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久違的、溫暖而醇厚的氣息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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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舊日情事 久違的、溫暖而醇厚的氣息將……
許清如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
她捏著毛巾在揉濕淋淋的發絲，慢吞吞從臥室朝餐廳走，想著先喝杯水再折回去吹幹頭發。
右手騰出剛要去拎水壺, 卻被餘光中映進的人影嚇一跳。
她收回那只手往胸口輕錘兩下，驚魂未定地說：“然然, 你不是走了嗎？”
周雅然給她倒了杯水遞過來，訕訕笑著, “本來走了，剛折回來。”
以為她是落下什麽東西，許清如沒多問，端起杯子去喝水。
喝完俯下身，雙手抓著毛巾去擦頭發。
一兩分鐘過去, 她重新擡起頭來，周雅然卻在原處沒動，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她站直, 問道：“你怎麽怪怪的？”
周雅然咬了咬下唇，“其實有事跟你說，你做好心理準備。”
“什麽事至於這麽吞吞吐吐？”許清如把手上的毛巾隨手搭到臨近的餐椅椅背上，挪步朝對面的人靠近。
她並沒深想什麽, 甚至還在用玩笑的調調說話：“給你三秒鐘, 快說, 不然扣你工資噢！”
又抿了抿唇, 周雅然終於要開口。
聲音還卡在喉嚨裏沒發出來, 斜後方的門鈴先響起來。
兩人思緒都被打斷, 齊刷刷朝門邊看。
許清如張口問了句：“誰啊？”
又收回視線看對面，“外賣還是快遞？”
周雅然卻忽地起身，橫過來往她身前一擋, 一副警惕不已的模樣，“我去看看。”
她往許清如手背上輕拍兩下，輕手輕腳往門邊靠近。
門鈴在這時又響了一聲，伴著男人說話的聲音：“清如，是我。”
那聲音她太熟悉了。
即使現在隔一扇厚厚的門，聽得不算真切，她也還是瞬時便反應過來，那是肖鈺涵。
她在原地楞怔了下，一時思緒有些混亂。
周雅然回頭望了望她，遲疑道：“好像是肖總，要不要開？還是，我去打發他走。”
許清如出力握了下垂在身側的手，心內有訝異，但到底還是憤懣和埋怨更多。
她第一反應想說不開，不見。
可如此，夾在中間為難的便是周雅然，這對她完全是工作之外的無妄之災。
況且，晚間拒絕了去會所見他，他這會兒竟還專門追到這裏來。那麽一直躲著不見，恐怕他只會更加不肯罷休，不如幹脆說個明白。
她仰起頭，鼻間沈呼一口氣，下定決心，“我去開。”
周雅然不好幹涉，默默站到了一邊，方才醞釀著要說的事也暫時拋之腦後。
餐桌到門後，也就二十步不到的距離。
許清如現下每一步都頗為緩慢，每一步都在想開門後的可能性。
他是要來和她清算這些年彼此之間的所虧所欠，然後徹底了斷，就此不再有任何瓜葛？
還是說，他是想挽回，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還有存在的必要？
她猜不透他，幾年如一日都是如此。
一門之隔，她明明只要打開就立刻能知道剛才那些猜想的答案。
手搭到門把手上，她卻畏縮著，想到連日來歷經的網絡暴力，父親的逼迫，母親的懦弱……
所有的所有，多年來都在反覆鞭笞和淩辱她。
而她，此前曾經許多次從肖鈺涵身上得到依靠與慰藉。
今後呢？
她害怕，打開這扇門後會連像方才那樣幻想的餘地也不會再有，更別說還能從他身上得到什麽溫存。
門外的人這時又敲了下門，聲調提高說：“清如，你先開門，我有話要講。”
她又呼一口氣，還是不想拖泥帶水。
