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生命 米，你可以用眼睛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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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生命 米，你可以用眼睛下雨。
阿爾法起晚了。
為了等待翻譯器, 前一天她就沒睡多久，而昨晚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醒來的時候, 天已經大亮。
達米安看到一只小狗在他的床上做了一個旋風鯉魚打挺。
一只毛發淩亂, 滿面呆滯的小狗四足立在了他的被子上，甩了甩頭變成一只模糊的鉆頭狗狗，然後似乎終於清醒了, 臉上寫滿了人性化的驚恐。
“Master，時間？”翻譯器傳出驚慌失措的語音。
還沒有習慣這點的小狗又被自己嚇了一個激靈。
她炸毛成了一個巨大的毛絨煤球。
“不要擔心, 還沒有到時間。”達米安為自己扣上了最後一顆扣子。
“我和傑森會先帶你去購買你需要的東西, 然後其他人會和我們匯合。”
要找到小狗形容的地方很簡單。
那個片區就只有一個商業廣場。在聖誕節的時候，廣場上會立起巨大的聖誕樹, 圍繞著聖誕樹擺上一些看上去廉價, 但十分有節日氛圍的擺設。
“就是這裏！”小狗撒著歡跑到了廣場的商店街。
她聳動著鼻子嗅聞著, 一家店鋪一家店鋪觀察過去, 停在了一家蛋糕店門口。
“就是那個，那個帶草莓的。”她扒在櫥窗上看了一小會, 扭頭小聲地對達米安說。
達米安和傑森望進去, 那是一個只有六寸的小蛋糕。上面不是很精細地塗著歪斜的奶油，一個看上去不是很新鮮的草莓綴在上面。
“哇。”小狗眼睛亮晶晶的，發出了驚嘆。
“你確定就要這個嗎？我們可以給你買更好的。”達米安皺起了眉。
“可是這個就很好了啊, 媽媽也覺得這個看上去很好吃。” 阿爾法認真地說。
“沒問題，我們就給你買你想要的。”傑森大手一揮，走進了蛋糕店, 很快打包好了這一小塊蛋糕。
阿爾法又帶著他們到了一家烤雞店，他們買了一整只烤得焦黃而油潤的烤雞。
達米安把這只烤雞提在手裏，阿爾法就不斷地回頭嗅聞著。
“好香啊好香啊。”她吸溜著口水。
“媽媽一定也很喜歡。”
最後他們停在了一個門頭五顏六色的店鋪前面。
這個店鋪的落地櫥窗前已經擠了幾個穿著樸素的小孩。
他們扒在玻璃上, 羨慕地往裏面望著，阿爾法也擠到了他們的旁邊，動作如出一轍地往裏面看。
“嘖。”達米安戴著墨鏡，在眾多小孩羨艷的目光中直接將阿爾法牽了進去。
然後他們發現了問題。
“這是一家巧克力店，阿爾法。”達米安低頭拍了拍阿爾法的頭頂。
“狗不可以吃巧克力，阿爾法，這對你們有生命危險。”
“哦，哦，”小狗的頭緩慢地垂了下去，尾巴也垂了下去。
“但是我們可以給你買點別的糖果。各種口味的。” 達米安見不得他的小狗露出這種神色，很快補充道。
阿爾法搖了搖尾巴，沒有再回覆。她留戀地再次望了一眼琳瑯滿目的各色巧克力，然後乖巧地轉身，往門外走去。
達米安沒有跟上她的步伐。
他留在原地，抱著胸，趾高氣揚地對店員說，“把你們這邊所有的口味都包給我。”
他的狗可以不吃，但是他的狗想要的都會擁有。
“真是好威風啊，小鬼。”變身提款器和拎包苦力的幫派老大從齒縫擠出聲音。
當他們帶著大包小包走出店鋪的時候。阿爾法停了下來，然後她用鼻子輕輕蹭了蹭達米安的手。
“阿爾法想分點給他們。”
拿到巧克力的孩子們發出喜悅的感謝聲，像一群歡樂的小鳥一樣散開了。
傑森和達米安帶著阿爾法去和其他人匯合。
在他們帶著阿爾法去買小狗想要的東西的時候，其他人也沒有閑著，他們去采購了一些領養基地能用得上的東西——大量的糧食和寵物用品。
布魯斯的車大多比較張揚了，不適合在這邊駕駛，他們征用了一輛隸屬於韋恩集團的小巴士
駕駛員是無所不能，擁有各種證件的阿爾福。
他們很快到達了這個偏僻的小院子。
這個小院子的占地並不大，一個灰撲撲的房屋被看上去有些腐朽的木籬笆松松垮垮的圍著。裏面雜草叢生，看上去不像是被打理得很好的樣子。
一些小型犬在裏面零零散散地，或坐或臥。在看到新的車輛的時候，發出了嘈雜的犬吠聲。
韋恩們挨個下了車，走到了這個小院門口。
院子口沒有任何提示的門鈴。
史蒂芬妮把雙手攏在嘴旁開始高呼。“有人嗎？有人在房子裏面嗎？”
他們沒有聽到回覆，直到史蒂芬妮第三次扯著嗓子喊完，灰撲撲小房子的門打開了。
一個穿著連體圍裙的女人走了出來。她的發絲灰白，臉上寫滿疲憊與滄桑。在看到來人的時候。努力扯出了個微笑。
“女士們，先生們，有什麽是我能幫你們的？”她搓著手問，然後她很快發現了在哥譚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這位紳士。
“天吶，布魯斯韋恩，韋恩先生，是您嗎？“女人變得更加局促起來，她布滿老繭的手在圍裙上蹭了蹭，似乎想和大家握手，但是又感到難為情，有些瑟縮。
“是的，女士，請不要太過介意我們的不請自來。”布魯斯露出一個任是最冷血的人看到也會軟和下來的微笑，他主動伸手握住了這位女士的手，搖了搖。
“我和我的家人們出於一些原因，需要拜訪您。我們有通過您的網頁試圖聯系，但是並沒有成功，所以我們就直接過來了。”
“哦，哦，”這位女士又顯得低沈了下去。她說，“這是我小兒子運營的網站，但是在一個月前。他住進了醫院。網站沒有人維護，我們也沒有多餘的錢替他交話費。”
她很快打住了話頭，又努力笑了起來。
“有什麽是我能幫助你們的嗎？”她又問道。
阿爾法把自己毛茸茸的頭從擋在前面的家人中鉆了出來，友好地搖了搖尾巴。
“啊，事情是這樣的。”在提姆和傑森從車上往下搬運物資的同時，阿福上前一步，開始解釋前因後果。
“如您所見，阿爾法，這位黑色的小女士是我們的新家人，通過一些渠道我們了解到有一只可敬的小狗一直在養育她，但是在半個多月前，她們失散了”
站在達米安和卡珊中間的阿爾法揚著頭，發出一聲驕傲而響亮的吠叫。
“而我們親愛的阿爾法，十分想念那位小狗。我想如果我們沒有弄錯的話，是一只白毛黃斑的吉娃娃。我想請問，您這裏是否有這麽一只吉娃娃呢？會跑到院子外面自由活動的那種。”
這位女士的眼神空茫了一瞬，似乎在反應著什麽，然後她很快在腦海中找到了答案。
“啊，先生，我想您說的是松餅。”
然後她的眼神落在了阿爾法的身上，好像什麽塵封的記憶被打開了。
“啊，是你，小狗，我想起來了。”
這位女士掩著面，語氣裏有著濃郁的疲憊與歉意。
她轉向了韋恩們。
“是的，我還記得，在一個大雪天，松餅帶著這個孩子來到了我這。松餅希望我們能養育這個孩子。”她的聲音輕輕顫抖。
“我們為她提供了一餐，但是我們沒有辦法養育她——因為她是一只大型犬，我們從看到她的那刻就知道。”
“我們收養救助狗，但是我們只能，只有能力收養小型犬。再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比松餅高出兩倍了。”女人開始有些哽咽。
她讓開了兩步，向眾人展示她的小院子。
