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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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幸運
江市綠色共享電動車居多。
大家平時都管它叫小綠。
在馬路穿行中，它一般都起到蔥花的作用，點綴著車水馬龍。
今天在橋上如此密集地出現還真是頭回見。
路人不住地往這邊瞧，心想今天的人是真惹到這群混混了。
得出這個結論，其一是因為混混平常出門都不舍得一人一輛車。
大部分時候像印度開摩托，疊羅漢似的，一輛可憐的小共享單車能疊出意料之外的數字。
其二是這群人開得真的很猛。
小共享車硬生生給開出了摩托的架勢。
但開得猛沒啥用。
南宴下了大橋，拐了幾個小彎，便沒了影。
混混們失去目標，在路邊齊齊停下，面面相覷迷茫了會。
有人小心問：“頭兒，那個，開車的錢還報銷嗎？”
混混頭煩躁點起一根煙，“就這點錢能少你的？回去把賬單發過來。”
“那個女生……”
混混頭冷哼一聲，掐滅煙頭，一把扔地上踩癟，
“我看上的，哪有放棄的道理。都給我去查！我倒要知道到底在一中的哪班。”
混混們紛紛道是。
有個混混舉手，小聲道：
“那個，老大，別亂扔垃圾。”
混混頭瞪他一眼，“你在教我做事？”
混混縮縮脖子，沒說話。
混混頭冷哼著，蹲下身子撿起，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這邊，南宴終於靠著密集街道甩掉了混混們，車速逐漸降下。
街道路燈昏黃，被店鋪招牌亮起的燈壓下。
國慶剛開始，每個店鋪都搖身一變成了新開業店鋪，音響開得一個比一個大。
雲落捂了捂耳朵，垂眸，脫下身上的校服，順手疊好。
一股焦急席卷她，熱騰騰像一根根小手指在皮膚下戳著她的四肢。
這是一種等待的焦急。
她在等待南宴什麽時候讓她下車。
雲落邊等待邊觀察四周。
這裏是江對面，靠近二中的位置。
等會打個車就可以回去。
可今天是國慶，會有人接單嗎？
坐公交車。
公交車在這個時間點似乎已經停了。
走回去，也不算太遠……
在思緒繁雜中，背景漸漸變得安靜，亮色燈光散去，眼睛緊繃的肌肉一松。
雲落看向四周。
是沿江路，和橋上不同，這裏的風被路邊的樹擋住，慢慢吹著。
南宴微微側眸，問：“你家在哪？天太晚，我送你回去。”
雲落唇瓣囁嚅了兩下，抿了抿，報了個小區名字。
南宴“嗯”了一聲，轉頭，專心致志開車。
國慶緊挨著中秋，月亮圓溜，隱在樹後。
不知道是不是雲落的錯覺，秋日的月亮會更大些。
坐在車上看它，像是它一直在跟著自己。
雲落看著月亮，風停下，細密的燥熱撫上她的臉頰。
她望著熟悉的小區，下車，將校服遞給南宴。
南宴接過疊好的校服，笑瞇瞇道：“謝謝。”
雲落聽到謝謝楞了楞，低頭躊躇了會，才撇過頭看著小區外亮起路燈投下的光圈，小聲說了一句不想讓對方聽到的謝謝。
可十分不幸，南宴聽力還挺好。
他笑著問：“只謝謝我嗎？”
雲落怔怔擡頭。
南宴指著車頭，“它功勞最大，是不是應該和它也說一句謝謝？”
雲落：……
沒給他車胎紮爆就不錯了。
雲落撇過頭，不想和南宴說話，擡步剛走出兩步。
南宴提高聲音問：“除了謝謝呢？我今天陪你來了場生死競速誒？沒有別的報酬？”
又不是她要他卷進來的。
好煩啊他。
她也沒一定要他幫。
如果他幫了，不就是她應得的麽？憑什麽要報酬？
雲落並不擅長感激，也不想要去感激。
世界都已經對她這麽差了，那別人對她好點不是應該的麽？
心裏這麽想著，雲落面上，停下腳步，垂著的瞳孔悶悶看他，“你想要什麽？”
南宴坐在小電驢上，腳搓著地，慢慢挪過來，面上擺出一副思考的樣子，“我想想啊……”
他說著，正正好好挪到雲落面前，停下腳步，手肘撐在龍頭上，頭靠近，桃花眼彎起好看的弧度，聲音清潤：
“換你別討厭我了，好不好？”
雲落瞳孔驟縮，跟踩到尾巴的貓一樣，頭猛地往後一仰，而後又迅速低下，“不好！很煩啊你！我最討厭你了！”
