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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年年留京 小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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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年年留京 小日常

半個多月一晃而過, 福滿的紅薯苗全部成活,葉子支棱著,長勢很好。

經過福滿的初步測試, 更加斷定了她這個金手指的雞肋。

她將同樣劑量的靈泉液加進不同量的水裏, 一桶大約三十升的水就差不多將靈泉液稀釋的和普通水差不多了。

不過這也只是初步測試, 可能存在很大的誤差。

而且紅薯本身就是成活率比較高的作物,弘時幾個種的沒加靈泉液的苗,也大多成活了。

福滿一邊出神的想著, 一邊沈浸在額娘的溫柔的按摩中。

年月明將薔薇水、面脂、玉容散一層層的,塗到福滿有些曬黑的小臉上,並輔以輕柔的按摩幫助皮膚更好的吸收。

她看著福滿對種地的熱乎勁, 也是覺得無奈。

這孩子對什麽都淡淡的,偏偏愛種田。

別說還真種的像模像樣的,四爺私下沒少誇她, 也愈發愛教了, 大有教徒弟的架勢。

年月明不理解這對父女對種地的這股熱情勁,但還算尊重福滿的興趣愛好,沒有出言阻止。

她喜歡就由著她去了。

只能命人研制些護膚品給她保養保養, 免得這張小臉真的被曬傷了。

“好了。”

睡前按摩做完,四爺就開始轟人了, “帶四格格下去吧。滿滿早些睡, 明天還要早起。”

四月裏, 太後梓宮要奉安於新陵地宮。皇帝本意是想親自為太後送葬, 奈何大臣和阿哥們接連上奏請求皇帝留京。

再加上正趕上殿試,需要皇帝親覽,皇帝也就留了下來,遣了四爺讀文告祭。

也是托了陳庶妃的福, 年月明和一眾有身孕的皇室女眷,仍是留在暢春園內念經祈福。

明日福滿和四爺都要去遵化了。

這一去大抵得半個多月的時間才能回來。

兒行千裏母擔憂,即便一群人跟著伺候,還有四爺這個親爹在,年月明也跟著擔憂。

年月明早就吩咐人備好了一堆行李,現在又親自叮囑了福滿一遍,才算滿意。

等福滿走後,年月明由著白術,取了一瓶接一瓶的東西往臉上抹。

美人做什麽都是美的,安安靜靜的坐著對鏡護膚,對看的人來說都是一種視覺享受。

四爺湊了過來,終於問出來了一直疑惑的事情,“這些瓶瓶罐罐真有用嗎?”

年月明不僅是個美人,還是個愛美的美人。

這點四爺很早就知道了。

只是看到她這一妝臺的瓶瓶罐罐,仍是有些驚訝。

“當然有用。”

年月明自幼病怏怏的,再是天生麗質,久病氣色也不好看。年夫人就讓人給她經常做藥膳食補,以及研制些護膚膏子護膚,雙管齊下才能保住這雪膚花貌。

無論哪朝哪代,想當美女哪有那麽容易。

天生的美貌和後天的保養缺一不可。

年月明招手讓白術下去,從桌上另取了一個青白釉瓜式小蓋盒,一邊將額頭指給四爺看,一邊和他解釋,“這是苦參甘草膏,你看我臉上要包了,這個能壓下去。”

四爺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她額頭上哪裏有變化。

“這不是好好的嗎?怎麽就要長包了?”

年月明牽了他的手放到額頭上,“是不是有些硬?”

“確實有點硬。”

年月明嘆氣,取了一點膏子塗上。

許是到了換季,再加上孕期,她臉上零星就長個包。

這麽想著又取了黑漆螺鈿小圓盒,“這是玉容散,祛風潤膚用的。”

檀香膏,滋養皮膚的,玉女桃花粉,澤面潤色的……

一連介紹了幾瓶,被四爺趕緊攔住了。

年月明看著他一幅頭疼的表情,被逗笑了,“是您自己要問的,怎麽才聽了這點就煩了。”

四爺搖頭,“胡說,哪有煩。”

他只是聽的頭都快大了,實在不明白都是美白的膏子,到底有啥區別,怎麽還用好幾種呢?

