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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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時間
今天是周六。
南宴正在挑選衣服。
他提前約了雲落。
南宴從衣櫃中拿出衣服，在落地鏡前，一一比對著身體。
講實話，他身材比例好，肌肉鼓得也恰到好處，屬於是套個麻袋都好看的類型。
但他就是不滿意。
南宴擰著眉頭，一一挑揀過去。
這件上次穿過，沒新意。
這件是上上次穿過。
還行，看到她的眼神停留了兩秒，不過穿過的就算了。
這件呢，款式不新，不要。
這件上周剛到的，那就這件吧。
南宴想著，換上衣服，看著落地鏡中的自己，滿意勾勾唇角。
小樣，這不得迷死她。
南宴的眼神又落在頭發上。
不太順眼。
她上次看著他的發型發了一會呆。
南宴思索著，又拿起卷發棒。
他其實不太會卷發。
在學校是拿著江嶼的手機跟著教程一步一步卷的。
卷完，南宴覺得變化不太大，但她的反應似乎挺大的。
南宴想著，對著鏡子又開始卷起發來。
五五：【……】
搗鼓了一個多小時，還沒搗鼓完嗎？
人類出門好麻煩哦。
可以前宿主出門好像都很隨意啊……
手機鈴聲一響。
南宴放下卷發棒，飛速拿起。
屏幕上不是想見的id。
他飛揚的心向下落了落，點開語音，林澤的聲音傳來——
“南~↗哥~↘你去哪了~↓怎麽這幾周都回家回得那麽快，還在補課？”
南宴回了句【嗯。】
林澤不可置信的聲音傳來：“嗯？嗯！你就給我發個嗯！什麽意思？裝高冷？高冷哥~”
南宴：……
林澤又發：“張念琪她們邀請我們去ktv你去不去？誒？你不是在給雲落補課麽？她們說雲落也去——”
南宴頓了頓，下一秒，雲落的消息發來：
【不好意思，忘記和你說了，李佳她們邀請我去ktv。】
南宴沈默片刻，回了句：【沒事沒事，那我們ktv見。】
雲落：【你也去？】
南宴：【對，邀我了。】
雲落：【……你不早點說。】
南宴：【對不起。】
雲落：【？】
南宴：【小狗大哭.jpg】
雲落沒回。
南宴手如同肌肉記憶般，點右上角看了眼她的主頁。
忽然發現她改昵稱了，叫猛踹瘸子那條好腿。
五五的聲音恰到好處——
【叮，落落要幹壞事啦，落落要幹壞事啦，落落要幹壞事啦。】
南宴：……
她要幹什麽好難猜啊。
五五稀罕道：【不過這次幹壞事，感化值沒有下降。】
南宴問：“為什麽？”
【可能是因為落落覺得她是在反擊，並不是真的在幹壞事——】
猛踹瘸子那條好腿正在草叢中潛伏。
通過她收集的信息發現，劉姨每天會帶著瘸子在下午兩點左右在小區裏散步。
屬於是遛完狗，就又來遛兒子了。
劉姨被拘留過後，一下收斂了不少她那來自中老年人的鋒芒，安靜得不像話，小區裏也隨著她的安靜幹凈不少。
至少不會總有一股子味。
小區裏的小孩在小區裏竄來竄去，也不會像以前一樣，回家總有洗的鞋和莫名蹭到臟東西的褲子了。
雲落在這裏蹲守了許久。
從剛回到家，她就在這蹲著了。
遠處終於傳來陣陣拐杖觸地聲。
雲落攥著鐵棍，戴上口罩，隨時準備沖出來。
劉姨的聲音在下一秒傳來：
“走慢點，走慢點。總走那麽快幹嘛，你現在啊，腿傷著，醫生只囑咐要偶爾康覆訓練一下，別走那麽快，聽到沒有。”
記憶裏，劉姨總扯著嗓子喊的聲音第一次那麽溫柔。
雲落擡起的腳微微放下了些許。
“媽，我的腿得快點好，等過一個月，我還得和兄弟們去外地打工。”
劉姨說：“你怎麽又要去外地打工，我能養得起你，你沒事就在家裏多待待，不然我老讓別人欺負。”
“媽，你的退休工資也並不多，爸走得早，只留下一條狗，和一間屋子。家裏本來就窮，我再不努力，那不更窮了……”
“還有，你也別老遛狗不撿屎了，也別招惹那雲落了，她背後有人……”
劉姨稀罕道：“她…她就是個小丫頭片子，哪來的人啊。”
“媽，你別犟，聽我的。”
雲落：？
她啥時候背後有人了。
她背後明明只有屁股。
不過……
雲落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鐵棍，躊躇片刻，最終還是放下了。
她很討厭這一點。
人為什麽就不能是非黑即白的。