說著，她跑進小區。
明知南宴跟不上來，她仍跑了很久，直到跑進單元樓內才慢慢停下。
上樓，雲落緩緩擡頭。
眼前，被黑夜籠罩的窗戶形成了一塊模糊的鏡子。
再模糊也無法掩蓋片片緋紅。
-
南宴看了看雲落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那件疊好的校服，抖落了兩下，伸手套上，低頭思忖，思不出來，只得問：
“我剛剛說的話很過分麽？她怎麽會氣到臉紅成那樣？”
五五沈默片刻，【宿主，你沒交過女朋友？】
南宴搖頭，“沒有，你問這個做什麽？”
五五說：【了解一下宿主基本信息。按照系統對宿主的分析，宿主身旁不缺乏追求者，戀愛成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為什麽沒有談戀愛呢？防早戀？】
“不啊，我家人並不在意這些。”
南宴整理著衣領，聳聳肩，笑道：
“沒遇見喜歡的咯。我要求挺高的，成績要和我一樣，長得還要和我一樣，說話還要和我一樣風趣，品性也要和我一樣善良……”
五五：【……停，你是喜歡你自己麽？】
南宴拉上拉鏈，語氣理所當然，“像我這樣的，很難不愛上自己吧。”
五五沈默。
好像也對。
五五又問：【你剛剛為什麽不問落落要聯系方式？】
南宴一頓，“忘了。”
五五：【……叫你撩落落，把任務都撩沒了。】
南宴默了默，“這叫撩？我是真的想讓她別討厭我了，每次看到我都翻白眼對眼角膜不好……”
五五：【……】
南宴伸手擰了兩下把手。
車沒動。
南宴低頭。
龍頭屏幕的紅光映著他的臉。
你怎麽也紅著啊。
南宴無奈下車，只能推回去。
五五感嘆：【今天你好倒黴，遇到混混，車沒電，還沒要到落落的聯系方式。】
南宴頓了頓，淡淡道：“不算倒黴，挺幸運的。”
五五：【？】
南宴擡頭，看了眼天邊的月亮。
剛剛在後視鏡裏，雲落一直看著月亮。
他彎了彎眼，“今天剛好在別人有困難的時候在身邊，還剛好幫她解決了。這不是一件很幸運的事麽？”
五五安靜了會，忽然問：【宿主，你想不想換個感化路線？】
南宴問：“什麽？”
【一般來說，小說都是走這條路線。】五五猶豫片刻，【就是……攻略感化路線。】
【一般來說，一個人有了支點，情緒……】
“我拒絕。”
五五聲音一頓，【為什麽？】
南宴手無意識擰著車把手：“其一是我不喜歡她……”
五五聽到這句話，頓了頓，還是沒吱聲，只聽他繼續道：
“我答應只是因為在前期的觀察階段發現了她也許有被感化的可能。”
【感化的可能？】
南宴“嗯”了一聲，“她做的那些事，只是些小事，沒有真的上升到危害社會的程度……也許她只是想洩憤。”
“再結合你給的感化值變動分析，她可能內心是真的追求你所說的所謂的愛與美好。”
五五道：【哦，那繼續說為什麽拒絕。】
南宴重申：“我不喜歡她，卻抱著別樣的心思接近她，其一是對自己的不負責，其二是對她的不負責。”
“我通過你掌握到她的信息，用來攻略她，這好感度本身就是虛假的。”
“如果真的她喜歡上了我，那她喜歡的是我，還是那個隨時隨地會在她有難時出現的我？”
“況且……”南宴語氣堅定，“一個人轉變，絕對不是將全部情緒都托付到另外一個人身上，因一個人開心，感覺自己在轉變，這是假性的。一旦兩人分開，情況只會變得比以前還糟糕……她本不會受到這樣的痛苦。”
五五道：【……兩個人不分開不就好了。】
南宴無奈搖頭道：“你是系統，自然可以毫無負擔地說出這麽天真的話，但世事難料，誰能確定以後？”
五五“哦”了一聲，又吶吶道：【你年紀也不大啊，只是個人類而已，怎麽說話這麽老成。】
南宴問：“你多少歲？”
五五說：【五歲。】
南宴一樂，“那你明年是不是就叫六六了？”
五五小聲蛐蛐：【你們人類可以永遠十八，我系統就不可以永遠五歲麽？】
南宴笑開，“行行行，永遠五歲，永遠五歲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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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平時都管它叫小綠。
