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關燈
第127章 幻想朋友

最終在我好說歹說又用身體做抵押券的情況下,終於,鐘郁霖同意跟我一起回國。

那毫無疑問是我第一次坐直升機,期間鐘郁霖把我抓得死緊,最初我以為他是緊張,直到後來落地正軌的機場後發現他仍這麽做,才遲遲意識到——現在的他……似乎太沒安全感了。

之前他是這樣嗎?

毫無疑問,答案是否定的。

我不確定這其中是否有我與他已經確定了關系的緣故,頭等艙兩個座位分明各自有很大的空間,他卻非要跟我擠在一起,頭靠在我的肩膀上,仿佛這樣才能睡著。

輕輕地,我的手指玩弄、將他的發絲纏繞,“你這是怎麽了?”

“?”鐘郁霖擡起眼眸,仿佛並不明白我在說什麽,反倒自顧自地安排:“回去之後,是你搬去我家,還是我搬來跟你一起住呢?”

試探的樣子,令我心中升起了些許的愧疚,意識到是我把他變成這樣,我又感到幾分自責。

“怎樣都可以。”於是我這樣回答他,此前他對我做過什麽,而今已全然遺忘。

“說起來……”似乎想起什麽,鐘郁霖略略支起身子,懷著幾分審視的目光,“你跟儲荔之前就是在那個房子裏同居的吧。”

幹嘛,忽然提這茬。

每次他提起儲荔我都忍不住冒冷汗,雖然我並不怕他。

嗯,並不怕。

“……”

我不回答也並不妨礙鐘郁霖自言自語,再度安然愜意地頭枕在我的肩膀上,他說:“反正,以後儲荔只會和表哥同居的。”

開什麽玩笑!

“路裕陽那家夥……就是個混蛋啊!”一提起鐘郁霖那個“表哥”我就一肚子火。

而鐘郁霖刻意潑冷水,悠哉悠哉說:“你口中的那個‘混蛋’,儲荔可是喜歡得緊呢。”

毫無疑問,他正明裏暗裏向我證明“我與儲荔並不相愛”。

不是很想繼續這個話題,我於是轉而問:“這幾天你不在,你的店沒事吧?我們兩個……就為了這些情情愛愛,把事業都拋之腦後了。”

鐘郁霖努了努嘴,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妨礙的樣子:“對我來說,不影響生存就好。”

開什麽玩笑?

“明明是對生存環境要求極高的品種貓。”我忍不住斜了斜唇角。

鐘郁霖歪頭,似乎並不認為這個詞能用在自己身上,“你的眼中,我是貓嗎?”

“昂。”

鐘郁霖搖頭,定定地看向我:“我覺得你才是呢。”

啊?我嗎?

“我其實,只要有你在身邊就好,可是你……什麽有標準,什麽都要我做到最好。”鐘郁霖說著,更深地湊到我的面前,呢喃地說:“我會努力讓你滿足的、讓你感到開心,所以……不要再像之前那樣殘忍地對待我了。”

我看他完全是……搞反了吧。

·

令我意外的是梁茂丘不知從哪兒得到的消息,竟堵在機場接機。

胡子拉碴,黑眼圈濃重,很長時間沒睡好的樣子。

鐘郁霖這人也真是怪異,看也不看他,拉著我的手,徑直朝前走去。

於是只能無視梁茂丘的目光,我硬著頭皮往前沖。

“餵,餵餵餵!二位!等一下啊!”足夠不自量力的梁茂丘最終卻是拉住了我,仿佛知道我不會像鐘郁霖一樣,當眾令人顏面掃地。

鐘郁霖把頭扭到一邊,不跟他說話,期間還看向我,一副“這次總不是我的錯吧”的模樣。

“什麽事?”

