙啞的女聲：“杜總，我真的喝不下了。”
“才五杯，怎麽就喝不下了？你這就喝不下，那咱們的合作怎麽談？”男聲又說。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起哄聲在叫嚷：“喝！喝！喝！”
三五秒後，叫嚷聲變成了歡呼聲，大約是被稱作小陳的女孩又喝下了一杯酒。
那男人道：“行！豪爽！”
小陳咳嗽兩聲，問：“那杜總，投資……？”
恰在這時，兩名服務員往裏送酒，推開了包間門。
許清如立在這頭墻角，視線從緩緩打開的門縫落進。
正好看見，那男人伸手摟住小陳的腰，還往她屁股上掐了下，挑著眉說：“投資得去樓上詳談，你說呢？”
小陳閉了下眼，最終點頭，隨後被那男人摟著往外走。
兩人踉蹌著，往許清如眼前經過。
她握了下拳，往前追兩步，喊道：“等等。”
兩人回頭，她看過去，和女孩說：“你真要跟他上去？你跟我走，我們離開這裏。”
男人含糊不清道：“你誰啊？別壞老子的事。”
女孩沒出聲，只對她搖了搖頭。
兩人在許清如面前走遠。
她怔在原處，凝眸望過去。
那男人她不認識，但看起來肥頭大耳，歲數不小。
而小陳，就是亦可去年剛簽進來的一個新人演員，全名陳玉窈，今年不過十九歲。
男人口中的，詳談投資的樓上，則是酒店的房間。
那麽所謂的“詳談”究竟是什麽，已然不言而喻。
走廊那頭已經沒有人，她還呆呆立著，耳邊閃出前天晚上祝願說的那些話。
她說她們低三下四在酒局上陪酒，甚至陪睡。
她猛地甩頭，告訴自己，這種交易在任何圈子都存在，這不能說明就一定和肖鈺涵有關。
吞了下口水，她正要提腳離開。
半關的包間門被人朝裏拉開，那人喝得醉醺醺，迎過來說：“我沒眼花的話，這不是許清如嗎？”
應聲，裏頭的人也看出來。
她這時又見，裏頭還不止陳玉窈一個亦可的藝人。
右手邊還有兩個人，一個叫方曄，早年間就出道卻一直不溫不火的，另一個叫鄒淩瑧，和陳玉窈一樣，是個年輕的新人。
她正呆呆看著，方才那人已經走到她身邊，右臂眼看要搭到她肩上，“一塊喝兩杯嘛。”
她回過神，下意識往後躲，“這位先生，你已經喝多了，還是喝點水醒醒吧。”
說完，轉過身挪得離他更遠。
那人卻追上來，拉住她手，“果然跟傳聞裏一樣，有性格。”
她甩開他手，他還是逼近，冒出一句：“躲什麽？你們亦可多少人得到過我的投資，你們老總巴不得多和我合作，一批批的新人往我床上送。你清高什麽？”
“你說什麽？”許清如問。
那人又道：“怎麽，沒聽清？還是要等你們老總下了指令你才肯來，有意思。”
她深吸了口氣，沒法再聽下去，轉過身問包間裏的女孩們：“你們跟我走吧。”
女孩們面面相覷，不回覆，也不起身。
她有些著急，“走啊，我帶你們走，有事我擔著。”
其餘人仍是不回話，甚至露出一副覺得她莫名其妙的表情。
方曄和她在公司打交道不算少，這會兒也只有她願意好聲好氣回應：“許老師，我們沒事，你回去吧。”
“我……”
她剛張口，那男人又要來摟她。
方曄快步過來，自己先去摟那男人，“周總，許老師是路過，我陪您喝，喝盡興。”
“方曄……”許清如喊她一聲。
方曄卻已經扶著男人往包間裏走，最後回過頭和她說了句：“你快走吧。”
包間門重新緊閉。
煙酒氣和輕佻的話語被隔絕，仿佛剛才的一切是另一個世界。
許清如站在原地楞了好一陣，忽地想到一個人——
文悅，當初剛進亦可，是她負責安排她們這些人的飲食起居。
而在她們陸續出道沒多久後，文悅卻離開了亦可，去了別家公司。
她快步走出酒店，在路沿上捧著手機快速在翻找，然後撥出文悅的電話。
好幾年沒打過，好在那號碼沒變。
