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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嬌軟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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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嬌軟校花

大雨來得急,去得快。

次日便又恢覆艷陽高照。

雲落仍有些忌憚,拎著傘,牽著雲渺出了門。

正巧遇到樓下鄰居也帶著小孩準備去報名。

樓下鄰居是一戶人家。

女人姓張,愛貪小便宜,雲落平常喊她張姨。

男人姓王,愛抽煙,工作晚。

對於雲落來說,他的存在是樓道驅散不掉的煙味。

兩人中年得子,對兒子很是溺愛。

這家的兒子沒有對不起這份溺愛,肚子吃得很圓滾,大家都喊他小胖。

小胖常愛上樓找雲渺玩,但雲渺充分發揮死宅特質,很少出門。

雲落不太喜歡這戶人家,可面上仍保持著良好關系。

她打了聲招呼。

張姨手肘上挽著從超市拿的購物袋,正關門聽到雲落的聲音,擡頭怪怪地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拉住小胖朝樓下走。

雲落臉上的笑一僵,腦中遲緩想起在重生前幾天,高中生雲落因這家人常在樓道抽煙而產生報覆心理,偷偷去樓下撿狗屎放到了他們家門口。

重點是,被抓住了。

……有點丟臉。

但雲落覺得高中生的自己還算仁慈。

至少沒有碾成粉,稱是胡椒粉送給他們。

不過這招算是有用,雲落這幾天上學,確實在樓道沒再怎麽聞到煙味。

她從扶手處向下張望,確認張姨的身影早已走遠,才牽著雲渺下樓梯。

小學還算近,坐一站公交車便到了。

昨日雨留下水汽的痕跡。

街邊水窪,路面殘存的水漬以及空氣漫灌的濕氣。

學校門口的小學生奇形怪狀,完全不在意這些水汽。

有拽著爸媽的手,哭著大叫著我不想上學的,身體下蹲就想往水窪裏坐。

這種小學生最好欺負,只要在他耳邊說一句:“你爸爸媽媽不要你咯~”便哭得比誰都狠。

還有小學生邊吃著辣條邊雙腿跨坐在石墩子上攤著作業狂補。

石墩子上的雨水完全被作業吸收,皺巴巴的同時,還有辣條油印落在作業上。

被水稀釋後,形成一道淡黃,那是令老師崩潰的顏色。

雲落看了眼石墩子上的小學生,良心難得作祟,低頭問雲渺:

“你作業寫完沒,要不要過去一起補。”

雲渺嫌棄地看了眼他們,搖頭,小心握緊兩人牽著的手。

雲落“哦”了一聲,回握住,牽著雲渺進學校。

小學報名流程簡單。

基本只要人到,記錄一下姓名和手機號,掃二維碼添個家長群,再交個作業以及學費就行。

只是排隊的時間會長些。

雲落在排隊間隙,打量了下周圍的小學生。

學校裏的小學生也奇形怪狀。

有因為分班不舍得對方抱著大哭起來,有和朋友聊東聊西,說自己一分鐘跑了一百米,另一個立馬說自己能一分鐘跑兩百米……

但沒人來找雲渺。

雲落低頭看雲渺。

她安安靜靜牽著雲落的手。

雲落高處看她,明顯看到有一塊臉頰肉圓潤地凸出來。

雲落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上手捏了捏。

雲渺擡頭,仍舊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只是略微歪了歪頭,像是在疑惑。

雲落對這個覆活的妹妹仍有些生疏感,莫名有點尷尬,咳嗽兩聲,隨口問道:

“怎麽沒人找你玩。”

雲渺道:“他們,很笨。”

雲落:……

她小時候被孤立也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不過,雲渺大抵是。

她成績好得過分。

雲落嚴重懷疑小時候被媽媽打後,暗自要發誓成為的冰冷學習機器全都發到雲渺身上了。

隊伍排到她們。

雲落掃二維碼,加家長群。

雲渺自己填了名字和手機號,把作業推給老師。

老師拿起作業中的日記,眉頭隨著翻動緊蹙,放下,雙手在桌上交握,語重心長對雲落道:

“趁孩子還小,還是要多帶她出去玩玩的……”

雲渺忽然開口:“不關姐姐的事,是我自己不愛出去玩。”

老師話在嘴裏倏地被堵住。

眼前,雲渺雙手緊握姐姐的手,眸子沈沈,緊盯著自己。

明明是個小孩,卻莫名滲人。

老師眼神一頓。

一只手拍上雲渺的頭。

老師下意識順著手向上看去。

是姐姐。

她說:“老師,以後我會多帶著渺渺出去玩。”

老師才回過神來,“嗯”了一聲,低頭,沒再說什麽。

小學報到完還有兩天假放。

雲落在回去的路上買了菜,帶著雲渺回家,做完飯,還得苦哈哈背書包回去上課。

雲落從收納桶裏撈起傘,垂眸,開門出去。

-

第二節課下課。

雲落起身,李佳問:“你去幹嘛?”

