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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forelske.12 不是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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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forelske.12 不是一個世界……

女生一怵,又提高了聲線:“你以為你討好她,她就看得上你嗎?”

她嘴裏醞釀著更多,幾乎是厲聲說,“就你家那——”

“差不多行了,你以為我不會生氣嗎?”

樊姿打斷,鞋子蹬在桌底,凳腳摩擦地面發出牙酸的聲音。

她靠在椅背上,手插進口袋裏,冷臉看著站在教室中間的女生。

“別把你那點小心思放到臺面上來,我不瞎、也不聾。”

“樊姿,我說你了嗎?”

“要我再重覆一遍?”

她猛地一踢,課桌在“轟”聲裏歪在一邊,桌肚裏的書本和毛線散落下來,掉在地上砸起大片灰塵。

女生咬牙,拽著書包沖出教室,其間夾雜一句“有病”。

樊姿收回踹麻的腳,冷哼一聲,“莫名其妙。”

說完看向一旁,段遠越看著自己,眼神不像是被她弄出的動靜嚇到,沈默的、安靜地等她先開口。

“服了。”她嘟囔說,對一直是自己主動沒由來的不爽。

然後睨他一眼,“你看什麽?”語氣沒好多少。

“你生什麽氣?”段遠越毫無情商地發問。

“路見不平,行了吧?”樊姿無語。

“謝謝。”

樊姿沒忍住罵了個臟字,“謝屁啊,她一個人把我們倆都罵了!別說你沒聽出來。”

“不是報覆回去了嗎?”

段遠越低頭去撿地上的一堆書紙。

指尖觸到試卷的邊緣,另一只手也隨意撈過來。

距離太近,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幾乎在鼻間打轉,溫熱的掌心覆蓋在他手背,隨即一僵,很快又察覺不對地退到一邊。

他捏著試卷的手輕輕蜷縮。

“你剛才的眼神,我以為要上去揍她……”樊姿撿起幾張試卷,不甚在意地拍在桌上。

“我不打女生。”

樊姿瞇起眼,“真的假的?”

他坐直,輕嘆一口氣,“你覺得呢。”

根據以往聽到的對他的評價,他打不打人還真的說不準。

反正臉挺臭的。

“你是三好學生,怎麽可能打人呢哈哈。”樊姿嘴上奉承說。

聽著很不誠懇,但鑒於她剛才的見義勇為,段遠越也權當她說的是好話。

“謝謝。”他又重覆。

“聽到了,不用謝兩遍。”

樊姿已經收拾好狼藉,撐著頭看他出的題。

因為剛才的吵架,剩下的同學差不多走完了,只留下他們坐在空曠的教室裏。

學校裏更加寂靜,窗戶外四面皆黑沈,遠處的路燈發出微弱的光亮,白織燈的光顯得格外明亮。

她不高興,學習效率也就銳減不少,做完期中卷最後一道大題,就有撂擔子不幹的跡象,“校門不會鎖了吧?”

“十二點鎖,家屬樓那邊不鎖。”

“很有經驗嘛……”

“看題。”

樊姿幹脆擡頭看天,“好餓,眼睛都餓花了。”

身旁響起包裝紙摩擦的聲響,一塊威化餅幹遞到她面前,“吃吧。”

“我昨天給你的,你還留著?”

“你給太多了。”段遠越往前送了送。

樊姿接過,不情不願地撕開包裝紙,“你這個受益者還不滿意了?”

她除了自己帶的零食,也會有別的班男生給她送東西,大部分是餅幹面包巧克力,其意昭昭。

投餵周圍嗷嗷待哺的同學,成了她每天都會上演的一幕。

段遠越這個“跟班”則是重點投餵對象。

“還要嗎?”他攤開掌心,躺著一塊巧克力。

樊姿搖搖頭,合上草稿本,順便收了試卷,“我們去吃夜宵吧?”

“才十點。”

“放心,天一黑就開門了,不讓你白跑。”她眨眨眼。

段遠越無語,“我是說你才做了三道……”

“我請客!”

樊姿才不給他說下去的機會,“小段老師辛苦了,犒勞一下。”

話音未落,她已經背好書包,站在桌邊蓄勢待發。

“樊姿。”

“嗯嗯嗯!”樊姿殷勤地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他被盯得不自在,只好妥協,慢吞吞收拾著書包。

“幹嘛帶那麽多書回去?”樊姿好奇。

“覆習,預習。”段遠越還算耐心地回答說。

她將手放進口袋裏,歪歪頭說:“你們學霸不是不學都會嗎?”

“你從哪聽說的?”段遠越反問。

“呃,小說和電視劇。”

“這樣說的,八成是學渣。”

樊姿若有所思地點頭,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你在罵我呢!”她慢半拍地反應過來。

段遠越彎了嘴角,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地收東西。

他連笑都十分吝嗇,薄唇勾出淺淡的弧度,遮在碎發下的眉眼染上幾分笑意,隨即拘謹地向上看她。

只是眼神觸碰的一瞬,她要細看,絲縷笑顏便像握住的雪花那樣消失殆盡。

樊姿佇在原地,楞楞說:“怎麽不多笑笑?”

心臟爬上一陣麻癢,她只當是難得見他笑,才有些亂。

段遠越站起來,在逼仄的桌椅間平視她,“不喜歡。”

她又問,“為什麽?”

他沈默著進一步,她就退到一邊,給他讓路。

“別老是苦著一張臉,你笑起來挺好看的。”

見他不說話,樊姿接著說。

“好看嗎?”他走到她身邊,隔著一人寬的距離,語氣平淡冷冽。

樊姿認真地頷首,然後轉身走在排列的桌椅間,“你多笑笑,說不定能交到朋友,異性緣也會好很多。”

她說得輕描淡寫,鞋底踏上講臺,一個拐彎又轉向他,“知道嗎?”