聽筒裏很快傳出文悅的聲音：“清如？”
許清如“嗯”了聲，“文悅姐，你忙嗎，我有些話想問你。”
文悅說：“不忙，你說。”
她雙唇已經張開，卻一時沒發出聲音。
大腦裏飛速預演著，這話問出後可能得到的答案。
直到那頭又喊了聲：“清如？”
混亂的思緒被拉回，許清如終於還是出聲：“我記得當時有人說，是肖總點名要我進公司的。”
“為什麽？他為什麽要我進公司？”
明明一眾參選的人裏，她沒什麽拔尖的才藝，也沒有優渥的社會背景，可謂方方面面都資質平平。
文悅反問：“為什麽忽然問這個？”
她聲音低啞起來，“文悅姐，你是知道的對不對？你告訴我吧，無論好壞，我都能承受。”
聽筒裏靜了陣，文悅才出聲：“我可以傳達肖總的原話，但其中含義，我不做解釋，看你自己怎麽理解。”
她說：“好，我明白。”
文悅回：“肖總說你漂亮，還說你家境不好，好掌控。”
幹脆利落的一句話。
她腦子裏轟地一聲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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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52章的回旋鏢，在這裏開始紮向肖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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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願早已經走了，她還一個人呆呆坐著。
前腳戀童癖的新聞她還沒緩過來，現在又有肖鈺涵只是為了利用她們的說法冒出來。
所有的所有, 如纏繞難解的線團，在她腦海裏越擰越緊, 無從理清。
她從前年紀是小，可並沒到不谙世事的地步, 所以不是完全沒想過祝願說的那些。
亦可是一家娛樂公司，她們這些人，說得好聽是簽約藝人，但本質也就是公司裏的打工人。
既然是這樣的勞務關系，那麽她們的價值就是給公司掙錢。
可剛開始那時候, 公司的確是好吃好喝養著她們，不要她們交錢，反倒給 她們安排表演課、臺詞課, 還送她們去學校上文化課。
那時候，許清如還問過文悅類似的問題。
得到的答案是，這是公司對她們的投資，她們都是潛力股, 將來出道能賺的, 肯定是現在這些花費的很多倍。
她那時候急於掙錢, 又別無它法, 所以沒深想和追究下去, 選擇了相信這些說辭。
如今自己也摸爬滾打過, 再回頭去看，才發覺這些話有多荒謬。
誰會因為不確定的、所謂的“潛力股”投入那麽多？
說不是別有用心，那概率實在太小太小。
許清如悶聲, 一面控制不住這麽想著。
一面又勸自己，要先冷靜，明明這件事就有蹊蹺，是專門針對肖鈺涵而來。
她不該只聽別人的一面之詞，這麽快就給他定罪。
這十年來，她待在他身邊最多，她最是了解他為人。
他是冷傲了些，可怎麽也不至於下三濫到那種地步。
想到這裏，她沈一口氣，勉強冷靜了些。
十一點多，許清如從片場回到家。
客廳的燈還亮著，肖鈺涵坐在沙發一角，低頭在看文件。
門一響，他轉過頭，咧嘴笑了下，“回來了。要吃夜宵嗎？”
她站在這頭定定看過去，一時沒答上話。
肖鈺涵在那頭，被客廳頂燈的光包裹其中，讓他眼眸也揉進暖意，亮堂堂的。
好幾秒，許清如就這麽望著他。
一直到玄關的燈自己熄滅，她周圍陷入黑暗，更襯得他那側明亮無比。