“如你們所見，我是一個什麽都沒有的中年婦女。依靠早年購買的韋恩集團的保險生存——這點真的非常感謝您，韋恩先生。您集團設置的保險條件實在是慷慨，不然我無法想象我們現在要面對怎麽樣的生活。”
“我只有能力給這些小家夥們提供這樣的生活——可以果腹的食物，以及勉強可以遮風擋雨的住所。”
“希望您不要覺得我是一個卑鄙偽善的人。但是我們只能做到這樣了，我實在沒有能力負擔一個大型犬的飲食。她一餐就吃掉了所有小狗一天的分量。”
女人的臉從耳朵尖燒了起來。她難堪地低下了頭。
阿爾法也難堪地低下了頭。
“啊，請不要為此感到過分自責，女士。我們並不是來指責您的。” 阿福紳士地遞上了一塊手帕。
“事實上，在這種狀況下，您還有能力懷著一份善心為這些可憐的小家夥們，提供一個家已經是十分了不起的行為了。”提姆接話道，他們已經把車上的東西都搬了下來。
他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和傑森一起走了過來。
他們展示了一下他們帶過來的東西。
“請看，我們簡單了解了一下你們這的情況。然後我們帶過來了一些覺得你們用得上的東西，有狗糧。犬用奶粉、各種洗漱用品，還有寵物生活用品。希望我們沒有買錯東西。”
灰發女人喜出望外地擡起了頭。
她快步走到物資旁邊，轉著圈地看了一會。
“謝謝，你們人真的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們。”
“就像我們一開始說的那樣，我們的小狗想要見一見養育她的那一位，您口中的松餅，不知道她還在這嗎？我們方便見她嗎？”布魯斯說。
女人的神色遲疑了起來。
“——不方便嗎？”達米安皺著眉。
“這...”女人又局促地搓了搓手，然後捋了捋頭發，她嘆了口氣，說。
“可以的，女士們先生們，可以的。”
她撈起一些簇擁到院子門口的小狗，又把一些趕到一旁。“請進來吧，屋內實在簡陋請多擔待。”
而已經等到望眼欲穿的阿爾法快樂地跳了起來！
媽媽！
在此起彼伏的犬吠聲中，韋恩一家走進了這一個灰色的小房子。
阿爾法高興到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小狗四肢，她歡快地像一只小鹿一樣四肢躍起前沖，然後因為自己走得太前面了再跳回來。
這是一個狹小，帶著一點黴味，以及混雜著難言的小狗味道的房子。
但是可以看得出來房子的主人試圖將這裏布置得溫馨一點。
這裏有著被洗得發白的黃色窗簾，陽光透過窗子斜斜打進來，一些野雛菊被插在玻璃酒瓶裏。
房間四散著一些小型犬類。有貴賓，博美，雪納瑞等，更多的是一些叫不上品種的混血狗狗。
“Master，我聞到了媽媽的味道。”阿爾法湊到達米安身邊，小小聲說。“Master 有把要帶給媽媽的東西拿上嗎？”
達米安擡了擡手，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上拿著的慰問品，小狗放心地舒了口氣。
女人帶領著大家走到了一個房門口，然後推開了門，幾乎是在開門的同一刻，鉆在所有人前面的阿爾法就迅速擠了進去。
房子的女主人，小聲的和韋恩們說著些什麽。
“嗷嗚～”媽媽！
阿爾法沒有去註意其他人。
她從踏入房門的一刻，就轉動著腦袋，試圖找到朝思夜想的那個身影。然後她在窗邊的角落裏看到了思念已久的媽媽。
一團小小的，白色、黃色交雜的毛絨團子縮在一個老舊的小窩裏。
這是她的媽媽。
小小的媽媽養了大大的她。
“嗷嗚？”媽媽？
阿爾法輕快的步伐變得遲疑，她放輕了聲音，走到了那團毛茸茸旁。
從踏入屋子以來一直面色凝重的眾人也走了進來，阿福小聲地向屋子的女主人提出了讓他們在這裏單獨待一段時間的請求。
房門被關上，布魯斯拿著一個鑲嵌著白色寶石的項圈，走近了一站一臥的小狗。
那個只有人巴掌大的毛絨團子終於動了動，展開了四肢，覆蓋著灰霭的眼睛，就像兩個渾濁的玻璃球。
玻璃球轉動著，最後定定地落在了阿爾法身上。
“嗚...”她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韋恩們終於可以看清這只小狗。
這是一只迷你體型的吉娃娃，通體白色，只在腰腹左側有一小塊黃色的斑點。
他們終於知道這只小狗為什麽叫松餅了，因為她五官的位置配合她的小狗臉，就像是一塊烤得正好，香甜可口的松餅。
在阿爾法驟然停下的間隙，布魯斯單膝跪地，將這個嵌了白寶石的項圈輕輕搭在了松餅的脖頸間——蝙蝠俠永遠有準備。
“嗚...”小狗又發出了小聲地嗚嗚，這次人類們聽懂了。
奇跡般的，一般情況下需要調頻的翻譯項圈，在此刻居然毫無障礙。
“啊...我的小狗。”
“我親愛的，可愛的天使小狗...”
這是一個有些蒼老而微弱的聲音。
阿爾法在松餅發出呼喚的時候，就急急地把嘴筒子湊到了她旁邊，輕輕地應和著。
“媽媽，小狗在這裏，媽媽。”
松餅的眼睛有些亮了起來，好像有一絲微弱的光穿透了覆蓋著迷霧的眼球
“媽媽的小狗，你是來接媽媽了嗎？”她低聲嗚嗚著。
“媽媽的小狗，媽媽很想你。”
“媽媽又看到你了，快帶媽媽走吧，告訴媽媽，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是否溫暖、愉快、幸福，有著很多善良的狗狗，和人類。”
大家都意識到了什麽。
聰明的小狗也意識到了什麽。
阿爾法急切地舔了舔松餅的小腦袋，她們兩個的體積差得太大了，阿爾法粉嫩的舌頭可以輕松覆蓋吉娃娃一整個腦門。
“媽媽，我們要去哪裏呀？”
“小狗哪裏都沒有去。”
“小狗就在這裏。”
“小狗就在媽媽身邊。”
體型小小的吉娃娃眼睛瞪大了一些，她的鼻子開始聳動，側過頭來，輕輕地和阿爾法貼了貼，然後她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媽媽的寶貝女孩，是你嗎？”
小狗的眼睛越發明亮，她挪動著四肢似乎想要起身，顫顫巍巍的。阿爾法擔心地垂著頭，用鼻子支撐著她站了起來。
“是我，媽媽，你的小狗。”
小狗緊貼著阿爾法，用她有些迷蒙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會，然後她的四肢仿佛被註入了力量。
她努力站了起來，歡快地舔了舔阿爾法的鼻尖。
阿爾法突然發現，松餅真的是一只很小很小的狗狗，她的媽媽怎麽就變小，什麽時候變小，變到只有她兩只爪子並起來那麽小了呢。
她要和媽媽平視，就不得不一整個狗狗趴下來，下頜緊緊地貼著地面。
“啊，我的寶貝女孩變得健壯而強大了。”小狗發出喟嘆，隨著她站了起來，她的聲音從一開始的虛弱逐漸恢覆了幾分力氣。
“我最近一直在想。我的小狗怎麽樣了呢？”
“在最後的時候，在那個黑洞洞，魔鬼的房子裏。沒有誰去看她，沒有誰去餵她，沒有媽媽，她孤零零的一只小狗，渴不渴，餓不餓，害不害怕？”
“媽媽沒有再出現，她會不會埋怨，甚至憎恨媽媽？”
松餅把下巴搭在了阿爾法的鼻子上支撐著自己，喘了兩口氣，然後她順著阿爾法的鼻子爬到了她的鼻梁上，小小的一只吉娃娃，停在阿爾法的頭頂，一下一下的給阿爾法舔著毛。
“媽媽的小狗，媽媽有些看不清你了，我有些不知道你是否是真實存在的。這幾天媽媽一直看到你，然後睜開眼睛，你又不見了。”
“假如你是真實存在的話，真的是太好了。”
所有人類無言地看著窗邊的大狗小狗對話著。
