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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探病中 丹藥給你,羅漢錢給你,祝你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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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探病中 丹藥給你,羅漢錢給你,祝你健……

年月明出來, 見李氏面色難看,又見旁邊只停了一頂暖轎,心中多半有數了。

偏偏那暖轎小, 坐不下兩個人, 眼見著李氏臉色越來越難看, 年月明笑著開口道:“多日未見李姐姐了,不如咱們走著說會話?”

李氏臉色這才好看了些,嘴角扯出個僵硬的笑容, “好啊。”

蘇培盛終於松了口氣,感激的沖年月明點了點頭。

他一個不留神, 下面這群蠢貨辦個事, 就被人算計了一番。他發現後立馬讓人再去要一頂暖轎來,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這一前一後兩位主子,誰先上轎被記恨的都是他, 好在年主子及時解圍, 才免了他一頓板子。

四爺往外看了一眼,皺了皺眉到底沒說什麽,讓人先起轎走了。

這邊, 雖然年月明借口說想和李氏說說話,但她不算善談之人, 也和李氏不常往來, 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正想著找個話題之時, 卻聽李氏有些陰陽怪氣的道:“年妹妹當真是春風得意, 這府中人處處捧著敬著。”

年月明楞了一下,不鹹不淡的回道:“下人們也不過是忙中出錯,並非有意為之,李姐姐且消消氣吧。”

李氏冷笑, “拜高踩低罷了。不過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年妹妹也別高興的太早。”

她高興什麽了?簡直莫名其妙。

“那多謝李姐姐勸告。”

她一句話堵的李氏又氣,又說不出話。

二人又走了一會兒,年月明想著今日去的目的,出言勸道:“四爺聽劉老太醫說二格格孕期心情不佳,郁郁寡歡。所以剛過了二月二就趕著去納喇府上探病。女人孕期比平日裏心思重些,李姐姐今日還是好生安慰安慰二格格吧。”

李氏嘲諷的看了她一眼,“多謝年妹妹提醒。不過年妹妹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二格格的親額娘。”

年月明也知道自己多嘴多舌,被李氏諷刺也不惱,“自然,李姐姐心中明白這個理是最好的。”

倆人話不投機半句多,默默的各自走各自的路。

很快,兩頂轎子終於擡了過來,二人分別上轎,暫且不提。

而那邊四爺抱著福滿先進了馬車。親王的馬車比一般規制要大上不少,四爺讓人提前放了熏籠,進來之後暖融融的還沒有炭火味。中間放了一個小茶桌,上面擺了茶果點心。

四爺怕福滿鬧,拿了塊點心給她。福滿一邊吃著點心,一邊用小手掀開簾子一角往外看。

還沒看到美人娘的身影。

福滿又伸頭往周邊看了看。

後世的雍和宮是後面擴建的,把八王府的一部分占地給劃進去了,如今的雍王府規模遠不如後世大。

福滿正想著,忽然簾子就被合上了。

“滿滿乖,你額娘一會就來了。”四爺一邊哄著人,一邊想著方才的事。

若這事是奴才們辦事不利倒也罷了,若是有人故意使絆子那就是真的丟人了。

四爺想到此,轉頭吩咐人,“去查查到底怎麽回事。”

沒等多久年月明和李氏就出了門來。

四爺早就吩咐了蘇培盛,將年月明迎到前面的馬車上來。

年月明也不愛聽李氏陰陽怪氣,不坐一個馬車倒是清靜,和李氏點了點頭告辭就上了前面的馬車。

剛坐穩,就聽四爺關心道:“冷著了吧?”

四爺倒了杯熱茶讓她暖暖身子。

年月明笑著搖頭,“就走了一小段路,哪有那麽誇張。”

除了風大點,吹的臉有些不舒服。

“自個兒身子不好,還為別人解圍。”四爺攥住她還帶著些涼氣的手暖著。

今日之事若是李氏和她換一下,李氏早就上了暖轎了。

也就是她是個傻的,在這大冷風裏吹了一回,回頭再染了風寒。

四爺有些後悔今早自己的決定了,何必折騰她這一趟呢。

“爺不用擔心,妾身真的沒事。”

又見旁邊坐著的小的也跟著緊張。

年月明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福滿的腦袋,“額娘沒事。”

