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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雨中抱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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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雨中抱住你

出門前並沒有註意到,室外已經下起了毛毛雨。

夏夜,身著短袖身體依舊浸著寒,因為是在晚飯時忽然決定要出門的,所以連手機都沒拿,兜裏也就一兩百塊錢,可以去住旅店,或者幾個晚上的網吧。

老媽自然會想辦法聯系我,可我實在不想同那樣的她交流,再也不想聽見“只是想讓你盡早融入這個家”這之類愚蠢的話。

本來就不是一家人,又不能通過婚姻的方式締結契約,哪裏可能跟真正的家人一模一樣啊?

我都十多歲了,又不能像小孩子一樣從頭開始培養感情,還改姓?

傻不傻。

本來打算先隨便在網吧住一晚再直接去上學的。

但到了地方才發現要身份證,靠,我身份證也還留在那個“家”裏。

讓我現在灰溜溜回去拿,這怎麽可能?

所以最終還是只剩下了……找朋友收留這唯一一條路。

其實腦海裏首先冒出的是鐘郁霖的名字。

可早前白天的時候,他不是單方面宣布跟我絕交了嗎?

我哪兒來的臉去找他?

所以又想到了儲荔,雖然如今的他平時是住在路裕陽家裏的,但……他和他父親平時還有個出租屋可以落腳,我之前去過的,要是能讓我在那住一晚上,就太好了。

路裕陽那個家夥就算再怎麽混蛋,總也不至於連儲荔回他自己家睡一晚都不讓吧?

總而言之,得先去路裕陽家找儲荔。

路裕陽家住在城東側的富人區,距離我現在所在的位置很遠,距離鐘郁霖家很近,若求快其實應該打車,可無奈囊中羞澀,所以……只能坐地鐵過去了。

一路上搖搖晃晃,差點睡著。

要不是太冷,要不是地鐵也有停運的時候,我還真覺得……在這裏休息一晚也沒什麽不好的。

等抵達路裕陽家周邊,都已經後半夜了。

因為沒手機,所以沒有聯系儲荔的辦法,我本來打算直接從後大門翻墻進去的,我知道儲荔的房間在哪,路裕陽那家夥對他也算不上太好,安排他住的位置距離主屋很遠,跟我家之前差遠了。

就這,路裕陽那鱉孫還敢搬出“我現在才是儲荔少爺”的態度,真該死。

結果到了才發現路裕陽家後大門的位置被加固了全新安保系統,非但如此,為了不破壞美觀,他甚至還在靠墻的位置種滿了玫瑰花。

這不純心要紮死人嗎?

不然怎麽說有些人的心就是黑呢。

防我跟防賊似的。

偏偏這種微妙,又不知該怎麽跟儲荔解釋。

彼時的雨水近乎已將我的襯衫浸透,這個雨夜,就像是老天爺連綿不絕地噴下水霧,雖不至於一下子把你淋成落湯雞,但回過神來,整個人已經濕得不成樣子了。

好冷。

我的這幅德行,一定不能被路裕陽那個鱉孫看到了。

他已經贏過了我,若再看到我這幅樣子,肯定不知道要在心裏嘲笑我多少次。

可在不能翻墻的情況下,又該怎麽繞過路裕陽找到儲荔呢?

沿著路裕陽家的墻邊,我漫無目的地行走,試圖找到某個防禦系統不那麽完備的角落。

可沒有,就是沒有。

當我回過神來,甚至都已經離正門不遠了。

車燈將我的視線照亮,致使每一根落下的雨絲,都同天幕融成了一處。

好像一處牢不可破的一處結界。

將我與正常人的世界隔開了。

“行了,快回家去吧。”

一個激靈,我聽見路裕陽的聲音。

貓著身子瞇眼朝大門口看去。

他正跟另一個人站在車前,面對面交談。

雙方都拿著傘,微妙的角度,致使我無法直接看到他們的臉。

只有車燈的光剪出那兩人身形的輪廓,顯得修長……而又迷蒙。

心跳無端跳得很快,好像身體先於大腦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直至我看清了傘幕下,那人纖長的發絲隨風輕微飄動。

是鐘郁霖。

“我不管,”他說,聲音有些委屈、甚至任性:“你要幫我想辦法!快點!!!”

“……”好像聽見路裕陽深吸一口氣的聲音,那音色浸染著無奈,“不回家的話,先進門再商量好不好?不覺得站在風口上說這些太不像話了嗎?”

真稀奇,他倆的這種狀態,都是我沒見過的。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還真萬萬不敢相信——他們居然真的是親戚。

略一回想,才能發現他們二人長得還真有點像,只是性格差異過於巨大,讓人無法將他們聯系到一起罷了。

所以……今天他們兩人聚首是為了什麽?

“不進去,姨姨要跟我媽通風報信,太可怕了。”雨幕中,我聽見鐘郁霖這樣說。

“……但這種事我要怎麽幫你?真好笑,你居然也有反悔的時候。”

“我就不信你沒反悔過。”也就鐘郁霖會用這種桀驁語氣跟路裕陽說話。

倒也不介意,路裕陽輕笑一聲,雖然更接近於冷笑:“只是回想起某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說過——鬧掰就鬧掰,我從來不在乎。”

不是,等等……難道他們說的是——

不想被儲荔以外的任何人看見我此刻的狼狽不堪,腳步下意識後撤,卻踩進了不遠處的水窪中。

“……”

“……”

那兩個人不愧是敏銳值拉滿的變態,瞬間噤聲予以觀察。

不行,不能呆在這裏。

巨量的寒冷令人退卻,我下意識想要離開這裏。

所以不顧一切地往後撤。

一個過路的人而已,這麽寬敞的大馬路,平時有人路過也很正常吧?

