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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水災 免租子,去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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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水災 免租子,去施粥

隨後半月, 四爺又消失了。

這半個月雨下的越發大了,今日更是驚人,說是天河倒傾也不為過。

大雨嘩啦啦毫無節制地潑將下來, 砸在房屋上劈啪作響。視線所及, 遠處的飛檐翹角、近處桂花樹、葡萄架, 都漸漸的模糊了,最後消融在這鋪天蓋地的水幕之中。

年月明立在窗前看了一會,默默嘆了一聲。

雖說這一世永定河修繕了, 應當不會再決堤了。

只是這麽大的雨,便是沒有永定河決堤, 怕也會造成水災。

這時年月明的思緒, 被裏屋嬰兒的哭聲拉了回來。

早晨的時候乳母將福宜抱來了,小家夥和姐姐玩了會,就困了。睡了半晌, 現在才睡醒。

年月明走進去, 乳母已經將人抱起來餵奶了。

這麽大點的小娃娃,耳朵尖的跟什麽似的,聽見動靜, 奶也不喝了,小腦袋擰著往外看, 看到額娘進來, 沾了奶.漬的小嘴咧著啊啊的叫著, 似是在和額娘打招呼。

年月明拿了帕子給他擦了擦嘴, 笑著逗他,“才一會沒看到額娘,就想額娘了?”

小家夥繼續啊啊的叫著。

年月明心中憐愛,陪他玩了會。

福滿從書房出來, 她剛講今日的字帖練完,拿了來遞給額娘查看,也逗弄起了福宜。

金愛年小朋友透過玻璃窗子看著外面,和姐姐啊啊的交流著。

福滿雖是聽不懂小孩國語言,但她了解金愛年小朋友的喜好。

“外面下著雨呢,不能出去。”

前段時間,福宜天天鬧騰,太醫說他精力旺盛,讓人經常待他出去透透氣,之後年月明和福滿會帶著他出去溜達,他就喜歡上了。

這些天一直下雨,出不去,小家夥有時候就鬧情緒。

不過對付他,福滿還是有心得的,拿了榻上的布老虎,在他眼前晃了晃,在他要抓到的時候,扔到了一邊。果然金愛年小朋友也不往外看了,吭哧吭哧的伸著胳膊要去撿布老虎了。

年月明看了福滿的字,將她寫的不太好的地方標註了出來,喊了她過來,握著她的小手一點點的糾正。

“這個長橫,左上逆鋒起筆,然後行筆,向右下傾斜,轉筆身回筆。由粗變細再變粗……”

年月明握著她的手寫了幾遍,又讓她自己試一試。

福滿練了幾遍,才慢慢的領悟了其中關竅。

年月明欣慰的摸了摸她認真的小腦袋,“寶貝好了,今天就練到這裏吧,歇一歇。”

福滿應了一聲,將字帖和筆交給了白青姐姐。

那邊福宜終於撿到了布老虎,興奮的咿咿呀呀的叫。

福滿有些詫異,“你自己撿回來的?”

她剛才將那個布老虎扔到了塌的一邊。

那布老虎離他大約有半米多,要知道金愛年小朋友還是個四個多月大的寶寶,還不會爬呢。

乳母在一旁笑著回話,“是小阿哥自己撿回來的。小身子一點點的往前蹭。奴婢想幫小阿哥拿回來,他還不讓呢,非得要自己拿回來。”

福滿不禁咂舌,這小屁孩還怪犟的。

年月明也沒想到是他自己撿回來的,笑著誇道:“福宜真厲害。”

小家夥似是聽懂了大家的誇讚,小手一伸,就要額娘抱抱。

三人玩了會,就到了中午了。

下了半個多月的雨,年月明胃口也有些不佳,葷菜更是吃不進去。廚娘便做了幾道酸辣開胃的素菜獻上,其中一道雞油酸筍還算可口,惹得年月明多夾了幾筷子。

用了午膳後,母女倆一塊睡了午覺。

一直到下午兩點,年月明才養足了精神。

她見福滿還睡著,便輕手輕腳的下了床,掩上了帳子讓她繼續睡。

白術守在外面,見年月明醒了,進來伺候她梳洗,回道:“莊子上的王嬤嬤和她兒媳來了,白芷陪著在外面說話呢。主子要見一見嗎?”