為什麽一定要有露出那一點點好的一面，給人無法下手的理由。
雲落垂眸，等他們走後，便偷偷摸摸地從草叢後爬了出來。
擡頭，剛好看見南宴站在自己面前。
雲落：……
南宴幾乎壓不住嘴角，只能笑著擡頭看天，“我沒看到，什麽都沒看到……”
雲落咬牙，拿著鐵棍站起，拍拍手，又拍了拍膝蓋。
南宴眼神落在鐵棍上，問：“你要做什麽？”
雲落惡狠狠瞪他一眼，“我準備去砍樹。”
話劇裏南宴演的就是樹。
他步子往後縮了縮。
雲落問：“你怎麽在我家小區。”
南宴“啊”了一聲，“這是你家小區啊，我看門開著就進來了，沒註意。”
雲落：……
她說：“小偷。”
南宴笑著搖頭，說：“我打算來接你。”
雲落自顧自往前走著：“不要，我自己有腿。”
南宴笑盈盈道：“但我開的是車啊，你又沒輪胎。”
雲落轉頭看他。
南宴笑著朝她挑眉。
雲落低著頭，狠狠咬牙，回頭繼續走著。
南宴喊道：“我在這等你。”
雲落腳步一頓，而後繼續走著。
南宴笑看雲落離開，又看了看周邊。
處於從未來過，但卻是一名朋友長大的地方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也許那是一種時間慢慢走過的感覺。
南宴想，她小時候是不是也像這樣在草叢裏爬來爬去。
可能，她還在自己站著的地方摔過跤。
樹上有劃痕。
可能會是她無意間留下的。
樹在時間中長高了。
說不定在高處的某地是她蹣跚學步時扶過的地方。
就連草，也有可能在她牙牙學語時，被指著喊：“草。”
當然也有可能喊錯。
南宴想著想著，低下頭，又開始笑，腳尖碾著地。
他微微凝眸。
忽然想到，他現在站著的地，每一條路，每一塊磚，都承載著她從小到大的腳印。
他也因此對這裏感到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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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宴正在挑選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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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宴從衣櫃中拿出衣服，在落地鏡前，一一比對著身體。
講實話，他身材比例好，肌肉鼓得也恰到好處，屬於是套個麻袋都好看的類型。
但他就是不滿意。
南宴擰著眉頭，一一挑揀過去。
這件上次穿過，沒新意。
這件是上上次穿過。
還行，看到她的眼神停留了兩秒，不過穿過的就算了。
這件呢，款式不新，不要。
這件上周剛到的，那就這件吧。
南宴想著，換上衣服，看著落地鏡中的自己，滿意勾勾唇角。
小樣，這不得迷死她。
南宴的眼神又落在頭發上。
不太順眼。
她上次看著他的發型發了一會呆。
南宴思索著，又拿起卷發棒。
他其實不太會卷發。
在學校是拿著江嶼的手機跟著教程一步一步卷的。
卷完，南宴覺得變化不太大，但她的反應似乎挺大的。
南宴想著，對著鏡子又開始卷起發來。
五五：【……】
搗鼓了一個多小時，還沒搗鼓完嗎？
人類出門好麻煩哦。
可以前宿主出門好像都很隨意啊……
手機鈴聲一響。
南宴放下卷發棒，飛速拿起。
屏幕上不是想見的id。
他飛揚的心向下落了落，點開語音，林澤的聲音傳來——
“南~↗哥~↘你去哪了~↓怎麽這幾周都回家回得那麽快，還在補課？”
南宴回了句【嗯。】
林澤不可置信的聲音傳來：“嗯？嗯！你就給我發個嗯！什麽意思？裝高冷？高冷哥~”
南宴：……
林澤又發：“張念琪她們邀請我們去ktv你去不去？誒？你不是在給雲落補課麽？她們說雲落也去——”
南宴頓了頓，下一秒，雲落的消息發來：
【不好意思，忘記和你說了，李佳她們邀請我去ktv。】
南宴沈默片刻，回了句：【沒事沒事，那我們ktv見。】
雲落：【你也去？】
南宴：【對，邀我了。】
雲落：【……你不早點說。】
南宴：【對不起。】
雲落：【？】
南宴：【小狗大哭.jpg】
雲落沒回。
南宴手如同肌肉記憶般，點右上角看了眼她的主頁。
