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炊煙初起

天色徹底暗下來，秋夜的涼意漫進小院。

收拾了大半天，三人都餓得肚子咕咕叫。

林晚打開空蕩蕩的米缸，只看見缸底一點細碎的米糠，再翻找一遍，也就剩下小半筐之前采的野菜、一小把玉米面，連頓正經飯都湊不齊。

陳石看著空空的米缸，撓了撓頭，有些愧疚：“都怪我，沒去找些吃的……”

沈墨也微微蹙眉，卻很快看向林晚，溫聲道：“娘子別急，明日我和陳石上山，看看能不能打些柴、挖些野菜，實在不行，也能尋點野果充饑。”

林晚卻笑了笑，擺手道：“不用等明天，有這些，就能做飯。”

她前世窮過、苦過，再少的食材，也能湊出一口熱乎飯。

她挽起袖口，準備就著還沒熄的碳再加些火。

可剛拿起柴火，沈墨就走了過來，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柴禾：“竈火煙大，熏眼睛，我來。”

他蹲在竈前，動作算不上熟練，卻極有耐心，一點點引火、添柴，不多時，竈膛裏就燃起暖黃的火苗，把小小的廚房照得格外柔和。

陳實也不閑著，蹲在一旁幫著擇野菜，把老根爛葉都摘得幹幹凈凈，手腳麻利。

林晚站在竈臺前，把玉米面加水攪成糊狀，再把野菜切碎拌進去，準備貼餅子。

小小的廚房裏，三人擠在一起，卻一點都不擁擠。

火苗劈啪作響，映得每個人臉上都暖融融的。

林晚捧著面糊，剛要往鍋邊貼，沈墨忽然停下添柴，伸手輕輕扶了一下她的手腕：“小心燙，我把火弄小點。”

他的指尖微涼，輕輕一碰就松開，卻讓林晚心頭輕輕一跳。

“好，謝了。”她低聲道。

“跟我客氣什麽。”沈墨望著她，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我們是一家人。”

一旁的陳實假裝專心擇菜，耳朵卻豎得老高，偷偷憋笑。

他看得明白，沈哥對晚娘，是真上心。

不多時，鍋裏的野菜玉米餅子漸漸金黃，香氣飄了出來，勾得人直流口水。

林晚又燒了半鍋野菜清湯，簡單，卻足夠暖身。

三個人圍在小小的木桌旁，桌上只有一盤餅子、一碗清湯，寒酸得很。

可誰也沒有嫌棄。

陳實拿起一塊餅子，卻先遞到林晚手裏：“晚娘，你先吃，你最累。”

林晚心裏一暖，接過餅子，又分別給他們一人遞了一塊:“你們也吃，今晚辛苦你們了。”

陳實笑著接過，心裏暖洋洋的。

人啊，就是這麽奇怪！

最親的家人為了一兩碎銀，能將他賣了。

而晚娘卻會花銀子將他們買回去，不打不罵，還給飯吃！

沈墨沒接，反而輕輕把林晚手裏那塊餅子往她嘴邊送了送：“娘子先吃，我不餓。”

沒跟男人這麽親密過的舉動，林晚臉頰一熱，張口咬了一小口。

餅子不算細膩，卻帶著野菜的清香和玉米面的甜，熱乎乎的，從嘴裏暖到心裏。

陳實大口大口吃著，吃得格外香：“好吃！晚娘做的飯，比我以前吃過的都好吃！”

沈墨則吃得很慢，目光一直落在林晚身上，時不時提醒她：“慢點吃，別噎著，湯還熱。”

一頓再簡單不過的晚飯，卻吃得格外溫馨。

沒有山珍海味，沒有美酒佳肴，可身邊有人惦記、有人心疼、有人一起吃苦，粗茶淡飯，也甜得入心。

吃完，林晚剛要收拾碗筷，陳實一把搶過去：“晚娘你歇著，我來洗！”

沈墨則拉住她的手，把她帶到門口，輕聲道：“去歇歇，這裏有我們。”

夜風吹拂，星光點點。

林晚靠在門邊，看著廚房裏兩個忙碌的身影，忽然覺得，穿越過來這一遭，好像也沒那麽難熬。

她有了家，有了一起過日子的人。

有沈墨的溫柔體貼，有陳實的憨厚可靠。

就算他們有別的心思，那又如何呢？！她的目的本來也就是為了辦女戶，若他們要離開，她也不會阻攔。

沈墨走到她身邊，輕輕站定，聲音低低的，在夜色裏格外清晰：“娘子，我們是你買回來的，就是你的人。以後家裏我跟陳實打理，娘子就負責支配我們就好。”

林晚擡頭，撞進他認真又溫柔的眼眸裏。

她輕輕笑了，眉眼彎彎：

“好，若有一日你們決定離開，我也不會阻攔。”

夜色溫柔，炊煙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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