如是詢問著,實際我並不覺得梁茂丘能安什麽好心。

估計……又是最近家裏運勢不夠用了吧。

當命運的眷顧成為常態,有些人便會不由自主地不再能接受原本的自己。

就好像習慣作弊的小孩會在最後的大考中聲稱自己“發揮失常”那樣。

通過梁茂丘的敘述我知道,為了與我鵲橋相會,鐘郁霖拋下了一切身為“雪天女化身”的職責,他不在的這段日子,雪一切祈福事宜近乎全部停擺。

禹家利益相關人員早就對他忍無可忍,但因為這世上並無第二個同樣被雪天女認可的人,於是只能在國內外各個地方滿天滿地地尋找。

找他回來……繼續行使自己的力量。

“畢竟,你職責如此。”抿了抿嘴,話題的最後,梁茂丘這樣說。

此前,因為鐘郁霖總是玩忽職守,禹家不是沒有嘗試過去尋找鐘郁霖的替代。

比方說……鐘郁霖的養兄,同樣身為禹家血脈的禹競徐。

雖然最終並未能成功。

當然,鐘郁霖本人對此也毫不在意就是了。

“雪天女並未賦予我任何‘使命’。”回家的路上,面無表情地,他說:“從小到大,我想要做的,只是將她從悲劇的命運中解救出來而已。”

梁茂丘似乎並不知道雪天女的事,對此他十分費解。

“之前我們不是進山見過?禹澗雪在村裏很受人尊敬。”

意思是鐘郁霖閑得慌,居然替別人操心。

鐘郁霖神色淡淡,顯然,他對並不懂自己心的梁茂丘厭煩不已。

雖然實際我也沒有比梁茂丘懂的更多。

但我想,如果有那個能力,我想完成鐘郁霖的心願。

對此,鐘郁霖回應給我的只是微笑,然後,搖頭。

“不,那太難了。”扭頭凝望著我的眼睛,鐘郁霖苦笑著:“我只慶幸,我生在廣闊的天地,能和你……一直在一起。”

他似乎……放棄了什麽東西。

但他不說,我總也不好提及。

·

後來儲荔跟路裕陽結束了郵輪的旅行。

巨輪停靠那日正值傍晚,鐘郁霖不滿於我執意要見儲荔,因而拉著我的手,跟我僵持著,一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拜托,起碼名義上,我跟儲荔的關系還沒結束吧。”一想到他跟路裕陽合謀我就來氣,“總要給個交代,不然我和你怎麽名正言順地在一起?”

這樣說鐘郁霖果然松動了態度,緩慢地,他松開了我的衣袖。

“我在這等你,就十分鐘。”

十分鐘?

我本想抗議。

可惜那個夜晚夕陽黯淡,我終究不敢試探,去琢磨他的心。

·

儲荔在約定好的地點等我,自恢覆聯系以來,這是我與他的第一次見面。

我敢肯定我們都沒忘記對彼此關系的定義。

但當我走到他面前,彎下眼眸,彼此間還是露出熟悉的笑容。

沒有不安、沒有猜忌,當然了,也無所謂“悸動”,那是朋友間最默契的,名為“心照不宣”的神色。

終究,我們還是都敗下陣來。

在黏膩的現實面前,我們對未來的小小期望,仿佛十分……不堪一擊似的。

“不過,記住嗷,不管路裕陽以後對你怎樣,除開你的家人,我就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我也要成為你的後盾!”說這話時,儲荔雄赳赳氣昂昂,雖然很快考慮到現實,他又找補道:“只可能……是財力沒那麽強的後盾,但不過!我會盡自己所能!成為你的……你的……”

依靠?退路?

雖然話沒說完,可我能明白他的意思。

於是仰天大笑三聲,我說:“笨蛋,你早就是了啊。”

海風將我們的言語吹散,也很快,吹盡了這短暫的重逢。

路裕陽的身影不知何時佇立在沙灘的彼端,而鐘郁霖發來的消息,也早在我的口袋裏震得我手機嗡嗡響,要再不理他,不久後,他或許就會忍無可忍地跑上前來指著儲荔的鼻子就是一通臭罵。

這些人真是,讓我跟儲荔多呆一會兒怎麽了?

