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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們接吻玩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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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我們接吻玩兒吧

不是我吹,我從來不是那種怕事的人。

比方說在晚自習時間偷偷翻墻出去打游戲之類的事,我也做過。

常理而言,這種場合不應該讓我有任何情緒起伏,我甚至應該感覺坐在窗戶另一頭渴望著雪天女回覆的家夥很愚蠢,原本……我是這樣預設。

可不知為什麽,此時此刻,跟鐘郁霖擠在一起的我卻無比緊張。

冷汗噗噗地往外冒,先是一陣發熱,後才從頭到腳,感受到一種深入骨髓的“不寒而栗”。

不敢想,要是被別人發現鐘郁霖曾離開這裏會怎麽樣。

不敢假設,要是此時對面的人打開窗,發現“告解室”內部竟坐著我們兩個又會如何。

好可怕。

好可怕。

總覺得會招致很嚴重的後果,總感覺,這是對神明的褻瀆。

我不知道鐘郁霖有沒有與我相同的感覺,但此時,面對木窗後方尋求神諭之人的企盼,他滿臉冷漠。

室內一度陷入沈寂,只有對面的呼吸聲,愈發沈重。

“您……在裏面嗎?”那個男人忽然顫抖著聲音,緊繃著聲線這樣說,“從剛剛開始您就……怪怪的。”

回答你的是錄音,你當然會覺得奇怪。

而我則依舊驚詫於鐘郁霖居然膽敢這樣做。

就在我心跳逐漸加快,快到近乎難以呼吸時,我的臉頰輕輕地,感受到一絲安撫般的輕柔。

是來自郁霖的一個吻。

他的眼神足夠揶揄,好像是在問:“你在怕什麽?”

然後,他笑了一聲。

木窗對面的人聽到了,他的身形一顫,連帶著木窗都感受到了震動,“饒恕我,原來您在裏面啊。”

“很可惜,你的耐心只有這一點而已。”再度開口,鐘郁霖的話語已拿足了腔調,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我聽覺上竟感覺像是開了混響,這可真是……怪到極點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質疑您的……我知道,您不總是在這裏,面對神像傾訴的情況也不是沒有,所以……所以我是幸運的。”

“哈……”手撐下巴,鐘郁霖的表情懶洋洋,可行為上,是儼然已經入了戲的,“算了,給你一次機會吧。”說完,他緩慢將自己的手伸出木窗,閉上眼,眼皮微微顫動,嘴唇……也抿起來了。

那顯然是一副忍受的表情。

因為木窗對面的人,已受寵若驚地將腦袋貼了過來,然後我就看見,厚重的布簾凸顯出一個人頭形狀的鼓包,他拉住鐘郁霖伸出的手,然後將自己的嘴唇……印到上面了。

“日後克制自己的貪欲,少抽煙飲酒,多行善事,雪天女會保佑你的。”

鐘郁霖這麽說著,可那木然的神情,卻好像靈魂已經出走。

那個人得到指示後大為感謝,還說已經將捐助雨山河的資金按時郵寄到了相應的地點,鐘郁霖煩不勝煩,擺擺手叫他離開了。

應付完這個人,我本以為能夠稍微休息一會兒。

可沒想到,對面的布簾微動,又有一個新的人走進來了。

鐘郁霖抽回手,在他說完開場白之後關閉了木窗。

由此,我們便只能聽見對面悶悶的聲響,不能聞見具體的內容。

“好累,好臟。”鐘郁霖用力擦拭自己剛被信徒親吻過的手背,像是要將自己的牙齦碾至碎裂了。

“你……我……我們能說話?他們不會聽見嗎?”我小心翼翼,用氣聲這樣道出口。

鐘郁霖似乎有些疲憊,他將自己的整個身子靠過來,像是把我當成了唯一的軟墊,靜默地休息著,“沒有關系,聽到了又能怎麽樣?這個木窗也不是白修的。”

“是嗎?那……很好啊,很好。”好熱,哦,不對,我的意思是,離得好近。

這個告解室,特別是讓雪天女端坐的這一邊,面積很小,類似於神龕內部神明的寶座,只能將將容納一個成年人使用。

所以我跟鐘郁霖兩個人在裏面,實在勉強,不光呼吸,甚至連肉體好像都要在皮膚的溫熱間融化到一起了。

“外面的人在跟你說話,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我問他。

他對此似乎十分疑惑,更像是找到了一個新愛好,就是把耳朵貼在我的胸腔聆聽心跳聲:“那有什麽?神也不會每一個人的話都聽吧。”

“可你不聽怎麽保佑他們呢?”

他說:“神也不會保佑每一個人呀。”

我失笑:“我猜也是,神諭什麽的……已經有點像超自然力量了。”

“嗯,是有點,”鐘郁霖說著,揚起面,將臉頰貼近我的頸窩,弄得我癢癢的,“但它絕對不是不存在。”

“意思是它真的能保佑人發財?”