還分早上用的,晚上用的。

甚至塗多長時間都有區別。

年月明也不為難他了,不過瞧著他也有些曬黑的臉,笑著問他,“妾身也給您塗點膏子?爺都曬黑了。”

四爺笑著捏了一把她的臉,揶揄道:“爺又不是女人,臉塗那麽白做什麽。”

年月明拍開他的手,搖頭道:“誰說的女人才可以白,才可以美呢。妾身瞧男人也一樣。普通人吃酒吃醉了,形容舉止亂搖亂晃。嵇叔夜醉了,卻是傀俄若玉山之將崩。可見世人對於美人總是偏愛幾分,無論男女。”

年月明想醉鬼大抵都是一樣的,但長得好看的醉鬼卻可以被戲稱作‘玉山將崩’。

四爺笑道:“這算什麽歪理。爺瞧著長得好看,惹的麻煩也不少。你二哥當年出使高麗,被人圍的水洩不通,著實誤事。”

年家一家子人都是好樣貌。年羹堯也不例外。

偏他年少時生性風流,秦樓楚館裏多紅粉知己。早年京中傳的沸沸揚揚,不少雅妓為他繡過小荷包。

只是這話四爺怕說出來汙了年月明耳朵,就沒再提。

年月明沒成想吃瓜吃到自己家,想到她二哥處處留情,惹的那些風流事,忽然覺得醜點如果能老實也行。

等她塗抹完,二人就去床上躺著了。

年月明想到他明日要走了,也有些不舍,抱著他情緒有些不高。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也許是因為懷著身孕吧,所以愈發依賴他了。

四爺倒是樂得她這般癡纏自己,寬厚手掌撫著她的後背,笑著哄了好一會,才將人哄睡了。

第二日很早就起來了,眾人穿戴整齊後去往暢春園。

臨行前年月明將福滿交給那拉氏,恭恭敬敬的給她行了個萬福禮,“路上就有勞福晉多多照看四格格了。”

那拉氏扶了她一把,笑著說,“年妹妹這麽客氣做什麽,我是四格格的嫡額娘,自然會好生照拂她。”

年氏這女人實在會做人,之前就派人送來了一座描金大螺鈿大理石屏風。

那屏風足有三尺寬、五尺高,著實精美。

今日又這般恭敬行禮,很識趣。

那拉氏很是滿意。

有她這句話,年月明也很滿意。

分別後,她便去了恩慕寺。

皇帝在此處設了水陸道場,命上千僧眾為太後念經祈福。

年月明這些懷有身孕的皇室女眷,也被安排在了恩慕寺的偏殿內念經。

之前齊集期間,大家就一起抄過佛經,如今又在一起念經,也算是‘共患難’了,見面時倒是其樂融融,互相見禮問候。

陳庶妃快臨盆了,來的有些晚,是被轎子擡著進來的。她肚子比之別人格外的大,下轎後,被人小心翼翼的攙扶著行走。

年月明看著她肚子,也覺得心驚。

不過看到陳庶妃臉上的笑容又覺得有些慶幸。

這孩子前世八個月出生,當天就夭折了。

如今還好好的待在母體裏,應當能順利成活吧。

念了一天經後,年月明撐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圓明園時,太陽已經西斜。

她扶著白術的手回到葡萄院,還沒進屋,就聽有人喚她姐姐。

年月明慕婉恍惚了一下,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只見院子西邊一角蕩起的秋千上立著一個穿著杏粉色春衫的姑娘。

秋千還未停穩,她就從上面跳了下來,像只雀兒似的朝這邊飛了過來。

正是她妹妹月華。

年月明又驚又喜,急忙叮囑,“你慢點跑,別摔了。”

剛說完,人就已經跑到她身邊來了。

大抵是註意到了她的肚子,便沒有正面抱她,而是抱住她胳膊,笑嘻嘻的撒嬌,“姐,我都在外面等你好長時間了。”

“你那是等你姐嗎?你那是看到秋千了!”年夫人從屋裏出來,直接無情的將她拆穿了。

“娘!”