在馬路穿行中，它一般都起到蔥花的作用，點綴著車水馬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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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不住地往這邊瞧，心想今天的人是真惹到這群混混了。
得出這個結論，其一是因為混混平常出門都不舍得一人一輛車。
大部分時候像印度開摩托，疊羅漢似的，一輛可憐的小共享單車能疊出意料之外的數字。
其二是這群人開得真的很猛。
小共享車硬生生給開出了摩托的架勢。
但開得猛沒啥用。
南宴下了大橋，拐了幾個小彎，便沒了影。
混混們失去目標，在路邊齊齊停下，面面相覷迷茫了會。
有人小心問：“頭兒，那個，開車的錢還報銷嗎？”
混混頭煩躁點起一根煙，“就這點錢能少你的？回去把賬單發過來。”
“那個女生……”
混混頭冷哼一聲，掐滅煙頭，一把扔地上踩癟，
“我看上的，哪有放棄的道理。都給我去查！我倒要知道到底在一中的哪班。”
混混們紛紛道是。
有個混混舉手，小聲道：
“那個，老大，別亂扔垃圾。”
混混頭瞪他一眼，“你在教我做事？”
混混縮縮脖子，沒說話。
混混頭冷哼著，蹲下身子撿起，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這邊，南宴終於靠著密集街道甩掉了混混們，車速逐漸降下。
街道路燈昏黃，被店鋪招牌亮起的燈壓下。
國慶剛開始，每個店鋪都搖身一變成了新開業店鋪，音響開得一個比一個大。
雲落捂了捂耳朵，垂眸，脫下身上的校服，順手疊好。
一股焦急席卷她，熱騰騰像一根根小手指在皮膚下戳著她的四肢。
這是一種等待的焦急。
她在等待南宴什麽時候讓她下車。
雲落邊等待邊觀察四周。
這裏是江對面，靠近二中的位置。
等會打個車就可以回去。
可今天是國慶，會有人接單嗎？
坐公交車。
公交車在這個時間點似乎已經停了。
走回去，也不算太遠……
在思緒繁雜中，背景漸漸變得安靜，亮色燈光散去，眼睛緊繃的肌肉一松。
雲落看向四周。
是沿江路，和橋上不同，這裏的風被路邊的樹擋住，慢慢吹著。
南宴微微側眸，問：“你家在哪？天太晚，我送你回去。”
雲落唇瓣囁嚅了兩下，抿了抿，報了個小區名字。
南宴“嗯”了一聲，轉頭，專心致志開車。
國慶緊挨著中秋，月亮圓溜，隱在樹後。
不知道是不是雲落的錯覺，秋日的月亮會更大些。
坐在車上看它，像是它一直在跟著自己。
雲落看著月亮，風停下，細密的燥熱撫上她的臉頰。
她望著熟悉的小區，下車，將校服遞給南宴。
南宴接過疊好的校服，笑瞇瞇道：“謝謝。”
雲落聽到謝謝楞了楞，低頭躊躇了會，才撇過頭看著小區外亮起路燈投下的光圈，小聲說了一句不想讓對方聽到的謝謝。
可十分不幸，南宴聽力還挺好。
他笑著問：“只謝謝我嗎？”
雲落怔怔擡頭。
南宴指著車頭，“它功勞最大，是不是應該和它也說一句謝謝？”
雲落：……
沒給他車胎紮爆就不錯了。
雲落撇過頭，不想和南宴說話，擡步剛走出兩步。
南宴提高聲音問：“除了謝謝呢？我今天陪你來了場生死競速誒？沒有別的報酬？”
又不是她要他卷進來的。
好煩啊他。
她也沒一定要他幫。
如果他幫了，不就是她應得的麽？憑什麽要報酬？
雲落並不擅長感激，也不想要去感激。
世界都已經對她這麽差了，那別人對她好點不是應該的麽？
心裏這麽想著，雲落面上，停下腳步，垂著的瞳孔悶悶看他，“你想要什麽？”
南宴坐在小電驢上，腳搓著地，慢慢挪過來，面上擺出一副思考的樣子，“我想想啊……”
他說著，正正好好挪到雲落面前，停下腳步，手肘撐在龍頭上，頭靠近，桃花眼彎起好看的弧度，聲音清潤：
“換你別討厭我了，好不好？”
雲落瞳孔驟縮，跟踩到尾巴的貓一樣，頭猛地往後一仰，而後又迅速低下，“不好！很煩啊你！我最討厭你了！”