手腕一動，發力擰著門把手將門打開。
“肖總，這麽晚……”她掀著眼簾看出去，稍顯低沈的話音剛從唇縫冒出。
門外的人往裏跨了一步，雙臂一展，黑色身影籠罩而下。
他將她緊緊箍進了懷裏。
久違的、溫暖而醇厚的氣息一瞬間把她團團包裹住。
她大腦空白一剎，又被一種略帶酸楚的感覺充盈。
那一刻，她雙臂往上擡了擡，下意識也想去回抱住他。
卻也僅只是半秒，她清醒過來，後退著從他懷裏掙脫出來。
她擡眼看他，心底裏的起伏早被壓下，並沒蔓延到眸間，這會兒眼神冷冷的，找回剛才沒說完那句話：“肖總，這麽晚了，你有什麽事嗎？”
肖鈺涵俯下身子，眉心擰著，眸光微閃，用一種捎帶慌亂的眼神看向她，緩聲說了句：“別擔心，馮德坤那邊，我去處理。”
“馮德坤？”許清如疑惑道。
她對上他視線，被那閃動的眼波搞得心口一顫。
抿唇別開臉，才繼續說：“那有什麽好處理的？他這些年不是一直這樣嗎，給他錢就好了。”
“他……”肖鈺涵要說話。
一旁沈默已久的周雅然不得不開口：“清如，這回沒那麽簡單了。”
許清如問：“什麽？”
周雅然把手機遞過來，那是一段訪談節目的視頻，畫面裏的人正是馮德坤。
他對著鏡頭哭訴，大肆在談自己當初是如何如何疼愛許清如這個女兒，又是如何如何花心思培養她。
而她在成名後又是怎樣忘恩負義、不顧家人死活，只管自己光鮮亮麗。
那副言辭懇切、掏心掏肺的模樣，實在很難不讓人信服。
那條視頻是一個多小時前上傳的，現在熱度已經近千萬，且還在不停飆升。
網絡大眾紛紛在聲討許清如是個六親不認的不孝女，說她根本配不上這麽好、這麽負責任的父親。
更有甚者竟開始詛咒她出門就出車禍，拍戲出意外之類的，說她這種沒心肝的人根本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她只是草草看一眼，驚詫與無措一並融進眼裏，哽咽著一個字也說不出。
周雅然往她背上輕撫兩下，“我剛剛就是因為這個才折回來的，可是最近不好的事實在太多了，我不忍心跟你說，就一直吞吞吐吐。”
許清如悶著頭，喉嚨像是被針紮著，陣陣痛感傳出。
她用力吞了下口水，勉強擠出聲音，“你先下班吧。”
周雅然還想說什麽，見肖鈺涵擡眸沖她點了下頭，改口道：“那你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她提腳要走，又頓住，鄭重地懇求：“肖總，麻煩您想想辦法吧，不能讓那個人就那麽毀了清如啊。”
肖鈺涵點頭，“嗯，我知道。”
房門打開又合上，周雅然離開，裏頭只剩他們兩人，本來凝重的氣氛摻進幾分尷尬。
許清如擡手揉了揉鼻尖，拖著步子折回餐桌那頭，“你走吧，我自己會處理的。”
話說完，她端起剛剛剩下的半杯水往嘴裏餵。
那杯水倒出來時溫度就不高，現在早已全涼了，她一口口往下咽，涼意在身體裏散開，強忍的情緒終於還是蔓延，整個人止不住開始發抖。
肖鈺涵挪過來攬住她肩，把人帶到沙發上坐穩，自己在她面前半跪，緊緊將她雙手握住，出聲說：“清如，我會去處理的，別怕。”
腦中仍有一絲理智殘存，她沒忘記他們現在是何種關系。
她把手往回抽，低著頭不肯看他，“我說了，我自己會處理，就不勞煩肖總了。”
“清如，你冷靜一點，”他不松手，還是牢牢握著她手，身子又往前傾了傾，偏頭想去找她視線。
“之前的事是我不對，你怎樣怨我，我都甘願接受。但眼下要緊的，是先把麻煩事解決掉。”
一番話說得不疾不徐，卻又字字有力。
加之這會兒他手仍還握著他，掌心緊扣，暖意彌漫。
她沒出聲，垂下眼去看自己的被他握住的手，兩人之間陷入長久的沈默。
屋子裏只有時鐘秒針滴答走過的細微響動，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聲，都似準確敲打在兩人心上。
催著她開口做出決定，擾得他心煩意亂生怕又要被她拒絕。