年月明回頭看到母親,更是驚喜,也顧不得什麽規矩不規矩的,腳步略顯急促地奔上前,如同倦鳥歸林般,只想投入母親溫暖而柔軟的懷抱。

年夫人忙快步走過來扶住她,母女倆這才抱在一起,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年月華也湊了過來,卻是笑盈盈的說道:“娘和姐姐這麽傷感做什麽。咱們現在都在京城,姐姐如果想娘了,就讓人去咱家請就是了。”

雖然都在京城,可出嫁的女兒哪能那麽自由呢。況且朝中奪嫡風起雲湧,皇帝不願意看到成年兒子們和朝臣往來,四爺平日裏也有意和大臣保持距離。

年月明即便心中想念家人,也不好和娘家有太多牽扯。

年夫人也明白這點,但不好說明,只轉頭笑罵道:“沒心沒肺的丫頭,你這是還沒嫁人呢,等來日你嫁人了,可別想我!”

年月華扶住姐姐另一邊胳膊,故意氣娘,“不想您,我想爹和姐姐。”

年夫人每日被她這張厲害的小嘴氣,早就沒什麽脾氣了,哼了一聲,攙扶著年月明往屋裏去。

年月華則是得意的和年月明揚了揚眉。

年月明被妹妹逗笑了,傷感頓時去了大半,打趣道:“月華和娘說笑呢。我記得她五歲那年,娘回了趟徽州,連去帶回一個半月,月華可是跟著哭了一個半月。就連我哄哄都哄不好。”

年月明很喜歡這個妹妹,同樣年月明也很愛黏著她這個姐姐。

年月明都哄不好,可見是真的傷心了。

年夫人看著小女兒紅成猴屁股的臉,笑出了聲,“也就你姐治得了你這個皮猴子!”

這次換成年月華嘟著嘴不說話了。

進屋坐下,年月明才想起來問,“娘,你們怎麽來了?”

年夫人驚訝道:“王爺沒和你說?”

年月明搖搖頭,聽年夫人解釋說,“三日前王爺身邊的張公公去過咱家,說王爺和四格格出京了,怕你自己在園子裏悶得慌,請娘來照顧你。今日王爺走了,又接了我們來。”

三日的時間,給了她留了交代家裏事的功夫,實在細心。

年月明這才想起昨晚上他說的驚喜。當時她困的很,迷迷瞪瞪的隨意嗯了一聲,醒了後也就忘了。

年月明的心像是被溫泉水浸過,他那樣一個人,外面說他冷硬,喜怒不定。可私下裏對她,卻是心細如發,體貼入微。

她如何不動容。

年月明歡喜的抱著娘的胳膊,撒嬌道:“那娘晚上和我一起睡。”

還不等年夫人點頭,年月華也湊過來,“我也要和姐姐睡。”

“哪都有你。你毛手毛腳的,踢到你姐怎麽辦?”

年月華不依,“我睡的可老實了。”

年月明哪有不應的。

剛想讓人去收拾後院,只聽白芷笑嘻嘻的回話,“主子放心,後院早就收拾好了。前幾日您讓人給王爺和四格格收拾行李的時候,咱們就私下收拾出來了。”

年月明這才全明白了,“好啊,你們就瞞我一個。”

虧她剛才還想他體貼入微呢,竟故意戲弄她。

“王爺也是想給您一個驚喜啊。”

年月明笑著輕哼,想著等他回來再和他算賬。

天色不早了,膳房早就備好了晚膳,用過晚膳,母女三人簡單洗漱了,便又坐在一起說話。

年月華一邊剝橘子,一邊笑著說,“爹見我們能來,羨慕極了。來的時候,還眼巴巴的瞅著呢。”

“是啊,你爹也想你呢。”

年月明自然也想她爹。這些年她娘還能見上一見,她爹就見的少了。

“爹身體怎麽樣了?”

年夫人寬慰道:“你放心,你爹身體很硬朗。要麽邀幾個老友品茶鑒畫,要麽盯著年熙他們幾個念書,自在的很。”

“爹還有力氣打年斌手板呢。”

年月華將剝好的橘子塞給年月明,又拿了一個剝了起來。

白芷要給她剝,偏她坐不住,非得手裏擺弄點東西。

“年斌那孩子像你二哥,愛折騰。你爹當年沒工夫管你二哥,好在他是個有本事的,胡鬧了幾天就知道上進了。如今你爹有功夫管孫子了,那是下定了決心要把這幾個都管的老老實實的。年富倒是懂事些,可就是隱隱和年熙較著勁……”

這幾個都不是她親孫子,她明面上也不方便多說。

只是人都是偏心的,她看著年熙長大,那孩子對她也很是孝順,所以難免對年熙多憐惜幾分。

年月明也是更心疼年熙。

“娘放心,爹最會教人了,有他及時引導,年富學不歪的。年熙身體怎麽樣了?”

