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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分開了,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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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分開了,戀愛了

那天之後到回家期間發生的所有事,在我腦海裏朦朦朧朧連成一片,如晨霧中明滅不定的燭火。

痛苦反倒難以被人銘記,因為大腦下意識予以保護,大概能將這一現象簡單概述。

不光是我的痛苦,當然……還有鐘郁霖的。

他給出的那個“提議”,的確是我設想中最美好的一個——

他留下來,一直跟我在一起。

可我又何嘗能夠自私地任由他那樣做?

哪怕鐘郁霖是自願的。

我不想讓他為我做出任何犧牲,更慶幸他沒有自作主張地已經為了我而改變原本的計劃。

我唯一明白的是——既然他想出國,便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或許是逃離,或許為了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亦可能……是為了反抗自己身為雪天女化身之一的命運而必要的抉擇。

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面對的課題,我想,既然他想要出國便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不能因為彼此而轉變,畢竟……我們的生活裏不止有彼此。

那時,我大抵原原本本地將我的這些想法告訴了鐘郁霖,以此來作為拒絕他這一提議的依據。

可想而知的是他的勃然大怒,他抓住我一次次地控訴,說不知自己該怎麽做才能改變像我這樣死板又倔的犟種。

我給他的回答是“做自己”,可他對此嗤之以鼻。

“說得簡單,這世上的多數人,哪有什麽自我可言?”多得是隨波逐流的人,在社會的浪潮中,多數人會遵循自然物競天擇、繁衍生息的既定命運。

我當然明白他想表達的。

“我只感覺我們需要成長……至少,分開之後我們能有獨立思考的空間。”

我又開始說一些鐘郁霖最為厭倦的空話。

他最討厭這種人,那種自詡正義、大義凜然地認為自己的決定一定正確的……那種人。

他才不想聽。

所以選擇裝聾作啞,默不作聲地反鎖房門,他的屋子好似化作黏膩的蛛網,他陰沈著臉色靠近,意圖殘忍地將獵物捕食了。

我不明白,既然我的假大空那樣讓他討厭,我的做作所謂使他那樣痛苦,那他為什麽……還要繼續同我纏鬥在這裏呢?

之後,我或許同他產生了爭執?也可能是搏鬥。當然那或許不太準確,只他捧住我的臉,我推開他,然後用手臂抵擋他的靠近,最終又因他受傷的表情而縱容片刻,如此反覆罷了。

很荒謬的一點是——

他習慣輕輕抓住我的脖子避免我的逃離。

這與他對付宋星樂的手段差不多

當我對此嚴厲地表達抗拒,他說:“你忘了嗎?以前你對我,也是像這樣……握住我這裏的。”

啊……

我這才想起來。

那是我與他一起抵禦禹競徐的那時候。

原來答案在這裏。

“你還跟我說過,我們是一個聯盟,永遠不會背叛彼此,永遠不會分開……”

是嗎?

我都不記得有這回事了。

“從你答應成為我的小瑪麗亞夫人的那一天開始。”

“我們就不應該分開。”

他或許陷入了某種獨屬於他自己的回憶裏。

擡起手,緩慢觸碰到他冰冷的臉頰上:“不論分開與否,我都會日夜祈禱你開心快樂。”

“好哦,”睨視著我,他冷笑說:“如果有一天,連你也對我施以並不虔誠的恨意,那麽我將——永生永世都反覆在追尋幸福又陷入不幸的漩渦裏。”

又來了。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動不動殺啊,幸福啊,永生永世……這之類的。

仿佛這世間的一切不抵達極致就沒有意義。

可我明白這就是他。

我的,永遠長不大的鐘郁霖,他仍將自己困在那個遙遠的山村中。

·

睜開眼,才意識到自己落下淚來。

清晨,發現雪天女的玉牌仍被自己攥在手裏。

自郁霖離開以來我總是做夢,多數是噩夢,偶爾擁有美夢。

直至有一天我發現,只要捧著這塊玉牌入眠,鐘郁霖進入夢的概率便會比平時更高一些。

我想這或許是因為……只要與他在一起,每時每刻都像是陷入到了以他為名的美夢。

現在的我已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個實際的人,自他離開的那一刻起,我泯然眾人,成為這學校裏再普通不過的一個正常高中生,雙腳落到了實處,而不再陷入到有關他於他的,虛無華美卻又充滿痛苦的戲劇中。

高考結束,我如願收到了目標院校的錄取通知書,不知道他在地球的另一面過得是否尚可。

簡單的問候,你們或許會認為我可以發消息等待他的回覆,然而十分遺憾,搬家那天我的行為使他生了大氣,就算我們誰也沒說過要“絕交”,可此後他還是對我發出去的信息一概不理了。

再說說他走的那天吧,仔細想來我還挺賤的,明知道他不歡迎我還是問了梁茂丘時間地點追了去,結果一到地方就看見他跟宋星樂肩並肩拿著行李箱整裝待發地站在一起。

什麽“準男朋友”,這樣看起來,他們根本就是一對吧,特別在宋星樂傷好得差不多之後,鐘郁霖不再對他施以暴力,而只是任由他同自己靠近。

我到底做了什麽啊。

瞧宋星樂那幸福的模樣,見我走到這邊來,他甚至還刻意歪頭,朝鐘郁霖所在的方向更貼靠了些。

淦,真是不爽。

鐘郁霖對他的行為沒有任何回應,當然,對我也一樣,彼時的他已經又陷入到無知無覺的空洞模式中,對世間的一切都面無表情,因此我到場時,現場只有梁茂丘一個人跟我打招呼,甚至賤兮兮地他對鐘郁霖說:“抱歉,我以為你會想讓他來送行。”

那時的鐘郁霖是怎麽回答的呢?