王嬤嬤是白芷的娘。年月明出嫁,年夫人就將她一家撥給年月明了。

這夫妻倆是踏實做事的人,兒女也都有些本事。

得了年月明看重,就讓他們一家去幫她管莊子了。

每個月,都來送些新鮮瓜果,匯報匯報莊子收支狀況。

年月明今個兒正好有空,便打算見上一見。

白術為她重新理了妝發,又在她挽好發髻上簪了一支累絲金鳳釵,一對點翠花鈿,素凈卻不失貴氣。

年月明扶著白術的手出去,正見白芷那丫頭坐在王嬤嬤和一個年輕婦人身邊,小嘴撅著都能掛油壺了。

那年輕婦人眼尖,看到年月明從裏屋出來,連忙拉了婆母起身行禮,“給福晉請安。”

“起來吧,不必多禮。”

落座之後,年月明才笑著道:“外面下這麽大的雨,嬤嬤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王嬤嬤笑的憨厚,“勞福晉您掛念,咱們鄉下人皮糙肉厚,風裏來雨裏去早就習慣了。”

她身邊的那個年輕婦人,在後面輕輕扯了扯婆母的衣角,王嬤嬤卻像是沒明白什麽意思。

年月明註意到看那婦人的動作,見她眉清目秀,帶著一股子聰明勁,便笑著問道:“這位是?”

那婦人不似婆母那般憨厚,機靈的上前磕了個頭,“草民王劉氏請福晉安。今日隨婆母拜見福晉,未曾提前稟明,實在冒犯,還望福晉寬恕。”

“快將你嫂嫂扶起來。”

年月明吩咐白芷將人扶起,將人仔細打量了幾眼,取了手上的玉鐲子賞了她。

劉氏推諉不敢接,王嬤嬤也連連拒絕。

年月明笑著道:“你談吐不俗,我喜歡。初次來給我見禮,合該賞賜。快收著吧。”

劉氏這才接了過來。

王嬤嬤臉上有些難為情,“我老婆子嘴笨,怕有些話說不清這才叫了她一起來。哪成想還讓福晉搭了東西賞我們。”

年月明知道她不是那等耍滑之人,“嬤嬤一家為我管著莊子,這些年來一直本本分分,盡職盡責,我都看在眼裏。”

王嬤嬤這才安心了,想起今日來的目的,便試探的道:“奴婢一家有負福晉看重。今年的收成怕是不如前兩年……”

她說著,兒媳劉氏將賬本呈了上來,將賬本翻至後面一頁,上面字跡板正的書寫著田畝受損的情況。

劉氏代婆母回話,“這場雨下了快一個月了,地裏的莊稼毀了大半。尤其是西邊柳莊,那邊低窪,地裏全都淹了。剩下的地,即便能收,恐怕……恐怕連往年的三成都不到。莊子上幾百戶人家,眼巴巴地指望這點收成過日子。若是再交了租子,只怕連糧種就留不下了。奴婢們今日前來,便是想厚著臉皮求福晉開恩,今年的租子能否……能否再減免一些,或者……容我們緩到明年再補上?”

一般主家會抽五成,和佃戶對半分。對佃戶好些的主家,抽四成也就是了。

她們莊子上,那地大多數都是好地,這年福晉只收三成。柳莊那十幾晌地有些低窪,收的租子就更低了,只要兩成。

劉氏也有些難為情,莊子上的租子,已經比大多數地方低了兩三成了。

如果不是今年實在日子難過,也不至於冒著得罪主家的風險來這一趟了。

年月明將賬本翻了翻,讓人還給了劉氏,“天災人禍,這是難免的事情,也怪不到你們頭上,不必緊張。靠天吃飯不容易。回去告訴莊子上的人,今年的租子就先免了吧。”

莊子上的不少佃戶是以前荒災年,年夫人陸續救下的。

年夫人出嫁時,娘家在京城外給她置辦了好幾處莊子。

莊子上的地很多,有人種著,既能讓地不空著,還能讓災民吃飽飯,算是一舉兩得。

年月明出嫁後,這其中五個莊子就到了她的手上。

她嫁妝多,又得寵,也不指著這點租子過活,抽成便比別人低上一成。

以前是這樣,如今荒年更是沒道理非收不可。

劉氏不想她答應的如此利索,一時驚住,緩過神帶著淚意跪了下去,“多謝福晉,奴婢代莊子上眾人叩謝福晉大恩。”