片刻，秒針走過的響動中多出一聲嘆息。
許清如終於掀起眼簾看向對面。
客廳頂燈一束白光傾落，順著他雙肩往下墜。
她這會兒才看清，他發絲和黑色大衣上都沾了雨點，燈光下透著晶瑩的光，整個人風塵仆仆的模樣。
偏他此刻依舊靜靜望著她，那雙眼也像被雨水染濕，不似從前倨傲。
她被盯得心軟，最後還是松口，一氣呵成去說自己的想法：“那你說，怎麽解決？能怎麽解決？繼續給他錢，可那就是個無底洞。找人打他一頓洩憤，事後呢，過往那些就能當做不存在嗎？只怕將來他會變本加厲才對。”
越往後說，她情緒越發不對，整個人又在顫抖，連聲調也不再平穩，哭腔濃重。
“清如……”肖鈺涵喊了她一聲，試圖去安撫。
她深吸一口氣，吼了句：“為什麽不管我怎麽努力就是擺脫不了過去？”
尾音已近嘶啞，眼眶裏打轉的淚終於還是奪眶而出。
肖鈺涵望著她，心口痛感不斷翻湧。
他直起身子往她身旁坐，把人重新摟進懷裏，手掌一下接一下輕撫她後背，“不會的，我在，我們會一起渡過難關的，相信我。”
好一陣，她就這麽伏在他胸口，任憑情緒墜入深淵。
她緊閉著眼，耳畔是他的心跳聲，是他一再重覆“他在”“別怕”“相信他”的說話聲。
那些聲音交織、循環，她忽覺自己不安躁動的心跳緩了些。
於是在黑暗裏，她望見十一歲的自己，瘦小、孤獨，什麽世面也沒見過，卻敢挎著個縫縫補補的舊書包，背著攢了很久的五十六塊錢就往榆城這樣的大城市闖。
她那時候站在榆城街頭，攥緊書包帶子仰望高樓大廈，曾立志一定要在這裏站穩腳跟，一定要讓許清如三個字徹底地跟過去那個破敗不堪的小女孩劃清界限。
她明明能做到的。
她一定、一定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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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如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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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騰出剛要去拎水壺, 卻被餘光中映進的人影嚇一跳。
她收回那只手往胸口輕錘兩下，驚魂未定地說：“然然, 你不是走了嗎？”
周雅然給她倒了杯水遞過來，訕訕笑著, “本來走了，剛折回來。”
以為她是落下什麽東西，許清如沒多問，端起杯子去喝水。
喝完俯下身，雙手抓著毛巾去擦頭發。
一兩分鐘過去, 她重新擡起頭來，周雅然卻在原處沒動，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她站直, 問道：“你怎麽怪怪的？”
周雅然咬了咬下唇，“其實有事跟你說，你做好心理準備。”
“什麽事至於這麽吞吞吐吐？”許清如把手上的毛巾隨手搭到臨近的餐椅椅背上，挪步朝對面的人靠近。
她並沒深想什麽, 甚至還在用玩笑的調調說話：“給你三秒鐘, 快說, 不然扣你工資噢！”
又抿了抿唇, 周雅然終於要開口。
聲音還卡在喉嚨裏沒發出來, 斜後方的門鈴先響起來。
兩人思緒都被打斷, 齊刷刷朝門邊看。
許清如張口問了句：“誰啊？”
又收回視線看對面，“外賣還是快遞？”
周雅然卻忽地起身，橫過來往她身前一擋, 一副警惕不已的模樣，“我去看看。”
她往許清如手背上輕拍兩下，輕手輕腳往門邊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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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現在隔一扇厚厚的門，聽得不算真切，她也還是瞬時便反應過來，那是肖鈺涵。
