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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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二十
一中的食堂有三層。
入駐的店鋪許多，選擇紛繁雜亂，但好吃的其實只有幾家。
雲落上一世常吃食堂的飯菜，這次原本打算重溫口味。
腦中忽然閃過南宴說的一般。
雲落果斷換了個選擇，上三樓吃面食。
她到食堂一樓時放學鈴聲剛響，沒什麽人。
上三樓後，隨著雜亂的腳步聲響，幾名學生跑得氣喘籲籲跟在雲落後面排隊。
雲落擡頭，故意慢慢挑著菜單，等到身後的人實在不耐煩，她才選了最開始就想好的魚丸面。
這是她慣用的惡心人的招數。
食堂阿姨的手快，不一會，面便端了出來。
面冒著白氣，白花花的湯上綴著一堆魚丸。
鮮味順著白氣灌入雲落的鼻腔。
她小心翼翼端起面離開，眼睛盯著碗，生怕湯濺出。
旁邊有人和朋友打鬧著忽然一扭屁股，雲落被突然一推，面脫手，碗摔在地上，湯灑了一地。
“欸，不好意思啊，”陸燼臉上的笑還未消失，壓根沒正眼看雲落，只探頭看了眼隊伍，笑嘻嘻道，“我賠你一碗吧，剛好我也要排到了。”
雲落沒說話。
半晌沒得到回答。
陸燼耐心不太夠。
不就是一碗面麽？
至於在這一直看著麽？
他又不是不賠。
陸燼蹙眉，仰起下巴，壓著煩躁，剛要再問一句，女生忽然擡起頭。
明明長得挺漂亮的，陸燼卻心一抖，煩躁一掃而空，底下的蛋莫名開始幻痛。
身旁的兄弟是個混不吝的，見兩人擱那對視，手攬上陸燼，就開始擠眉弄眼道：
“怎麽了？陸哥？看上了？”
“滾滾滾，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見個女的都愛上啊。”
陸燼一把搡開他的頭，看向雲落，向來不怕天不怕地的人莫名帶上了點小心，“那個……再給你買一碗？”
雲落這才有了反應，眸色沈沈，“魚丸面，不吃蔥花。”
陸燼“哦哦”兩聲，火速問阿姨點了一碗魚丸面，又轉頭朝她說不好意思。
道歉態度良好。
雲落心中的氣消下去一點。
但只有一點。
因為浪費的時間並沒有補上。
雲落認識陸燼。
她剛剛那麽久沒說話，只是在確認樣貌。
雲落上輩子暗戀過他。
可時間過去太久，她對高中太多的人都記不太清，所以才需要確認那麽久。
面很快被端出來。
陸燼雙手奉上獻給雲落。
雲落接過面，擡眼一看，食堂在這短短時間內已經擠滿了人。
不止是高二高三的在，且高一軍訓的也在。
軍爺/軍奶一看到飯就如狼似虎，位置占得滿，空餘的座位基本是吃完以後離開的人留下的，桌面上殘留著濺出的湯漬。
……原本她可以隨意挑選幹凈位置的。
雲落抿唇，放下碗，伸手摸了摸兜，還沒帶紙。
雲落：……
好倒黴。
今天為什麽這麽倒黴？
好運為什麽不能一股腦地砸在她頭上？
事實證明。
好運不會一股腦地砸在雲落頭上。
但雨會。
雲落蹲在路邊，望著豆大的雨沈默。
江市天氣反覆無常，夏天更甚。
一小時前仍艷陽高照，太陽大得能曬死人，沒一會便烏雲密布，天黑沈沈壓下來，而後大雨傾盆。
現在是下午放學，雨來得猝不及防，大多數家長知道自家孩子沒帶傘，紛紛開著車堵在學校必經的馬路上等孩子出來。
這時期的雨傘利用率奇高。
一把傘下基本都有三三兩兩的人擠來擠去，甚至還有五個聚堆一塊撐著一把可憐的小雨傘。
而雲落連聚堆的機會都沒有，只能蹲在路邊，感受著密密麻麻的潮濕陰冷空氣。
雲落很不高興。
她不高興的時候，就要讓別人不高興。
……
【宿主，檢測女配未帶傘，請宿主前去幫忙女配。】
南宴撐著傘，剛拐出大路，便聽到腦中系統的話。
