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forelske.36 我也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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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forelske.36 我也在等你。……

第二天一睜眼, 樊姿就摸索著打開手機。

短信裏躺著一條最新信息,不用點進去就能看到全部——我也在等你。(^-^)

她整個人陡然清醒,盯著這段簡短的話看了很久。

他言語直白, 一向沒什麽隱喻可言,說討厭絕對不會喜歡, 說喜歡……卻僅僅停留在字面意思。

跟他截然相反的是, 樊姿說不喜歡, 也許還摻雜著很多情緒, 一點都不純粹。

所以她昨天問出的問題,飽含她自己無法面對的覆雜情感。

處心積慮的暧昧話,說給了她意想不到的人。

“樊姿,要遲到了!”

“哦,馬上。”思路被打斷,樊姿熄屏之後, 慢吞吞爬起來洗漱。

自此, 她與朋友們的對話漸漸多了一個話題。

我同桌在幹嘛?

段遠越最近怎麽樣?

有關於他的情況嗎?

對話中“他”的代指, 逐漸從程佑明變成段遠越。

樊姿渾渾噩噩,有時他打來電話, 她也覺得言不由衷, 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可能回不來過聖誕了……”

那邊聲音悶悶的:“過不過都行, 你考試加油。”

她心不在焉地回道:“你當然無所謂啦……你們幾個約著出去吃飯, 就留我一個人在這裏。”

她又很小聲說:“不想一個人過。”

聖誕節恰逢周六, 程佑明便帶頭組織了一場飯局,邀請的還是上次爬山那幾個人。

“我沒答應。”

“為什麽?”

段遠越那邊傳來上樓梯的動靜:“有事。”

“家教,還是兼職?”

電話那頭歸為平靜,他並未回答她的提問:“你考試加油。”

樊姿忍不住問:“考完給你打電話,你能接嗎?”

他頓了一下:“嗯, 我盡量。”

“好,那……晚安?”

樊姿裹著羽絨服在陽臺窗邊看雪,縮著脖子說。

“晚安。”他回答,屏幕上卻仍顯示通話中。

通話時間秒鐘一點點變化,45、46、47、48……

樊姿有點舍不得:“我掛了。”

他輕輕應了一聲。

她忽然說:“……去年,我們還在一起過聖誕,今年就沒機會了。”

“明年可以有。”

“明年都上大學了,還不一定在一個城市呢。”窗外是披雪的建築,零星幾戶亮著燈,樊姿垂首,百無聊賴地用手指按碾細雪。

段遠越吐聲,比雪更涼薄些:“我跟你去首都。”

萬籟俱寂,只有落雪聲。

指尖被融化的雪包裹,直至凍僵,樊姿這才緩緩回神,用開玩笑的語氣調侃道:“什麽跟不跟的,你不是本來就要上清北嗎?”

語氣在笑,貼著手機的臉上卻沒有笑意,她無意識抿唇,有些緊張地等待著他的回覆。

很久,他才淡淡回一句:“哦,是這個意思。”

“笨,”樊姿裝作不在意地看向一邊,“說得好像,你是為了我才去首都的一樣……”

電話那頭只有默然。

沒得到回答,她兀自說:“好了,這下是真的要掛了。”

然後不等段遠越回覆,就按下了掛斷鍵。

她關了窗,趿著棉拖從陽臺走回寢室,借著雪色爬上床,蓋上被子閉眼。

“樊姿,又跟男朋友打電話呢?”

隔壁床室友問。

樊姿將頭捂進被子裏:“是朋友。”

窗外的雪下個不停,她用指尖破壞的地方又重新被覆蓋。

十二月二十五日,在雪花彌漫的聖誕節,藝考徹底結束。

樊姿回機構放了琴,一邊往陽臺走一邊給段遠越打電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餵,樊姿。”

清冷的嗓音被裹挾在雜亂喧鬧的人聲中,隱約還有轟隆隆的聲響。

樊姿問:“你在忙嗎?”

因為通話信號差,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不忙,但是,這邊有點吵。”

她想,他可能在kfc外的商場短暫休息。

樊姿提高了音量:“我就是跟你說一下,我考完了。”

“嗯,感覺怎麽樣?”

“至少省十。”

“很厲害,我相信你。”他的聲音又近了幾分,像是貼在唇邊說出的。

樊姿不自覺彎了嘴角:“說不定能拿第一呢,等成績出來讓你嚇一跳。”

“那我等著你。”

這句話在略有卡頓的情況下,說出來倒是有些溫柔的意味。

掛了電話,樊姿心裏還有平息不下的雀躍。

下午,她打算在附近逛逛,吃點東西,順便把一個人的聖誕過了。

走出機構大門,周邊都是湧動的人群,爸媽因為工作要明天才來接她,樊姿倒是不著急走。

“哎,樊姿!”同班一個男生叫住她。

樊姿轉頭,只記得這人姓吳:“怎麽了?”