松餅趴在阿爾法的頭上，讓她有些不敢大聲說話，只是輕輕地應著，翻譯器還是忠實的將她的所有語言翻譯了過來。
“我當然就在你的面前呀，我一切都很好，只是很想你，媽媽。”
“媽媽，之前你去哪裏啦。”
阿爾法的聲音清澈而明亮，不帶陰霾，只是有著深深的擔憂。
“我被野狗群抓住啦。”松餅努力從阿爾法的鼻子上，又轉移回了屬於她的小窩裏。
“我要求家裏所有的小狗都留出一口吃的給我。但是這實在是太少啦，所以我去流浪狗的地盤裏找吃的。”
“一不小心就被他們發現了。”
阿爾法立馬緊張了起來。
“是哪個狗群？媽媽你有受傷嗎？”
“實在是幸運，就是你之前待著的那個，他們認識我，我是這一代年紀最大的狗，你知道的，他們都管我叫智者。他們放過了我，但是在我回家之後就失去了意識，醒來後已經過了三天了。”
“在那之後，我沒有力氣，也站不起來，我的寶貝女孩，我一直很擔心你，想去找你。”
“我爬到了門口。但是被女主人抱了回來，關在了門裏。”
“我出不去啊，我的小狗。我的小狗。”
“你也出不去啊，媽媽的小狗。乖乖的小狗。”
“那三天你要怎麽辦呢？你要吃什麽呢？三天過後我出不去，你要怎麽辦呢？你要吃什麽呢？”
“這裏的狗都是膽小鬼，踏出一步院子都驚得哇哇叫，他們不願意出去。”
“我沒有辦法，我的寶貝女孩，媽媽沒有辦法。”
“我一直在想，假如到了最後的時刻，媽媽的小狗會是什麽樣子？她會不會還在想媽媽在哪？她會不會恨媽媽？”
“媽媽的小狗離開了，那媽媽也不能留在這了。”
阿爾法看著她思念已久的小狗，聲音低低的，好像怕驚到她。
“小狗不恨媽媽，小狗愛媽媽。”
“小狗只是有點害怕，一點點害怕。”
“小狗想媽媽。”
“小狗被善良的好人養了，小狗現在有主人了。”
“他們說小狗是家人。”
阿爾法眉毛的位置深深地皺了起來。“媽媽你是生病了嗎？你聽上去很不好。我現在的家人非常厲害，媽媽跟我們回家，媽媽治病。”
“小狗，我的小狗，但是這不是生病呀。”
“媽媽的時間到啦，媽媽是只十八歲的狗狗啦。”
“媽媽要去溫暖的地方，吃好吃的東西，過幸福的生活了。在這之前，能看到媽媽心愛的小狗過上好的生活，媽媽很開心。”
“媽媽已經沒有遺憾了。”
“媽媽，我現在就住在溫暖的地方，吃好吃的東西，過幸福的生活。媽媽不走，媽媽和我一起。”
阿爾法突然就想起什麽，湊到了達米安身邊，用鼻子去拱他手上提著的袋子。
一直沈默著的達米安迅速放下了袋子，把所有東西的包裝打開了。
樸實無華的小蛋糕，放在保溫袋裏所以還散發著熱氣的烤雞，就這麽暴露在房間裏。烤雞濃郁的香氣竄入人類們和狗狗們的鼻腔。
阿爾法又踱步回到松餅的身邊，輕輕地舔了舔她小小的身體。
“媽媽看吶，都是我們想吃的東西。媽媽還記得我們在漂亮的燈光裏看到的櫥窗嗎？哪裏有高高的，綠色的樹，書上有很多漂亮小球，糖果，不是給小狗的禮物。人類在唱歌，跳舞，我們坐在旁邊，看著櫥窗裏的東西。”
“我們都帶過來了。”
“都是好的東西。”
松餅也聞到了這股霸道的香氣，她幹燥的小鼻頭也抽動著。
然後她笑了，笑聲中是釋然。
“我的小狗，我的小狗，媽媽騙了你。媽媽說過，媽媽吃過烤雞，既然媽媽可以吃到，你也可以吃到。”
“媽媽現在就可以吃到，媽媽快吃。”
達米安配合地把所有食物都放在了小窩旁，除了烤雞和蛋糕還有很多美味的食物，美味的食物將松餅包圍了起來。
“啊，漂亮的小蛋糕，我的寶貝小狗想吃的小蛋糕。”松餅的目光又落到了那個樸素的蛋糕上。
“也是媽媽想吃的小蛋糕，媽媽快吃。”
這塊小蛋糕對於阿爾法來說，只有爪子大小，一口就能吞掉。但是對於松餅來說有半個身子那麽大。
“我的小狗，我的小狗，媽媽還騙了你，我們之前吃到的不是烤雞，蛋糕，和糖果。”
“我知道的，媽媽，我們吃的是天上飄下來的羽毛塊塊。咬在嘴裏冰冰的，很快就變成水了。”
“阿爾法自己待著的時候很餓，很餓很餓的時候就吃過，一開始冰冰的，後面就變熱熱的了。”
“媽媽說，這是烤雞，香香的，我就吃一口，覺得香香的。媽媽說，這是蛋糕，甜甜的，我就再吃一口，就覺得甜甜的。”
“和媽媽待在一起，小狗就很開心。”
“媽媽不要說話了，媽媽快吃。”
阿爾法小心地含住一小塊蛋糕，送到松餅嘴邊。乳白色的奶油蹭在小狗的嘴筒子上，她伸出舌頭舔了舔。
“真甜吶。”
“多吃一點，多吃一點。”阿爾法鍥而不舍地把蛋糕往松餅嘴裏送。
松餅卻是吃不動了。
她的嘴張了 張，一小部分奶油留在了她所剩不多的齒間，更多的從旁邊掉落了下去。
“媽媽你吃呀。”
阿爾法又去叼烤雞，她連皮帶肉撕下一小塊，又想塞進松餅的嘴裏，但這是徒勞無功。
松餅只是看著她笑，發出逐漸虛弱倒無聲的哼哼。
“真好啊，媽媽的小狗。”
“假如有小狗的神，這些人類應當聽懂，他們應當對松餅的小狗好好的，她是世界上最棒的小狗。”
“我會對她好，永遠。”達米安立馬保證。
但是松餅已經聽不懂他說的話了，她迷茫地看了眼這個小人類，又努力把視線聚焦在了阿爾法身上。
“這是我生命中最好的一天。”
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輕輕地合上了眼睛。
房間好像昏暗了下來。
空中飛舞著孤獨而寂靜的灰塵。
所有人都不再發出聲音。
小狗也不再發出聲音。
阿爾法呆呆楞楞地站著，歪著頭，看著這一切發生。
過了幾十秒又或是一輩子，她將頭深深地低了下去，鼻尖埋在了松餅的脖頸間。
她冰涼的鼻頭觸碰到了松餅的下頜，她輕輕地擡了擡嘴筒子，推了推小小的吉娃娃。
“媽媽？”她小聲嗚嗚，仿佛怕驚動了什麽。
“媽媽。”她發出了幼犬的嚶嚶聲。
“小狗有點害怕。”
她又用鼻尖觸碰這個小小的身影，輕輕地，一下一下地舔著她。
那個不再起伏的小身體再也沒有發出聲音。
“小狗害怕！”她終於叫了起來，翻譯器傳出來的稚嫩聲音聽上去尖銳又無助。
阿爾法發出了一串狂吠，那是屬於幼犬的亂序的吠叫，並沒有什麽翻譯傳出。
隨著她的叫聲，屋裏院外此起彼伏響起了小型犬們的吠叫與嚎叫聲。
“阿爾法，Baby girl.”達米安緩緩地靠近了她，輕輕地將不甚寬廣的胸膛貼在了她脊背。
他沒有安慰阿爾法任何，因為在他不長的生命中，也沒有誰因為誰的去世安慰過他。
他是雪山生長出的堅韌靈魂，從前的日子從未經歷過春風的洗禮，自然也不知道如何生出枝丫擁抱他愛著的生命。
於是他的父親感受到了他隱藏的無措，也輕輕地靠近了他們。
“阿爾法，我們的阿爾法。松餅已經睡著了。她可能要睡很久很久，讓我們不要打擾她的沈眠。”
阿爾法已經停止了伴隨著嚎叫的犬吠，她的身體隨著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
“我理解死亡，我知道死亡的含義，他將媽媽帶走了。”阿爾法說。
“Master，首領。”
她停頓了一下。
“阿爾法沒有媽媽了。”
一室沈默。
布魯斯張開手，輕柔地將自己的兒子，和兒子的狗攏在了懷裏。
“你還有我們。忘了嗎？我們是你的新家人了，阿爾法。在松餅的見證下，我保證，我們會愛你，就像愛任何一位家人一樣。”
“如果你真的很難過，就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一點的。”
“阿爾法是一個堅強的好狗，阿爾法不哭，萬一媽媽還在這裏呢？媽媽會難過，會心疼。”阿爾法悶悶地說。
“萬一她擔心阿爾法，舍不得離開了怎麽辦？她是要去溫暖而幸福的地方的，她得去的。”