“你二哥給他請了個武學師傅,這些日子跟著學些拳腳功夫,瞧著精氣神很不錯。前段時間,你爹和你劉伯父在一起喝茶,他給年熙瞧了瞧,也說問題不大,仔細調理著就是了。”

年月明點了點頭,這才放心。

母女三人又說了會別的,便歇下了……

******

與此同時,年家

年夫人帶著年月華去了圓明園,年遐齡的時間就更寬裕了,檢查了孫子的功課後,不滿意的就打回去,讓他們重新寫。

年斌還想著回去找年富的抄抄,明天再交給祖父看。

沒成想祖父竟然留下來親自盯著他寫。

年斌:“……”

看著祖父手裏拿著的木棍,年斌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年富遞給他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正要離開,只聽祖父吩咐道:“把這個拿去給你大哥。”

年富不敢拒絕,應了聲是,從祖父手裏接過來一個瓷瓶,便出去了。

出了門,到底還是個半大孩子,一時好奇,將那瓷瓶上的塞子拔了下來,瞧了瞧。

這味道年富沒少聞,是活血化瘀的膏子。

他自幼習武,磕了碰了是常事,身上還會隨時帶著一瓶。

年富不懂祖父讓自己送來是什麽意思?以彰顯他對他那個大哥的關心?

他想不通,索性不再想了,大步去了年熙的甘棠院。

剛進院,就發現他那病秧子大哥正在練習弓箭。

他也不著急上前,躲在暗處看。

只見他那事事優秀無所不能的大哥,拉開那張弓都廢了好大的力氣,更別說將箭精準射到靶子上了。

他無聲嗤笑,再然後忽然發現,他心中堵著的那口氣好像出來了。

他那個十三歲中舉的大哥,原來也是個普通人,也有自己的缺點。

不過很快年富發現,他確實有自己不如的地方。

若是自己,幾次沒射到靶子,怕是早就氣的摔了弓箭,不肯練了。

而他那病秧子大哥,只是皺了皺眉,一次接著一次的重覆著失敗。

就這樣練了快半個時辰。

年富被下人發現的時候,腿站的都快麻了。

年熙走過來,像是不知道自己被弟弟看了笑話,溫聲道:“來了怎麽不說聲,站了多長時間了?”

年富見他神色如常,便將瓷瓶遞給了他,“這個是祖父給你的。”

“多謝。進屋喝杯茶吧。”

“不了,還有功課。”

年熙也不強留,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

年富剛走了兩步,鬼使神差的又轉了回去,從口袋裏取了個瓷瓶,塞給年熙,“這個比祖父那個好用。”

說完,直接大步離開了,都沒給年熙一個道謝的機會。

年熙看著手裏的兩瓶藥,挑眉笑了。

祖父實在用心良苦。

那邊年富回到自己院子,年斌也剛回來,不出意外被打了手板。

“祖父為什麽只盯著我,不盯著你?”

年富看他一邊上藥一邊哀嚎,涼涼的提醒他,“我功課能按時做完,你能嗎?”

年斌面色訕訕,“小爺那是不願意做。”

年富嗤笑一聲,懶得理他,轉身進了書房。

年斌追過來,見他主動拿了書看,大跌眼睛,“你腦子不正常了,祖父又沒讓看這些東西。”

“我愛看,你管得著嗎?”

年斌覺得他今天腦子有點不正常,嘖嘖兩聲出去了。

接下來幾天,年斌才真是被嚇到了。

往日年富雖說不至於完不成功課,但也不會主動去做,每次都是快到祖父檢查的時候,才開始寫。

可從那日後,他竟是抱了本朱夫子的《四書章句集註》看。後面又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本不知名八股範文手劄。

年斌實在好奇那手劄是哪來的,就隨口問了一句,更讓他震驚的是,他那素來驕傲的同胞哥哥,別扭了一下,竟然說是大哥給的。

年斌呆楞楞的看了他一會,“你不是看不上他嗎?”

年富輕咳了一聲,嘴硬,“我……我看不上他,不代表我不能用他東西!”

“那你這是要做什麽?你不會要考科舉吧?”