這小小的舉動,對於貴人而言,自然不值什麽。但對於他們這些升鬥小民卻是能救命的,劉氏如何不激動。

年月明讓人扶她起來,溫聲寬慰,“讓大家寬心就是了。災後好生照料田地,處理水患,修補屋舍。若是有日子過不下去,先從賬上支了糧食和銀子給他們。日子總要過下去,只要人安好,比什麽都強。”

劉氏摸了摸淚,“福晉心善,往年收的租子少,大家手頭的餘糧還夠撐上半載。至於房舍修補,若是有花費,奴婢一定在賬本上記得清楚。”

年月明點頭,想起了那賬本上的字,之前賬本上的字可沒有今日的板正,“我瞧那賬本上的字寫的不錯,是你寫的?”

劉氏有些羞赧,“是奴婢寫的,讓福晉見笑了。”

那字寫的板正,筆鋒鋒利。人說見字如見人,觀之這婦人談吐,聰慧伶俐卻不藏奸,確實字如其人。這品行不像王家一幹老實人,倒是有些像白芷那丫頭。

年月明想著笑了,“你性子不錯,還是個識文斷字的。你公婆年歲大了,日後你幫襯著些,也好為他們減輕些負擔。”

劉氏知道這是認可她的話,心中不免激動,“多謝福晉誇讚。”

公婆有四子一女。她男人上頭有兩個哥哥,下頭還有個弟弟、妹妹。

公婆雖不至於太偏心,但有時候也免不了有偏向。

她家在中間,男人又老實,難免受些委屈。

好在她嫁人前,跟著做賬房的爹學過寫字算數記賬。公婆管著莊子,遇到問題,便會問問她。

這次的事,公婆更是越過大嫂二嫂,直接點名讓她跟著來王府拜見。

現在她得了年福晉誇讚,回去後她的分量便更重了幾分。

又說了會話,外面的雨終於消了些,婆媳二人怕再下大了,便趕緊告辭了……

****

年月明體諒白芷,讓她送了娘和嫂子出去,回頭見旁邊似是出神的白術,以為她是瞧著白芷和家人相見,心中掛念起了遠方的親人。

年月明不免憐惜道:“好丫頭,你跟我離開武昌府來到京這些年,一次都沒提過老家的人,心裏就不想他們嗎?若是想他們了,我便許你兩月探親假,回去瞧瞧他們。”

當年年月明離開武昌府的時候,便想放白術回家去。她卻搖頭不肯,跟著她背井離鄉來了京城。

白術看到她眸中的心疼,鼻尖不禁酸軟,“自然是想過的。奴婢經常想他們怎麽那麽狠,把我賣了還不算完,還為了多收點銀子,想將我賣到那種腌臜的地方去。若不是主子救下我,我早就沒命了。每每想起來,我就恨他們。奴婢的娘沒了,奴婢就沒有家了。那些人不過是和我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罷了。”

年月明知道白術的心事,所以這些年來她不提家人,自己也不去主動揭人傷疤。今天瞧著她情緒有些不對,才張口問了一嘴。

看著她抹淚,年月明也是心疼,輕拍著她的肩寬慰,“那些痛苦都過去了,別再日日想了。你不想見他們,咱們就不見。”

這時白芷回來了,撅著個嘴都能掛油壺了,不像是不舍,倒像是誰欠她銀子了似的。

年月明和白術一瞧,頓時傷感去了大半,打趣道:“怎麽讓你送個人,還送出來不是了?”

白芷憋不住話,當即便張嘴抱怨,“都怪我娘,見一次面竟說些討厭的話。”

年月明隨口問道:“你娘說什麽了?”