忽然發現她改昵稱了，叫猛踹瘸子那條好腿。
五五的聲音恰到好處——
【叮，落落要幹壞事啦，落落要幹壞事啦，落落要幹壞事啦。】
南宴：……
她要幹什麽好難猜啊。
五五稀罕道：【不過這次幹壞事，感化值沒有下降。】
南宴問：“為什麽？”
【可能是因為落落覺得她是在反擊，並不是真的在幹壞事——】
猛踹瘸子那條好腿正在草叢中潛伏。
通過她收集的信息發現，劉姨每天會帶著瘸子在下午兩點左右在小區裏散步。
屬於是遛完狗，就又來遛兒子了。
劉姨被拘留過後，一下收斂了不少她那來自中老年人的鋒芒，安靜得不像話，小區裏也隨著她的安靜幹凈不少。
至少不會總有一股子味。
小區裏的小孩在小區裏竄來竄去，也不會像以前一樣，回家總有洗的鞋和莫名蹭到臟東西的褲子了。
雲落在這裏蹲守了許久。
從剛回到家，她就在這蹲著了。
遠處終於傳來陣陣拐杖觸地聲。
雲落攥著鐵棍，戴上口罩，隨時準備沖出來。
劉姨的聲音在下一秒傳來：
“走慢點，走慢點。總走那麽快幹嘛，你現在啊，腿傷著，醫生只囑咐要偶爾康覆訓練一下，別走那麽快，聽到沒有。”
記憶裏，劉姨總扯著嗓子喊的聲音第一次那麽溫柔。
雲落擡起的腳微微放下了些許。
“媽，我的腿得快點好，等過一個月，我還得和兄弟們去外地打工。”
劉姨說：“你怎麽又要去外地打工，我能養得起你，你沒事就在家裏多待待，不然我老讓別人欺負。”
“媽，你的退休工資也並不多，爸走得早，只留下一條狗，和一間屋子。家裏本來就窮，我再不努力，那不更窮了……”
“還有，你也別老遛狗不撿屎了，也別招惹那雲落了，她背後有人……”
劉姨稀罕道：“她…她就是個小丫頭片子，哪來的人啊。”
“媽，你別犟，聽我的。”
雲落：？
她啥時候背後有人了。
她背後明明只有屁股。
不過……
雲落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鐵棍，躊躇片刻，最終還是放下了。
她很討厭這一點。
人為什麽就不能是非黑即白的。
為什麽一定要有露出那一點點好的一面，給人無法下手的理由。
雲落垂眸，等他們走後，便偷偷摸摸地從草叢後爬了出來。
擡頭，剛好看見南宴站在自己面前。
雲落：……
南宴幾乎壓不住嘴角，只能笑著擡頭看天，“我沒看到，什麽都沒看到……”
雲落咬牙，拿著鐵棍站起，拍拍手，又拍了拍膝蓋。
南宴眼神落在鐵棍上，問：“你要做什麽？”
雲落惡狠狠瞪他一眼，“我準備去砍樹。”
話劇裏南宴演的就是樹。
他步子往後縮了縮。
雲落問：“你怎麽在我家小區。”
南宴“啊”了一聲，“這是你家小區啊，我看門開著就進來了，沒註意。”
雲落：……
她說：“小偷。”
南宴笑著搖頭，說：“我打算來接你。”
雲落自顧自往前走著：“不要，我自己有腿。”
南宴笑盈盈道：“但我開的是車啊，你又沒輪胎。”
雲落轉頭看他。
南宴笑著朝她挑眉。
雲落低著頭，狠狠咬牙，回頭繼續走著。
南宴喊道：“我在這等你。”
雲落腳步一頓，而後繼續走著。
南宴笑看雲落離開，又看了看周邊。
處於從未來過，但卻是一名朋友長大的地方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也許那是一種時間慢慢走過的感覺。
南宴想，她小時候是不是也像這樣在草叢裏爬來爬去。
可能，她還在自己站著的地方摔過跤。
樹上有劃痕。
可能會是她無意間留下的。
樹在時間中長高了。
說不定在高處的某地是她蹣跚學步時扶過的地方。
就連草，也有可能在她牙牙學語時，被指著喊：“草。”
當然也有可能喊錯。
南宴想著想著，低下頭，又開始笑，腳尖碾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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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到，他現在站著的地，每一條路，每一塊磚，都承載著她從小到大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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