哦,他瞥了我一眼,就好像我是個他剛認識一兩天的陌生人,只回曰:“沒有。”

沒有個屁!

那時的我是真失望。

回到家也痛苦難過了好長一段時間。

期間不止一次,我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為什麽非要反抗鐘郁霖?為什麽明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也還是不願隨他的意呢?

可事情已經發生,有時候不論設想多少個如果都是徒勞無用的。

我只能向前看。

假裝生活一切無異,自己過得很自得、很開心。

剛開始我還會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跟鐘郁發點兒消息,有時是無關緊要的問候,有時則會拍張照片分享自己的日常。

可這一切的一切,他都毫無回應。

人心畢竟是肉長的,哪怕再熱情的人,被冷遇之後也會逐漸心生怨懟了

於是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我會拉黑他,假裝他有回我的信息,只是我沒收到而已。

當我心情再度好起來,我就會把他從黑名單裏面放出來,跟什麽都沒發生似的繼續同他說一些有的沒的,可他依舊什麽都不回,這可真是令人生氣極了。

所以進入大學以後,我徹底拉黑他有大致長達半年的時間。

這期間,我倒是跟梁茂丘的關系更好了些,畢竟他跟我昔日的那些朋友不一樣,在我家道中落後才同我相識,倒是讓我沒那麽大的包袱和壓力了。

我平時跟梁茂丘也不都會聊鐘郁霖,偶爾心情的時候,我們會聚在一起打游戲,等待開局期間為了不顯得無聊,他才會假裝不經意間提一嘴,問我:“你想不想知道鐘郁霖的消息?”

我在寢室裏面無表情地甩動鼠標,說:“都行。”

然後他就告訴我:“宋星樂在M國跟鐘郁霖一起住得很不開心。”

我:“怎麽說?”

“他不理他,你知道嗎?是完全不理。”

我笑了聲:“可能鐘郁霖現在要走高冷路線了吧。”

“沒有啊,”梁茂丘說:“他對別人都是正常的。”

靠。

“對你也是?你們有在說話?”我問他。

“有啊。”梁茂丘回答得理所當然。

“他還是之前那個號吧。”

“是啊。”

淦,更想罵人了。

“算了,與我無關。”

梁茂丘笑了聲:“怎麽?還跟他慪氣呢?”

那叫我跟他慪氣嗎?是他跟我慪氣好不好?

“哪敢啊,只是絕交了。”

“絕交?你跟他?”

“嗯啊。”

他都不回我消息了,這還不算絕交嗎?

“那怎麽他還……哎,開了開了,這一局你可要把握住啊。”

靠,你倒是繼續說啊!

或許跟鐘郁霖關系好的都那麽氣人吧,這個梁茂丘我對他也有點意見,雖然他八成壓根不知道我跟鐘郁霖之間的關系,但……又一次視頻的時候,也不知這家夥腦子抽了還是咋,忽然說:

“哎,你說,要是過段時間鐘郁霖和宋星樂分手了,我去追鐘郁霖,你看能有多大成的概率?”

你給我去死吧!

內心裏雖是這麽說,但表面上我卻假裝無知無覺,回道:“你消息這麽靈通,咋就知道他倆要分手了?不過話說回來,他們真在一起過嗎?”

不是準男朋友嗎?

鐘郁霖一直這麽跟我說的。

然而梁茂丘告訴我的是:“拜托,不管他倆怎麽對外宣稱,住在一起難道還不算在一起嗎?而且不是我說,其實宋星樂那家夥脾氣挺爛的,這世界上唯一能被容許這樣對待他的人,也就只有鐘郁霖了,你說,這難道還不算在一起嗎?”

是啊,好有道理,小學生都能明白的事,為什麽從前我卻不理解呢?

他們……本來就在一起,是鐘郁霖……他欺騙了我,耍了我,然後不理我,所以才導致……

不對,我不能這麽想。

畢竟……我也不算完全沒有錯。

“瞧你說得這麽堅不可摧,那他倆咋就要分手了呢?”或許作為“林聽瀾”,我不該這麽八卦,畢竟鐘郁霖的事,關我什麽事?我們不過只是兩個連對話都不會產生的陌生人,我問他那麽多又算什麽呢?

我雖然不想聽,但耐不住梁茂丘就是要回,他說:“最近宋星樂狀態很不好……可能跟鐘郁霖總是到外面鬼混有關吧。”

靠。

鐘郁霖他大爺的是想死了是吧?

“雖然鐘郁霖現在不打他了,但也不理他,你知道,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對方不不理不睬才是最折磨人的,我算算時間啊,從之前到現在,已經差不多半年了!宋星樂馬上撐不住了,我就在想,我是不是有機會了呢?”

該死的,這事梁茂丘這家夥居然還沒死心。

“機會?追鐘郁霖的機會嗎?我不懂,你圖他啥?”

梁茂丘“喔唷”了一聲,那語氣,好似默認我明知故問,“臉啊,你看他那張臉,是男是女都無所謂了好吧?而且那性格,勁勁的,想想還怪讓人興奮的。”

去死吧!

“異食癖吧你。”

“林聽瀾,之前看不出來,沒想到你長這麽老實,心還挺硬,鐘郁霖之前對你那麽好,你難道沒有一點兒動心?”

“動什麽心?我跟他都是男的。”

“無情啊無情,我懂了,像你這種表面正直的家夥最會傷人心。”

什麽嘰裏咕嚕的?我傷誰心了?我的心傷都沒人管呢!

見我這麽久不回答,梁茂丘許是也發現了我對著話題的不感興趣,於是擺手,轉而說:

“算了,不講這些,林聽瀾輪到你了,你再跟我講講你跟你女朋友的事情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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