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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難道我爸就得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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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難道我爸就得等死

張金禮的治療還沒卻定,這時急診科走廊的門被推開,張金禮的妻子女兒跑著沖進來的。

他妻子五十來歲,齊耳短發,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姑娘,都穿著軍裝。

“金禮!金禮在哪兒?!”中年婦女抓住迎面走來的一個護士就問。

護士猜可能是軍官病人家屬,連忙指向搶救室:“張副部長在3號搶救室,這邊請。”

三人朝搶救室跑去,“媽,您慢點。”大女兒張萍扶住母親,小女兒跟在後面。

門開了,李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請問是張副部長的家屬嗎?”

“我是他愛人,趙秀蘭。”中年婦女上前一步,“醫生,我們家老張怎麽樣了?他早上出門還好好的,怎麽就……”

“張副部長的病情很危重。初步診斷為主動脈夾層,A型,最嚴重的那種。”

“什麽是主動脈夾層?”趙秀蘭茫然地問,她聽不懂這個醫學名詞,但“最嚴重”三個字讓她心驚膽戰。

張萍學過基礎醫學,懂主動脈夾層的嚴重性,她聽後臉色瞬間煞白:“主動脈夾層……是心臟邊上那根最大的血管撕裂了?”

“對。”李醫生點頭。

趙秀蘭聽後,腿都軟了,差點癱倒,被兩個女兒一左一右扶住。

“手術……那趕緊手術啊!”她眼神急切的看著李醫生,“醫生,求求你們,趕緊給他手術!多少錢我們都治!”

李醫生皺起眉頭,“問題是……能做這個手術的周明遠教授,他手受傷了,現在沒法上手術臺。”

“什麽?”趙秀蘭瞪大眼睛,“那……那其他醫生呢?你們醫院沒有其他醫生能做嗎?”

“主動脈A型夾層手術,是心外科最覆雜的手術之一。”李醫生解釋,“全國能獨立主刀的醫生很少。我們醫院……只有周教授能做。”

趙秀蘭楞楞地站著,好像沒聽懂這些話。幾秒鐘後,她猛地抓住李醫生的胳膊:“那怎麽辦?啊?你們是醫院啊!不能看著人死啊!轉院!我們轉院!”

“已經聯系了北京安貞醫院。”周明遠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搶救室門口,“但那邊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安排手術。而且……”

周明遠停頓了一下,“張副部長現在的情況,轉運風險極大。從沈城到北京,飛機兩個多小時,路上任何顛簸、血壓波動,都可能導致夾層進一步撕裂甚至破裂。轉運途中死亡的概率……很高。”

“多高?”張莉突然問。

周明遠看著她,“超過50%。”

趙秀蘭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晃了晃。

“那……那怎麽辦?”她喃喃著,眼淚滾落下來,“難道就……就在這兒等死?”

“媽!”張萍抱住母親,自己的眼淚也掉下來。

張莉沒哭。她盯著周明遠:“周教授,您是說,留在這裏,沒有醫生能做手術,我爸必死無疑。轉去北京,有一半概率死在路上。對嗎?”

這話說得赤裸裸的,殘忍卻真實。

周明遠沈默地點點頭。

“沒有第三條路嗎?”張莉追問,“整個東北,就真的沒有第二個人能做這個手術?”

周明遠張了張嘴。

那個名字就在嘴邊——黃玲。

那個在他手傷發作時,完美完成Bentall手術的年輕女人。那個被張金禮一紙文件否決了特批入伍的軍屬。

他能說嗎?

說了,就是承認醫院讓一個無證人員主刀過手術——這本身就是嚴重違規。

說了,就是承認黃玲有這種能力——可她的能力來源怎麽解釋?一個小學文化的農村軍屬,怎麽可能掌握頂尖心外科技術?

更關鍵的是,張金禮本人就是否決黃玲特批入伍的決策者。現在讓黃玲來給他做手術?這其中的微妙關系,稍有不慎就會演變成政治事件。

“周教授?”張莉敏銳地捕捉到他那一瞬間的猶豫,“是不是有人能做這個手術。”

“我……我在想,能不能從其他軍區醫院緊急調專家過來……”

“來不及。”李醫生說,“就算現在聯系,專家趕過來最少也要三四個小時。加上術前準備……張副部長不一定能撐到那個時候。”

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從搶救室裏傳出來。

“血壓升高!200/115!”裏面傳來護士的驚呼。

“快!硝普鈉靜推!加量!”是趙雲峰醫生的聲音。

門被推開一個小縫,王斌少校探出頭,“周教授,首長的血壓又控制不住了!鎮痛藥效果在減退,他疼得厲害!”

趙秀蘭透過門縫,看見丈夫在床上痛苦地蜷縮著,臉此刻扭曲得變了形。她再也忍不住,就要往裏沖:“老張!老張!”

“媽,您不能進去!”張萍死死拉住她。

張莉卻一把推開搶救室的門,沖了進去。

“您堅持住!”她跪在床邊,握住父親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張金禮費力地睜開眼,看見小女兒,“小莉……你……你怎麽來了……”

“爸,您別說話,省點力氣。”張莉的聲音哽咽了,“您會好的,一定會的。”

張金禮搖搖頭,聲音微弱:“我……我知道……這次……懸了……”

“我們轉院,去北京,我陪您去!你一定要撐到!”

張金禮看著她,眼中閃過不舍,“別……別折騰了……聽醫生的……”

說完這句,他閉上了眼睛,不是昏迷,而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監護儀上的數字在跳動:心率128次/分,血壓190/110,血氧飽和度92%……

每一個數字都在宣告:時間不多了。

張莉猛地站起身,沖出搶救室,直直走到周明遠面前:“周教授,您是專家,您說實話——如果我爸留在這裏,不做手術,還能撐多久?”

走廊裏所有人都看著她。

周明遠沈默了幾秒,艱難地說:“以他現在的情況……可能撐不過今晚。主動脈夾層隨時可能破裂,一旦破裂,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轉運去北京,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順利到達並立即手術的話……可能有三成把握。但路上……”

“路上死亡概率五成。”張莉替他說完,然後慘然一笑,“所以,留在這裏是等死,轉運是賭命。賭贏了有三成機會活,賭輸了死在半路。對嗎?”

周明遠無言以對。

趙秀蘭再也撐不住了,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捂著臉低聲抽泣。張萍抱著母親,眼淚無聲地流。

張莉站在走廊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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