福滿感覺印在自己腦袋上的那只手,還帶著涼意,也學著四爺攥著她的手為她驅寒。

年月明兩只手一左一右被這父女倆攥著,雖然覺得好笑,但心中暖融融的。

她雖然身子骨沒那麽硬朗,但真不至於吹吹冷風就病了。在這爺倆眼裏她仿佛是什麽一碰就碎的琉璃似的。

半個時辰,馬車緩緩停下,納喇府眾人早已在外迎接了。

福滿被白術抱著,用狐裘裹著只剩半張小臉露在外面。這一群人中並未看到有孕婦身影,想來應當是二格格月份大了,所以沒折騰人來迎接。

她正想著,只聽那個長相端正的年輕男人,近前回話道:“郡主聽聞王爺要駕臨府上,昨晚高興的半夜沒睡著覺,直到今個兒天明才睡下。奴才見郡主睡的安穩,所以沒讓人喚醒,還望王爺恕罪。”

四爺本來也不是講究排場的人,更何況二格格還懷著身孕呢。如今聽了納喇星德的解釋,心中更是滿意,不吝稱讚道:“你做得不錯。”

納喇家雖不是什麽富貴人家,家中子嗣也不是有大才之輩,但勝在還算踏實可靠。

他當時給二格格選夫婿,便是瞧中了這納喇星德這點,如今瞧著倒是沒看錯人。

四爺之前聽劉滄湄回話,二格格孕中失眠,如今二格格睡著便沒讓人去驚擾。

男女分開,年月明她們隨著納喇夫人去了小花廳說話。

納喇夫人是個溫和圓滑的性子,並未因著李氏是二格格生母,就與年月明區別對待。

她和李氏詳細說了二格格近況之後,又誇福滿生的玉雪可愛,盼著二格格也生個好看的孫女雲雲。

李氏本就嫌年月明母女搶她風頭,又見自己這閨女婆婆,胳膊肘往外拐奉承年氏母女,心中自然氣悶。

“二格格隨我,肚子爭氣,你想要孫女可得等著了。依我看啊,這女孩生的再好,也是不抵男孩的。”

納喇夫人向來圓滑的人,臉上也不禁有些尷尬,正想說些話緩解尷尬之際,卻聽年月明淡笑著道:“生兒生女自有定數,納喇夫人也不必著急。不過李姐姐這話說的有失偏頗了。我倒覺得還是女兒好。你瞧王爺對格格看重並不比哪個阿哥少呢。二格格身體不適,他就巴巴的來探病了。”

年月明是不在乎生男生女,只是她聽不得李氏諷刺福滿。

她李氏諷刺女兒不如男的時候是不是忘了,自己憑著二格格這個唯一的女兒,沾了多少光了。

不等李氏說話,納喇夫人立刻道:“是了,是了。雍親王對郡主最是疼愛掛念,自郡主懷孕以來,就不知送來了多少珍品了。無論郡主生男生女都是納喇府的寶貝呢。”

李氏愛聽人吹捧,捧二格格就是捧她這個額娘。聽了納喇夫人的話,雖是不滿年月明牙尖嘴利,也只能訕訕的道:“二格格自小就是四爺捧在手心長大的。”

李氏說著眼神撇過福滿。

福滿大大的翻了個白眼,沒事老攀扯她做什麽。

到底是在外面,說多了平白惹人笑話,年月明笑著不搭茬。她伸手摸了摸福滿的腦袋安撫,輕輕在她耳邊道:“額娘最愛滿滿。”

福滿喜歡這句話,蹭了蹭那柔軟的手掌,笑的乖巧可愛。

納喇夫人見這兩位側福晉終於不再唇槍舌劍,也暗暗松了口氣。一個說不定是未來世子的親額娘,一個是雍親王的心尖尖。

哪個她都得罪不起。

正在納喇夫人想著開口緩解一下氛圍的時候,外面丫鬟進來通傳說郡主已經醒了。

四爺沒讓人傳二格格來前面,於是幾人隨著納喇夫人去了後院,半路遇上他和納喇星德,便一起去了二格格處。

大臣家尚了皇家公主郡主,哪怕是做面子都會捧著供著。二格格的住處便是納喇府最好的院子,進了垂花門,穿過穿堂,又走了一段路才進了一處大院落。

院內一身懷六甲的女子被丫鬟扶著,不錯眼的望著院門。一行人剛露面,那女子就快步往前走了幾步,隨後停住,俯身恭恭敬敬行了個禮,“不孝女淑儀給阿瑪、額娘請安。”

一句話帶著明顯的哭腔,便是旁觀者都忍不住動容。

四爺往前幾步迎了上去,及時扶住了她的胳膊,“快起來。”

“阿瑪……”二格格起身,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瞬間眼圈便紅了,一行清淚奪眶而出。