“好孩子，好孩子。”布魯斯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在布魯斯安慰小狗的同時，阿爾弗雷德放輕動作離開了房間，帶回了這間小院的女主人。
他應當已經簡單地說明了情況，女主人進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
“哦， 松餅。”她走到了已經沒有呼吸的小狗旁邊，跪坐下來，大顆的淚珠從她頰邊滑落。
“女士，我們很抱歉。”提姆轉身，承擔了安撫的責任。
“不，不用對我說抱歉。松餅其實就在這幾天了，我們都知道的。她已經是只相當年長的狗了。她陪伴了我們很多年，一直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即使是今天也好好吃光了午飯，是到了該休息的時候了。”
“我該對你們說謝謝的。在離開之前能見到她心心念念的小狗，她一定很開心。”
在韋恩一家的勸說和交涉下，她戀戀不舍地同意了他們將松餅帶回韋恩莊園，好好安葬。
沈默是今天的韋恩家。
他們出來的時候，正值哥譚難得的陽光。回到莊園的時候，卻是陰雲密布，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阿福撐起黑色的雨傘，將韋恩們一位位迎接下來，然後他替雙手捧著小小身軀的達米安打起了傘。
阿爾法低著頭，垂著尾巴跟在他們身側。
眾人很快到了韋恩的家族墓地。
“嗨，瑪莎！嗨，托馬斯。”氣氛有些過於凝重了，傑森開口，語氣輕松地和兩塊墓碑打了個招呼，然後他瀟灑地轉過身。
“嗨，傑森陶德。”
他被卡珊德拉砸了一拳。
“嗷！抱歉，我只想說，真是家一般的感覺。嗷！”
他又被史蒂芬妮砸了一拳，這下他舒服了。
萬能的阿福找出了所有需要用的事物，艾斯也跟著到了這邊。
阿福拿出了一個大小剛好，看上去做工精細的盒子，松餅躺了進去，還是那樣一只小小的，安安靜靜的一只小狗，面色安詳，就像是只是睡著了。
達米安把鏟子釘入泥中然後撬起來，再將挖出的泥堆放在一邊。
他的動作很利落，小小的軀體裏仿佛有無盡的能量。隨著鏟子的揮舞，他很快在眾人的註視下，挖出了一個約莫一米深，方方正正的小坑。
他們在小狗斷斷續續的抽噎聲中，將小盒子放入了深坑，撒入了種植在韋恩莊園裏，阿福精心打點的玫瑰花花瓣。
韋恩們一人一鏟，將濕潤的泥土填了回去。
又是達米安認真仔細地在一塊小小的石碑上刻下了字樣。
【這裏沈眠著韋恩的朋友，值得尊敬的母親。】
【松餅】
“她會冷嗎？她會感到孤獨嗎？”阿爾法歪著頭。
“不要擔心，阿爾法。”布魯斯說。
他拍拍小狗昂起的，看向他的腦袋。
“我的媽媽和爸爸也長眠在此。他們都是溫暖而善良的人，好到這個世界曾經不配擁有他們。我的媽媽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媽媽的。”
韋恩們或多或少淋到了一點雨，他們回到各自的房間裏。沐浴，打理好自己。
達米安認真地給阿爾法全身打上了泡泡，用熱水仔仔細細地沖洗幹凈，然後用吹風筒重新把她打理成了蓬蓬松松一只狗。
他們安安靜靜地用完了晚餐。
阿爾法沈默地縮在了達米安的床腳，卷成了一團黑壓壓的烏雲。
“讓她自己安靜地待一會吧，達米安。”
於是當達米安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他有一瞬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心愛的，令他牽腸掛肚的狗，平躺在了地上。
旁邊是拆了封的巧克力，光看剝開了的糖紙，數量不少。
“阿爾法！”他的聲音中滿是驚惶與憤怒。
“為什麽！阿爾法？！”他沖了過去，喉嚨中發出嘶啞的咆哮。
“你現在還有意識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他的叫聲淒厲，但動作卻極盡小心。
他將阿爾法攏在了懷裏，用力將她抱起，試圖尋求他人的幫助。
阿爾法睜開了眼睛，意識居然還很清醒。
她在達米安懷裏輕輕地搖了搖尾巴。
“我和媽媽之前特別想吃這個。因為人們從那個店裏出來，吃這個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都很幸福。”
“媽媽當時哄我，告訴我這個味道很甜，很溫暖。”
“媽媽說烤雞很香，烤雞真的很香。媽媽說蛋糕很甜，蛋糕真的很甜。”
“巧克力，我也想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達米安還在抱著她往外跑，他甚至忘記了先用什麽聯絡器呼喚一下其他人。
“但這對你是致命的，我跟你說過，這對於狗來說是毒藥！”
達米安憤怒的聲音中帶上了急促的喘息。
“也許這就是阿爾法應該承受的呢？”阿爾法的聲音小小的，達米安居然從她的聲音中聽出幾分天真。
“阿爾法是一只壞狗，很壞很壞。明明已經逃離那座房子那麽久了，卻沒有嘗試尋找媽媽。”
“阿爾法每天都吃著好吃的食物，睡著柔軟的床，有了新的家人，但卻一直在逃避。因為阿爾法不想去想媽媽為什麽不來了。她是不想來，還是來不了？無論是哪個回答，阿爾法都不想知道。”
“所以才讓媽媽到閉上眼睛都沒能吃上一口烤雞。”
“阿爾法是膽小鬼，阿爾法壞，阿爾法應該受到懲罰，阿爾法需要付出代價。”
這個時候家中其他男孩女孩們發現了不對勁，他們沖了過來，從達米安懷裏接過了小狗，幾個人擡著阿爾法往蝙蝠洞沖去。
達米安的懷中空了。
他的胳膊還在顫抖著，他跟著大家的步伐。
他終於發出一聲稚氣未脫的，帶著嘶啞的怒音。
“那我呢？”
“阿爾法，那我呢？”
他的聲音中是難以掩蓋的痛楚。
“是，你覺得你對不起松餅，那麽把你帶回家來，細心照顧你，然後你保證一輩子尊敬，愛護，要守護的我呢？”
顛簸中的阿爾法垂下了眼簾，不敢去看憤怒到渾身戰栗的男孩。
“你是騙子！一個殘忍的騙子！你做出了承諾，但你違背了諾言。你現在在做的事情是在背棄我！”
幫忙搬運阿爾法的男孩女孩也不再去看達米安的面色。
他很憤怒，憤怒到從脖子都紅了。
但是他的眼睛在下雨。
“你說，我是你的主人。那麽你的命就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你哪裏都不可以去，無論是天堂還是地獄。我不允許任何存在奪走你！”
“如果你要死！就只能死在我的刀下！”
拖著阿爾法的男孩女孩們已經帶著她進入了蝙蝠洞。
已經通過通訊器了解情況的，在蝙蝠洞等候的阿爾弗雷德和布魯斯迅速接手，將阿爾法放在了一個鋪著白布的臺面上。
很多儀器連接到了她的身上。
各種讓人眼花繚亂的圖表出現在了旁邊的屏幕上，阿爾弗雷德開始準備各種儀器，和一些註射用的藥劑。
“對不起，對不起，Master。”
阿爾法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阿爾法又做錯了，是嗎？”她的聲音裏滿是絕望。
男孩只是用他布滿血絲的眼睛，無言地瞪著她。
“對不起， Master，請不要生阿爾法的氣，阿爾法會努力堅持住，堅持到你對阿爾法揮刀。”
但她的眼皮有些變重，視線開始模糊。
......
