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擋災 國師說得對啊!

關燈
第63章 擋災 國師說得對啊!

063

身為國師府最大、最穩定的“春|藥”客戶, 寧書硯再次順利地見到了國師。

寧書硯進門時,仍舊是平日裏笑盈盈的模樣。

他本就天生笑眼,見誰都是笑容晏晏的,很是討喜, 顧希夷對他的印象也算不錯。

寧書硯知道, 他必須在宋雲遲和顧希夷還沒有串通好說辭前,調查清楚真相。

不然他永遠都不會知道實情。

他在顧希夷過來時, 已經想好了說辭。

看到顧希夷神采奕奕地走過來, 當即感嘆道:“鮮少見到您這般模樣。”

之前幾次見顧希夷,顧希夷都是神態懨懨的模樣。

今日難得沒有黑眼圈, 氣色瞧著也不錯, 頭發難得梳得特別整齊, 終於可以看出他乃是一名相貌極佳的男子。

顧希夷回答得輕松:“丹藥剛剛送走一批, 貧道能清閑十幾日。”

“這一次也多虧了您的提醒, 下官帶來了些許薄禮, 還請笑納。”說著,擺手讓寶平將禮物呈上。

“嗐,貧道也說了, 這次的劫難力道淺薄, 不過是些皮外傷。”

寧書硯聽到顧希夷的話,只覺得呼吸一滯。

胸腔裏湧起了洶湧的情緒, 使得他指尖不自覺地微顫,最後又強行忍下。

隨後他故作憂愁地說道:“只是王爺額頭受了傷,不知會不會很嚴重?”

顧希夷擺了擺手:“無所謂, 他命那麽硬,這種小磕小碰幾日就好了,你多餘擔心。”

“所以……王爺真的在替下官擋災?”

“嗯?!”顧希夷也算是個人精, 寧書硯的語氣急轉直下聽得他一怔。

隨後他盯著寧書硯看了半晌,分析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惹禍了……

寧書硯再問時,已然語氣沈重:“下官愚鈍不明,以己身代人擋厄承災,這般逆行造化之事,當真不違天道常理嗎?”

顧希夷看了寧書硯半晌,最後嘆息:“後生,隨貧道進來說話。”

“好。”他也是真的想跟顧希夷聊一聊。

二人坐定後,府中的道童不夠嫻熟地送上了茶水,又不知該不該從旁伺候。

見二人都不說話,意識到自己可能礙事了,這才又轉頭跑了出去。

等道童離開,顧希夷才說道:“你該知道一個道理,天地皆可為我所用。”

“可這般事情,下官無法坦然接受。”

“你還是太有道德了,堇王就沒有這般憂慮。”

“他……”

顧希夷擡手打斷了他的話:“他沒有道德,他也知道你和他無緣,所以他用盡手段和你成親。他這般幫你擋災,是彌補自己犯下 的過錯,你又何必這般糾結?”

聽到顧希夷這般直白地,說出他和宋雲遲之間的姻緣糾葛,竟然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顧希夷繼續說了下去:“依貧道所推算,你雖然命短,然命數原定,當得琴瑟和鳴,子嗣綿延。

“是有人從中作梗,讓你本就沒有幾年的命運,又多了些坎坷,堇王就是你的這個坎坷。

“說直白了,堇王是你的爛桃花,是你的紅鸞煞!

“堇王如此作為,在我們看來,堇王是以愛之名,害得你絕嗣斷祀,是逆天倫、違陰陽的重罪!”

寧書硯逐漸聽得目瞪口呆。

原來國師是這麽敢說的人嗎?

他越聽,越覺得……

自己是真可憐啊!

他被人害了,還心疼起害自己的人了?

不應該。

所以他方才究竟在愧疚什麽?!

國師說得對啊!

顧希夷見他似乎懂了,繼續道:“你命短,他命硬,兩相羈絆,倒也算冥冥之中的契合。

“當初他尋貧道合八字,貧道便覺得你們二人命局相沖,緣分詭異,大為不妥。

“後來見他甘願以身承厄,為你擋去災劫,續你壽命。貧道又覺得,他既是纏你一生的情劫孽障,也是你命中救數。”

寧書硯是真的聽進去了,很快有了被算命之人的緊張,追問道:“此話怎講?”

“你且想想,你若是二十幾歲便……呃,英年早逝,你的父母可能承受?”

寧書硯垂下眼眸,回答:“他們定然會十分難過。”

“你再想想,堇王害了你,用這種方法贖罪,還能免於你的親人難過,是不是可以接受?”

“……”寧書硯想了想,隨後弱弱地點頭,“倒也是沒有剛才那麽……難以接受了。”

顧希夷大手一拍桌案:“對吧?!人要想得通透。缺銀兩了,就對著大地祈禱,遇到煩憂的事情,就對著水去說道說道,這都是借勢之法。

“既然他害了你,還上桿子給你助力,你已承受苦難,這些東西有何理由不用?”

寧書硯已經被洗腦成功,認真點頭:“嗯!您說得有理!”

顧希夷今日有時間,也有心情繼續勸說:“堇王府的金銀,用!堇王的勢力,用!堇王那王八殼一樣硬的命,用!”

“嗯!得用!”