年富嗯了一聲。

“你知不知道考科舉很難的。”

年富還是嗯。

“你該不會是和大哥較真才要考的吧。”

年富不說話。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但他想試試。

年斌念叨了半天,都沒得到他一個眼神,嘖嘖了兩聲又走了。

幾天下來,他看著年富在旁邊學習,自己身上就跟長了跳蚤似的,渾身不舒服。尤其是被祖父留下來一對一的時候,祖孫倆大眼瞪小眼實在太難受了。

在年斌怎麽都覺得不得勁後,他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我也要考科舉!”

年富實在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你先把功課寫完。”

兄弟倆從小誰也不服氣誰,被他這麽一激,年斌也難得認真了起來。

在加了幾天班後,終於年遐齡可以早下會班了。

後來等年斌開始後悔,自己當初做的那個決定的時候,看著親哥那鄙夷的眼神,想到祖父的一對一補習,就直打哆嗦,只能哀嚎著繼續背書……

自己選的路,跪著也得走完。

**

第二日年月明起來,照舊乘著車去暢春園。

一連五日下來,倒也沒覺得太累。

第六日到那剛念了半日的經,就聽旁邊的陳庶妃哎呦了一聲。

年月明轉過頭去,只見陳庶妃身子已經歪在了椅子上。

她忙聲詢問怎麽了。

那陳庶妃已經生過一個孩子了,自然了解一些生育常識,感覺到兩腿間有滑膩液體流出,抓住年月明的手道:“我可能要生了。”

太醫算著陳庶妃分娩的時間,該是在半月後的。

如今突然要生了,便是她身邊的人都嚇到了。

年月明忙喚林姑姑給陳庶妃診脈,確實是要生了。

大宮女蕓香頓時急的團團轉。

陳庶妃疼的說不出話來,也沒什麽主意。除了她,這屋裏屬年月明身份最高。

屋內其餘女眷,幾雙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看向了年月明。

性命攸關,年月明見狀冷靜了下來,和蕓香道:“姐姐別慌。先聽林姑姑怎麽說。”

“陳主子羊水破了。姑娘先讓人扶著陳主子躺下,拿個東西墊在她腰下面,將臀擡高。姑娘先別慌,陳主子羊水剛破,離分娩還有些時間呢。”

秀珠秀雲二人忙按照林姑姑指揮的做。

蕓香將年月明拉到了一邊,回道:“側福晉,今日是殿試,萬歲爺親自盯著呢。禦前那邊怕是送不進去信。這邊……若是沒有萬歲爺許可……”

年月明想了想,拿定主意後和蕓香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命關天,耽誤不得。若是等那邊殿試結束了,這邊怕是……姐姐先讓人去擡轎子來,記得讓人擡了軟床來,先將娘娘送回住處。直接請太醫去院裏。禦前……也派人去送個信。接生嬤嬤們什麽的可安排好了?”

蕓香聞言立馬有了主心骨,忙點頭,“這個提前安排好了。”

年月明又問了幾件生產用到的,見都已經準備齊全了才放了蕓香去。

隨後蕓香便出去了,按照年月明說的有條不紊的安排。

年月明見其餘婦人還盯著陳庶妃看,既怕她們嚇到,又怕陳庶妃緊張,便笑著道:“大家快去念經吧。”

很快,便有兩個太監擡了軟床來,將陳庶妃擡走了。

其餘人依舊留在屋裏念經。

年月明縱然擔心,也只能在心中默默求佛珠保佑。

直到傍晚時分,她正要回圓明園,被陳庶妃身邊的秀珠攔住了,“側福晉,蕓香姐姐派我來給您傳個話,您不用擔心了。我們主子生了,是個健康的小阿哥呢。如今母子平安,萬歲爺也過去了。”

年月明緊繃的心弦驟然松開,那口一直提著的氣終於長長地、無聲地籲了出來。她心中念了聲‘佛祖保佑’,和秀珠道了喜後,便帶著人回圓明園去了。

直到水陸法會七日結束,都沒聽說陳庶妃生的小阿哥有什麽不好的消息。年月明想這是應該度過前世的劫難了。

法會結束,她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隨後幾日,年月明便窩在葡萄院裏,白日在院裏和母親散散步,看妹妹打秋千逗翩翩玩。日子過的實在舒服溫馨。

年夫人這些日子,看著閨女什麽都安排的有條不紊,既心疼又欣慰。

這孩子明明可以嫁個普通人家的青年才俊,也不用這麽累。

可命運就是那麽巧,偏偏正趕上那樣的風口浪尖,萬歲爺金口一開,便將她千嬌萬寵長大的女兒搶了去。

好在雍親王待她還算不錯,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娘想什麽呢?”

