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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forelske.41 呼吸灑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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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forelske.41 呼吸灑在臉上……

“有什麽不吃的水果嗎?”她拿起一個芒果。

“芒果, 程韻過敏。”

她頷首,把芒果放回原位:“她好點了嗎?”

程佑明面色有點不自然:“好多了。”

程韻休學的事情,是他主動提起的, 但是原因沒說明,只是說身體不舒服。

樊姿去問程韻, 得到的也是一樣的答案。

她自顧自說:“能動手做蛋糕, 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程佑明應了一聲, 忽然道:“你和段遠越怎麽了?”

提及他的名字, 樊姿心頭一跳,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沒怎麽,跟以前一樣。”停頓幾秒,又說:“就是不坐在一起,沒那麽熱絡了,而且人家也不覺得有什麽……”

“我覺得他挺在意你的。”

這句話從無數個人嘴裏說出, 樊姿卻沒感覺到有多開心。

“你不懂。”不懂他為什麽在意我。

樊姿呼出一口氣, 又故作灑脫道:“而且啊, 他每天那副木頭臉,你怎麽知道他在意誰?”

程佑明聞言, 笑了笑:“你沒註意他在你面前不一樣嗎, 話都多了。”

說起這個, 她就想到他教薛芳芳做題那副溫柔體貼的模樣, 一時間笑不出來:“你知道他更不一樣的一面嗎?”

程佑明搖頭。

“去問他同桌就知道了。”樊姿推著購物車往結賬處走。

他很快追上來, 笑得暧昧:“你不會是在吃他的醋吧?”

她把車裏的東西放上結賬臺,咬著牙回頭:“是啊。是我很在意。”

翻江倒海的苦悶一下子傾倒而出,剩下空落落的身軀,她仰頭,望著不知道哪處, 莫名有種付諸東流的挫敗感。

這句話即便說給他聽,他在乎嗎?

冥冥之中,她錯過了。

就像摘下一顆青蘋果,咬第一口味道酸澀,她抱怨這顆蘋果沒有成熟,沒過多嘗就扔掉了。

後來又回到這棵樹下,從他人口中聽聞,青蘋果就是酸澀回甘的味道,她想要摘一顆品嘗,卻發現已經錯過結果的季節了。

“現在說在意,還不遲,”

程佑明了然開口,熟稔地走到她身前,付了錢後把袋子提在手上,“我的車沒後座,要不要幫你叫的士?”

她倏地回神:“不用了,我走回去。”

“拜拜。”

他揮揮手,臉上掛著溫和的笑,站在紛雜的超市裏依舊耀眼得不行。

她留給他一個背影,瀟灑地擡了一下手。

出於少女的微小虛榮心,對家世好、相貌出眾的人產生迷戀,享受他帶來的明星效應……樊姿邁出超市那一刻,少女病徹底痊愈。

冷空氣灌進肺裏,從頭到腳被涼意包裹,她循著記憶走上回家的路,腳步輕快。

天橋上仿佛有人在等她,身形單薄瘦削。

.

周一。

周末晚自習段遠越請假沒來,樊姿費盡心思的搭話開場白於是只能作廢。

直到中午,樊姿從籃球場圍觀回來,才看到他坐在座位上休息。

教室裏久違的空置,今天辦籃球聯誼賽,大多在籃球場看外校和一中隊的熱身,另一部分還沒吃完午飯。

段遠越睡很少,午休課間都在看課外書,比起日夜奮戰的優等生來說,他簡直懶散得不行。

這是他難得閉眼的時刻。

樊姿放了水杯,從後排往前繞到他身側。

薛芳芳不在,天助她也。她準備了不少有意思的話跟他拉近關系,前提是他沒睡著。

他安靜地側著臉躺在手臂間,呼吸清淺,眉宇之間冷冷淡淡,沒有因為睡著就露出特別的表情。

樊姿坐下,手揣在兜裏,表面上看著挺輕松的,手指已經攥得泛白了。

“餵。”

她脫口而出,語氣一點不迂回,生硬得像是在約架。

剛說完,她自己都楞了。

段遠越睜眼,漆黑的瞳仁鎖定在她眉眼間。

她一陣兵荒馬亂,有些懷疑他到底睡沒睡著:“怎麽請假了?”

“奶奶摔了一跤,帶她去醫院了。”他如實說。

樊姿一聽,急問:“嚴重嗎?在哪個醫院?”

他依舊問什麽答什麽:“沒什麽事,就在社區醫院,下午就出院了。”

“哦……”她努力找著話題,“你不回短信,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

“欠費了,我放學去交,”他擡起臉,平視她,“你過來,是有什麽事讓我做嗎?”

樊姿啞然,又擺起隨意的模樣:“沒事不能找你嗎?是不是我吵醒你,你有起床氣了?”

他搖頭,眼神看向別處,欲言又止。

“怎麽了,不想跟我說話?”她問得直接。

他還是搖頭,不說話。

“算了,”樊姿忽然發現,自己除了有事找他,沒有其他話題可以繼續,“抱歉把你吵醒了,你接著睡。”

她站起來,背過身不看他,徑自走回原位。

“樊姿。”

走到一半,段遠越終於開口。

“嗯?”她回頭,扯起一抹笑容以掩飾自己的難過。

他靠在窗邊斜斜站著,手撐在桌上,垂著腦袋,叫她的名字卻沒和她對視,看著有些底氣不足。

“你有什麽要說的嗎?”她還算平和地詢問。

虛掩的窗戶“嘩”地支開,冷風順勢卷入,將他柔順的頭發吹亂,校服貼著他的脊背鼓動,整個人像是要被吹散似的。

樊姿三兩步走到他面前,皺眉道:“快關窗,不然吹感冒了。”

“你為什麽……”他翕動的唇縫輕輕訴出。

她已經伸出手,掠過他的肩,從窗檻中摸索著去拉合窗戶。

耳邊這些字眼很清晰,樊姿疑惑地仰頭,對上他低垂著的目光。

很深的瞳色,像是一塊墨,眼裏泛著的光與水色盈盈點點,長睫掃下來,瞬間遮住大半。

他微微吐息,說出後半句未完的話:“總是不理我。”

樊姿愕然,手停在半空中:“我有嗎?”