顧希夷見寧書硯上道,也笑了笑:“你不必有任何負擔,堇王行事縱然強勢執拗,可待你一片赤誠真心,天地可鑒,無可指摘。

“我們道家閱盡世間塵緣情愛,紅塵眷侶千萬,每逢災厄橫禍,大難臨頭各自離散者,比比皆是。像他這般願意幫另一邊擋災的,少見……少見啊……

“你若是知道他同時放棄了什麽,怕是也會難以置信……”

寧書硯其實知道,只是怕隔墻有耳,不敢多言。

在前一世,這個時候的宋雲遲已經隱隱有了謀反之意,對太子的出手更是狠絕。

再過一段時間,他就該成為攝政王,端寧妃也會成為西太後。

而這一世,宋雲遲不但沒有什麽舉動,還在幫助太子殿下。

隱隱有著親自教導指引之意。

寧書硯不想承認宋雲遲是為了他,他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

好幾次他都在想。

為了他,放棄自己的前途和未來嗎?

他……這麽重要?

宋雲遲在他不知道的時間,愛得這麽深了嗎?

顧希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問道:“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您方才說有人加害於下官?”

顧希夷坦然地回答:“嗯,沒錯,按理來說,你和堇王本不該有牽扯,可你遭遇了變化,竟然讓你們二人結緣。

“那人使用的手段不弱,讓你遇到了堇王這般難纏的爛桃花。”

“也就是說,王爺是被用了手段,才對下官動心的?”

“那不是。”顧希夷搖了搖頭,“沒人能對堇王這種命格動手成功,此人只是改變了些許契機,讓堇王註意到了你而已。堇王對你……純屬他自己的心思。”

寧書硯突然覺得,遇到宋雲遲,不亞於被鬼纏上了。

還真是一大劫難。

“那這個人能尋到嗎?”

“其實你仔細想想,身邊的那些人,讓你相處起來不舒服,虛情假意得厲害,甚至會出手害你。想到了,讓貧道去他那裏探一探,怕是就能找到源頭。”

這的確是一個需要深思熟慮的問題。

寧書硯又問了一個他最關心的問題:“下官真的可以……活過二十五歲嗎?”

“如果你們兩個人聽話,配合得好,宋雲遲對你的真心始終不變,可以。”

聽到這個答案,寧書硯心中一松。

隨後,他又問:“那對王爺的傷害大嗎?”

“上一次他病重,這一次的磕碰,都還好吧。不過到你二十二到二十四歲的那幾年……我們幾人都需要配合好了。”

“好。”

之後寧書硯又詢問了幾個問題,才對顧希夷連連道謝,離開了。

顧希夷回到府中站在院子裏,一個人練了一會兒太極拳,單薄的身體,還頗有力道與韌勁兒。

他也是想這二人的事情。

顧希夷沒說,真擋了致命劫,就算宋雲遲也只能保證活下去。

會是怎樣的傷害,他此刻也說不清。

大致是……九死一生吧。

但是他不能說。

因為他知道,如果不讓宋雲遲幫忙擋災,按照宋雲遲那個性子,在寧書硯死後,怕是也沒幾年的活頭……

*

宋雲遲坐在書房裏,聽著窗外又落了雨。

他微微起身,擔憂著寧書硯回來時會不會淋到雨。

這時有人進來匯報情況:“我們調查到,夏懷映這些時日和四皇子走得有些近。”

其實夏懷映是夏家人,自身也算優秀。

可上一次出行,太子又聽了寧書硯的建議,只帶了喬既明,回來後喬既明跟著飛黃騰達。

夏懷映這般情況下,和四皇子走動得頻繁,宋雲遲也能理解。

而且夏懷映本就是皇後本家的人,做個謀士,自然也是得人信任的。

“還真不安分。”宋雲遲這般評價。

旁人或許不會覺得什麽。

只是認為夏懷映是擇木而棲,在太子身邊得不到重用,那就另尋出路。

可宋雲遲卻最煩這種墻頭草一樣的人。

這也是他獨獨喜歡寧書硯這個死心眼的原因所在。

隨後,那人繼續匯報:“謝護衛沒跟著主君,尋到主君的時候,主君似乎才到寧家門外……”

宋雲遲聽完就猜到了,謝良回那個傻子被寧書硯甩開了。

他擺手示意人出去,倒是沒多責怪謝良回。

只是在想……

他的寧郎真聰敏。

暮色漸臨,夜色無聲地漫入院落。

宋雲遲緩步走出書房,行至曲折回廊,正欲移步回房間。

擡眸間,恰見雨霧深處,寧書硯由寶平隨行陪同,撐一柄油紙傘緩步歸來。

寧書硯身形頎長挺拔,是世家文士特有的清瘦風骨。

他今日身著一身深黛色長袍,行走在濛濛雨色裏,如墨的衣袂被晚風微拂,襯得他的眉目清雋朗然。

透著白的雨霧氤氳朦朧,他擎著傘,身姿端直如松,孑然行於瀟瀟冷雨之中。

落落風骨,清冷挺拔,不染塵俗。

他發現,他總是會一次次地愛上這個人。

哪裏都喜歡。

怎麽看怎麽喜歡。

兩個人四目相對後,寧書硯快走了幾步,很快到了宋雲遲的身側。

宋雲遲擡手握住了寧書硯的手腕,和他攜手一同朝回走。

兩道身影在雨霧中走遠,最後進入了同一扇門。

進去後,宋雲遲取來帕子,幫寧書硯擦掉了身上零星的雨珠,低聲問道:“可有什麽想要問我的?”

“疼嗎?”

“……”這倒是宋雲遲沒想到的問題。

兩個人看著彼此,許久宋雲遲才回答:“還好。”

“以後若是再有此類事情,還需跟我說清楚,我怕我不懂事,反而浪費了你的良苦用心。

“更怕你孤身承難,我卻分毫未覺,不能及時護你,為你分憂。”

宋雲遲的喉結緩緩滾動。

最終也只是低聲回答了一個字罷了:“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