視線交融，他澄亮的眼眸和明朗的笑容都近在咫尺。
越是這樣，她越是想到剛才新聞裏，和祝願口中那個肖鈺涵。
割裂感從心底裏蔓延開來。
她下意識握了握拳，想提腳往前走。
肖鈺涵這時起身迎過來，手掌往她額前放，又放回自己額頭，“什麽地方不舒服嗎？怎麽看你好像沒精打采的。”
她扯唇笑了下，搖頭道：“沒有，就是有點累了，今天戲太密了。”
肖鈺涵沒多想，點點頭，伸手幫她脫了外套拿衣架來掛好，又把人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繞到她身後去揉捏她肩膀。
“肖氏按摩服務，現在開始。”他說了句。
許清如仰頭去看他。
他也垂著頭看下來。
那眼眸中分明不止疲累，甚至是空洞。
他看得心疼，一時更為慶幸，還好暫時沒讓她知道自己被匿名舉報那事。
他沒去多問，俯下身往她額頭親一下，“閉上眼，放松一下。”
那聲調好柔緩，雙手在她肩上按摩的力度也恰好，確實讓她舒服不少。
她呼了口氣，收回視線倒在椅背上，而後雙眼緊閉。
屋內就這麽靜下，只有衣料摩擦生出的細微響動。
“肖鈺涵。”
好一會兒，她重新睜眼，終於喊了他一聲。
肖鈺涵偏了下頭去看身前的人，“怎麽了？”
她咬了下牙，實在覺得難以開口。
又是片刻沈默，才說：“我們之間是絕對的坦誠嗎？”
他抿了下唇，說：“是。”
她緩緩點幾下頭，“好。”
隨後起身和他面對面，“我希望今後也是，好嗎？”
他也點頭，“好。”
許清如悄聲舒出一口氣，在他簡短卻果斷的兩聲回應裏，終於將心底裏的懷疑、詫異都暫時壓下。
她去抱他，語氣稍稍輕松了些，“明天也給我做早餐嗎？”
“當然可以。”他也抱住她，手掌往她後腦勺輕輕撫摸著。
她接著說：“不過明天通告從七點就開始，我五點就得起床出門了。”
他應：“那我給你做好白粥、水煮蛋，再準備點三明治。你早起沒胃口，可以等到了片場再慢慢吃。”
她點頭“嗯”一聲，整張臉往他懷裏蹭了蹭。
他只穿一件薄薄的絲質睡衣，這會兒被她一蹭，胸口有些癢，忍不住笑了兩聲，問道：“清如，你是在撒嬌嗎？”
懷裏的人仰起頭，嘴巴微微撅了下，反問：“不夠明顯嗎？”
一貫滿身倔勁的人，這會兒竟用這種柔如春水的眼神在看他，聲調也又輕又緩。
心口像被一團棉花擊中，他笑意綻得更開了。
又往她額頭親一下，幹脆打橫把人抱起來往前走，“好啦，你可沒多少休息時間了。”
他把人抱進浴室放下，“我得有不能用美色誤你事的自覺，監督你快點洗澡睡覺。”
她終於笑了下，“知道了。”
說罷，他給她準備好毛巾、睡衣，又把熱水也調好，這才合上門折身出去。
門鎖“哢噠”扣上，許清如心口跟著躍動一下。
她看向鏡子裏的自己，笑臉垮下來。
這會兒跟他僅是一門之隔，她卻覺得他們中間好遠好遠。
她捧了涼水往臉上澆，心底裏不停在想，但願、但願他們之間真的是絕對坦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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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下三四個小時，許清如又在鬧鐘聲響中起來。
肖鈺涵承諾的早餐全數備好裝在保溫盒裏，等她洗漱完，又開車把她送到了片場。
六點鐘，她做好妝造。
七點不到，這天的拍攝正式開始。
一整天下來，除了午飯時候歇了半個小時，許清如幾乎一直都在鏡頭裏。