她在原地楞怔了下，一時思緒有些混亂。
周雅然回頭望了望她，遲疑道：“好像是肖總，要不要開？還是，我去打發他走。”
許清如出力握了下垂在身側的手，心內有訝異，但到底還是憤懣和埋怨更多。
她第一反應想說不開，不見。
可如此，夾在中間為難的便是周雅然，這對她完全是工作之外的無妄之災。
況且，晚間拒絕了去會所見他，他這會兒竟還專門追到這裏來。那麽一直躲著不見，恐怕他只會更加不肯罷休，不如幹脆說個明白。
她仰起頭，鼻間沈呼一口氣，下定決心，“我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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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如現下每一步都頗為緩慢，每一步都在想開門後的可能性。
他是要來和她清算這些年彼此之間的所虧所欠，然後徹底了斷，就此不再有任何瓜葛？
還是說，他是想挽回，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還有存在的必要？
她猜不透他，幾年如一日都是如此。
一門之隔，她明明只要打開就立刻能知道剛才那些猜想的答案。
手搭到門把手上，她卻畏縮著，想到連日來歷經的網絡暴力，父親的逼迫，母親的懦弱……
所有的所有，多年來都在反覆鞭笞和淩辱她。
而她，此前曾經許多次從肖鈺涵身上得到依靠與慰藉。
今後呢？
她害怕，打開這扇門後會連像方才那樣幻想的餘地也不會再有，更別說還能從他身上得到什麽溫存。
門外的人這時又敲了下門，聲調提高說：“清如，你先開門，我有話要講。”
她又呼一口氣，還是不想拖泥帶水。
手腕一動，發力擰著門把手將門打開。
“肖總，這麽晚……”她掀著眼簾看出去，稍顯低沈的話音剛從唇縫冒出。
門外的人往裏跨了一步，雙臂一展，黑色身影籠罩而下。
他將她緊緊箍進了懷裏。
久違的、溫暖而醇厚的氣息一瞬間把她團團包裹住。
她大腦空白一剎，又被一種略帶酸楚的感覺充盈。
那一刻，她雙臂往上擡了擡，下意識也想去回抱住他。
卻也僅只是半秒，她清醒過來，後退著從他懷裏掙脫出來。
她擡眼看他，心底裏的起伏早被壓下，並沒蔓延到眸間，這會兒眼神冷冷的，找回剛才沒說完那句話：“肖總，這麽晚了，你有什麽事嗎？”
肖鈺涵俯下身子，眉心擰著，眸光微閃，用一種捎帶慌亂的眼神看向她，緩聲說了句：“別擔心，馮德坤那邊，我去處理。”
“馮德坤？”許清如疑惑道。
她對上他視線，被那閃動的眼波搞得心口一顫。
抿唇別開臉，才繼續說：“那有什麽好處理的？他這些年不是一直這樣嗎，給他錢就好了。”
“他……”肖鈺涵要說話。
一旁沈默已久的周雅然不得不開口：“清如，這回沒那麽簡單了。”
許清如問：“什麽？”
周雅然把手機遞過來，那是一段訪談節目的視頻，畫面裏的人正是馮德坤。
他對著鏡頭哭訴，大肆在談自己當初是如何如何疼愛許清如這個女兒，又是如何如何花心思培養她。
而她在成名後又是怎樣忘恩負義、不顧家人死活，只管自己光鮮亮麗。
那副言辭懇切、掏心掏肺的模樣，實在很難不讓人信服。
那條視頻是一個多小時前上傳的，現在熱度已經近千萬，且還在不停飆升。
網絡大眾紛紛在聲討許清如是個六親不認的不孝女，說她根本配不上這麽好、這麽負責任的父親。
更有甚者竟開始詛咒她出門就出車禍，拍戲出意外之類的，說她這種沒心肝的人根本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她只是草草看一眼，驚詫與無措一並融進眼裏，哽咽著一個字也說不出。