“有,你忽然這樣,是我做錯什麽了嗎?”

“我這不是來求和了嗎?”她收回手,摸了摸冰涼的鼻尖,“是我的問題,你別想多了。”

“你剛才過來,就是想說這個?”

“是啊,誰知道你不搭理我。”

“我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樊姿笑了:“開什麽口?”

“道歉。”

“又不是你的錯。”

“可以是,我不在乎對錯。”

冷風持續灌進來,他微紅的手指慢慢緊握,眼神在她臉上停留,又故作無事地瞥開。

反反覆覆,直到樊姿有開口的打算。

“你也太奇怪了,”她臉上維持著笑顏,拍了拍段遠越的手臂,像是很放松,“我對你這麽差,你也要對我好。”

“你很好。”

她避開他的目光,用手背貼了貼臉頰:“笨,除了我又不是沒人對你好,你感覺不到我這人很壞嗎?”

吹了這麽久冷風,臉上竟然還是溫熱的。

段遠越頓了一下,搖頭:“感覺不到。”

她忍俊不禁:“你好乖,好好騙。”

“說錯了,我一點都不好騙。”

“哦,不好騙,但是好乖,”樊姿更是掩不住笑,順手揉揉他的頭,“這樣行了吧?”

“別摸頭好不好?”

話是這樣說,他卻沒有任何反抗的動作,手自然放進口袋,側身垂眸,嘴角牽起一抹笑。

那笑意並沒有很快消失,反而蔓延開來,染上眼尾,臉頰浮現一絲褶皺,是還未完全褪去青澀的印記。

“就摸。”

樊姿逆反心理上來,笑眼盈盈地擡手,揉亂他剛整理好的頭發。

他又好脾氣地撫順,等她繼續蹂躪。

“你這樣,好像天線寶寶!”她指著他頭頂一簇豎起的頭發,樂不可支。

段遠越一邊找一邊回:“天線寶寶是什麽?”

樊姿微怔,又若無其事地用手給他比劃:“就是頭頂有根天線,圓溜溜的卡通人物啊!你除了不圓潤,基本符合。”

“還翹嗎?”他專心打理發型。

樊姿笑容淡了些,心臟泛起一陣酸澀:“不了。”

“那你還摸嗎?”

“哪有上趕著讓人摸的。”

“哦。”

他發間的青蘋果味仍在掌中縈繞,樊姿碰碰鼻子,甜澀的氣息隨即在鼻間緩緩流淌。

淡淡的,很好聞,跟他本人無差。

“咳咳。”她回神,掩飾著咳嗽兩聲。

段遠越轉身關了窗。

“我們倆不會同時感冒吧?”樊姿隱約覺得喉嚨發癢。

“我不常生病。”

“是誰大冬天頂著沒吹幹的頭發出門,第二天發燒到——”

樊姿搜尋舊事說出,還來不及竊喜,他上前半步,在逼仄的座位間與她只有不到半人寬距離。

被凍得指節發紅的雙手攏上,在她胸口往下三寸的位置,提住校服裏的外套,扣住拉鏈,把她半敞的衣服徹底拉好。

手指停在脖頸前,做完這些後迅速收回,沒與她有任何肢體接觸。

她沒聲了。

“那次是意外。”他好整以暇地站直。

樊姿擡手撫上拉鏈鎖扣,遲遲沒有出聲。

“你的手還沒好嗎?”她驀地說。

他楞了一下,下意識把手藏起來,手上還有些傷痂沒有脫落,隱隱作癢。

遮住手,他回道:“好了,你回學校以後,是還在生聖誕節那天的氣嗎?”

“生氣?”

“我擅自送你項鏈,你很不開心。不是嗎?”

樊姿哭笑不得:“誰說的?”

“我猜的。”

“你猜錯了。”

她將放在胸口的手往上,扯開一點衣領,手指輕輕一勾,銀色細鏈繞著指節被她帶出。

那只漂亮的黑天鵝就這樣落在她手背上,隨後被反手過去的指腹持住,拽著展現在空氣中。

距離很近,段遠越不可避免地聞到項鏈上附帶的香味,溫軟的、越過邊界線過於私密的味道。

他想,冰冷的鋯石上,一定留有她的溫度。

因為僅僅是看著,肌膚就被隔空燒了起來,臉頰、耳尖燒出薄紅,呼吸都變得灼熱。

周圍太安靜了,安靜得某些聲響被無限放大,耳邊轟鳴。

他退後,直到腰際抵住窗臺,害怕讓她聽見而不自覺躬身,頭死死扣下,不敢擡頭看一眼。

樊姿沒過多猶豫,往前兩步走近,徹底困在他的座位中間。

很近,比剛才更近的距離。

那條項鏈墜在她脖頸,熠熠生輝。

然後,他看著項鏈漸漸在眼前放大,再放大。

她的呼吸灑在臉上,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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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完反覆回味,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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