“她呀,成天想把我嫁出去。奴婢在您身邊伺候,還掙工錢呢,又沒在家白吃她的飯,她天天嫌我。”

白芷今年二十。不同於白術自幼被家裏賣了,她老子娘都是疼人的。去年的時候年月明就說過放她回去。

王嬤嬤自從得了這個恩典,就開始給她尋摸婆家了。

年月明笑道:“王嬤嬤哪裏是嫌你,分明是疼你,想給你說個好婆家。”

“哪裏是什麽好人家呢。上次給奴婢說的是大爺身邊林管事家的兒子,說是這些年出息了。跟著府裏的老爺學了本事,出去做了些小生意。”

白術納悶,“這不好嗎?”

白芷撇嘴道:“姐姐別慌啊。我還沒說完呢。我小時候和這小子經常在一塊玩。我記得他都十歲了還尿炕呢,一到半夜就哭,哭了就尿炕,準時的跟早上打鳴的公雞似的,所以大家都喊他夜哭郎,尿□□。娶個媳婦懶又囊,不做飯不疊床,哭的更比從前狂……”

年月明和白術頓時被逗笑了。

白術笑的直不起來腰,“你是怕嫁了他,別人喊你懶婆娘?”

白芷氣的直打她。

“主子您說這樣的人,能本事成什麽樣呢?反正不管他多有本事,我就只記得他哭的直流鼻涕的樣子。這樣的人,讓我和他過一輩子,也太沒勁了。今天說的這個倒是好,是跟著大公子念過書的徐家小子,聽說還中了秀才呢。可我哪裏配得上人家啊。”

年月明笑了一會才緩過來,依稀記得年熙身邊有這麽個書童。

“跟著年熙念過書,還中了秀才?這說的是納蘭嫂嫂陪房姜嬤嬤的小兒子吧。姜嬤嬤一家早就脫了奴籍,家裏人少,大兒子老實勤懇,小兒子又爭氣考中了秀才。這親事還不錯。”

白芷連忙搖頭,撅嘴道:“不行不行,人家是秀才公,以後可是要當舉人老爺的。我,我哪裏配得上。”

年月明是過來人,一瞧白芷這含羞的模樣,就知這丫頭是動了點心思了。

年月明心裏替她高興,便鼓勵道:“怎麽就配不上呢?咱們白芷姑娘差在哪兒?模樣長得俊俏,還伶俐手巧。到時候出嫁,我再給你陪送些嫁妝。新郎官就偷著樂吧。”

白芷臉蛋被羞的通紅,說了句‘哪有您這樣的主子。’就跑開了。

年月明笑著搖頭,“看來我真該給她準備嫁妝了。”

白術也跟著笑。

“你呢?白芷有人操心,我就不跟著摻和了。你歲數比她大,早兩年我讓四爺給你尋個家境不錯、有前程的青年。你只說再過幾年。如今白芷親事有了門路,你就別再往後推了。”

年月明前世也給白術說過親事,可她總是推辭。

也不知道這一世這丫頭怎麽想的。

白術直直的跪了下來,“奴婢現在還不想嫁人,求主子不要把我嫁出去。”

“好好的跪下做什麽,快起來。我知道你怕遇到不好的人家。你放心,王爺身邊的侍衛、屬人家境都還不錯,再挑挑人品,總能挑到好的。”

白術知道主子為了自己好,可她還是不願,“主子,我以後如果想嫁人,我一定找您說。現在,我真的不想。求您了。”

年月明哪裏舍得逼她,連連答應,“好好,快起來吧。”

*

晚上四爺回來了。這半月以來,雨下的大,低窪的地方積水已經過腰了。再這麽下上幾天,後果不堪設想。所以他這半月便忙著,將低窪地方的百姓暫時遷移出來,安置妥當。

除此之外,他還親自去看了福滿說的水泥制作。

晚上二人躺在床上,摟在一起說話。他聽年月明說起莊子上,房屋都被沖垮之事,便激動的和她說,“滿滿說的那個法子,還真有用。爺讓人試了很多次,雖說效果還達不到滿滿說的那樣,但比三合土可強多了。爺讓人再多試段時日,看看效果還能不能更好。這東西如果能研制出來,用在蓋房子上,光是每年百姓受災後,房屋修建費用都能省一大半。”

年月明聽了也有些激動,“妾身今天還想到這個來著。既然那東西能抵禦住洪水,想必也能抗得過大雨的侵蝕。若用那東西蓋房子,肯定牢固。”

