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別跟我提你那封破信

關燈
第107章 別跟我提你那封破信

“你什麽意思?”鐘郁霖的聲音自電話那頭傳來,毫不意外地劈頭蓋臉就是這一句。

“……”一時間我有些詞窮,我發現自己並不擅長應付他的質問,特別在他語氣冷硬的時候,“給你信上寫清楚了,那上面是我全部想說的話。”

“放屁!”罵臟話的鐘郁霖仿佛剝下了柔弱可欺的面具,我近乎能聽見,他牙齒緊緊咬合在一起的聲音,“家裏的東西呢?搬哪兒去了?”

餵餵,別整得我跟個小偷似的,“我的日用品,我搬回家了,這個我也有在信上寫。”

“你家裏沒人。”鐘郁霖徑直打斷我,不得不說,這完全不是平時的他,但卻也是我所熟識的,另一個他,“你人呢?”

“信裏面也說了,在國外。”

“你不要跟我說那封破信,”鐘郁霖冷笑的聲音令人膽寒,“有什麽話當面說行不行?你在m國哪裏?我現在來見你。”

“你別來啊。”頭痛,甚至變得有點暈,“我覺得我們都需要時間冷靜。”

“可你明明跟我說好了要帶我一起去!”鐘郁霖簡直可以說是吼了出來,“我問過你們公司的員工了,你是跟那個儲荔一起。騙子,你騙人!”

“……因為時間剛好撞上了。”不對,我為什麽要跟他解釋這些,他跟梁茂丘秘密會談的時候有跟我解釋嗎?我沒有那個身份質問他,他憑什麽咄咄逼人地來詢問我?

“撒謊!”這兩個字,近乎是從鐘郁霖牙縫中擠出來的,“你沒跟公司的員工住一個酒店,你跟那個儲荔同居了。”

他幹嘛把話說得這麽難聽?

“離得近而已,我跟他壓根不是……”算了,我跟鐘郁霖也壓根不是呢,他為什麽要問我?我現在到底在做什麽啊?

“你從山裏回來了?感覺怎麽樣?有沒有見到——”

“不要轉移話題!”鐘郁霖出離憤怒了,不再閑情逸致的時候,他甚至想不起軟下嗓音裝可憐,“回答我啊!你們有沒有同居。”

“M國租房很貴,他也不是天天住我這……”說這話時,我簡直感覺頭皮發麻。

“那就是在一起了?”

餵!你這個人腦回路有問題吧。

“為什麽要這樣,我好不容易才能跟你住一起,和你躺一張床上和你一起睡覺,憑什麽……憑什麽他什麽都不做就能——”

“鐘郁霖,別裝蒜了好不好?”

終於,我的耐心在這一刻告罄,“如果我跟儲荔合租都能算不清白的話,那你跟梁茂丘又算什麽呢?他可是跟你表白了啊,還利用我給你布置生日會場,你呢?又跟他劃清界限嗎?還跟他說悄悄話,我是不知道……在他那邊你是那樣看我的。”

“……”電話那頭,傳來鐘郁霖輕輕吸氣的聲音,鼻子似乎有些堵塞,仿佛正醞釀著淚意,“那我現在就打電話跟他絕交。”

“不用了,”哪怕很想默許,抑或叫他“現在就去”,然而最終我還是回絕了他,“你不用為了我這麽做,我已經想清楚了,我們之間不適合這種不清不楚的關系,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和你上床,如果我們還是朋友,你就不會產生那樣的疑惑了。”

“疑惑?”鐘郁霖似乎不理解,“我什麽疑惑。”

“覺得我是被神諭操控,別無選擇才跟你搞在一起……這之類的。”自嘲般,我勾起一邊的唇角,有時候也是覺得自己挺可笑的,“別不承認,你跟梁茂丘就是這麽說的。”

“我腦子不清楚,因為不敢相信那是真的,”鐘郁霖的聲音有些沙啞,“而且,不管怎樣都好,只要我們……。”

“只要我們一直還能在一起,是吧?”嗓子因為哽咽頓了頓,後為聽見自己說:“這個我也想過了,的確,如果你需要,我不會離開你的,我只是不想跟你再維持那種關系而已,那……太痛苦了。”

“什麽……意思?”鐘郁霖似乎感到費解。

“意思就是,我們還是朋友,不過不要再做那種莫名其妙的事了。”說完為了防止他的反駁,我進一步補充道:“這也是你一直想要的,不是嗎?”

“可是,朋友之間,不一樣,那不是唯一的,也沒有愛。”

“我會愛你,一直陪伴你,也保證,你絕對是最特殊的唯一。”一字一頓地,我告訴他:“但我不想再和你發生那種關系。”

“對不起……”鐘郁霖秒道歉,似乎陷入到很深的自責,他的語調已經出現顫音:“我把你弄疼了,我太激動了,那天晚上我沒有表現好讓你不高興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

“不是!你不要和我道歉啊!!”最聽不得鐘郁霖用這種聲音說話,我何德何能,讓他這麽自責呢,“我這麽做,跟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無關。”

“我只是想要告訴你,這世界上會有一個人,哪怕你不必獻祭自己的身體和神諭,也會愛著你,因為你是鐘郁霖,從小陪我一起長大的人,所以我願意。”

“……”

“……”

從沒想過,我會說出這麽煽情的話。

我只是想打消他的疑慮。

“可如果不是和我,你以後都不能再有性欲。”鐘郁霖的聲音還是那麽委屈。

“……你就不能解除嗎?”