“野貓?這個天氣怪可憐的。”路裕陽永遠是那副半笑不笑的腔調,聽著怪令人討厭的。

野貓就好。

總比渾身濕漉漉的林聽瀾要好得多。

音量急劇縮小,我轉身近乎跑了起來。

大概聽力出現了問題。

否則怎麽可能感覺,身後傳來紛亂的腳步聲呢?

但還是害怕被追上,所以拼命跑,拼命跑。

“小瑪利亞夫人……”

“小瑪利亞夫人——”

“等一下!”

閉嘴啊啊啊!

肩膀被他伸出的手指勾住。

很快抓住我濕潤的衣服,牽著我的肩膀……令我整個人調轉了方向。

慣性的作用下,我被迫落入他的胸腔。

他敞開的淺色風衣瞬間將我整個人包裹住。

“好冷,你的身體好冷……”他用力搓弄我的臂膀,似乎想用這種方式令我的身體暖起來,“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我還想問他呢。

“你才是,怎麽忽然跑過來了?嚇我一跳。”我一面說著,一面用力抵禦他的身軀,試圖令他離我更遠一些。

但是沒什麽用。

“因為認出你的腳步聲……根本不是貓,我表哥耳朵聾了。”

額……你就是這麽對待為你出謀劃策的表哥的?

而且……不是說絕交了嗎?

看來他已經原諒我了,大概?

鐘郁霖的聲音悶悶的,“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額……

“——順路。”

“我就知道,你預料到我會來這裏,我們有心靈感應。”

不是,我是來找儲荔的。

算了,這種不利於團結的話還是別說了。

現在有更亟待解決的事情。

事關林聽瀾顏面之生死存亡。

路裕陽不緊不慢的腳步聲,正由遠及近地襲來。

我抓緊了鐘郁霖的衣袖。

……

“好好的,忽然跑什麽?”

路裕陽於拐角處探出頭。

鐘郁霖背對著他,用他的身體將我遮蔽住。

雨傘與鐘郁霖肩膀形成一個夾角,在那裏,我能看到路裕陽的修長的小腿,他正站在距離我們不足一米處。

“沒什麽,就是忽然想養貓。”鐘郁霖撒了個拙劣的謊。

“……”路裕陽沈默了。

其實只要沒瞎就能看見雨傘下面有四條腿。

但默了許久,最終路裕陽只說:“貓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養好的,撿回家就得負責,知道嗎?”

這是什麽話?

鐘郁霖已處於不想理會任何人的狀態,只說:“我要回家了,表哥你先回去吧。”

路裕陽:“……好,我給你安排車。”

·

直到坐上路裕陽母親的邁巴赫,我和鐘郁霖之間……才終於再度打破沈默。

盯著車輛內飾燈,他一直緊抓著我的手,一瞬間,他好像意識到什麽,突如其來地轉過腦袋,盯著我的臉,問:“小瑪利亞夫人,我知道了,你其實是來找那個儲荔的。”

額……

我能不能假裝柔弱?然後暈過去,或者索性說謊呢?

可惜我終究不是那種能臉不紅心不跳騙人的性格:

“本來打算從後門溜進去的,但路家安保系統又升級了,然後就遇到你們了,抱歉啊。”不是什麽心電感應。

也不是來找你的。

暗戳戳且小心翼翼地,我擡眸盯向他。

想知道他會不會又生氣了。

要是這時候再把我趕下車就慘了。

視線中的鐘郁霖仍蹙著眉,好像恨不得將我的壞答案摔在地上砸個稀巴爛。

但最終,他給予我的疑問卻是:“那……你今晚上為什麽要到這裏來呢?為什麽想找儲荔,而不是第一時間想到我?”

呃……

“我手機在家裏,沒帶,聯系不上你。”

這是借口。

他似乎不太能明白,只歪頭,詢問說:“沒記住我的號碼嗎?”

我搖頭,這世上除我本人以外的號碼我只記得那唯一一個。

那就是我母親的。

鐘郁霖不滿,小聲嘀咕:“可我都能記住你的,太不公平了。”

我狡辯說:“本來見不到儲荔就打算去看看你的。”

鐘郁霖偏要把我所有的路都堵死,只說:“哦,原來我是第二順位啊,明明我家離表哥家也不遠……而且還方便多了。”

我縮了縮身子:“可你不是說……我們絕交了?”

所以我哪敢找你?

鐘郁霖聽罷像是感受到極大的不公,鬧了起來:“你都不挽留一下,哪知道我說的是不是氣話啊!”

你當時的語氣,哪像能夠商量的樣子?

那麽冷漠。

“抱歉啊,我不像宋星樂,能隨時夠哄著你、遷就你。”

雖然怎麽哄你都不會開心。

雖然即便遷就你也依舊會被你討厭。

我腦子是不是出問題了?幹嘛哪壺不開提哪壺?

鐘郁霖聽罷,蹙眉後擺手:“……不要說這個好嘛——我們回家吧,要去你住的地方嗎?”

深感頭痛,我搖頭,“不想回去了。”

然後就看見他的嘴角極度微妙地勾了起來,那是一個溫柔但似乎壞主意得逞的笑容:“好,那以後住我家吧,這樣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所以……我暗戳戳小心翼翼盯著他,不確定是否該問:那現在到底還絕不絕交了?

作者有話說:

下次更新應該是在周三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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