可算知道什麽叫“娘家人的無奈”了。

我跟儲荔,就是彼此的“娘家人”。

最終,我站在原地,選擇凝望著儲荔的背影看著,目送他離開。

他奔向路裕陽,仿佛奔向自己期待已久的未來。

少年時期的我曾恨過路裕陽,恨他的優秀,恨他的從容,恨他似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擁有別人夢寐以求的一切。

到頭來就連儲荔也離開我,甚至還……愛上了他。

而今,目之所及的一切卻只令我感到悵然。

當我停下腳步,回望那浸透著不甘的少年歲月,卻開始感到慶幸。

慶幸自己的成長,慶幸自己再不必羨慕別人,而是成為了更加強大的自己,身邊……起碼也並非空無一人的。

“嘀——嘀——”鐘郁霖的喇叭聲不依不饒地響起,不多時,視野中的他離開車門,快步朝我這邊邁著大步。

我迎了上去。

仿佛從孩提到成年,我們從未分開過。

“你們聊了好久。”鐘郁霖眼中不乏危機意識,我該怎麽告訴他,我不會再和儲荔私奔、更別提什麽“舊情覆燃”,“所以,有結果了嗎?說清楚了?”

鐘郁霖問我。

我點頭,輕輕又習慣性地,將他的發絲纏繞在我的指間。

“我這個人其實挺傳統。”夕陽下,凝望著他的眼睛,他臉上那兩顆位置恰到好處的小痣,點綴在我的視線中,我告訴他:“什麽時候再去訂一套戒指吧,這次……改成對戒好了。”

終於,我毫無負擔地將這句話說出口。

是因為確定被愛嗎?還是因為……我終於慶幸擁有,也不再害怕失去了?

回應我的,是鐘郁霖迎著夕陽的懷抱。

帶著些許馥郁的香氣。

從前專屬於他,今後,也將屬於我。

“謝謝,”他說:“真的,我很開心。”

他這個人真奇怪,凝望著他眼淚汪汪的雙眸,我想:為什麽任性如他,偏偏在這種時候跟我說什麽“謝”呢?

·

我以為,那天以後我跟鐘郁霖已經將所有事情說清。

畢竟那之後的他將部分生活用品搬到我家,而我也時不時圖方便,在疲憊時會選擇睡到他的家裏去住。

我們的關系趨於穩定,在一起的時間也經常做,一次總持續不短的時間,剛開始我比喻鐘郁霖為兔子,意思是表達他頻次高,沒想到他竟咬文嚼字,說什麽:“那麽快,一點也不像我,明明……可能更像你一些!”

靠!

真欠揍!別以為你說完這句話低頭親吻我的脖子,我就會原諒你!

·

偶爾,鐘郁霖甚至會到公司來(對沒錯,之前是工作室,但現在因為規模擴大已經逐漸發展,可以稱為‘公司’)當著眾員工的面頭也不回地走進我的休息室。

有時候一呆就是兩三個小時。

鐘郁霖是個不顧及別人目光的家夥,可我畢竟是老板,總得在員工面前保持自己的高大威猛的形象。

所以為了方便他,我又專程租賃裝修了一層樓來單獨做我的辦公室。

這樣,鐘郁霖就能直接坐電梯來找我,我沒有告訴他,其實我不太喜歡別人看他的目光,尤其在他以“林總的男朋友”被眾人驚異的目光參觀的時候:。

啊!該死!我絕對不是小說裏面那些喜歡辦公室play的霸道總裁!絕對!不 !

·

“好意外,居然有玩家在游戲上線一周之後就通關了隱藏結局。”這個夜晚十分罕見地,我跟鐘郁霖談起了工作上的事。

不過,也不算完全的“工作”,畢竟這個隱藏結局的主要人物,是有關於鐘郁霖自己的。

“別的我不懂。”擡起眼眸笑笑,鐘郁霖說:“我只想知道,有關於我的……是好結局麽?”

