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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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這衣服?”

郭太後說:“這是做給他穿的,他卻不是很喜歡。”

曹叡盯著郭太後:“當真是如此?”

郭太後亦看著他,道:“不然,元仲你以為是什麽?這件衣服到底是誰的?”

“母後,叡覺得就是你說的那樣。”曹叡瞬間橫掃陰霾,和顏悅色。他勾唇笑道:“母後說什麽,叡都是信的。”

太後也無心計較他這陰陽怪氣的樣子,她扶著頭,道:“好了,今日這幾出鬧心便就此揭過了,陛下和郭夫人,也該回去了。”

郭夫人起身來扶曹叡,曹叡起身來,說:“母後養我多年,卻不知我的性子與父皇也是像極了的。今日之事是給母後面子,但是往後……”曹叡向司馬師看去,司馬師亦直視著他,毫無避諱。曹叡陰冷道:“子元,若你以後犯錯,以前積下的,朕會一起罰。”

司馬師做惶恐狀,拱手道:“師惶恐至極,日後必定謹言慎行。”

大約當皇帝的好處就是這樣了,居高臨下,一號一令,莫敢不從。曹叡冷然笑笑,想想覺得他的父皇多麽幸運,即便君臨天下,也不是個孤家寡人,而他卻過得淒涼。

“陛下……”郭太後掩唇咳嗽了兩聲,說:“你是陛下,我終究說不得你什麽。只是你執掌著國器,心胸要寬廣些。”

太後本就身體不如意,方才是在強撐著,如今已是累極了,說完這幾句,她就想跨步入內室。可曹叡似乎今日就是要和她作對,又一次拽住她的衣袖一角,道:“母後,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你到底對我有什麽不滿?為什麽你明明收養的人是我,司馬家那兩兄弟卻更像是你的兒子?太後,若早知是如此,我寧願你沒有收養我,讓我被父皇殺死,那樣還算個痛快。”曹叡也是不管不顧了,反正現場的人都是聰明人,誰都不會說出去的。

“你告訴我,你到底對我有什麽不滿?”

司馬師上前將曹叡和太後分開,太後被他護在身後。羊徽瑜有些心驚膽戰地站起來,因為他的動作,以及他對曹叡說:“陛下,請自重!”

張春華和司馬媛過來,先看了看太後,太後臉色蒼白,很是疲累的樣子。

曹叡想發怒,郭夫人及時拉住他,道:“陛下莫惱。太後的身體不好,您這樣太後心裏也不舒服。”

曹叡也知道,但看見司馬師,怒火又燃起。這個時候的司馬師,讓他想起他的父親曹丕。

太後從司馬師的身後走出,開口對曹叡道:“叡兒,你對我有什麽不滿,就在此說了吧。”

叡兒……曹叡頓了頓,怒火漸消。好久沒有人這麽叫他了,真的,好久了,從他母親去世後,只有她會這麽叫他。

“沒有了。”曹叡見郭太後一臉倦容,最終搖頭,對她說:“是我不該,母後勿惱。”

……

直到離開了皇宮,羊徽瑜還是心神難安。皇帝離開永安宮時,目光不善地看了眼司馬師,雖然沒有再說什麽,可是……

罷了罷了,多思無益。況且有太後在,司馬師就不會有事,皇帝還是忌憚著太後的。

她同司馬師同車而回,這是太後的旨意,要司馬師送她回去。車上羊徽瑜幾乎一言不發,司馬師也不是個話多的人。於是乎,在車上有一段長長的死寂時間。

“聽聞徽瑜喜歡看書。愛看什麽書?”最終還是司馬師先開的口。羊徽瑜擡頭看見他目光灼灼,不自然地撇開目光,看向別處。

她回答道:“若說愛,便是《詩》了。”

“《詩》三百,最喜哪篇?”

羊徽瑜抿抿嘴,說:“《蒹葭》。”

司馬師笑了笑,見她渾身緊繃,便道:“你不用緊張。從前你見我就是這麽緊張的樣子,我很可怕嗎?”羊徽瑜忙搖頭,對他說:“不是,是我……”

是她不敢看他。

不敢看他,不敢接近他。他太好,她怕自己會淪陷在他深邃的眼神裏。

如果不想和他一起,就不要這樣,與他有太多的接觸。不然,到最後她會傷心。

“是你什麽?”

“沒什麽。”羊徽瑜垂下眼,一副不願再說的神色。

司馬師眼裏有一瞬的失落,“我到底哪裏不好,你這樣一再不願顧我一眼。”

“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羊徽瑜咬著牙,卻仍不敢擡頭看他。“公子還是另覓佳偶吧,徽瑜寧願終身不嫁。”

司馬師忽然握住她的手,羊徽瑜一驚擡頭,他才看見她眼中晶瑩水潤。

“徽瑜……”司馬師將她輕擁在懷,輕聲說道:“我不要孩子了,你不用怕了。”

“如果你不在意我五個女兒,那你嫁給我,幫我帶帶她們,好不好?”

羊徽瑜沒有說話。一路的沈默到了羊府門口才被打破,侍從叫她下車她回神,也才發現自己在他懷裏流了那麽多的淚。

“對不起,我把你衣服弄臟了。”羊徽瑜拿出帕子,想補救一下。她的手才碰到他的肩頭,就被司馬師按住。

四目相對,羊徽瑜還是有些窘迫,剛想移開目光,司馬師卻湊過來,竟是……一個親吻。

他的唇落在她臉頰,明明動作輕柔,卻像是卷起了狂風,掀起了驚濤駭浪。

羊徽瑜感覺臉很燙,楞楞地看著司馬師。而他卻是風輕雲淡,一如往常,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徽瑜,我們下車吧。”

下車?下車做甚?

羊徽瑜的理智回來,立即拉住與欲開門下車的司馬師,道:“嗯,我自己下去就好,你回去吧。”看見司馬師含笑的俊臉,羊徽瑜有些不自在。

“哦,對了。”羊徽瑜把帕子給他,“你這衣服還是擦一擦吧。”之後就要走,司馬師忙問她:“你會答應我嗎?”

羊徽瑜:“……”

“你不答應?可是我們都……”他停了停,修長的食指按在他那春櫻般的唇上,羊徽瑜的臉刷的一下又紅了幾分。

“我,我,我回去好好想想。”說罷,羊徽瑜逃一般地推門下車。

留在車裏的司馬師見她頭也不回,腳步極快,好似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不由生出幾分笑意。

太後說的對,也不能總是暗戀。總是要表達出來才行,不然她怎麽會知道他喜歡她。

先帝當年對太後的表達方式也不錯,正好被他拿來用。看徽瑜的樣子,他沒用錯方法。

司馬師心情愉快,不見羊徽瑜的影子了才吩咐車夫離開。

回程中,他手裏捏著羊徽瑜的帕子,眼角瞥見衣角的並蒂蓮,想起了當年先帝穿這身衣服和太後在一起時。

今日他和徽瑜穿這衣服,一定就像當年先帝和太後一樣,宛如天生的一對。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曾經在水一方的伊人,就要在他身邊了。司馬師捏著她留下的帕子,自信微笑。

☆、一與之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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