“如果很認真的幫忙,可以。”鐘郁霖回答的語氣顯得很老實,真不可思議,他似乎是認真的,“但絕大多數時候,我們不能讓他們看到切實的效用。”

什麽嘛,這不就是模棱兩可的玄學嗎?說到底還是騙人的,就類似於塔羅牌、算卦那樣。

“我不信。”說完這話,立馬引來鐘郁霖的不滿,他擡眸,略微有些認真地盯住我,於是我又說:“除非你試試,在我身上,哪怕很小的。”

“……”鐘郁霖沈默一陣,“我不想試。”

什麽嘛,所以說果然還是假的,“為什麽?”

“因為需要很認真地祈禱,才能達到你想要的效果。”

“意思是我不值得你認真。”

“不,”他手指點了一下我的鼻尖,“因為你是鬧著玩的,神諭不能用在這種地方,這是不好的。”

說了半天,還不是在故弄玄虛。

不過,既然這是郁霖現在正認真去做的事,我也就懶得拆穿他了。

他似乎看出我的心態,頗為不服那般,眼眸瞇了瞇。

他說好無聊,覺得外面那個一心想要成功但卻不願跟隨神諭去做的人太過愚蠢,所以幹脆——“來試著接吻玩吧。”

說完,他湊近我,腦袋側了側,但卻沒能讓他的嘴唇真正觸及到我。

我楞住了,也有點被嚇到了。

不由自主往後躲了躲,我笑問:“這……在這種時候做這種事,會不會對雪天女不尊重?”

鐘郁霖聞言眨眨眼,好像不是很明白我為什麽會這麽說。

“不,”最終他只回:“雪天女會祝福我。”

“……”我忽然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說了。

“所以,到底玩不玩?”鐘郁霖蹙眉,觀察著我的神情,像是在等待著我的回覆。

我還以為他會不問我的意見就那樣貼上來呢,那一刻我心中像是包了一團火……雖然內心的確隱隱有幾分好奇般的期待,但我自認不是那種持有“反正我也不虧”的心態的人,所以我問:“你喜歡這樣玩嗎?”

語氣中不由自主帶著幾分語重心長,鐘郁霖聽完,眉頭蹙得更深了,“我不懂,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麽能要求做這種事呢?好像……很熟練,不止一次,這個樣子似的。”說到最後,我聲音變得磕磕巴巴,說到底,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在表達什麽。

可最終,鐘郁霖聞言笑了出來,那近乎是一聲嗤笑,“這很奇怪嗎?我們小時候就有這樣做。”

“可那只是小時候,那時候我們什麽都不懂!”說到最後我已忍不住扶住他的肩膀,凝視著他的眼睛,我又開始輸出我的大道理了:“你這樣,可能會被騙的,你不知道,學校裏的那些男生有很多都很壞!”特別是在他喜歡男生的這一前提下。

他的相貌,有時候就連我都感到錯亂,若是他以這樣的姿態去對待別人,我想都不敢想……對方會的心態飄忽到何種地步。

“你是覺得我保護不了自己?”

“不是,我只是覺得……”

“哈,”見我一副有口難言的樣子,他索性笑了出來,換成一副略帶諷刺的神情,溫和而又如棉針一般,刺問我說:“你是想問,我有沒有對其他人這樣做過,對麽?”

那一刻,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說實話,在他就這樣講出來之前,我都沒有意識到自己這麽……醜惡?

“那你有沒有。”

“關你什麽事,我跟你又不是那種關系。”他說:“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跟那些嫉妒起來滿臉怨恨的男人差不多。”

是這樣嗎?

可能……是的吧。

因為畢竟有那麽一瞬間,我的想法是:試試也好,反正之前從來都沒有認真接過吻。

而且他很好看,我是……怎麽都不虧的。

“對不起。”我說。

他聞言,身軀微頓,又說:“怎麽?不為自己辯解一下?”

“沒什麽好辯解的,我也不知道。”

“你可以說你是直男啊,你前段時間不是還勸我不要喜歡男生麽?”

“是,所以我也很奇怪……”所以我也很奇怪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但你要相信,我的初衷不是那樣,我的意思是……呃,我不希望你變成那種很隨便的人,我是說……”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擡手用力推到了告解室的墻面上。

所幸,這裏的每個角落都有柔軟的皮革包裹,雖然也因此,整個空間十分悶熱。

“原來你是這麽看我的,就因為我對你……”說到這裏,鐘郁霖的牙關漸漸咬緊,像是認為再講也是多費口舌,“算了。”

氣氛有些沈默,好像空氣間的水分完全不夠,下一秒就要窒息了。

所幸就在這時,“叩叩——”告解室的房門被敲響,“告白者”的那頭是聽不到的,所以那人還在繼續說。

來的人是鐘穎芝,在她打開門上的小窗往內觀望之前,鐘郁霖直起身子將我遮擋住,“母親,什麽事?”他問。

聲音冰得好似冬天裏血管都被凍僵的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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