“好,好,先進屋去。”四爺看著眼前的女兒,也是鼻尖一酸。

只是到底顧忌著男女大防,親手扶起人之後又松開了。

納喇夫人和李氏見狀,連忙上前一左一右半扶著人。

進了屋,剛坐下,二格格便撲到李氏懷中,再是忍不住的哭出了聲。母女倆抱作一團,哭的令人也跟著心酸。

哭了一陣,眾人才算勸住漸漸息了哭泣,二格格倚在李氏身上。

納喇夫人拿了帕子,親自伺候二格格擦了擦臉,勸道:“雍親王和側福晉都來看郡主了,這大喜的日子,郡主莫要再傷心了,一家人坐著說些話才好。”

她將人引了來,不好多待,十分有眼色的去前邊備膳去了。

等屋內人退出去大半,只餘雍王府幾人和額附納喇星德。

二格格愧疚道:“女兒不孝,年後本該回家看望阿瑪額娘的。奈何身子不爭氣,連日身上不好,久久未歸家,反倒讓阿瑪額娘心中掛懷。這大冷天的頂著寒風來看望我……”

二格格眼神在眾人臉上劃過,落在年月明和福滿母女身上之時詫異又感慨。

“還有年側福晉和四妹妹。四妹妹這麽小的人兒都隨著來了……”

福滿從進了這門就看著一屋子人哭來哭去,沈浸其中也跟著略有傷感。

此時對上名義上的姐姐和善溫柔的目光,給她回了個笑容。

“你妹妹聽了我們要來看你,就抱著人不肯松手,非要跟著來。當著你妹妹的面,可不能再哭了。”

四爺笑著打趣,二格格也跟著笑了,頓時氣氛緩和了不少,“女兒知道了。”

四爺又問了幾句二格格身體,聽她一一答後,才點點頭。

他心中有話想親自私下和二格格說,所以先讓李氏和年月明去了外面正廳。顧著男女大防,便留下了福滿陪著。

等人出去後,四爺直接開口問道:“劉老太醫說你近來夜不能寐、胸有郁氣,得靠著安神香才能睡下。淑儀,你心中到底有什麽憂思無法排遣?”

二格格聽到四爺問話,瞬間鼻尖一酸,眼中便蓄滿了淚水。她低著頭,不一會大顆大顆的淚珠,啪嗒啪嗒的砸在了手上。

四爺見狀心中又著急又心疼,拿出來帕子卻顧忌著規矩不好上前。剛想命丫鬟給二格格擦臉,便被福滿扯了過去。

福滿瞧出四爺的顧忌,心中感嘆古代規矩著實壓抑人性。索性充當傳信鴿,代他送了帕子。

二格格低著頭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忽然一只攥著素帕的小手遞到自己面前。

二格格趕緊接過福滿手中的帕子,對她笑了笑,“姐姐嚇到你了。”

福滿搖頭,然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給她看。

二格格笑了,按照她的意思擦了擦眼淚。

福滿達到目的,又跑回了便宜爹身邊,安靜的聽著他們談話。

“你妹妹心疼你,別哭了。你心裏有什麽話,今日大可以說給阿瑪聽聽。”

“阿瑪,我沒事的。您不用擔心。”二格格眼神由福滿看向四爺。她雖說著無事,但眼底的神色,四爺又怎麽看不明白。

“你額娘自來是個糊塗人,所以瞧見你的書信便沒當回事。事後她得知你身體有恙,後悔不已,日夜擔心。一聽阿瑪要來納喇府上探望你,苦苦相求要跟著一起來。”

二格格忽的擡起頭來,神色略有所動。

四爺悠悠道:“剛才你也看到了,你額娘看你這樣,心中也是難受的。”

二格格想到剛才額娘摟著自己痛哭的模樣,心頭別有一番滋味,不禁對四爺的話信了幾分。

四爺見狀心中嘆了口氣。這孩子心思重,既然走不出來,那就先瞞著吧。

四爺又說了些寬慰的話,不管二格格到底聽沒聽進去,但臉色比之前卻是好看了許多。

父女二人到底不好多待,四爺說出來心裏的話,又叮囑道:“你如今還懷著身孕,切莫多思。有什麽事,遣人直接回阿瑪,不要悶在心裏委屈自己。阿瑪先出去了。”

二格格忍著淚,點點頭,“阿瑪,我想和年側福晉說幾句話。”

四爺沒猶豫直接點了頭。他這閨女是什麽性子他清楚,斷然說不出冒犯月兒的話的。

“滿滿跟阿瑪出去嗎?”