她聽到達米安發出一聲破碎而淒厲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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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作者不敢說。
……
呀！我親愛的讀者寶貝們我們第一次在v章見面了，真高興在這裏遇到你們呀
松餅的故事是這樣的，18歲了，無病無災壽終正寢，到最後一天也還算精神，是喜喪，她的主人也很愛她。在走之前能再見到小狗，知道小狗過得好，無論對小狗還是松餅來說其實都是一件沒有遺憾的事情了。
小狗並不是想要跟著松餅走。她很難過，很想媽媽，很為自己不成熟的逃避感到很自責。她是真的很想試試看巧克力的味道，但是一下子有些沒控制好自己，再次做出了不成熟的事情，她還只是個小孩子這樣（甚至只有一點點做狗的記憶）。
不要擔心，我們小狗本身不是真的狗狗！影響阿爾法的並不是巧克力，她是要迎來第一次蛻變了。
……
事已至此寶貝們不如看看我的預收吧！不要被名字嚇跑哈哈哈！
-《情迷亞當斯：霸道韋恩愛上我》（又名亞當斯與韋恩的適配性）：亞當斯家小女兒和羅賓米相互一見鐘情的無厘頭純愛puppy love，一群大人圍觀小孩認真過家家的可愛日常故事。（目前收藏最多，估計下本就開這個了～）
《先婚後愛：韋恩少爺的氪星小逃妻》：比比格還比格的狂犬半氪星人女主x達米安，女主來自球3，是超女王和終極人的女兒！非小喬同位體非性轉，能力也和球3設定的氪星人不一樣。主線是養大邪惡殼杏仁崽子。
《哥譚密戀之大佬的偽人青梅》（原名：都說了□智障犯法）：女主是真·偽人，會變成讓人看了會掉san形態的偽人。未開智的時候真的很不聰明到讓人分不清是真智障還是大智如愚。和傑森一起長大，在韋恩家作為一個神奇的吉祥物（？）的存在。
《我是大富婆，紅頭罩是我的小白臉》：活在恐怖片日常擔心“變態殺人狂”紅頭罩滅自己口的女主x活在愛情片天天炫耀女友又給自己花了多少錢她肯定愛慘我了的傑森。
《恨超人高懸不獨愛我》：完全知道超人身份愛他愛到病態，表面標準米國精英實則三觀不正陰濕女鬼的女主x都和作為超人的我發生關系了為什麽還對作為同事的我一副很討厭的樣子，怎麽辦要不要掉馬但是她討厭我怎麽辦，什麽連和超人的我都不算什麽關系我要黑化的克克肯。（xp之作ooc警告）
我還有很多腦洞很多想法，還有小喬迪克提姆布魯斯等等的BG梗但是太多了一個一個來就先不放出來了，寶貝們可以先關註我然後假如我開新文就可以第一時間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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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收到了新的雷！！！我發現晉江會吞掉一些評論/雷/營養液然後之後再吐出來，有新的小萌物但是不知道她們是什麽時候投的雷，沒有感謝到我就會很汗流浹背！所以在這裏再正式感謝一下v前所有的萌物：【哥譚魅魔蝙蝠俠】【可意木木】【Celia！！！】【拾一】【貝爾摩德我是你的狗】【浣熊幹脆面】【快樂擺爛鹹魚】【閱讀者句號】【墨】【十早不迷路】【月鹖】【背背背背背背喔噢】【我的天哪。。】【三天三夜的三更半夜】【vghyt】【昆玉玄鯨】【真理在上，讚美命運】【九懿】【sep7777】【忘川】【Jess】【logos的佩洛】【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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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祝我所有讀者寶貝的都能自由的享受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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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法起晚了。
為了等待翻譯器, 前一天她就沒睡多久，而昨晚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醒來的時候, 天已經大亮。
達米安看到一只小狗在他的床上做了一個旋風鯉魚打挺。
一只毛發淩亂, 滿面呆滯的小狗四足立在了他的被子上，甩了甩頭變成一只模糊的鉆頭狗狗，然後似乎終於清醒了, 臉上寫滿了人性化的驚恐。
“Master，時間？”翻譯器傳出驚慌失措的語音。
還沒有習慣這點的小狗又被自己嚇了一個激靈。
她炸毛成了一個巨大的毛絨煤球。
“不要擔心, 還沒有到時間。”達米安為自己扣上了最後一顆扣子。
“我和傑森會先帶你去購買你需要的東西, 然後其他人會和我們匯合。”
要找到小狗形容的地方很簡單。
那個片區就只有一個商業廣場。在聖誕節的時候，廣場上會立起巨大的聖誕樹, 圍繞著聖誕樹擺上一些看上去廉價, 但十分有節日氛圍的擺設。
“就是這裏！”小狗撒著歡跑到了廣場的商店街。
她聳動著鼻子嗅聞著, 一家店鋪一家店鋪觀察過去, 停在了一家蛋糕店門口。
“就是那個，那個帶草莓的。”她扒在櫥窗上看了一小會, 扭頭小聲地對達米安說。
達米安和傑森望進去, 那是一個只有六寸的小蛋糕。上面不是很精細地塗著歪斜的奶油，一個看上去不是很新鮮的草莓綴在上面。
“哇。”小狗眼睛亮晶晶的，發出了驚嘆。
“你確定就要這個嗎？我們可以給你買更好的。”達米安皺起了眉。
“可是這個就很好了啊, 媽媽也覺得這個看上去很好吃。” 阿爾法認真地說。
“沒問題，我們就給你買你想要的。”傑森大手一揮，走進了蛋糕店, 很快打包好了這一小塊蛋糕。
阿爾法又帶著他們到了一家烤雞店，他們買了一整只烤得焦黃而油潤的烤雞。
達米安把這只烤雞提在手裏，阿爾法就不斷地回頭嗅聞著。
“好香啊好香啊。”她吸溜著口水。
“媽媽一定也很喜歡。”
最後他們停在了一個門頭五顏六色的店鋪前面。
這個店鋪的落地櫥窗前已經擠了幾個穿著樸素的小孩。
他們扒在玻璃上, 羨慕地往裏面望著，阿爾法也擠到了他們的旁邊，動作如出一轍地往裏面看。
“嘖。”達米安戴著墨鏡，在眾多小孩羨艷的目光中直接將阿爾法牽了進去。
然後他們發現了問題。
“這是一家巧克力店，阿爾法。”達米安低頭拍了拍阿爾法的頭頂。
“狗不可以吃巧克力，阿爾法，這對你們有生命危險。”
“哦，哦，”小狗的頭緩慢地垂了下去，尾巴也垂了下去。
“但是我們可以給你買點別的糖果。各種口味的。” 達米安見不得他的小狗露出這種神色，很快補充道。
阿爾法搖了搖尾巴，沒有再回覆。她留戀地再次望了一眼琳瑯滿目的各色巧克力，然後乖巧地轉身，往門外走去。
達米安沒有跟上她的步伐。
他留在原地，抱著胸，趾高氣揚地對店員說，“把你們這邊所有的口味都包給我。”
他的狗可以不吃，但是他的狗想要的都會擁有。
“真是好威風啊，小鬼。”變身提款器和拎包苦力的幫派老大從齒縫擠出聲音。
當他們帶著大包小包走出店鋪的時候。阿爾法停了下來，然後她用鼻子輕輕蹭了蹭達米安的手。
“阿爾法想分點給他們。”
拿到巧克力的孩子們發出喜悅的感謝聲，像一群歡樂的小鳥一樣散開了。
傑森和達米安帶著阿爾法去和其他人匯合。
在他們帶著阿爾法去買小狗想要的東西的時候，其他人也沒有閑著，他們去采購了一些領養基地能用得上的東西——大量的糧食和寵物用品。
布魯斯的車大多比較張揚了，不適合在這邊駕駛，他們征用了一輛隸屬於韋恩集團的小巴士
駕駛員是無所不能，擁有各種證件的阿爾福。
他們很快到達了這個偏僻的小院子。
這個小院子的占地並不大，一個灰撲撲的房屋被看上去有些腐朽的木籬笆松松垮垮的圍著。裏面雜草叢生，看上去不像是被打理得很好的樣子。
一些小型犬在裏面零零散散地，或坐或臥。在看到新的車輛的時候，發出了嘈雜的犬吠聲。
韋恩們挨個下了車，走到了這個小院門口。
院子口沒有任何提示的門鈴。
史蒂芬妮把雙手攏在嘴旁開始高呼。“有人嗎？有人在房子裏面嗎？”
他們沒有聽到回覆，直到史蒂芬妮第三次扯著嗓子喊完，灰撲撲小房子的門打開了。
一個穿著連體圍裙的女人走了出來。她的發絲灰白，臉上寫滿疲憊與滄桑。在看到來人的時候。努力扯出了個微笑。