“是,當然是。”更湊近些吻上他的唇,實際為了更加還原真實場景,我已決定下次我將陪鐘郁霖一同進山去。

總感覺……禹家那些人對他帶著莫名其妙的惡意,他一個人到訪,我總不放心。

心中這樣想著,嘴巴卻繼續著此前的話題——“老套的結局,王子和公主幸福地在一起。”

“既然是童話,為什麽還要實地取景?”鐘郁霖蹙眉,望著我,臉上的神情中寫滿憂慮。

“因為……”我的手輕輕撫在了他的臉上,再也憋不住,我聲音輕輕,“想要解決你的煩惱,想要探尋你身上全部的秘密。”

“最重要的,有時候你看起來並不開心。”勾唇,手指捏捏他的臉,也不知是吃痛還是什麽原因,迎接我的,是鐘郁霖逐漸濕潤的眼睛。

他撲向我,不顧一切地將我按進自己的懷裏。

“明明只要有你就夠了,我現在……真的很幸福。”鐘郁霖就是那種,明面上深陷情緒,身體上動作卻一刻不停的類型,“可你給我勇氣後,又給我完滿自己人生的動力。”

所以說啊,他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他就是能做到在探尋真理的同時,一面沈入到愛欲裏。

“最初跟你在一起時,我很害怕,害怕活著,害怕死掉,害怕明天的到來,害怕醒來以後發現一切都是夢境。”

“但現在,我什麽都不怕了。”

“聽瀾……聽瀾……林聽瀾——”

鐘郁霖說著我聽不懂的話,直讓我視線搖晃,一次比一次,仿佛都更深了些。

其實我還是有些聽不懂。

但——手指輕輕描摹著鐘郁霖的嘴唇紋路,我想:沒有關系。

終有一天我會明白的。

我們會得到幸福。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帶著這樣的覺悟,我任由自己被鐘郁霖拉著,緩慢沈入夢境。

·

後半夜,未料到我會因輕輕的啜泣聲醒來。

今晚的夜空沒有月亮,卻是漫天的繁星。

鐘郁霖坐在床沿,背對著我,我看見他的眼淚從下巴尖滾落,仿若星辰滿溢出他的眼睛。

“你怎麽了?”

我從後方,緊緊抱住他。

回過頭,他告訴我:“沒有,習慣了,我發誓,今天是最後一次。”

“最後一次?什麽?”

“哭,晚上,在這個時候。”

“……”掰過他的下巴,我令他面對著我:“之前你也會這樣嗎?什麽時候——”

垂眸,纖長的睫毛仿若蝴蝶輕震的羽翼,鐘郁霖的臉上有未幹的淚痕,卻帶著淡淡的笑意。

“你離開之後,每個夜晚,我控制不住。”

“……”我震驚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所以,林聽瀾。”極度艱澀地,鐘郁霖這才開口,他鼓起勇氣問我:“我現在還只是……‘準男朋友’嗎?”

睜大雙眼,我著實沒想到他還在糾結這個問題,肆無忌憚的這些天……他的態度是那樣理所當然,我以為——他早就在我的暗示下默認了自己的地位。

“明明什麽都做了,鐘郁霖你……”看來,還是我做得不夠好,我以為有些話不必那麽明白地掛在嘴上,卻忘了我面對的是鐘郁霖,

我犯了錯誤。

一個令我意想不到,但是絕對應該改正的錯誤。

“因為,你還沒同意。”鐘郁霖的臉頰略微泛紅,那是閃爍著不安和期待的神情:“多數時候我強行忘記,可一旦想起就會……覺得難受,沒有你的認可,總是很不安心。”

“你只是準男朋友,林聽瀾隨時可能會甩掉你。”鐘郁霖緩慢地、捂住了自己的雙耳,“有人一直在我耳邊重覆這些話,雖然我知道是幻聽。”