到傍晚七點半，長達十幾個小時的拍攝結束。
連續兩天，她都是這樣的工作強度。
八點多，所有人各自收工散場，許清如呼一口氣，反手去捏自己肩膀，腦袋已經昏沈到不行。
周雅然迎上來給她遞了水杯，又說：“肖總來過電話，說來接你，已經在路上了。”
“把手機給我。”她道。
手機拿到手上，她給肖鈺涵打了電話。
那頭接起來，“清如，我再兩個紅綠燈就到。”
“我有事要處理，你先回去。”她冷聲。
聽筒裏靜默幾秒，試圖說服：“那我送你去不行嗎？”
她堅持，“不用，你先回去。”
肖鈺涵回應：“好，有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她“嗯”了聲，掛斷電話。
周雅然看她一眼，說：“我叫司機把車開過來。”
她仍搖頭，“不用，你和司機也先下班。”
“可是這裏還挺遠的，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周雅然道。
她已經提腳往前走，“快回去休息吧，累一天了。”
大約十幾分鐘，許清如換了身休閑裝，又卸掉臉上的妝容，把自己藏進鴨舌帽和口罩裏出來。
她低頭捧著手機在打車。
周雅然沒走，還是想勸她，“清如，就算不坐司機的車，那讓我陪你一起，行不行？”
她掀起眼簾，“然然，我是成年人了。”
“可是……”
“沒有可是，我只是想自己單獨待會兒。”
“求求你。”
最後三個字出來，周雅然也不忍心再說什麽，默默在路沿上看她上了出租車離開。
她按祝願說的地址，來到華錦酒店八樓。
平時她也會出席諸如品牌方晚宴，劇組殺青宴、慶功宴這之類的酒局。
選址也不是沒有像眼下這樣，環境一般的酒店。
她沒多想，乘電梯來到八樓。
走廊盡頭的包間，名為對酌。
看準這個字樣，她挪步靠近。
門關得嚴嚴實實，但隔音不太好，裏頭交雜的說話聲不斷傳出來。
一道粗獷的男聲在說：“小陳，再來一杯，再來一杯！”
回覆他的是有些沙啞的女聲：“杜總，我真的喝不下了。”
“才五杯，怎麽就喝不下了？你這就喝不下，那咱們的合作怎麽談？”男聲又說。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起哄聲在叫嚷：“喝！喝！喝！”
三五秒後，叫嚷聲變成了歡呼聲，大約是被稱作小陳的女孩又喝下了一杯酒。
那男人道：“行！豪爽！”
小陳咳嗽兩聲，問：“那杜總，投資……？”
恰在這時，兩名服務員往裏送酒，推開了包間門。
許清如立在這頭墻角，視線從緩緩打開的門縫落進。
正好看見，那男人伸手摟住小陳的腰，還往她屁股上掐了下，挑著眉說：“投資得去樓上詳談，你說呢？”
小陳閉了下眼，最終點頭，隨後被那男人摟著往外走。
兩人踉蹌著，往許清如眼前經過。
她握了下拳，往前追兩步，喊道：“等等。”
兩人回頭，她看過去，和女孩說：“你真要跟他上去？你跟我走，我們離開這裏。”
男人含糊不清道：“你誰啊？別壞老子的事。”
女孩沒出聲，只對她搖了搖頭。
兩人在許清如面前走遠。
她怔在原處，凝眸望過去。
那男人她不認識，但看起來肥頭大耳，歲數不小。
而小陳，就是亦可去年剛簽進來的一個新人演員，全名陳玉窈，今年不過十九歲。
男人口中的，詳談投資的樓上，則是酒店的房間。
那麽所謂的“詳談”究竟是什麽，已然不言而喻。
走廊那頭已經沒有人，她還呆呆立著，耳邊閃出前天晚上祝願說的那些話。
她說她們低三下四在酒局上陪酒，甚至陪睡。
她猛地甩頭，告訴自己，這種交易在任何圈子都存在，這不能說明就一定和肖鈺涵有關。
吞了下口水，她正要提腳離開。