“女士們，先生們，有什麽是我能幫你們的？”她搓著手問，然後她很快發現了在哥譚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這位紳士。
“天吶，布魯斯韋恩，韋恩先生，是您嗎？“女人變得更加局促起來，她布滿老繭的手在圍裙上蹭了蹭，似乎想和大家握手，但是又感到難為情，有些瑟縮。
“是的，女士，請不要太過介意我們的不請自來。”布魯斯露出一個任是最冷血的人看到也會軟和下來的微笑，他主動伸手握住了這位女士的手，搖了搖。
“我和我的家人們出於一些原因，需要拜訪您。我們有通過您的網頁試圖聯系，但是並沒有成功，所以我們就直接過來了。”
“哦，哦，”這位女士又顯得低沈了下去。她說，“這是我小兒子運營的網站，但是在一個月前。他住進了醫院。網站沒有人維護，我們也沒有多餘的錢替他交話費。”
她很快打住了話頭，又努力笑了起來。
“有什麽是我能幫助你們的嗎？”她又問道。
阿爾法把自己毛茸茸的頭從擋在前面的家人中鉆了出來，友好地搖了搖尾巴。
“啊，事情是這樣的。”在提姆和傑森從車上往下搬運物資的同時，阿福上前一步，開始解釋前因後果。
“如您所見，阿爾法，這位黑色的小女士是我們的新家人，通過一些渠道我們了解到有一只可敬的小狗一直在養育她，但是在半個多月前，她們失散了”
站在達米安和卡珊中間的阿爾法揚著頭，發出一聲驕傲而響亮的吠叫。
“而我們親愛的阿爾法，十分想念那位小狗。我想如果我們沒有弄錯的話，是一只白毛黃斑的吉娃娃。我想請問，您這裏是否有這麽一只吉娃娃呢？會跑到院子外面自由活動的那種。”
這位女士的眼神空茫了一瞬，似乎在反應著什麽，然後她很快在腦海中找到了答案。
“啊，先生，我想您說的是松餅。”
然後她的眼神落在了阿爾法的身上，好像什麽塵封的記憶被打開了。
“啊，是你，小狗，我想起來了。”
這位女士掩著面，語氣裏有著濃郁的疲憊與歉意。
她轉向了韋恩們。
“是的，我還記得，在一個大雪天，松餅帶著這個孩子來到了我這。松餅希望我們能養育這個孩子。”她的聲音輕輕顫抖。
“我們為她提供了一餐，但是我們沒有辦法養育她——因為她是一只大型犬，我們從看到她的那刻就知道。”
“我們收養救助狗，但是我們只能，只有能力收養小型犬。再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比松餅高出兩倍了。”女人開始有些哽咽。
她讓開了兩步，向眾人展示她的小院子。
“如你們所見，我是一個什麽都沒有的中年婦女。依靠早年購買的韋恩集團的保險生存——這點真的非常感謝您，韋恩先生。您集團設置的保險條件實在是慷慨，不然我無法想象我們現在要面對怎麽樣的生活。”
“我只有能力給這些小家夥們提供這樣的生活——可以果腹的食物，以及勉強可以遮風擋雨的住所。”
“希望您不要覺得我是一個卑鄙偽善的人。但是我們只能做到這樣了，我實在沒有能力負擔一個大型犬的飲食。她一餐就吃掉了所有小狗一天的分量。”
女人的臉從耳朵尖燒了起來。她難堪地低下了頭。
阿爾法也難堪地低下了頭。
“啊，請不要為此感到過分自責，女士。我們並不是來指責您的。” 阿福紳士地遞上了一塊手帕。
“事實上，在這種狀況下，您還有能力懷著一份善心為這些可憐的小家夥們，提供一個家已經是十分了不起的行為了。”提姆接話道，他們已經把車上的東西都搬了下來。
他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和傑森一起走了過來。
他們展示了一下他們帶過來的東西。
“請看，我們簡單了解了一下你們這的情況。然後我們帶過來了一些覺得你們用得上的東西，有狗糧。犬用奶粉、各種洗漱用品，還有寵物生活用品。希望我們沒有買錯東西。”
灰發女人喜出望外地擡起了頭。
她快步走到物資旁邊，轉著圈地看了一會。
“謝謝，你們人真的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們。”
“就像我們一開始說的那樣，我們的小狗想要見一見養育她的那一位，您口中的松餅，不知道她還在這嗎？我們方便見她嗎？”布魯斯說。
女人的神色遲疑了起來。
“——不方便嗎？”達米安皺著眉。
“這...”女人又局促地搓了搓手，然後捋了捋頭發，她嘆了口氣，說。
“可以的，女士們先生們，可以的。”
她撈起一些簇擁到院子門口的小狗，又把一些趕到一旁。“請進來吧，屋內實在簡陋請多擔待。”
而已經等到望眼欲穿的阿爾法快樂地跳了起來！
媽媽！
在此起彼伏的犬吠聲中，韋恩一家走進了這一個灰色的小房子。
阿爾法高興到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小狗四肢，她歡快地像一只小鹿一樣四肢躍起前沖，然後因為自己走得太前面了再跳回來。
這是一個狹小，帶著一點黴味，以及混雜著難言的小狗味道的房子。
但是可以看得出來房子的主人試圖將這裏布置得溫馨一點。
這裏有著被洗得發白的黃色窗簾，陽光透過窗子斜斜打進來，一些野雛菊被插在玻璃酒瓶裏。
房間四散著一些小型犬類。有貴賓，博美，雪納瑞等，更多的是一些叫不上品種的混血狗狗。
“Master，我聞到了媽媽的味道。”阿爾法湊到達米安身邊，小小聲說。“Master 有把要帶給媽媽的東西拿上嗎？”
達米安擡了擡手，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上拿著的慰問品，小狗放心地舒了口氣。
女人帶領著大家走到了一個房門口，然後推開了門，幾乎是在開門的同一刻，鉆在所有人前面的阿爾法就迅速擠了進去。
房子的女主人，小聲的和韋恩們說著些什麽。
“嗷嗚～”媽媽！
阿爾法沒有去註意其他人。
她從踏入房門的一刻，就轉動著腦袋，試圖找到朝思夜想的那個身影。然後她在窗邊的角落裏看到了思念已久的媽媽。
一團小小的，白色、黃色交雜的毛絨團子縮在一個老舊的小窩裏。
這是她的媽媽。
小小的媽媽養了大大的她。
“嗷嗚？”媽媽？
阿爾法輕快的步伐變得遲疑，她放輕了聲音，走到了那團毛茸茸旁。
從踏入屋子以來一直面色凝重的眾人也走了進來，阿福小聲地向屋子的女主人提出了讓他們在這裏單獨待一段時間的請求。
房門被關上，布魯斯拿著一個鑲嵌著白色寶石的項圈，走近了一站一臥的小狗。
那個只有人巴掌大的毛絨團子終於動了動，展開了四肢，覆蓋著灰霭的眼睛，就像兩個渾濁的玻璃球。
玻璃球轉動著，最後定定地落在了阿爾法身上。
“嗚...”她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韋恩們終於可以看清這只小狗。
這是一只迷你體型的吉娃娃，通體白色，只在腰腹左側有一小塊黃色的斑點。
他們終於知道這只小狗為什麽叫松餅了，因為她五官的位置配合她的小狗臉，就像是一塊烤得正好，香甜可口的松餅。
在阿爾法驟然停下的間隙，布魯斯單膝跪地，將這個嵌了白寶石的項圈輕輕搭在了松餅的脖頸間——蝙蝠俠永遠有準備。
“嗚...”小狗又發出了小聲地嗚嗚，這次人類們聽懂了。
奇跡般的，一般情況下需要調頻的翻譯項圈，在此刻居然毫無障礙。
“啊...我的小狗。”
“我親愛的，可愛的天使小狗...”
這是一個有些蒼老而微弱的聲音。
阿爾法在松餅發出呼喚的時候，就急急地把嘴筒子湊到了她旁邊，輕輕地應和著。
“媽媽，小狗在這裏，媽媽。”
松餅的眼睛有些亮了起來，好像有一絲微弱的光穿透了覆蓋著迷霧的眼球
“媽媽的小狗，你是來接媽媽了嗎？”她低聲嗚嗚著。
“媽媽的小狗，媽媽很想你。”
“媽媽又看到你了，快帶媽媽走吧，告訴媽媽，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是否溫暖、愉快、幸福，有著很多善良的狗狗，和人類。”
大家都意識到了什麽。
聰明的小狗也意識到了什麽。
阿爾法急切地舔了舔松餅的小腦袋，她們兩個的體積差得太大了，阿爾法粉嫩的舌頭可以輕松覆蓋吉娃娃一整個腦門。
“媽媽，我們要去哪裏呀？”
“小狗哪裏都沒有去。”
“小狗就在這裏。”
“小狗就在媽媽身邊。”
體型小小的吉娃娃眼睛瞪大了一些，她的鼻子開始聳動，側過頭來，輕輕地和阿爾法貼了貼，然後她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媽媽的寶貝女孩，是你嗎？”
小狗的眼睛越發明亮，她挪動著四肢似乎想要起身，顫顫巍巍的。阿爾法擔心地垂著頭，用鼻子支撐著她站了起來。
“是我，媽媽，你的小狗。”
小狗緊貼著阿爾法，用她有些迷蒙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會，然後她的四肢仿佛被註入了力量。