他腳步踟躕。
雖然真的不想和什麽惡毒女配扯上關系，但南宴確實沒法做到無視一名未帶傘的人。
南宴順著五五的指示，眼神落在公交站臺牌子底下的女生。
她抱著書包，蹲在那，擡頭望著往來路人。
圓眸水潤，睫毛被淋濕而簇著，上唇中微微上翹，透出幾分倔強。
雨水打濕她的額邊碎發，朝下滴著水。
這是惡毒女配？
……更像一只可憐兮兮的流浪貓。
南宴一頓，剛想問五五是不是指示錯人了。
下一秒，他就看到她伸出腿，絆倒了一名無辜的路人後，立馬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看向周圍。
南宴：……
他蹙緊眉頭，下意識往前兩步想上前扶起路人。
但路人身邊的家長已經扶起他。
家長一手撐著傘一手拿出紙巾擦著他的衣物，溫聲道：
“下雨天，路上滑，小心點走路。”
路人擰著眉頭，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撚起被臟水浸透的衣服，防止貼上身體。
他側眸，看了眼雲落，“媽，剛剛有人絆我。”
家長也順著他的眼神看向蹲在地上的雲落。
只一眼，她便道：“可能是地上的石頭，人小姑娘長那麽乖，怎麽會故意伸出腳來絆你。”
路人看著滿臉無辜的雲落，也猶疑起來。
家長笑著說：“別想了，早點回去。後天正式開學，你爸這幾天特地準備了你最愛吃的菜，這兩天都慶祝你開學。”
路人：“額…媽，其實也不用慶祝的…”
兩人說著，離開了。
背後，雲落無辜的神情一掃而空。
她盯著兩人的背影。
雨在視線中連成線，落得滴滴答答，漸漸模糊了兩人的背影。
半晌，雲落垂下眸。
……更不高興了。
一雙鞋忽然占據雲落垂下的視線。
她一楞，擡起頭。
一名女生伸著一把傘至她面前。
女生皮膚白得透亮，眉彎淺淺，眼睛像被溫水浸過，眼波溫軟，嘴角帶著小小的弧度。
她道：“正好多帶了一把傘，給你。”
昏暗世界人來人往，女生像是唯一為雲落停駐在此的新色。
雲落瞳孔微微放大，不自覺收緊了腿，下意識問出的第一個問題是：
“我該怎麽還你。”
女生維持著半蹲的姿勢，和雲落保持平視，“我在高二一班，明天幫忙放到教室的窗戶上就好。”
雲落接過傘。
女生笑著說拜拜，站起離開。
她走得慢，腿細，頭發披散在後面，在混亂的人群中十分紮眼，一眼望見。
雲落眼眸逐漸幽深，手中的傘冰冷。
特意多帶一把傘不就為了讓人感激她麽？
裝貨。
【叮——女配感化程度加20，目前感化進度15。】
“一次加這麽多？”
五五只模糊道：【感化值只能作為參考……你就這麽看著？剛剛去送傘，令女配加那麽大感化值的就是你了。】
南宴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撐著傘，挪開視線，擡步離開，淡淡道：“我沒答應。”
五五沈默。
南宴垂眸，“她品性惡劣，不想接觸。”
【……你把她感化了，不就不惡劣了。】
南宴擡眸，伸手。
冰涼的雨水落在手上。
觸感很真實。
他語氣莫名：“她是一個人。”
【……怎麽了？】
南宴收回手，雨水順著掌紋向下滑，“不是一個npc。”
五五一頓。
一個人真的能有那麽好改變麽？
每個人的命運不同，也不是每個人都信奉愛與美好那一套。
冒然打著正義的旗號去改變一個覆雜的人，真的是正確的麽？
南宴不想去幹涉一個人的人生。
哪怕是在系統的提醒下，他可以輕而易舉地知道這名所謂惡毒女配每個重要的人生節點，他也不想這麽做。
況且，人的性格覆雜，南宴也並不認為自己有那麽光偉正的能力能夠修正一個人的人生道路。
五五問：【哪怕是她以後有可能威脅到別人，你也不想幹涉麽？】