年夫人笑著道:“娘在想,你午膳想吃什麽?”

年月明想了想,帶了幾分撒嬌,“我想喝娘燉的蓮藕排骨湯。他們燉的都沒娘燉的好喝。”

年夫人哪有不應的,吩咐人先去準備食材。

年夫人嘆道:“可惜京城的藕沒南邊的好吃。脆生生的一點都不面,燉出來的蓮藕湯,藕是藕,肉是肉,一點都不浸味。湖廣的藕,粉糯綿軟,煮的久了吸收了排骨的肉汁,醇香無比,入口即化。那才是蓮藕排骨湯呢。”

年月明被她說的也想念起來了。他們家在武昌府置辦了一個莊子,裏面挖了個湖,種滿了荷花。一到夏天,娘就帶著她和妹妹去莊子裏避暑。

她喜歡在亭子裏賞花撫琴,作畫煮茶,便只是靜坐半日,都覺得是人生樂事。

等到九月時,新鮮蓮藕便能吃了。

挖出來粉白粉白的,軟糯香甜。

這時候,娘就會親自下廚給他們做蓮藕湯。

“娘說的我都饞了。”妹妹湊過來,逮著機會告狀,“姐出嫁後,娘就很少做排骨湯了。娘說京城的藕燉不出來那個味,白白浪費她廚藝。還是姐你面子大。”

年夫人嗔她一眼,“說的就跟我苛待你似的。給你燉了,你挑三挑四的,還說我廚藝不如從前了。”

“就是沒以前好喝嘛。”

年月明笑著打趣她,“月華這麽想念這菜,我倒是有個主意。”

“什麽主意?”十五歲的姑娘,水汪汪的眼睛忽閃忽閃的,單純的很。

“那你就嫁回去吧。”

“姐,你說什麽呢,不和你說了。”年月華臉上羞紅,瞪了她一眼跑開了。

年月明笑了出來,忽然覺得自己學壞了。

年夫人也跟著笑。笑過了之後,才琢磨著問年月明,“月兒這麽說,是不是王爺那邊對月華婚事有考量?”

雍親王是自家主子,若他真要插手月華婚事,卻也不好置之不理。

年月明忙解釋,“哪有,娘,我逗她玩,胡說的。娘別擔心,王爺不會插手的。”

他插手了她的婚事還不夠嘛,還想管她妹妹的?

想得美。

年夫人這才放心,“那就好。娘就你們姐倆,你進了王府,娘半年見不到一回。你妹妹可不能再嫁那麽遠了。”

年月明點頭。

她記得前世妹妹嫁了兩廣總督之子楊宴。那楊宴雖沒出眾才能,卻也是個老實本分的。

前世四爺登基對他們倒也多有照拂。後來她病重,他還調了外放的楊宴回京,讓月華能時常來圓明園陪她。

想到前世,年月明抱住了娘,這一世她要守護好她的家人……

*****

又過了幾日,去往新陵送葬的一行人終於回來了。

年月明聽了人稟報,便讓人備了禮,帶著年夫人和年妹妹去了天地一家春給那拉氏請安了。

她娘家來了人,那拉氏回來,自然該去拜訪的。

況且她心中實在惦記四格格。

年月明來的巧,那拉氏剛梳洗收拾完,聽人回了話,就讓她們進來了。

一進門瞧著她挺著的肚子,趕緊道:“年妹妹身子重,快別多禮了。”

年月明還是行了個萬福禮。

年夫人和年月華也緊隨著行禮。

那拉氏趕緊命丫鬟去將人扶起來,賜座後,才笑著說,“我前些日子不在府裏,夫人吃住可好?若有怠慢之處,還望夫人勿怪。”

年夫人忙道:“福晉實在客氣,府中處處照顧周全。倒是我們,本該等福晉休整之後,再來拜見。現在來叨擾福晉,實在有失禮儀。”

“夫人切莫這麽說,夫人是客人,什麽時候來都合適。”福晉說著眼睛看向旁邊的年月華,笑著問,“這是側福晉的妹妹吧?”