“好了,好了。”捧住他的臉,我輕輕地、一下下親吻他的眼睛,“郁霖,你可以永遠相信——我愛你,你可以讓我成為你的任何人,小瑪麗亞夫人也好,男友準男友也罷,甚至……甚至你的那個幻想朋友,只要你喜歡,我都可以。”

鐘郁霖笑了,同我對望著,這次,終於不再是苦笑:

“林聽瀾你知道嗎?長大的小孩是不需要幻想朋友的。”

“其實從你出現在我世界的那一刻起,我也就不再需要了。”

“每一個我對你的稱謂,每一種我腦海裏對你的幻想,都不過是對你本身模仿。”

“你的存在……即是渴望。”

·

那之後我執意要帶鐘郁霖去看心理醫生。

鐘郁霖十分別扭,硬是不同意。

“總覺得很丟臉。”鐘郁霖嘴唇抿了抿。

我懂,“就好像小時候,不想我看見穿祭祀服的你。”頓了頓我無奈道:“可現在我已經知道了呀。”

並未第一時間回答,品味片刻,鐘郁霖的面上浮現一絲羞赧的笑意,“知道外表和知道內容,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

“你不會喜歡有些內容,特別是關於你。”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雖然好奇,但我尊重他的想法,不會強迫他。

但還是因為擔心,我每隔一段時間親自送鐘郁霖去看病,且遵照他的意願,並不跟進去,我坐在車上等他咨詢完畢。

至於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覺得他和心理醫生聯合起來整蠱我的呢?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彼時的鐘郁霖狀態已相較之前好了不少。

“要想根治我的癥狀,”一本正經地他說:“果然還是得找個時間登記結婚,醫生說,最好現在就在朋友圈公開我們已經在一起的消息!”

額……

這就叫圖窮匕見嗎?

雖然的確,我還沒跟鐘郁霖官宣。

但我跟儲荔宣布在一起的時間之短,仿佛就在昨天(雖然壓根沒幾個人相信)。

換男朋友這麽勤,會顯得我是渣男。

我還沒同意呢,鐘郁霖就開始在那兒自顧自地安排,興致勃勃地他從衣櫃裏選出一套衣衫類似於雪天女的祭祀服,“我看呀,不光朋友圈,還要去M國辦一下結婚手續,之後回雨山河,找雪天女幫我們見證,有了神明的綁定,就算死亡都不能將我們分開。”

·

朋友圈最後還是發了。

鐘郁霖甚至發了不止一條,據他跟我說,他發了兩個版本,第一版是給尋常好友同學看的親密版,而第二版,專程被他用來發給禹家人和他母親。

內容是:雪天女將為我們見證。

配圖是兩個人的手指戴著對戒的樣子。

很快看到這條朋友圈,梁茂丘發來消息,劈頭就是一句:我看鐘郁霖瘋了!林聽瀾你腦子也清醒一點兒,你知道他這種行為叫什麽嗎?

我回:“什麽?”

後來我才知道禹家原來對鐘郁霖的婚戀也有安排甚至要求,為了延續能繼承雪天女神諭的血脈,他們原本打算將禹家旁支的一個姑娘安排成為鐘郁霖的妻子,如若不然,他們就不再讓手中資源向鐘郁霖的方向傾斜了。

靠,幹什麽啊?這禹家以為自己是經紀公司?還是覺得鐘郁霖是必須仰仗他們才能“出道”的明星?

對此鐘郁霖的態度一如既往,他……全不在意。

“無非以為我很需要那點‘發展款’。”鐘郁霖聳肩:“把神諭變成交易,他們以為我很在乎。”

於鐘郁霖而言,整個禹家,只需維系與禹澗雪的關系便足夠。

直到現在禹家人都無從知曉,鐘郁霖有辦法通過意念與禹澗雪直接聯絡。

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就算禹家人切斷了禹澗雪與外界聯系的一切渠道,他們的命運也緊緊相連,早在……兒時的那個午後。

禹家人未曾留意的角落,他們悄悄行駛著自己的計劃。

“進山去吧。”撫摩著無名指上的對戒,鐘郁霖聲音輕輕:“這次一定要……”

“這次一定要?”我歪頭。

“這次一定要,把他從那個地方救出來。”鐘郁霖的目光似有哀傷,他回眸,靜靜凝望著我:“聽瀾,可以等我回來麽?”