吳同學說:“你去江邊散步嗎?我可以一起。”

他們課上課下都沒說過幾句話,還都是他過來搭訕,樊姿有些抗拒這種公子哥,況且她現在也無心跟人交流。

“不了吧,我想一個人走走。”她禮貌拒絕。

“怎麽,擔心成績啊?你不是挺厲害的嗎,難道失誤了?”吳同學沒邊界感地試探她。

樊姿冷笑一聲:“你想多了,我就單純想一個人散步。”

她把“一個人”咬得很重。

“也是,我看你選的保佑國王、老柴這種高難度,還以為沒發揮好呢!不過你跟我們確實不是一個水平的……”吳同學自顧自說起來,不忘誇她兩句。

“留個聯系方式唄,我也是桐城的,想出去玩可以叫我。”前面一大堆,終於說到他的真正目的。

他是很典型的那種暴發戶二代,文化走不通走藝術,藝術再不通,大不了出國鍍金。

平時練琴屬他最懶散,琴拉得也一塌糊塗,簡直像剛入門。

樊姿戳穿他的不純目的:“你不是有女朋友嗎?”

“我就單純跟你交朋友,你也別想太多吧。”吳同學被拆穿也不生氣,吊兒郎當道。

樊姿扯出一抹假笑:“交朋友就算了,我這個人比較慕強。”

吳同學笑容冷卻:“那我練這兩手泡妹的曲,還真拿不下你咯?”

她不答,冷冷看著他。

“假清高,班上幾個女的想跟我出去,你不就家裏有點錢麽……”

她後退半步,挑釁地瞇起眼:“你琴拉得挺爛的,人品嘛……跟音調一樣還有下降空間。”

“你他——”吳同學氣急敗壞地逼近,話沒說完,肩上被人重重推了一把,差點沒站穩摔在地上。

那人橫插到兩人中間,生生打斷了他的話,穿得單薄,碎發下黑沈的眸子死死盯著他。

“你誰啊!”他捂著肩呵斥。

面前的人只留給樊姿一個背影,瘦削、挺拔,帶著他專屬的青蘋果味。

樊姿愕然,出口時有些失聲:“你怎麽來了?”

他偏過頭,大半年沒見的那張臉徹底呈現在她面前:“抱歉,沒告訴你。”

他好像瘦了,頭發長了,還高了不少,與他對視要微微昂首,青澀的臉龐褪去稚嫩,有了硬朗的雛形。

她盯著他看了半天,話堵在胸口說不出。

“怎麽,他是你對象啊?”吳同學朝她拋來一個挑釁的眼神,又上下打量著段遠越,“看著老實巴交的,你什麽眼光……”

段遠越向前幾步,他便擡起手指他:“幹什麽?”

搞藝術的一般都偏瘦,吳同學的手剛指了不到三秒,就被他攥著胳膊打回原形,再多用力點都要折斷。

“信不信我叫人揍你?”吳同學身體上打不過,嘴卻還是很硬,退到門口,灰溜溜地轉身跑了,“等著!”

樊姿適時拉住段遠越的衣角:“別跟他計較。”

“好。”

他乖乖頷首,退後幾步走到她身側。

兩人之間安靜了一會兒,樊姿率先開口:“你想自己說,還是我一一問?”

他有些拘謹:“今天周六,我有規劃的,晚上十一點還有一趟火車。”

樊姿條理清晰:“我當然知道是周六,我想問的是,你為什麽過來這裏?”

天陰沈沈的,好像隨時都會下雪。

段遠越垂眸,白霧在他嘴邊很快消散:“因為你說,不想一個人。”

樊姿一時失神,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所以你就來了?”

他點頭:“嗯。”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你跟我說過大概地址。”

“你就這樣來了,不家教、不兼職了?”

他低頭看著地面,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嗯。”

“幹嘛一聲不吭就過來,嚇我一跳!”樊姿沈默片刻,上前兩步,踮起腳敲了一下他的頭。

他有點懵:“我做錯了嗎?”

“你說呢?”樊姿沒好氣地瞥他一眼,“穿這麽少來,生病了想讓我負責嗎?”

段遠越認真搖了搖頭:“我不冷。”

樊姿視線停在他發紅的手背上,無可奈何地嘆了一聲,掉頭回宿舍:“跟我走。”

她走在前,段遠越耷拉著腦袋跟在後面,一路走到宿舍樓下,他在門口站定,目送她上樓。

“乖乖等著,別亂走。”樊姿不放心,回頭叮囑。

他點點頭,獨自站在寒風中。

她見了,氣呼呼地把他拉到避風處,才走上宿舍樓。

拿了圍巾和外套,看到躺在桌上的針織帽,思來想去,樊姿又折返回去一塊帶上。

還沒走到一樓,就聽兩個上樓的女生聊天——

“樓下那小帥哥是誰男朋友啊?”

“不知道,穿一身黑,還挺有氛圍感的。”

“臉好嫩,像未滿十六歲一樣。”

樊姿:“……”巧了,人家真的十六歲。

她快馬加鞭奔下樓,走出門,就看見段遠越乖乖站在門側,擡頭安靜看著天。

聽到她的動靜,他偏頭望著她:“好像要下雪了,帶傘了嗎?”

他的手揣在口袋裏,黑色外套和牛仔褲襯得人高挑白凈,一雙墨黑的桃花眼格外清純,很有隔壁彈鋼琴的憂郁美感。

“沒帶,我拿不了那麽多……”

樊姿心裏莫名火大,用圍巾套在他脖子上,圍了一圈又一圈,故意遮住他半張臉。

“樊姿……”他的聲音悶在圍巾裏,淡淡的帶著一點啞意,很好聽。

聽得她一陣兵荒馬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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