“不能。”給出的回答卻又篤定到讓人失望,乃至傷心,“因為除非我內心深處真的想要解除,這種事情不能違心。”

是嗎?

“……”我聽見自己深吸一口氣,“……那也沒關系,我可以不使用我的那裏。”

“你不是很在乎那個嗎?”

“在乎也沒有辦法啊,”我聳了下肩,“或許對我來說……跟你陷入這種不清不楚的狀態才更讓我痛苦吧。”

兩害相權取其輕,就是這個意思。

“你要是想,我也可以和你在一起啊。”鐘郁霖的聲音輕輕的,甚至帶著些微的喘息,“真的,我是說真的,我們沒必要那樣的。”

“……”

“我看見那個戒指禮盒了,”鐘郁霖的聲音貼著我的耳朵,近到仿佛在我身邊似的,“不是八音盒,是戒指,你其實想要跟我求婚,對吧?”

“……”

“我們也可以結婚的,真的,我們結婚吧。”到最後,鐘郁霖的聲音已經抖到不行,“不用像你說得那樣,我們結婚,就可以了。”

“……”

嘗試著想了一下那樣的場景。

說真的,我好心動啊。

可鐘郁霖是真的渴望嗎?還是說只是為了不失去我,口不擇言地說出這種失去理智的話呢?

“不用了,我覺得按我的方案可能對你更好一些。”因為至少,這樣我還能抑制控制他的渴望,還能說服自己不用去限制他的社交。

也可以……讓我不那麽痛苦了。

人,果然還是自私的。

“林聽瀾……”再度開口,鐘郁霖的聲音已經不再可憐,而變成了最純粹的怨懟、失望,“何必說得那麽好聽呢,你就是不喜歡我、討厭我吧?”

“你明明知道不是那樣。”

“你還在生氣,但是你自己不承認,還假裝出一副理智的模樣!我向你道歉,是我做錯了還不行嗎?”

“……”不對!不對!這和我想的不一樣!我以為我已經得出了最完美的方案,為什麽……鐘郁霖不願意配合呢?“你仔細想想,我真的覺得這樣對你更好……”

“你放屁!別再打著為我好的幌子了!”鐘郁霖聲嘶力竭地控訴,聲音宛若被撕裂的綢緞,不算刺耳,但足夠令人痛惜,“你不如直說你就是想離開我,你幹嘛要把你想要逃避的行為粉飾成為我好呢?我討厭你!我好討厭你這樣!”

“……或許,你說得對。”前一秒還在尖叫,可最後當我茍同了他的話語,他卻瞬間如死一般安靜下來了,“跟你談情說愛太痛苦了,我不想變得疑神疑鬼,更不想失去理智,所以我覺得跟你做朋友對我們都好。”

“……”

鐘郁霖徹底不再說話。

“我的錯。”半晌後他輕聲道出這句,然後“啪”地,掛斷了電話。

·

再度看向天空,感覺整個世界都是不真實的。

身體也不再有力氣,得找個墻面靠上去,才能勉強維系住身形。

終於……說清楚了。

這下鐘郁霖算是……徹底對我失望了嗎?

只要徹底失去,就不會因為害怕再不能觸碰而惶惶不安。

我原是這樣以為的。

可為什麽,還是會感到如此痛苦呢?

不敢開車,怕因為神思恍惚出什麽問題,最終我選擇步行回家。

儲荔似乎已經先一步回去了,因為我看到客廳的燈正亮著。

這個時候手機再度震動,有什麽人打電話來了。

搞什麽啊?我拿起手機一看,居然是梁茂丘。

鐘郁霖這家夥,是使了什麽神通,讓情敵都開始來勸降了嗎?

不對,八成是他們兩個終於沒了阻礙,能名正言順在一起了吧?

“餵,什麽事?”但最終我還是接聽了電話。

“我跟他這一趟出去,什麽都沒發生,你別氣了好嗎?”梁茂丘開門見山直入主題:“還有生日會的事,是我的不對,鐘郁霖後面跟我說,要不是因為你在,他早就發火了,所以我來跟你說句對不起。”

這些人是有什麽毛病,怎麽個個都喜歡說“對不起”?

“鐘郁霖要你來跟我說這些的?老實說不用,還有你別跟我道歉啊,怪別扭的。”

回應我的是梁茂丘的一聲冷笑:“你以為我就很想跟你道歉嗎?我說你也真是,他都那個狀況了,你能不能別再欺負他了?”

搞什麽?誰欺負誰?我欺負鐘郁霖嗎?

“眼神有問題去看眼科哈。”頓了頓我還多餘問了句:“他跟你打電話了?”

“嗯啊,哭了,還把我罵得狗血淋頭,媽的,老子心碎一地好嗎?”梁茂丘一聲底罵,“說你不準他跟你道歉,要我來跟你解釋,替他跟你說對不起,不然你以為我稀得聯系你?真是……把人都整掉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