“不是說好一起去?”

“我怕有危險,萬一發生什麽不好的事,連累你了。”

開什麽玩笑?難道在他眼中,我林聽瀾會是那種讓愛人身陷險境的懦夫?

“我們有這個。”手背朝上,將另一半的對戒放於鐘郁霖視線正下方,“不是說好讓禹澗雪當我們的證婚人?現在反悔可晚了。”

更何況,梁茂丘都陪鐘郁霖進過山裏,為什麽我不行?

·

2026年5月13日,我跟鐘郁霖回到了初遇的山村。

時間並未在這個地方留下任何痕跡,這裏閉塞,卻因某些特別的原因顯得精巧且……富有生活氣息。

一切仍如昨日。

讓我恍惚,自己是否未曾離開這裏。

鐘郁霖奶奶的住所,那面被爬山虎鋪滿的墻壁,並未因歲月的侵蝕而變得雕敝。

這怎麽可能?

我感到不可思議,因為仿佛下一秒,那個被小聽瀾稱為“老妖婆”的婦人會打開門,走進院子裏。

她還在嗎?不論怎麽想,都應該已經……不在了吧。

“吱呀——”房門被打開來。

驚異令我睜大了眼睛,我看見兩個孩子,他們一前一後歡笑著,跑進了院壩裏。

那分明是——

“聽瀾。”鐘郁霖捂住了我的眼睛。

“是幻境,不對……是幻想。”

“可是……”那分明是“我們”啊。

“雖然曾實際存在,但的確,是‘幻想朋友’,不過,不是我們彼此的,而是——”

鐘郁霖話音未落,開門聲再度響起。

“你們……等等我。”

張大雙眼,我看見,一個小孩身著雪天女祭祀服,他發色淺淡、瞳眸恍若凝固的琥珀。

——是禹澗雪。

雖然許多年不見,但我仍舊一眼認出了他。

或許因為,他仍還維持著昔日面目。

記憶中,我們分明只見過他一面。

可在這片地界,我們卻像是與他相識已久的朋友。

小孩子間的情誼,總是純粹且真摯、美麗但脆弱。

所以為什麽,我和鐘郁霖會置身其中?

小聽瀾和郁霖,站在爬山虎墻邊,手拉著手,十分親密的樣子,他們沖禹澗雪招手。

禹澗雪氣喘籲籲,蒼白著唇色,腳步微緩慢……卻是停滯到我們跟前。

鐘郁霖手指收緊,溫暖的掌心包裹住我,令我回神,又莫名感到安心。

視線下,禹澗雪擡起頭。

那是一張淺淺微笑的臉。

一字一頓,他說:

“謝謝你們,陪我玩。”

“祝福你們,我很羨慕”

“歡迎你們,來到我的世界。”

“我的,幻想中的……兩個好朋友。”

—《幻想朋友》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感謝大家的追更!這段時間超級忙,完結章我寫了很多天,最後選擇了這樣的方式。我感覺不夠完美,落腳點也有點怪,但,這無疑就是我的想法。

其實這篇文,在寫到十多章的時候我就感覺到節奏有些過慢了,但為了保持文風,既定的節奏不能改,所以就一直這樣下去。

所以,真的很慶幸有追更的大家,要是沒有你們,我都不知道怎麽堅持,現在網文行業一天不如一天,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你們先放棄我,還是我先放棄這個行業。

但管他的,畢竟創作,真的很讓人開心。

禹澗雪的故事應該會開一篇新文,只是想好了內容,文名都沒定,不知道等我生出來之後還有沒有觀眾。

下一本是競徐和楊正青的《愛無能》,大家可以去看看!

祝大家天天開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