年月明應了一聲,“月華,上前去拜見福晉。”

年月華平日裏在家人面前跳脫了些,但對外的規矩還是有的。

聽了姐姐的話,大大方方的上前行了個禮。

那拉氏仔細打量了幾眼,暗道這哪怕是一母同胞的姐妹,長相氣質都是相差甚遠。這年月華自然也是個難得的美人兒,但卻是嬌憨可愛,透著一股孩子般的單純稚氣,不似年氏那般柔柔弱弱楚楚動人,讓男人一看就忍不住心疼。

若當年進府的是她,自己倒是省事了。

那拉氏攥著她的手稱讚,“真真是個好孩子,這樣貌氣派都是極好的。珍珠,去將娘娘賞的那對翠玉鐲子拿來,給年姑娘。”

年月明連忙攔道:“娘娘賞的鐲子貴重,福晉賞她一個小孩,實在使不得。”

“瞧年妹妹說的,再好的東西,也是給人戴的,如何使不得。”

如此,年月明也不好再拒絕,便讓年月華和那拉氏行了個禮道謝。

本以為到此便結束了,不曾想那拉氏下一句卻道:“年姑娘可有許配人家?”

年月明一楞,不知道那拉氏是何意思,“福晉說笑了,在旗女孩子未經過選秀,哪敢私自許配人家。”

雖說上次選秀年月華稱病拖了過去,但未經過選秀,到底還是秀女。

“是我糊塗了,倒忘了這一茬了。我見到這年姑娘,就覺得喜歡。年姑娘幾歲了?”

“她今年十七了。”

那拉氏笑意更深了,“倒是巧了,我家侄兒今年也正好十七。”

年月明這才明白那拉氏的意思。

這都差輩了吧。

就算不論輩分問題,年月明也不想妹妹嫁進那種滿洲大家族裏去。

生活習慣不同不說,那婆媳妯娌關系一層套一層的,實在繁瑣。

年夫人也是這麽想的,笑著回道:“多謝福晉厚愛,這孩子被臣婦寵壞了。臣婦實在怕她嫁出去丟人,想留在身邊再調教幾年。”

那拉氏聽她這麽說,也識趣的點了點頭。

本來她看著年家這些年還算爭氣,便想著拋個橄欖枝。

誰曾想人家張口就拒了。

不識擡舉。

年月明見狀打了個圓場,“妾身瞧著福晉消瘦了些。您往年春季易咳喘。春季氣候多變,本該多多滋補。妾身前些日子剛得了些蟲草,福晉一路舟車勞頓,正好用來補補身子。”

她說著,白芷便上前將手上的錦盒遞給珍珠。

那拉氏笑了笑,“都是老毛病了,還值得年妹妹惦記著,巴巴的送這些補品來。”

“這點東西不值什麽,對福晉身子有益才算物盡其用。”

那拉氏對年月明的恭維倒是受用,笑著道:“瞧年妹妹這張巧嘴,實在討人喜歡。”

她知道年氏這是為了四格格的事謝她,也不客氣,示意讓珍珠接過。

“年妹妹想四格格了吧。你放心,四格格一切都好。額娘喜歡她,先帶她回暢春園了,過些日子就回來了。”

“讓福晉見笑了。”

那拉氏說著打量著年月明。年氏是個命好的,得寵不說,生的女兒也是乖巧伶俐,深得德妃喜歡。這一路上德妃直接將四格格帶在身邊,噓寒問暖關懷備至,就連老十四家的弘暟都比不得。

完顏氏吃味,沒少說了酸話,還暗中攛掇她將四格格從年氏膝下搶來。

說實話,她倒也喜歡四格格那孩子。

只可惜四爺早就敲打過她。況且四格格年歲大了,眼裏心裏就只有年氏這一個額娘。要過來,也養不熟了,她何必白費功夫。

幾人又說了會話,年月明便起身告辭了。

等到了晚上用過膳,福滿才從暢春園回來。她走了半個多月,也是想額娘了,還沒進屋,便喊起了額娘。

年月明剛坐穩,聽到女兒聲音便急著要起來,被年夫人一把按住了。

年月華卻是沒什麽顧忌,直接沖了出去。

福滿邁著小腿蹬蹬蹬的往屋裏跑,迎面也沖過來一個身影,下一秒福滿就雙腿騰空被她抱了起來,轉了兩圈。

福滿腦袋快暈了,才緩沖下來。

年月華看著她可愛的小臉上懵懵的,覺得好玩極了。

“小姨,放我下來,累。”

“小姨有的是力氣,再轉兩圈?”