周雅然往她背上輕撫兩下，“我剛剛就是因為這個才折回來的，可是最近不好的事實在太多了，我不忍心跟你說，就一直吞吞吐吐。”
許清如悶著頭，喉嚨像是被針紮著，陣陣痛感傳出。
她用力吞了下口水，勉強擠出聲音，“你先下班吧。”
周雅然還想說什麽，見肖鈺涵擡眸沖她點了下頭，改口道：“那你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她提腳要走，又頓住，鄭重地懇求：“肖總，麻煩您想想辦法吧，不能讓那個人就那麽毀了清如啊。”
肖鈺涵點頭，“嗯，我知道。”
房門打開又合上，周雅然離開，裏頭只剩他們兩人，本來凝重的氣氛摻進幾分尷尬。
許清如擡手揉了揉鼻尖，拖著步子折回餐桌那頭，“你走吧，我自己會處理的。”
話說完，她端起剛剛剩下的半杯水往嘴裏餵。
那杯水倒出來時溫度就不高，現在早已全涼了，她一口口往下咽，涼意在身體裏散開，強忍的情緒終於還是蔓延，整個人止不住開始發抖。
肖鈺涵挪過來攬住她肩，把人帶到沙發上坐穩，自己在她面前半跪，緊緊將她雙手握住，出聲說：“清如，我會去處理的，別怕。”
腦中仍有一絲理智殘存，她沒忘記他們現在是何種關系。
她把手往回抽，低著頭不肯看他，“我說了，我自己會處理，就不勞煩肖總了。”
“清如，你冷靜一點，”他不松手，還是牢牢握著她手，身子又往前傾了傾，偏頭想去找她視線。
“之前的事是我不對，你怎樣怨我，我都甘願接受。但眼下要緊的，是先把麻煩事解決掉。”
一番話說得不疾不徐，卻又字字有力。
加之這會兒他手仍還握著他，掌心緊扣，暖意彌漫。
她沒出聲，垂下眼去看自己的被他握住的手，兩人之間陷入長久的沈默。
屋子裏只有時鐘秒針滴答走過的細微響動，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聲，都似準確敲打在兩人心上。
催著她開口做出決定，擾得他心煩意亂生怕又要被她拒絕。
片刻，秒針走過的響動中多出一聲嘆息。
許清如終於掀起眼簾看向對面。
客廳頂燈一束白光傾落，順著他雙肩往下墜。
她這會兒才看清，他發絲和黑色大衣上都沾了雨點，燈光下透著晶瑩的光，整個人風塵仆仆的模樣。
偏他此刻依舊靜靜望著她，那雙眼也像被雨水染濕，不似從前倨傲。
她被盯得心軟，最後還是松口，一氣呵成去說自己的想法：“那你說，怎麽解決？能怎麽解決？繼續給他錢，可那就是個無底洞。找人打他一頓洩憤，事後呢，過往那些就能當做不存在嗎？只怕將來他會變本加厲才對。”
越往後說，她情緒越發不對，整個人又在顫抖，連聲調也不再平穩，哭腔濃重。
“清如……”肖鈺涵喊了她一聲，試圖去安撫。
她深吸一口氣，吼了句：“為什麽不管我怎麽努力就是擺脫不了過去？”
尾音已近嘶啞，眼眶裏打轉的淚終於還是奪眶而出。
肖鈺涵望著她，心口痛感不斷翻湧。
他直起身子往她身旁坐，把人重新摟進懷裏，手掌一下接一下輕撫她後背，“不會的，我在，我們會一起渡過難關的，相信我。”
好一陣，她就這麽伏在他胸口，任憑情緒墜入深淵。
她緊閉著眼，耳畔是他的心跳聲，是他一再重覆“他在”“別怕”“相信他”的說話聲。
那些聲音交織、循環，她忽覺自己不安躁動的心跳緩了些。
於是在黑暗裏，她望見十一歲的自己，瘦小、孤獨，什麽世面也沒見過，卻敢挎著個縫縫補補的舊書包，背著攢了很久的五十六塊錢就往榆城這樣的大城市闖。
她那時候站在榆城街頭，攥緊書包帶子仰望高樓大廈，曾立志一定要在這裏站穩腳跟，一定要讓許清如三個字徹底地跟過去那個破敗不堪的小女孩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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