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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forelske.25 你不特別,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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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forelske.25 你不特別,樊……

公園裏路燈昏暗, 小貓吃完了貓條,翻著肚皮給兩人摸摸。

“下周我去廣播站投稿吧,守園爺爺養不了它們這麽久。”林如茵提議。

這三只小貓是她們開學那天發現的, 貓媽媽被車撞死了,剩下它們在路邊亂爬。

兩人把它們抱進公園, 餵了點吃的, 又拜托看守大爺暫時看管。

不過還沒想到妥當的處理方法。

樊姿頷首:“那周末我帶它們去打疫苗, 到時候收養的同學也放心些。”

林如茵問:“姿姿, 你一個人可以嗎?”

“誰讓你出不了門呢。”

林如茵家裏管得嚴,又趕上開學考試,一般不輕易讓她出門,都是在家覆習。

“實在不行,我問問段遠越有沒有空。”樊姿思來想去,只想到他一個人。

“啊……”林如茵現在對他意見很大, “不能其他人嗎?”

“快考試了, 大家都忙著覆習呢, ”她想了一下,無奈搖頭, “嬌嬌又住得遠, 只有他了。”

樊姿補充:“還不一定呢, 他可能要去做家教。”

“不行的話, 叫我也可以的, 我想想辦法出來。”林如茵說。

“沒事。”

她摸摸貓頭,把它們幾個提溜回草叢,裏面有個用紙箱、舊衣服臨時搭建的窩。

段遠越是否有空,只能打電話去問問。

回家洗漱完畢,樊姿趴在床上思考該怎麽開口。

手指停在那個名字上, 她抿唇,按下撥打鍵。

沒讓她等多久,那邊接通了。

“餵,誰啊?”

不是段遠越,是李春蘭的聲音。

樊姿近在嘴邊的話又吞咽回去。

電話那頭又重覆“餵”了幾聲,然後伴隨著一句咕噥掛斷了。

這是第一次,打這個號碼不是他接。

樊姿胸口撲通撲通跳,為她的沈默感到內疚。

還沒緩過來,手機屏幕又亮起,上面赫然是“段遠越”三個字。

她遲疑地點了接通。

“餵,樊姿。”清冷而帶著磁性的男聲。

她不自覺握緊手機,咽了咽唾沫:“段遠越。”

“怎麽了?”他問,聲音低沈。

“嗯……”樊姿一時間想不起來措辭,隨口一問,“你覆習完了嗎?”

“嗯,要借筆記嗎?”他主動提及。

“不,不是,”她矢口否認,又扯到其他,“周末是不是要去做家教?”

他認真跟她匯報行程:“周六去,周末……兼職。”

樊姿垂眸,忍不住多問:“周末沒空對嗎?”

那邊沈默了一會兒,傳來李春蘭吵嚷的聲音,他隨意應付了幾句,電話裏傳來他確認的聲音:“餵?”

“我在。”樊姿應道。

“有空。”他只停頓了片刻,很快答覆。

樊姿連雀躍都來不及,連忙說:“別為了我推掉兼職啊!”

“你什麽時候需要我?”

需要,這個詞用得既突兀又合理。

“下午,我練完琴,大概三點多吧。”

段遠越沈靜地說:“我上白班,有時間。”

“那我們在學校對面的公園集合?”

樊姿放下心來,開始制定計劃。

他低低應了一聲,緩聲道:“去幹什麽?”

樊姿盯著修剪合度的指甲,逐漸習慣和他的對話:“我撿到三只小貓,要帶它們去打疫苗。”

他的聲音淡淡的,“哦,你要養嗎?”

“養不了,我媽媽貓毛過敏,”她說,雙腿彎起在空中搖晃,“所以只能寄希望於學校廣播站了,為它們找個好主人。”

樊姿把手機擺放在枕頭中央,看著他的名字和下面的通話時長:“段同學,你要不要收養一只呀?”

她說著,臉頰靠在枕上,用餘光看灰暗的通話界面。

“我不知道怎麽照顧。”他開口,語氣真誠。

“餵它吃的、喝的,陪它玩,擼擼它,建立友好的關系……”樊姿說到這裏頓住,話鋒一轉,“算了,你別養了。”

“嗯?”那邊傳來帶著疑問的鼻音。

她煞有介事地說:“跟了你不亞於虐待小動物。”

畢竟他連人際關系都處理得一團遭,養動物恐怕更是純放養了。

還有……他自己都要靠她養活呢。

樊姿想到這裏,不免深感同意地點點頭:對,他是只小狗,我養的。

然後莫名揚起嘴角,自己在房間裏傻樂。

“哦,我沒說要養。”他慢條斯理地反駁。

她笑著應和:“嗯,別養。”

電話那頭沈默了。

她笑吟吟地囑咐:“好了,周末三點半,過時不候哦。”

“知道了。”

掛了電話,段遠越翻開桌邊的筆記本,按上面的號碼一個個輸入。

“誰啊,說那麽久?”房間裏播放著天氣預報,李春蘭探頭出來。

“同學。”他惜字如金。

“怪不得這個月話費變多了,有話怎麽不在學校說完?不會是女同學吧,越越,你上大學前可不能談戀愛……”她絮絮叨叨說,頭已經回到箱型電視上了。

段遠越沒搭理她。

電話通了,傳來中年女人的聲音。

“店長,我後天想換成白班,兩點就走。”

“可以啊,七點到倉庫,早上要卸貨,多吃點再來。”

“嗯,知道了。”