她努力站了起來，歡快地舔了舔阿爾法的鼻尖。
阿爾法突然發現，松餅真的是一只很小很小的狗狗，她的媽媽怎麽就變小，什麽時候變小，變到只有她兩只爪子並起來那麽小了呢。
她要和媽媽平視，就不得不一整個狗狗趴下來，下頜緊緊地貼著地面。
“啊，我的寶貝女孩變得健壯而強大了。”小狗發出喟嘆，隨著她站了起來，她的聲音從一開始的虛弱逐漸恢覆了幾分力氣。
“我最近一直在想。我的小狗怎麽樣了呢？”
“在最後的時候，在那個黑洞洞，魔鬼的房子裏。沒有誰去看她，沒有誰去餵她，沒有媽媽，她孤零零的一只小狗，渴不渴，餓不餓，害不害怕？”
“媽媽沒有再出現，她會不會埋怨，甚至憎恨媽媽？”
松餅把下巴搭在了阿爾法的鼻子上支撐著自己，喘了兩口氣，然後她順著阿爾法的鼻子爬到了她的鼻梁上，小小的一只吉娃娃，停在阿爾法的頭頂，一下一下的給阿爾法舔著毛。
“媽媽的小狗，媽媽有些看不清你了，我有些不知道你是否是真實存在的。這幾天媽媽一直看到你，然後睜開眼睛，你又不見了。”
“假如你是真實存在的話，真的是太好了。”
所有人類無言地看著窗邊的大狗小狗對話著。
松餅趴在阿爾法的頭上，讓她有些不敢大聲說話，只是輕輕地應著，翻譯器還是忠實的將她的所有語言翻譯了過來。
“我當然就在你的面前呀，我一切都很好，只是很想你，媽媽。”
“媽媽，之前你去哪裏啦。”
阿爾法的聲音清澈而明亮，不帶陰霾，只是有著深深的擔憂。
“我被野狗群抓住啦。”松餅努力從阿爾法的鼻子上，又轉移回了屬於她的小窩裏。
“我要求家裏所有的小狗都留出一口吃的給我。但是這實在是太少啦，所以我去流浪狗的地盤裏找吃的。”
“一不小心就被他們發現了。”
阿爾法立馬緊張了起來。
“是哪個狗群？媽媽你有受傷嗎？”
“實在是幸運，就是你之前待著的那個，他們認識我，我是這一代年紀最大的狗，你知道的，他們都管我叫智者。他們放過了我，但是在我回家之後就失去了意識，醒來後已經過了三天了。”
“在那之後，我沒有力氣，也站不起來，我的寶貝女孩，我一直很擔心你，想去找你。”
“我爬到了門口。但是被女主人抱了回來，關在了門裏。”
“我出不去啊，我的小狗。我的小狗。”
“你也出不去啊，媽媽的小狗。乖乖的小狗。”
“那三天你要怎麽辦呢？你要吃什麽呢？三天過後我出不去，你要怎麽辦呢？你要吃什麽呢？”
“這裏的狗都是膽小鬼，踏出一步院子都驚得哇哇叫，他們不願意出去。”
“我沒有辦法，我的寶貝女孩，媽媽沒有辦法。”
“我一直在想，假如到了最後的時刻，媽媽的小狗會是什麽樣子？她會不會還在想媽媽在哪？她會不會恨媽媽？”
“媽媽的小狗離開了，那媽媽也不能留在這了。”
阿爾法看著她思念已久的小狗，聲音低低的，好像怕驚到她。
“小狗不恨媽媽，小狗愛媽媽。”
“小狗只是有點害怕，一點點害怕。”
“小狗想媽媽。”
“小狗被善良的好人養了，小狗現在有主人了。”
“他們說小狗是家人。”
阿爾法眉毛的位置深深地皺了起來。“媽媽你是生病了嗎？你聽上去很不好。我現在的家人非常厲害，媽媽跟我們回家，媽媽治病。”
“小狗，我的小狗，但是這不是生病呀。”
“媽媽的時間到啦，媽媽是只十八歲的狗狗啦。”
“媽媽要去溫暖的地方，吃好吃的東西，過幸福的生活了。在這之前，能看到媽媽心愛的小狗過上好的生活，媽媽很開心。”
“媽媽已經沒有遺憾了。”
“媽媽，我現在就住在溫暖的地方，吃好吃的東西，過幸福的生活。媽媽不走，媽媽和我一起。”
阿爾法突然就想起什麽，湊到了達米安身邊，用鼻子去拱他手上提著的袋子。
一直沈默著的達米安迅速放下了袋子，把所有東西的包裝打開了。
樸實無華的小蛋糕，放在保溫袋裏所以還散發著熱氣的烤雞，就這麽暴露在房間裏。烤雞濃郁的香氣竄入人類們和狗狗們的鼻腔。
阿爾法又踱步回到松餅的身邊，輕輕地舔了舔她小小的身體。
“媽媽看吶，都是我們想吃的東西。媽媽還記得我們在漂亮的燈光裏看到的櫥窗嗎？哪裏有高高的，綠色的樹，書上有很多漂亮小球，糖果，不是給小狗的禮物。人類在唱歌，跳舞，我們坐在旁邊，看著櫥窗裏的東西。”
“我們都帶過來了。”
“都是好的東西。”
松餅也聞到了這股霸道的香氣，她幹燥的小鼻頭也抽動著。
然後她笑了，笑聲中是釋然。
“我的小狗，我的小狗，媽媽騙了你。媽媽說過，媽媽吃過烤雞，既然媽媽可以吃到，你也可以吃到。”
“媽媽現在就可以吃到，媽媽快吃。”
達米安配合地把所有食物都放在了小窩旁，除了烤雞和蛋糕還有很多美味的食物，美味的食物將松餅包圍了起來。
“啊，漂亮的小蛋糕，我的寶貝小狗想吃的小蛋糕。”松餅的目光又落到了那個樸素的蛋糕上。
“也是媽媽想吃的小蛋糕，媽媽快吃。”
這塊小蛋糕對於阿爾法來說，只有爪子大小，一口就能吞掉。但是對於松餅來說有半個身子那麽大。
“我的小狗，我的小狗，媽媽還騙了你，我們之前吃到的不是烤雞，蛋糕，和糖果。”
“我知道的，媽媽，我們吃的是天上飄下來的羽毛塊塊。咬在嘴裏冰冰的，很快就變成水了。”
“阿爾法自己待著的時候很餓，很餓很餓的時候就吃過，一開始冰冰的，後面就變熱熱的了。”
“媽媽說，這是烤雞，香香的，我就吃一口，覺得香香的。媽媽說，這是蛋糕，甜甜的，我就再吃一口，就覺得甜甜的。”
“和媽媽待在一起，小狗就很開心。”
“媽媽不要說話了，媽媽快吃。”
阿爾法小心地含住一小塊蛋糕，送到松餅嘴邊。乳白色的奶油蹭在小狗的嘴筒子上，她伸出舌頭舔了舔。
“真甜吶。”
“多吃一點，多吃一點。”阿爾法鍥而不舍地把蛋糕往松餅嘴裏送。
松餅卻是吃不動了。
她的嘴張了 張，一小部分奶油留在了她所剩不多的齒間，更多的從旁邊掉落了下去。
“媽媽你吃呀。”
阿爾法又去叼烤雞，她連皮帶肉撕下一小塊，又想塞進松餅的嘴裏，但這是徒勞無功。
松餅只是看著她笑，發出逐漸虛弱倒無聲的哼哼。
“真好啊，媽媽的小狗。”
“假如有小狗的神，這些人類應當聽懂，他們應當對松餅的小狗好好的，她是世界上最棒的小狗。”
“我會對她好，永遠。”達米安立馬保證。
但是松餅已經聽不懂他說的話了，她迷茫地看了眼這個小人類，又努力把視線聚焦在了阿爾法身上。
“這是我生命中最好的一天。”
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輕輕地合上了眼睛。
房間好像昏暗了下來。
空中飛舞著孤獨而寂靜的灰塵。
所有人都不再發出聲音。
小狗也不再發出聲音。
阿爾法呆呆楞楞地站著，歪著頭，看著這一切發生。
過了幾十秒又或是一輩子，她將頭深深地低了下去，鼻尖埋在了松餅的脖頸間。
她冰涼的鼻頭觸碰到了松餅的下頜，她輕輕地擡了擡嘴筒子，推了推小小的吉娃娃。
“媽媽？”她小聲嗚嗚，仿佛怕驚動了什麽。
“媽媽。”她發出了幼犬的嚶嚶聲。
“小狗有點害怕。”
她又用鼻尖觸碰這個小小的身影，輕輕地，一下一下地舔著她。
那個不再起伏的小身體再也沒有發出聲音。
“小狗害怕！”她終於叫了起來，翻譯器傳出來的稚嫩聲音聽上去尖銳又無助。
阿爾法發出了一串狂吠，那是屬於幼犬的亂序的吠叫，並沒有什麽翻譯傳出。
隨著她的叫聲，屋裏院外此起彼伏響起了小型犬們的吠叫與嚎叫聲。
“阿爾法，Baby girl.”達米安緩緩地靠近了她，輕輕地將不甚寬廣的胸膛貼在了她脊背。
他沒有安慰阿爾法任何，因為在他不長的生命中，也沒有誰因為誰的去世安慰過他。
他是雪山生長出的堅韌靈魂，從前的日子從未經歷過春風的洗禮，自然也不知道如何生出枝丫擁抱他愛著的生命。
於是他的父親感受到了他隱藏的無措，也輕輕地靠近了他們。
“阿爾法，我們的阿爾法。松餅已經睡著了。她可能要睡很久很久，讓我們不要打擾她的沈眠。”
阿爾法已經停止了伴隨著嚎叫的犬吠，她的身體隨著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
“我理解死亡，我知道死亡的含義，他將媽媽帶走了。”阿爾法說。
“Master，首領。”
她停頓了一下。
“阿爾法沒有媽媽了。”
一室沈默。
布魯斯張開手，輕柔地將自己的兒子，和兒子的狗攏在了懷裏。
“你還有我們。忘了嗎？我們是你的新家人了，阿爾法。在松餅的見證下，我保證，我們會愛你，就像愛任何一位家人一樣。”
“如果你真的很難過，就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一點的。”
“阿爾法是一個堅強的好狗，阿爾法不哭，萬一媽媽還在這裏呢？媽媽會難過，會心疼。”阿爾法悶悶地說。
“萬一她擔心阿爾法，舍不得離開了怎麽辦？她是要去溫暖而幸福的地方的，她得去的。”