段遠越微微仰頭,“那些,我不在乎。”

“啊?”

樊姿一楞,心想他可能比較享受一個人的感覺,忽然覺得自己太多嘴了,“那你也可以、對在乎的人笑。”

吐字有些卡殼,她自己也不知道這句話的意義何在,可能更多是為了接下段遠越的話而已。

俗稱尬聊。

“嗯。”段遠越乖乖應道。

她心滿意足地點點頭,走過講臺,沿著走廊一路走到樓梯口。

期間段遠越一直走在她身後,不近不遠,不急不緩地跟著。

樓梯間沒有燈,她是摸著墻壁往下一步步走的,經過轉角時回頭看一眼,確認身後那個鬼一樣的影子還在,就放心地繼續走。

整棟樓,只回蕩著緩慢的腳步聲,有時重疊,有時各自行進。

“你不出聲,我都要害怕了。”

到達一樓時,樊姿手心已經沁了汗,回頭看見段遠越黑暗裏不甚清晰的身影,忍不住吐槽。

“你怕什麽?”

他走出陰影,徹底站在亮處。

“你說呢?”樊姿雙手插兜,沿著石磚鋪成的小路往前。

到了十點,教學樓還有不少窗戶亮著燈,兩人走過那條冗長的下坡路,爬山藤幾乎布滿墻面,一路只有簌簌風聲。

樊姿放慢腳步,等他走到身側。

“準備好迎接明天了嗎?”她說,手機屏幕的亮光映在臉上。

段遠越低頭,沒往她這邊看,“什麽準備?”

樊姿把手機遞給他,屏幕上是群聊信息,遞過來的時候還在不停蹦出新消息。

他接過,潦草掃了一眼,大致知道了內容,又將手機放回她手裏。

十三班私下的班級群裏,她和那個名叫周曉靜的女生的爭執正在被添油加醋覆刻,而且由“樊姿和周曉靜對罵”轉變為“樊姿喜歡段遠越”。

拿到手機的那一刻,張家耀的發言正好彈出——原來我們班花喜歡扶貧啊。

樊姿本來沒興趣在群裏跟他們掰扯,看到這句話,火氣一下就竄上來了,劈裏啪啦開始打字。

籽籽:?

籽籽:你有病是吧?

一直沈默的當事人出現,群裏霎時沒了聲音,半晌,張家耀才不痛不癢地發了一句:開個玩笑,你也太較真了吧。

呵呵!

樊姿心裏冷笑,打出這兩字後迅速結束了群裏的討論。

“你怎麽說的?”段遠越走在她身邊,隔著一段的距離。

“解釋沒用,”樊姿皺起眉看向他,“他們就是想看我笑話,我說不說都是一樣的。”

笑話嗎。

他默默咀嚼這個詞的含義。

初冬的風本來就發涼,吹在額頭上不免讓人不適,樊姿遮住頭頂,劉海被吹亂,淩碎貼在耳際,她要整理,餘光看到段遠越的模樣。

他走在靠墻的一側,過分單薄的裝束顯得整個人很蕭瑟,風一吹,更是落寞不少。

“你怎麽穿這麽少?”

“樊姿,你在意嗎?”

兩人同時開口,同時一楞。

“在意什麽?”樊姿不明所以。

“他們的話。”

她搖頭,“他們瞎說的,我反正……清者自清。”

“而且啊,我喜歡你這事本來就不可能,真跟他們承認,他們也不會信的。”

段遠越擡眸看她,又看向地面,回了個淡淡的“嗯”。

“你是不是想問為什麽?”樊姿瞇起眼說。

“不想問。”

她跳到他跟前,歪著腦袋打量他的神情,“我不信。”

他偏頭,看著不遠處的初中教學樓。

“你說想,我就告訴你。”

樊姿又跳到他視線裏,笑得明媚。

“不想。”他移開目光。

“不想我也要告訴你。”她很樂意逗他,笑瞇瞇地等他會做出什麽反應。

段遠越的臉上終於露出些許茫然,“不是說了不……”

“你和我,看著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樊姿溫聲道,“如果不是做同桌,就算在一個班裏,在你眼裏我也只是個聒噪的同學而已吧?”

段遠越沒說話。

“是不是被我說中了?”樊姿踏出校門,側頭看慢一步的他。

校門口矮墻上大片的枯枝,迎春花的季節過了太久,久到水泥石磚砌成的墻上爬滿雜草,縫隙裏布滿藤蔓。

“不是。”

段遠越略過她看著墻面,餘光裏的笑容隨著他的話淡去,“是你不會記得我才對。”

“年級第一!我才不會不記得。”樊姿立刻接道。

“我也是。”

說完,他才有一種暫時和她身處同一世界的心安。

“段遠越,你不會想證明什麽吧!”樊姿對他的話思考片刻,忽然驚悚地問道。

“什麽?”

“證明我是有喜歡你的可能性的!”她一字一頓地說。

“自戀。”段遠越矢口否認。

“我幫你說話,是因為我仗義,換作是誰我都會幫的,你可不要想多了!”她又拋出一連串的解釋。

“知道了。”

他倒沒多大反應。

樊姿放心地拍拍胸脯,“我可是有喜歡的人了……”

兩人已經走到天橋旁,車來車往,對面就是夜宵店。

炭火的煙熏飄過車道,燎得眼睛生疼,她揉揉眼睛,快步走上天橋,站在樓梯最上往下看車流。

身後的少年一步步走上階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帶著些小心翼翼,等她走到更遠,他則咬唇,低低應了一句“我知道”。

她回頭,在天橋的盡頭朝他揮手,“快點,我餓了!”

少年小跑過來,和她一起走下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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