放下話筒,李春蘭還在房間裏嘮叨,他趿著拖鞋上了樓,關上門後順手關了燈。

借著窗外稀薄的光線,他躺上床。

床的長度正好與腳尖平齊,多一分都不合適。

他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樊姿的臉。

她初中也會在矮樓附近餵流浪貓。

那時候她也在桐城一中上學,每天從門前路過,有時留下一盒牛奶。

她走到路的拐角處,段遠越正好出門,默默保持著有分寸的距離,讓她不會察覺他。

然後跟著她走到一中,看著她淹沒在人海裏,再匆匆趕回自己初中,經常會遲到而被罰站在操場。

晚自習結束,他又最先出校門,一路飛奔到一中,直到在密密麻麻的人群裏找到她為止。

樊姿通常會走過天橋,他就站在橋邊靜靜等她,等聽到她的聲音,再看見她走遠,才擡腿跟上。

她一直都沒有發現他。

因為她也會騎車、坐公交代步,他能等到她的概率不高。

他還是會等。

矮樓區那時治安不好,經常有小混混。他想,如果遇到什麽問題,他也是可以出手幫忙的。

他那時候跟樊姿一般高,又過分瘦,其實沒什麽威懾力。

幸好直到治安亭建立,她都沒遇上什麽壞事。

他偶爾看見她在餵貓狗,或者帶年紀小的孩子過馬路、幫老人提些重物……凡是她力所能及的,她都會去做。

段遠越其實直到和她真正接觸,都理解不了她的行為。

不出於任何目的、不需求回報的付出,他作為一個勉強滿足自身溫飽的人,本身就很抗拒。

但他認識樊姿,也是因為她的慷慨。

他不懂。

他不喜歡欠人太多,所以從她那裏得到的,他會還。

還到現在,卻欠得越多。而離她太近,他也已經不清楚到底在還什麽了。

只是想靠近她,像某個她餵養的野貓野狗,僅僅蜷縮在她身邊就足夠了。

被角攥得發皺,倏地松開,留下一片淩亂、不堪。

夜很深了,月色變得比街道燈光還明亮,透過毛玻璃照進來卻是微弱。

淩晨兩點,他沒有絲毫睡意。

.

練完琴,樊姿搭上往一中方向的公交。

車停在公園門口。

她埋頭看著手機,隨幾個同校學生一起下車。

下午的公園比其他時段熱鬧,裏面不少和她穿一樣校服的學生成雙成對散步。

樊姿在草叢邊蹲下,給小貓餵了點吃的,三只奶貓不怕人,圍著她在周邊玩耍。

和段遠越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小時,她跟路過擼貓的同學隨意閑聊幾句,打發時間。

草叢對面是一片湖,湖邊垂釣的人不少。

她坐在臺階上看湖面,眼前的長椅也坐著個形單影只的學生。

他低著頭,從背影上看是比較高挑的個子,還未回暖的初春,穿得算是單薄,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一動不動看前方。

興許和她一樣,在等人。

湖景被他擋住一小片,兩人距離不近,他保持站立的姿勢很久,久到樊姿看出一絲熟悉感,他才順著她的疑慮偏頭。

側顏立體,常年帶著笑意的眼睛一派淡漠,比冷空氣更涼幾分。

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眼裏又替換成如舊的溫和,笑著回應幾句。

“程佑明。”樊姿遲疑了一下,開口叫他。

他聞聲轉頭,驚訝地朝她揮手:“樊姿?好巧啊。”

他從遮擋住的景色裏走近,於是樊姿眼前的湖面只剩下二分之一。

“今天不用開會嗎?”她站起身問。

“留時間給他們覆習。開不開會其實無所謂了,都是走個過場。”他實話實說。

樊姿笑了,“有你這麽體貼的領導,真好。”

“你還不是不願意來。”

“學生會這麽缺人嗎?”

兩人相視,很快一起笑出聲。

樊姿從笑聲裏偷偷看他,他臉上洋溢著微笑,一舉一動都和平常無差,仿佛剛才的平淡是她的錯覺。

“你也是來散步的?”程佑明反問道。

她低頭看四周亂跑的小貓:“沒有,我是來看它們的。”

他也跟 著看過去:“我這幾天才見過它們,不知道是誰養的。”

樊姿回道:“我撿來的,現在……暫時是我養。”

“原來是你啊。”

樊姿頷首,說出她今天至少說了三次的話:“嗯,你有興趣養嗎?”

“我嗎?”他思索了一下,沒有直接拒絕,“得問問家裏人。”

“我等你消息。”樊姿應道。

“我班上有個同學,上周一起來餵過它們,她應該有興趣養……”程佑明又說。

“真的?”樊姿眼睛亮了起來,“他叫什麽名字啊,我有時間去問問。”

他答:“李嫣,我們班的文藝委員。”

樊姿一時沒接上話,表情停在歡喜和覆雜之間。

桐城一中頗有爭議的校花之稱,就在李嫣和樊姿之間。

倒不是說樊姿很在意這個“校花”的名頭,只是她跟程佑明出現在一起,讓她莫名有些危機感。

李嫣這樣出挑的女生,會跟誰一起餵貓,很大程度說明了對誰還算有好感。

喜歡程佑明不是件稀奇事,他會跟誰走得近才是稀奇事。

樊姿原本以為他對自己還算特別,現在看來,他應該是在端水。

對誰都好,就是對誰都一樣。

你不特別,樊姿。

腦海裏有個小惡魔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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