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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特批入伍被再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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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特批入伍被再次提

吉普車和黑色轎車一前一後駛離柏油公路,拐上通往錦山縣的縣級公路。路面開始變得顛簸。

開了約莫四十分鐘,前方出現一個路牌:“紅井大隊,前方2公裏”。

“就是這兒了。”韓流放慢車速,看著路牌說。

兩輛車繼續前行,但路況越來越差。進入紅井大隊地界後,所謂的“路”實際上就是一條被車輪壓出來的土路,寬度勉強容一輛車通過,路面坑窪不平。

黑色轎車率先停下,司機搖下車窗探頭看了看,回頭對後座的張金禮說:“首長,前面這路……轎車恐怕過不去,底盤太低,會托底。”

張金禮也看了看前面的土路,確實窄得可憐,兩邊是排水溝,再往外就是莊稼地。他點點頭:“那就在這兒停吧,我們走進去。”

兩輛車在相對寬敞些的路邊停下。一行人陸續下車。

八月的正午陽光正烈,曬在土路上蒸騰起一股熱浪。遠處是一片片的莊稼地,玉米已經長到一人多高,綠油油的一片。更遠處是村莊,能看見一些低矮的土坯房和瓦房。

“這路可真夠嗆。”姜文山下車跺了跺腳上的皮鞋,鞋面上已經蒙了一層黃土。

張金禮在趙秀蘭的攙扶下站穩,他深吸著鄉間的空氣。

“農村就是這樣。”韓流鎖好吉普車門,走到眾人面前,“黃玲家就在前面那個村子裏,走路大概二十分鐘。”

戴景凱環顧四周,感慨道:“好多年沒走這種土路了。想起當年在基層部隊的時候,比這更差的路都走過。”

“走吧,活動活動筋骨。”姜文山說著,率先邁步走上土路。

張金禮在趙秀蘭和隨行軍醫的攙扶下,也慢慢跟上。他的身體還在恢覆期,走這種不平的路需要格外小心。

一行人沿著土路向村裏走去。土路讓一行人行走,帶起塵土,冒煙咕咚。

走了一段,姜文山想起特招入伍的事,回頭對跟在後面的韓流說:“對了韓流,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還有金禮商量商量。”

韓流快走幾步跟上:“首長請講。”

姜文山放慢腳步,與張金禮並肩而行,聲音在鄉間小路上清晰地傳開:“是關於黃玲特招入伍的事。上次金禮的審查意見不是說,因為她小學文化,不符合保送醫學院的條件嗎?”

張金禮點點頭,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是,那是我考慮不周。”

“不不,我不是翻舊賬。”姜文山擺擺手,“我是說,現在情況不一樣了。黃玲憑自己的本事考上了沈城醫學院,而且是549分的高分。這說明什麽?說明她有足夠的學習能力,有紮實的知識基礎!”

張金禮若有所思:“文山,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姜文山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眾人,“既然黃玲已經考上了醫學院,我們是不是可以換個思路?”

戴景凱也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問:“什麽思路?”

姜文山看著眾人,顯然這個想法在他心裏醞釀已久了:“黃玲在省人民醫院的表現,周明遠教授可以作證——她完全具備主刀覆雜心臟手術的臨床能力。這說明什麽?說明她在實踐操作上,已經達到了甚至超過了許多工作多年的心外科醫生水平!”

他越說越激動,索性站在路中間,比劃著手勢:“那麽問題來了:一個已經在臨床實踐上達到高水平的人,還需要按部就班地從醫學院大一讀起嗎?還需要花五年時間去學那些她可能早就掌握、甚至比老師懂得還多的理論知識嗎?”

韓流楞住了,他從來沒從這個角度想過。

張金禮的眼睛也亮了起來:“文山,你是說……”

“我是說,我們可以特招黃玲入伍,然後以‘軍區急需心外科人才’為由,跟沈城醫學院溝通協調,讓黃玲以‘進修生’或‘特殊培養對象’的身份,直接插班到醫學院臨床醫學專業的大四年級!”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

直接插班大四?跳過前三年的基礎學習?

戴景凱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摸著下巴思索道:“這……理論上可行嗎?醫學院能同意嗎?”

“為什麽不行?”姜文山反問,“黃玲在省人民醫院主刀主動脈夾層手術的成功案例,就是最好的能力證明!我們可以請周明遠教授寫推薦信,可以組織專家對她進行臨床能力考核。只要她能通過考核,證明自己具備相當於醫學院畢業生的臨床實踐能力,學校有什麽理由不同意?”

他轉向張金禮:“金禮,你是聯勤部副部長,主管幹部和人才工作。你說,如果我們軍區以‘戰時急需’或‘特殊人才特事特辦’的名義,向總軍區和國家教委打報告,申請對黃玲進行特殊培養,有沒有可能獲批?”