說著，她跑進小區。
明知南宴跟不上來，她仍跑了很久，直到跑進單元樓內才慢慢停下。
上樓，雲落緩緩擡頭。
眼前，被黑夜籠罩的窗戶形成了一塊模糊的鏡子。
再模糊也無法掩蓋片片緋紅。
-
南宴看了看雲落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那件疊好的校服，抖落了兩下，伸手套上，低頭思忖，思不出來，只得問：
“我剛剛說的話很過分麽？她怎麽會氣到臉紅成那樣？”
五五沈默片刻，【宿主，你沒交過女朋友？】
南宴搖頭，“沒有，你問這個做什麽？”
五五說：【了解一下宿主基本信息。按照系統對宿主的分析，宿主身旁不缺乏追求者，戀愛成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為什麽沒有談戀愛呢？防早戀？】
“不啊，我家人並不在意這些。”
南宴整理著衣領，聳聳肩，笑道：
“沒遇見喜歡的咯。我要求挺高的，成績要和我一樣，長得還要和我一樣，說話還要和我一樣風趣，品性也要和我一樣善良……”
五五：【……停，你是喜歡你自己麽？】
南宴拉上拉鏈，語氣理所當然，“像我這樣的，很難不愛上自己吧。”
五五沈默。
好像也對。
五五又問：【你剛剛為什麽不問落落要聯系方式？】
南宴一頓，“忘了。”
五五：【……叫你撩落落，把任務都撩沒了。】
南宴默了默，“這叫撩？我是真的想讓她別討厭我了，每次看到我都翻白眼對眼角膜不好……”
五五：【……】
南宴伸手擰了兩下把手。
車沒動。
南宴低頭。
龍頭屏幕的紅光映著他的臉。
你怎麽也紅著啊。
南宴無奈下車，只能推回去。
五五感嘆：【今天你好倒黴，遇到混混，車沒電，還沒要到落落的聯系方式。】
南宴頓了頓，淡淡道：“不算倒黴，挺幸運的。”
五五：【？】
南宴擡頭，看了眼天邊的月亮。
剛剛在後視鏡裏，雲落一直看著月亮。
他彎了彎眼，“今天剛好在別人有困難的時候在身邊，還剛好幫她解決了。這不是一件很幸運的事麽？”
五五安靜了會，忽然問：【宿主，你想不想換個感化路線？】
南宴問：“什麽？”
【一般來說，小說都是走這條路線。】五五猶豫片刻，【就是……攻略感化路線。】
【一般來說，一個人有了支點，情緒……】
“我拒絕。”
五五聲音一頓，【為什麽？】
南宴手無意識擰著車把手：“其一是我不喜歡她……”
五五聽到這句話，頓了頓，還是沒吱聲，只聽他繼續道：
“我答應只是因為在前期的觀察階段發現了她也許有被感化的可能。”
【感化的可能？】
南宴“嗯”了一聲，“她做的那些事，只是些小事，沒有真的上升到危害社會的程度……也許她只是想洩憤。”
“再結合你給的感化值變動分析，她可能內心是真的追求你所說的所謂的愛與美好。”
五五道：【哦，那繼續說為什麽拒絕。】
南宴重申：“我不喜歡她，卻抱著別樣的心思接近她，其一是對自己的不負責，其二是對她的不負責。”
“我通過你掌握到她的信息，用來攻略她，這好感度本身就是虛假的。”
“如果真的她喜歡上了我，那她喜歡的是我，還是那個隨時隨地會在她有難時出現的我？”
“況且……”南宴語氣堅定，“一個人轉變，絕對不是將全部情緒都托付到另外一個人身上，因一個人開心，感覺自己在轉變，這是假性的。一旦兩人分開，情況只會變得比以前還糟糕……她本不會受到這樣的痛苦。”
五五道：【……兩個人不分開不就好了。】
南宴無奈搖頭道：“你是系統，自然可以毫無負擔地說出這麽天真的話，但世事難料，誰能確定以後？”
五五“哦”了一聲，又吶吶道：【你年紀也不大啊，只是個人類而已，怎麽說話這麽老成。】
南宴問：“你多少歲？”
五五說：【五歲。】
南宴一樂，“那你明年是不是就叫六六了？”
五五小聲蛐蛐：【你們人類可以永遠十八，我系統就不可以永遠五歲麽？】
南宴笑開，“行行行，永遠五歲，永遠五歲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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