南宴沒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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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食堂有三層。
入駐的店鋪許多，選擇紛繁雜亂，但好吃的其實只有幾家。
雲落上一世常吃食堂的飯菜，這次原本打算重溫口味。
腦中忽然閃過南宴說的一般。
雲落果斷換了個選擇，上三樓吃面食。
她到食堂一樓時放學鈴聲剛響，沒什麽人。
上三樓後，隨著雜亂的腳步聲響，幾名學生跑得氣喘籲籲跟在雲落後面排隊。
雲落擡頭，故意慢慢挑著菜單，等到身後的人實在不耐煩，她才選了最開始就想好的魚丸面。
這是她慣用的惡心人的招數。
食堂阿姨的手快，不一會，面便端了出來。
面冒著白氣，白花花的湯上綴著一堆魚丸。
鮮味順著白氣灌入雲落的鼻腔。
她小心翼翼端起面離開，眼睛盯著碗，生怕湯濺出。
旁邊有人和朋友打鬧著忽然一扭屁股，雲落被突然一推，面脫手，碗摔在地上，湯灑了一地。
“欸，不好意思啊，”陸燼臉上的笑還未消失，壓根沒正眼看雲落，只探頭看了眼隊伍，笑嘻嘻道，“我賠你一碗吧，剛好我也要排到了。”
雲落沒說話。
半晌沒得到回答。
陸燼耐心不太夠。
不就是一碗面麽？
至於在這一直看著麽？
他又不是不賠。
陸燼蹙眉，仰起下巴，壓著煩躁，剛要再問一句，女生忽然擡起頭。
明明長得挺漂亮的，陸燼卻心一抖，煩躁一掃而空，底下的蛋莫名開始幻痛。
身旁的兄弟是個混不吝的，見兩人擱那對視，手攬上陸燼，就開始擠眉弄眼道：
“怎麽了？陸哥？看上了？”
“滾滾滾，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見個女的都愛上啊。”
陸燼一把搡開他的頭，看向雲落，向來不怕天不怕地的人莫名帶上了點小心，“那個……再給你買一碗？”
雲落這才有了反應，眸色沈沈，“魚丸面，不吃蔥花。”
陸燼“哦哦”兩聲，火速問阿姨點了一碗魚丸面，又轉頭朝她說不好意思。
道歉態度良好。
雲落心中的氣消下去一點。
但只有一點。
因為浪費的時間並沒有補上。
雲落認識陸燼。
她剛剛那麽久沒說話，只是在確認樣貌。
雲落上輩子暗戀過他。
可時間過去太久，她對高中太多的人都記不太清，所以才需要確認那麽久。
面很快被端出來。
陸燼雙手奉上獻給雲落。
雲落接過面，擡眼一看，食堂在這短短時間內已經擠滿了人。
不止是高二高三的在，且高一軍訓的也在。
軍爺/軍奶一看到飯就如狼似虎，位置占得滿，空餘的座位基本是吃完以後離開的人留下的，桌面上殘留著濺出的湯漬。
……原本她可以隨意挑選幹凈位置的。
雲落抿唇，放下碗，伸手摸了摸兜，還沒帶紙。
雲落：……
好倒黴。
今天為什麽這麽倒黴？
好運為什麽不能一股腦地砸在她頭上？
事實證明。
好運不會一股腦地砸在雲落頭上。
但雨會。
雲落蹲在路邊，望著豆大的雨沈默。
江市天氣反覆無常，夏天更甚。
一小時前仍艷陽高照，太陽大得能曬死人，沒一會便烏雲密布，天黑沈沈壓下來，而後大雨傾盆。
現在是下午放學，雨來得猝不及防，大多數家長知道自家孩子沒帶傘，紛紛開著車堵在學校必經的馬路上等孩子出來。
這時期的雨傘利用率奇高。
一把傘下基本都有三三兩兩的人擠來擠去，甚至還有五個聚堆一塊撐著一把可憐的小雨傘。
而雲落連聚堆的機會都沒有，只能蹲在路邊，感受著密密麻麻的潮濕陰冷空氣。
雲落很不高興。
她不高興的時候，就要讓別人不高興。
……
【宿主，檢測女配未帶傘，請宿主前去幫忙女配。】
南宴撐著傘，剛拐出大路，便聽到腦中系統的話。
他腳步踟躕。
雖然真的不想和什麽惡毒女配扯上關系，但南宴確實沒法做到無視一名未帶傘的人。