福滿見她躍躍欲試的表情,嚇得連連拒絕,“不,不,頭暈。”

年月華這才抱著她進了屋。

“小格格還記得小姨呢,不錯不錯。”

“記得。”

“還記得外祖母嗎?”

福滿點頭,“記得。外祖母好。”

這一聲‘外祖母好’喜的年夫人將她摟在懷裏,親熱了好一會。

好在福滿已經慢慢的適應了和別人親近,乖巧的和外祖母說著話。

“依我看,再沒有第二個比咱們小格格更聰明乖巧的孩子了。這孩子招人喜歡。”

年月明一雙眼睛將女兒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見她沒有一處不好的,這才安心。

聽了自己娘這麽誇,笑著打趣,“娘這是看自己家孩子,怎麽看都好。”

年月華不依,“娘這是說實話。這都大半年的時間了,小格格還記得我呢,記性多好,多聰明啊。大哥家的年旸比小格格還大兩歲呢,一年不見連喊聲姑姑都得大嫂現教。”

年月明嗔她,“這話以後少說,最好不說。免得哪天你這嘴不經意說了出去,大嫂就是再好的性子,都得惱你。”

年月華不以為意,“姐,我又不是傻子。你放心,我連爹面前都沒說過呢。”

年夫人也說,“你姐說的是,這話以後不能說了。”

年月華這才應了。

幾人一邊說話一邊吃飯,一頓飯吃了半個時辰才用完。

用完膳後,又說了好一陣的話。

四爺在九州清晏等了許久,估摸著時間來葡萄院,剛到門口還是聽到裏面聊天聲。

他本想離開,等明天再來看她,但守門的丫鬟已經眼尖的進去通報了。

四爺只得往裏面去,剛進屋,就見年夫人和年月華迎了出來,欲要行禮。

不等人彎下腰去,四爺忙快走兩步虛扶了一把,“夫人不必多禮,快起來。”

“多謝王爺。”

“夫人莫要客氣,若說謝,是我該謝夫人這些日子照顧月兒才是。”四爺語氣誠懇問候,“夫人在府中住得可還習慣?若有什麽需要,只管吩咐下人就是。”

“王爺言重了。府上一切都好,倒是王爺一路奔波,實在辛苦。王爺快進去吧。臣婦先告退了。”

年夫人望著四爺真誠的目光,倒是對這個身份貴重的‘女婿’多了幾分好感。

人家是堂堂王爺之尊,對真丈母娘也就這樣了。現在願意放下身份對她客氣關懷,無非是因為真心疼愛她的女兒。

這樣就夠了。

年夫人側身讓開路,唇邊浮起真切的笑意,帶著年月華,以及有些不舍得離開的四格格離開了。

四爺微微俯身還禮後,才進去了。

年月明在裏屋沒出來,可光聽著也能想象的到。

聽著他對自己娘客氣關懷,心裏如何不開心,扶著白術起身迎他,“爺,你回來了。”

四爺聽了這嬌滴滴的聲音,心中受用極了,兩步並作一步走過來,代替白術扶著她的胳膊,往裏走。

一邊走一邊故意板著臉責問,“不是不讓你起來行禮嗎?怎麽不聽呢。”想起來她上午還去福晉那了一趟,更是心疼了。

年月明笑著看他,“妾身想迎迎您。”

這麽甜甜蜜蜜的一句話,就讓他故意板起來的臉,軟了下來,“這是想爺了?”

他這人慣來這樣,私下說話直白的很。

年月明嫌他直白,卻又不忍拂他心意,只輕輕點了點頭。

四爺笑的開懷,“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也想你,時時刻刻都想。讓爺瞧瞧,臉上的包長出來了嗎?”

年月明一聽,俏臉頓時紅了起來。

他之前派人送來一封信,本來是報平安的,結尾卻話鋒一轉,做了一首詩打趣她。

翠鬟梳就頻臨鏡,只覺紅顏減舊時。

年月明撥開他的手,轉移了話題。

二人多日未見,自然有說不完的話,按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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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著一段忽然想到之前看到年大寫的醫書裏,還有關於護膚的內容,還有面膜hhh,小年有沒有可能真實踐過,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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