半關的包間門被人朝裏拉開，那人喝得醉醺醺，迎過來說：“我沒眼花的話，這不是許清如嗎？”
應聲，裏頭的人也看出來。
她這時又見，裏頭還不止陳玉窈一個亦可的藝人。
右手邊還有兩個人，一個叫方曄，早年間就出道卻一直不溫不火的，另一個叫鄒淩瑧，和陳玉窈一樣，是個年輕的新人。
她正呆呆看著，方才那人已經走到她身邊，右臂眼看要搭到她肩上，“一塊喝兩杯嘛。”
她回過神，下意識往後躲，“這位先生，你已經喝多了，還是喝點水醒醒吧。”
說完，轉過身挪得離他更遠。
那人卻追上來，拉住她手，“果然跟傳聞裏一樣，有性格。”
她甩開他手，他還是逼近，冒出一句：“躲什麽？你們亦可多少人得到過我的投資，你們老總巴不得多和我合作，一批批的新人往我床上送。你清高什麽？”
“你說什麽？”許清如問。
那人又道：“怎麽，沒聽清？還是要等你們老總下了指令你才肯來，有意思。”
她深吸了口氣，沒法再聽下去，轉過身問包間裏的女孩們：“你們跟我走吧。”
女孩們面面相覷，不回覆，也不起身。
她有些著急，“走啊，我帶你們走，有事我擔著。”
其餘人仍是不回話，甚至露出一副覺得她莫名其妙的表情。
方曄和她在公司打交道不算少，這會兒也只有她願意好聲好氣回應：“許老師，我們沒事，你回去吧。”
“我……”
她剛張口，那男人又要來摟她。
方曄快步過來，自己先去摟那男人，“周總，許老師是路過，我陪您喝，喝盡興。”
“方曄……”許清如喊她一聲。
方曄卻已經扶著男人往包間裏走，最後回過頭和她說了句：“你快走吧。”
包間門重新緊閉。
煙酒氣和輕佻的話語被隔絕，仿佛剛才的一切是另一個世界。
許清如站在原地楞了好一陣，忽地想到一個人——
文悅，當初剛進亦可，是她負責安排她們這些人的飲食起居。
而在她們陸續出道沒多久後，文悅卻離開了亦可，去了別家公司。
她快步走出酒店，在路沿上捧著手機快速在翻找，然後撥出文悅的電話。
好幾年沒打過，好在那號碼沒變。
聽筒裏很快傳出文悅的聲音：“清如？”
許清如“嗯”了聲，“文悅姐，你忙嗎，我有些話想問你。”
文悅說：“不忙，你說。”
她雙唇已經張開，卻一時沒發出聲音。
大腦裏飛速預演著，這話問出後可能得到的答案。
直到那頭又喊了聲：“清如？”
混亂的思緒被拉回，許清如終於還是出聲：“我記得當時有人說，是肖總點名要我進公司的。”
“為什麽？他為什麽要我進公司？”
明明一眾參選的人裏，她沒什麽拔尖的才藝，也沒有優渥的社會背景，可謂方方面面都資質平平。
文悅反問：“為什麽忽然問這個？”
她聲音低啞起來，“文悅姐，你是知道的對不對？你告訴我吧，無論好壞，我都能承受。”
聽筒裏靜了陣，文悅才出聲：“我可以傳達肖總的原話，但其中含義，我不做解釋，看你自己怎麽理解。”
她說：“好，我明白。”
文悅回：“肖總說你漂亮，還說你家境不好，好掌控。”
幹脆利落的一句話。
她腦子裏轟地一聲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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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52章的回旋鏢，在這裏開始紮向肖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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