張金禮沒有立即回答,他慢慢往前走,腳步在土路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走了十幾步,他才緩緩開口:“理論上……有可能。我們軍區確實沒有獨立的心外科,這是事實。如果黃玲同志真如周教授所說,是百年難遇的心外科天才,那麽以‘填補軍區醫療空白、提升戰時救護能力’為由申請特批,上級很可能會考慮。”

趙秀蘭攙扶著丈夫,輕聲補充:“老張手術那天我就在現場,黃玲那孩子……確實不一樣。她能把老張從鬼門關拉回來,那得有多大的本事。”

姜文山得到支持,說得更起勁了:“你們想啊,如果黃玲按正常流程讀五年大學,等她畢業時已經二十七歲了。再規培、再積累經驗,真正能獨當一面可能要三十歲以後。但如果她直接插班大四,一年後就能畢業,那時她才二十三歲!整整省下四年時間!”

他扳著手指算:“二十三歲拿到醫學學士學位,入伍就是軍醫。以她的天賦,在臨床再錘煉兩年,二十五歲就能獨立帶組做手術。三十歲時,她可能已經成為全國知名的心外科專家了!這對她個人、對我們軍區、對國家的心外科事業,是多大的貢獻啊!”

戴景凱聽著,也不由得點頭:“這個賬算得對。人才難得,時間更寶貴。如果真能省下四年,對黃玲的成長確實大有裨益。”

韓流一直沈默地聽著,心裏卻翻江倒海。

黃玲直接插班大四?一年後就能畢業?

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她將更快地成為一名真正的醫生,更快地走向獨立,更快地……可能完全不再需要他,更不需要這段婚姻。

可黃玲能讓姜副軍長、張副部長這樣級別的首長,親自在鄉間土路上討論如何為她規劃最快捷的成長路徑,這本身就是對她能力的最大肯定。

“但是,”張金禮突然開口,語氣帶著謹慎,“這個方案有兩個問題。”

“什麽問題?”姜文山問。

“第一,黃玲本人是否願意。”張金禮說,“跳過大學前三年,意味著她要在一年的時間裏,補上其他同學三年學完的理論課程。雖然她臨床能力強,但醫學理論體系龐大覆雜,她能否承受這種高強度學習壓力?”

他停頓片刻,喘了口氣,繼續說:“第二,就算學校同意她插班大四,同學們會怎麽看她?一個只有小學文憑、靠‘特批’插班進來的女生,會不會被排擠、被孤立?這對一個年輕姑娘的心理承受能力是很大的考驗。”

姜文山沈默了。張金禮考慮得很周全,這兩個問題確實存在。

戴景凱接過話頭:“金禮說得對。而且還有一點:如果黃玲真插班大四,她就必須住在學校宿舍,全身心投入學習。那麽她和韓流的婚姻問題怎麽辦?兩地分居?還是……”

他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土路上安靜下來,只有遠處傳來的蟬鳴和風聲。

一行人已經能看見村口的樹木和幾間土坯房。幾個光著膀子的農村漢子坐在樹下乘涼,好奇地打量著這群穿著軍裝和幹部服的外來人。

韓流終於開口,“我覺得……應該尊重黃玲自己的選擇。”

所有人都看向他。

韓流迎著眾人的目光,繼續說:“她是個有主見的人。從她決定參加高考,到她提出離婚,每一步都是她自己深思熟慮後的決定。這件事,我們也應該先聽聽她的想法。”

姜文山看著韓流,眼裏閃過一絲讚許:“韓流說得對。這是我們一廂情願的規劃,最終還得看黃玲自己願不願意走這條‘捷徑’。”

張金禮點點頭:“那就先跟她談談。把利弊都分析清楚,讓她自己決定。”

戴景凱看了看不遠處的村莊,笑道:“那咱們今天就先不說這個。今天是來感謝黃玲同志的救命之恩的,別把氣氛搞得太嚴肅。”

“對對,先道謝,正事以後再說。”姜文山也笑了。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村子越來越近,已經能看見雞在路邊刨食,狗趴在屋檐下吐舌頭。

韓流走在最前面帶路。他的心卻無法平靜。

如果黃玲真的選擇插班大四,一年後就畢業入伍成為軍醫,那他們的婚姻將面臨怎樣的變數?她會因為事業忙碌而更堅定地離婚嗎?還是會因為有了新的身份和平臺,對他們的關系有新的考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個曾經被他厭棄、被他冷落的妻子,正在以他想象不到的速度,飛向一個他可能再也追趕不上的高度。

而他現在能做的,似乎只有站在原地,看著她越飛越遠。

或者,嘗試著跟她一起飛?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讓韓流自己都嚇了一跳。

一起飛?他怎麽跟?他是軍人,他的戰場在軍營,她的戰場在手術室。兩條完全不同的路,怎麽可能並肩而行?

“韓流,黃玲家是哪一戶?”姜文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韓流擡頭,他們已經進了村子。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指向村東頭:“那邊,門前有棵棗樹的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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