南宴順著五五的指示，眼神落在公交站臺牌子底下的女生。
她抱著書包，蹲在那，擡頭望著往來路人。
圓眸水潤，睫毛被淋濕而簇著，上唇中微微上翹，透出幾分倔強。
雨水打濕她的額邊碎發，朝下滴著水。
這是惡毒女配？
……更像一只可憐兮兮的流浪貓。
南宴一頓，剛想問五五是不是指示錯人了。
下一秒，他就看到她伸出腿，絆倒了一名無辜的路人後，立馬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看向周圍。
南宴：……
他蹙緊眉頭，下意識往前兩步想上前扶起路人。
但路人身邊的家長已經扶起他。
家長一手撐著傘一手拿出紙巾擦著他的衣物，溫聲道：
“下雨天，路上滑，小心點走路。”
路人擰著眉頭，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撚起被臟水浸透的衣服，防止貼上身體。
他側眸，看了眼雲落，“媽，剛剛有人絆我。”
家長也順著他的眼神看向蹲在地上的雲落。
只一眼，她便道：“可能是地上的石頭，人小姑娘長那麽乖，怎麽會故意伸出腳來絆你。”
路人看著滿臉無辜的雲落，也猶疑起來。
家長笑著說：“別想了，早點回去。後天正式開學，你爸這幾天特地準備了你最愛吃的菜，這兩天都慶祝你開學。”
路人：“額…媽，其實也不用慶祝的…”
兩人說著，離開了。
背後，雲落無辜的神情一掃而空。
她盯著兩人的背影。
雨在視線中連成線，落得滴滴答答，漸漸模糊了兩人的背影。
半晌，雲落垂下眸。
……更不高興了。
一雙鞋忽然占據雲落垂下的視線。
她一楞，擡起頭。
一名女生伸著一把傘至她面前。
女生皮膚白得透亮，眉彎淺淺，眼睛像被溫水浸過，眼波溫軟，嘴角帶著小小的弧度。
她道：“正好多帶了一把傘，給你。”
昏暗世界人來人往，女生像是唯一為雲落停駐在此的新色。
雲落瞳孔微微放大，不自覺收緊了腿，下意識問出的第一個問題是：
“我該怎麽還你。”
女生維持著半蹲的姿勢，和雲落保持平視，“我在高二一班，明天幫忙放到教室的窗戶上就好。”
雲落接過傘。
女生笑著說拜拜，站起離開。
她走得慢，腿細，頭發披散在後面，在混亂的人群中十分紮眼，一眼望見。
雲落眼眸逐漸幽深，手中的傘冰冷。
特意多帶一把傘不就為了讓人感激她麽？
裝貨。
【叮——女配感化程度加20，目前感化進度15。】
“一次加這麽多？”
五五只模糊道：【感化值只能作為參考……你就這麽看著？剛剛去送傘，令女配加那麽大感化值的就是你了。】
南宴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撐著傘，挪開視線，擡步離開，淡淡道：“我沒答應。”
五五沈默。
南宴垂眸，“她品性惡劣，不想接觸。”
【……你把她感化了，不就不惡劣了。】
南宴擡眸，伸手。
冰涼的雨水落在手上。
觸感很真實。
他語氣莫名：“她是一個人。”
【……怎麽了？】
南宴收回手，雨水順著掌紋向下滑，“不是一個npc。”
五五一頓。
一個人真的能有那麽好改變麽？
每個人的命運不同，也不是每個人都信奉愛與美好那一套。
冒然打著正義的旗號去改變一個覆雜的人，真的是正確的麽？
南宴不想去幹涉一個人的人生。
哪怕是在系統的提醒下，他可以輕而易舉地知道這名所謂惡毒女配每個重要的人生節點，他也不想這麽做。
況且，人的性格覆雜，南宴也並不認為自己有那麽光偉正的能力能夠修正一個人的人生道路。
五五問：【哪怕是她以後有可能威脅到別人，你也不想幹涉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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