雲落晃了晃手中的傘,“去還傘。”

李佳跟著起身,“我陪你去。”

出了教室,她自然環上雲落的手臂,“你這兩天怎麽連廁所都一個人去,不叫我。”

雲落上大學後便拋棄掉上廁所一定要陪的習慣。

重生回來,不是很適應一塊喊著去廁所。

她也想不到什麽圓回去的說法,只能說一句:“我長大了。”

李佳後撤身子,瞇著眼,打量了雲落好一會,神秘兮兮道:“你這兩天好不對勁。”

雲落裝傻,“有嗎?”

李佳點頭,“你沒察覺嗎?以前的你寧願憋死自己膀胱都不上課舉手說要上廁所,還有請假……”

她低頭,伸手提起雲落的褲子,“更重要的是,以前,你絕對不會不穿校服褲。”

雲落高中時只敢穿整套校服出門,自大學後穿衣很隨便,基本拿到什麽就套了,倒沒註意自己穿沒穿。

一中對校服管制還算寬松,只要不太過分,老師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雲落沒想過,她會在看似關系淡薄的朋友面前漏洞這麽多。

她頓了頓,頭腦風暴地想自圓的說法,未想出來,李佳自顧自湊近問:

“你該不是……被奪舍了吧?”

雲落:……

她無語地看了李佳一眼。

李佳倒是精神暢快起來。

對嘍,就是這個眼神。

這兩天她發現雲落不對勁,不只是外在的變化,更多是一種生疏感。

她犯賤,雲落都只是尬笑兩聲,便低頭寫自己的去了。

沒有投射出“你是智障吧”的眼神,倒像她成了個真智障。

李佳一度認為是不是她犯賤犯太多了,雲落都開始免疫了。

可就算是免疫了,變化不應該會這樣大……

李佳想著,又小心翼翼問:“你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了?”

雲落仍舊一副老成的樣子:“這倒沒有。也許成長就在一瞬之間……”

說著,她怪模怪樣嘆口氣:“唉,你到我這個年紀應該就懂了。”

李佳:……

中邪了吧。

兩人到達一班門口。

雲落將雨傘放至窗臺上,擡步正欲離開。

李佳拉住她,“這就走了?”

雲落說:“不然呢?”

李佳道:“不當面道個謝?”

雲落尬得一聳身子。

算了吧,她最怕的就是這種關系了。

兩個陌生人因好意而連結出那麽一點關系,但關系又沒好到哪去,見到尷尬得不行。

況且,她昨天剛把人傘給紮破了。

雲落只祈求別再看到對方……

天不遂人願。

下一秒,對方抱書剛好從教室出來。

雲落:……

對方顯然沒有雲落的煩惱,見到便笑意盈盈打招呼:

“你好啊,上次還沒問過你的名字,我叫林棠。”

雲落尷尬笑道:“我叫雲落。”

對於雲落這種慫批來說,說自己的名字都是一種酷刑。

開學交朋友都只敢翻開書本,讓對方看自己名字。

她的社交能力也基本等於0。

從小到大沒住過宿,朋友止於同桌。

上大學住宿,還剛好碰到三個奇葩。

一個深更半夜和自己男朋友調情,不戴耳機。

一個社交基本全靠小團體孤立和蛐蛐別人。

很不幸,雲落就是那個被她選中的孤立對象。

一個則是洗發液沐浴露洗衣液什麽都不買,全靠蹭,蹭不到就不洗,內衣襪子放那泡好幾天。

仰仗她們,雲落對社交太過陌生,以至於對與人產生聯結的行為有一種陌生而尷尬的阻塞感。

“雲落?姓雲啊,好特別。”林棠彎眸笑開,誇讚得落落大方,擡手舉了舉手中的書,“現在有事,下次有機會見到再聊。”

雲落抿唇,頭無意識微微低了低,眸子自下往上看林棠,“嗯”了一聲,心中忍不住道——

裝貨。

李佳訝異道:“借你傘的竟然是林棠?”

雲落問:“她很有名麽?”

李佳理所當然,“長得漂亮啊,那可是我們學校有名的嬌軟校花……”

雲落:……

什麽鬼稱呼。

兩人咕咕嘰嘰回了教室,沒註意到身後林棠勾起的唇角在一瞬間落下。

她看了眼那把傘,垂眸,隨意扔進了垃圾桶裏。

而躲在角落的南宴拿著手中的原本要拿來替換的傘,頓了頓,“現在怎麽辦?”

五五顯然也沒想到事情發展會變成這樣,只能放一首《恭喜發財》,

【恭喜恭喜恭喜你啊,恭喜恭喜你!成功擁有了一把傘!】

南宴:……

算了。

不和傻子計較。

他拎著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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