四爺笑著點頭。

隨後年月明又問了他災民安置情況。

“低窪處的百姓暫且遷出來了,擠在幾處高地臨時搭建的窩棚裏,人挨著人,勉強有個遮頂。”說起這個,四爺不禁嘆了口氣,“就是這雨,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時間一長,這也不是個辦法。”

這雨從八月上旬就開始下,如今都九月了,一點都沒有停的跡象,也不怪四爺杞人憂天。

不過年月明知道這雨下不了幾天了,出言安慰道:“爺放寬心,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會看著人走投無路的。百姓遷出來就好,人還在,就有希望。”

“希望?”四爺苦笑,反手握住她手指,“這段時間老九暗中鼓動京中商人糧食漲價,府庫與官倉的屯糧有限,還得分出來一部分用於穩定物價,用於賑災的糧食便會減少。這雨若再這樣下個一個月,後果不堪設想。如今也只能按最嚴苛的標準發放糧食,確保災民不餓死罷了。”

糧食漲價?

年月明嘆了口氣,這位九爺為了掙錢向來不擇手段。

此番趁著天災,操縱糧價,中飽私囊,確實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他是皇子阿哥,母妃還是寵妃,京中商賈自然不敢得罪他,隨之漲價也是可能的。

“每逢災情,除了朝廷賑災之外,多半還有地方鄉紳出錢施粥。這些人圖名也好圖利也罷,都能暫時幫著一起渡難關。爺不若派人去動員動員。”

四爺點頭,“今日是有幾個鄉紳在城外設了粥棚。爺打算將這些積極賑災的鄉紳、商人名單回稟給皇阿瑪。”

“妾身也想去施粥。”

年月明聲音柔和卻堅定,“去年滿滿病得那般兇險,妾身在佛前立了誓,若佛祖保佑滿滿好轉,我日後一定多多行善,積福報恩。如今城外這般光景,妾身也想著盡一份力。”

四爺雖然不喜後院女眷拋頭露面,但也知她心善,撫著她的肩,終是點了頭,“好。但要多帶些侍衛,一刻也不許離身。災民聚集之地,餓極了的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爺絕不能讓你有任何閃失。”

年月明溫順應下。“妾身都聽爺的。”

第二日四爺又走了。

年月明命人請來了她陪嫁糧鋪的掌櫃問話。

李管事得了傳,也不敢耽擱,步履匆匆的就來了。請過安後便聽年月明問道:“李掌櫃,不必多禮。我今日叫你來,是想問問,如今我們糧鋪裏,還有多少屯糧?”

李管事一聽,有些自得。去年是個豐收年,他便做主多囤了些糧食,如今便派上用場了,“回福晉的話,您放心,咱們號裏屯糧充足,庫房堆的滿。就算這雨再下半年,也夠咱們支撐的。只是……只是眼下京中糧價飛漲,前兩天上頭傳了話,讓各家一起把價錢往上擡一擡。”

這上頭是九爺吧?

果然聽李管事嘆道:“那位九爺府裏的人來遞出來的話。那位爺尤其愛做生意,便想著趁著這個機會,大家一同發財。咱們若是不跟,恐怕……”

年月明也明白這個道理。

別家都隨著漲,她鋪子若是堅決不漲,便是公然叫板。

九阿哥那人最是小心眼,定會招來記恨與報覆,屆時明槍暗箭,怕是會牽連四爺。

可若是讓她掙這個黑心錢,她卻也做不到。

“李掌櫃,傳我的話,豐濟號從明日起,關門歇業。”

李管事一楞,“關門?福晉,這……這現成的銀子,哪有不掙的道理。”

“這種黑心的錢,不掙也罷。對外就說連降暴雨,倉廩受潮,餘糧黴變,已無糧可售。”

年月明語氣不容置疑,“九爺那邊,咱們惹不起,總躲得起。你把鋪子關了,人也暫時疏散,避避風頭。”

“是,小人明白了。”

“另外你暗中從我們的私倉裏,調撥一批糧食出來,不要驚動任何人,悄悄運到西邊莊子上。我要去施粥。”

李管事應了一聲躬身退下,匆匆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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