“好孩子，好孩子。”布魯斯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在布魯斯安慰小狗的同時，阿爾弗雷德放輕動作離開了房間，帶回了這間小院的女主人。
他應當已經簡單地說明了情況，女主人進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
“哦， 松餅。”她走到了已經沒有呼吸的小狗旁邊，跪坐下來，大顆的淚珠從她頰邊滑落。
“女士，我們很抱歉。”提姆轉身，承擔了安撫的責任。
“不，不用對我說抱歉。松餅其實就在這幾天了，我們都知道的。她已經是只相當年長的狗了。她陪伴了我們很多年，一直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即使是今天也好好吃光了午飯，是到了該休息的時候了。”
“我該對你們說謝謝的。在離開之前能見到她心心念念的小狗，她一定很開心。”
在韋恩一家的勸說和交涉下，她戀戀不舍地同意了他們將松餅帶回韋恩莊園，好好安葬。
沈默是今天的韋恩家。
他們出來的時候，正值哥譚難得的陽光。回到莊園的時候，卻是陰雲密布，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阿福撐起黑色的雨傘，將韋恩們一位位迎接下來，然後他替雙手捧著小小身軀的達米安打起了傘。
阿爾法低著頭，垂著尾巴跟在他們身側。
眾人很快到了韋恩的家族墓地。
“嗨，瑪莎！嗨，托馬斯。”氣氛有些過於凝重了，傑森開口，語氣輕松地和兩塊墓碑打了個招呼，然後他瀟灑地轉過身。
“嗨，傑森陶德。”
他被卡珊德拉砸了一拳。
“嗷！抱歉，我只想說，真是家一般的感覺。嗷！”
他又被史蒂芬妮砸了一拳，這下他舒服了。
萬能的阿福找出了所有需要用的事物，艾斯也跟著到了這邊。
阿福拿出了一個大小剛好，看上去做工精細的盒子，松餅躺了進去，還是那樣一只小小的，安安靜靜的一只小狗，面色安詳，就像是只是睡著了。
達米安把鏟子釘入泥中然後撬起來，再將挖出的泥堆放在一邊。
他的動作很利落，小小的軀體裏仿佛有無盡的能量。隨著鏟子的揮舞，他很快在眾人的註視下，挖出了一個約莫一米深，方方正正的小坑。
他們在小狗斷斷續續的抽噎聲中，將小盒子放入了深坑，撒入了種植在韋恩莊園裏，阿福精心打點的玫瑰花花瓣。
韋恩們一人一鏟，將濕潤的泥土填了回去。
又是達米安認真仔細地在一塊小小的石碑上刻下了字樣。
【這裏沈眠著韋恩的朋友，值得尊敬的母親。】
【松餅】
“她會冷嗎？她會感到孤獨嗎？”阿爾法歪著頭。
“不要擔心，阿爾法。”布魯斯說。
他拍拍小狗昂起的，看向他的腦袋。
“我的媽媽和爸爸也長眠在此。他們都是溫暖而善良的人，好到這個世界曾經不配擁有他們。我的媽媽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媽媽的。”
韋恩們或多或少淋到了一點雨，他們回到各自的房間裏。沐浴，打理好自己。
達米安認真地給阿爾法全身打上了泡泡，用熱水仔仔細細地沖洗幹凈，然後用吹風筒重新把她打理成了蓬蓬松松一只狗。
他們安安靜靜地用完了晚餐。
阿爾法沈默地縮在了達米安的床腳，卷成了一團黑壓壓的烏雲。
“讓她自己安靜地待一會吧，達米安。”
於是當達米安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他有一瞬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心愛的，令他牽腸掛肚的狗，平躺在了地上。
旁邊是拆了封的巧克力，光看剝開了的糖紙，數量不少。
“阿爾法！”他的聲音中滿是驚惶與憤怒。
“為什麽！阿爾法？！”他沖了過去，喉嚨中發出嘶啞的咆哮。
“你現在還有意識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他的叫聲淒厲，但動作卻極盡小心。
他將阿爾法攏在了懷裏，用力將她抱起，試圖尋求他人的幫助。
阿爾法睜開了眼睛，意識居然還很清醒。
她在達米安懷裏輕輕地搖了搖尾巴。
“我和媽媽之前特別想吃這個。因為人們從那個店裏出來，吃這個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都很幸福。”
“媽媽當時哄我，告訴我這個味道很甜，很溫暖。”
“媽媽說烤雞很香，烤雞真的很香。媽媽說蛋糕很甜，蛋糕真的很甜。”
“巧克力，我也想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達米安還在抱著她往外跑，他甚至忘記了先用什麽聯絡器呼喚一下其他人。
“但這對你是致命的，我跟你說過，這對於狗來說是毒藥！”
達米安憤怒的聲音中帶上了急促的喘息。
“也許這就是阿爾法應該承受的呢？”阿爾法的聲音小小的，達米安居然從她的聲音中聽出幾分天真。
“阿爾法是一只壞狗，很壞很壞。明明已經逃離那座房子那麽久了，卻沒有嘗試尋找媽媽。”
“阿爾法每天都吃著好吃的食物，睡著柔軟的床，有了新的家人，但卻一直在逃避。因為阿爾法不想去想媽媽為什麽不來了。她是不想來，還是來不了？無論是哪個回答，阿爾法都不想知道。”
“所以才讓媽媽到閉上眼睛都沒能吃上一口烤雞。”
“阿爾法是膽小鬼，阿爾法壞，阿爾法應該受到懲罰，阿爾法需要付出代價。”
這個時候家中其他男孩女孩們發現了不對勁，他們沖了過來，從達米安懷裏接過了小狗，幾個人擡著阿爾法往蝙蝠洞沖去。
達米安的懷中空了。
他的胳膊還在顫抖著，他跟著大家的步伐。
他終於發出一聲稚氣未脫的，帶著嘶啞的怒音。
“那我呢？”
“阿爾法，那我呢？”
他的聲音中是難以掩蓋的痛楚。
“是，你覺得你對不起松餅，那麽把你帶回家來，細心照顧你，然後你保證一輩子尊敬，愛護，要守護的我呢？”
顛簸中的阿爾法垂下了眼簾，不敢去看憤怒到渾身戰栗的男孩。
“你是騙子！一個殘忍的騙子！你做出了承諾，但你違背了諾言。你現在在做的事情是在背棄我！”
幫忙搬運阿爾法的男孩女孩也不再去看達米安的面色。
他很憤怒，憤怒到從脖子都紅了。
但是他的眼睛在下雨。
“你說，我是你的主人。那麽你的命就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你哪裏都不可以去，無論是天堂還是地獄。我不允許任何存在奪走你！”
“如果你要死！就只能死在我的刀下！”
拖著阿爾法的男孩女孩們已經帶著她進入了蝙蝠洞。
已經通過通訊器了解情況的，在蝙蝠洞等候的阿爾弗雷德和布魯斯迅速接手，將阿爾法放在了一個鋪著白布的臺面上。
很多儀器連接到了她的身上。
各種讓人眼花繚亂的圖表出現在了旁邊的屏幕上，阿爾弗雷德開始準備各種儀器，和一些註射用的藥劑。
“對不起，對不起，Master。”
阿爾法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阿爾法又做錯了，是嗎？”她的聲音裏滿是絕望。
男孩只是用他布滿血絲的眼睛，無言地瞪著她。
“對不起， Master，請不要生阿爾法的氣，阿爾法會努力堅持住，堅持到你對阿爾法揮刀。”
但她的眼皮有些變重，視線開始模糊。
......
她聽到達米安發出一聲破碎而淒厲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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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作者不敢說。
……
呀！我親愛的讀者寶貝們我們第一次在v章見面了，真高興在這裏遇到你們呀
松餅的故事是這樣的，18歲了，無病無災壽終正寢，到最後一天也還算精神，是喜喪，她的主人也很愛她。在走之前能再見到小狗，知道小狗過得好，無論對小狗還是松餅來說其實都是一件沒有遺憾的事情了。
小狗並不是想要跟著松餅走。她很難過，很想媽媽，很為自己不成熟的逃避感到很自責。她是真的很想試試看巧克力的味道，但是一下子有些沒控制好自己，再次做出了不成熟的事情，她還只是個小孩子這樣（甚至只有一點點做狗的記憶）。
不要擔心，我們小狗本身不是真的狗狗！影響阿爾法的並不是巧克力，她是要迎來第一次蛻變了。
……
事已至此寶貝們不如看看我的預收吧！不要被名字嚇跑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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