福滿搖頭,她要等美人娘來。四爺摸了摸她的腦袋,轉身出了偏廳……

年月明進來的時候,二格格正命人給福滿拿糕點吃。

對於這個小她許多又生的乖巧好看的妹妹,二格格倒有些喜歡。

年月明落座,先給沾了糕點碎渣渣的福滿擦了擦嘴角,才笑著問,“郡主可是有什麽事要與我說?”

雖說年月明和二格格歲數差不多,但她多活了一世,自認心理年齡要成熟許多。所以此時面對著人,倒是少了前世初見二格格的別扭尷尬。

二格格見她沒有了之前的不自在,也跟著放松了些。

她笑了笑,說道:“年額娘為我請了老太醫,我該親自登門道謝才是。還勞煩年額娘來看我,著實失禮。”

二格格說著欲要起身行禮,年月明趕緊攔住,“郡主既然喚我一聲‘額娘’,那我們就是一家人,無需這麽客氣。”

二格格又坐了回去,擺了擺手,兩個丫鬟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她解釋道:“我閑暇的時候做了些女紅,還望年額娘不要嫌棄。”

年月明望向那兩個托盤一個放的是小孩子的衣物,小襪子小肚兜之類的。

另一個托盤上則是一幅萬福繡屏。

年月明嘆道:“郡主如今還在孕期,何必如此操勞。”

她自己懷過身孕,孕期是何滋味一清二楚。

偶爾做做女工打發時間倒還好,真費功夫那就是負擔了。

二格格笑著搖頭,“年額娘的恩情,我無以為報。”

雖說劉老太醫未在她面前透露過多她的身體狀況,但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這段日子以來用了劉太醫配的藥配合著針灸,手腳抽搐已經好了不少。

她自然應該好好感謝年側福晉的。

年月明只能命人收下,然後招招手喚過福滿,“姐姐給你做了新衣裳,快去謝謝姐姐。”

二格格雖是李氏所生,但卻不像李氏那麽討人厭,反而溫柔可親。

福滿並不排斥。

她乖乖的走到二格格身前,精致的小臉上掛著笑容,就像畫中的玉娃娃一般。

二格格記得當初第一次看到這個小妹妹,是在她洗三的時候,小小的一團被放在盆裏,像只小病貓般沒個精神,被嬤嬤拍了拍才嗚咽了幾聲。

後來抓周的時候也是病懨懨的,極為瘦弱,怎麽看都不像個能養大的。

不曾想養了兩年,竟像是吃了什麽靈丹妙藥,瞧著比小時候可是好多了,一雙眼睛亮晶晶,還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

就是可惜是個啞巴。

二格格心生憐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四妹妹如果喜歡,以後姐姐再給你做。”

福滿輕輕點頭,對她揚起了一個真誠的笑容。

忽然想到什麽,摸了摸自己腰間,從那個紅色的小荷包裏,拿出了那枚羅漢錢。

攥在手裏猶豫了一下,塞到了二格格手中。

額娘想讓二姐姐活下來。二姐姐懷著身孕還給她做了衣物。福滿也希望她能活下來。

這枚壓歲錢如果能帶來福運,那就送給現在最需要的人吧。

二格格有些疑惑,正想問她是什麽意思,卻聽年月明笑著解釋道:“這是你阿瑪送她的壓歲錢,說是能帶來福運。”

沒有人比年月明更清楚福滿有多喜歡那枚羅漢錢,在她拿出來送給二格格的那一瞬間,年月明覺得心口,仿佛有團絢麗的煙火炸開了似的。

她嘴角浮起一抹淺笑,目光落到那小小的人兒身上,盡是憐愛和驕傲。

即便是年月明沒怎麽強調這枚羅漢錢的特殊性,但從剛才福滿一閃而過的糾結中二格格也猜了個大概。

二格格忙握住福滿的手,柔聲道:“姐姐心領了。既然是阿瑪送你的壓歲錢,四妹妹還是好生收著吧。”

福滿搖搖頭,見二格格還是不好意思手,擺擺手,輕輕的摸了摸她的肚子。

二格格琢磨了一下,試探的問福滿,“四妹妹是要送給她?”

福滿點頭。

“四妹妹真是冰雪聰明。”這麽點小人兒不僅聽得懂她的話,還能迅速想到別的。

不等她再婉拒,便聽年月明道:“二格格就收下吧。她收了你做的衣裳,也該送份回禮的。”

二格格這才不再推辭,她摸了摸福滿的小臉,道謝:“那就謝謝四妹妹了。”

福滿有些羞赧,跑回了年月明身邊。

年月明看了白術一眼,白術立馬上前,從衣袖裏取出一個錦盒放在二格格旁邊桌上。

“我前些日子兩顆丹藥。雖不是靈丹妙藥,但緊急之時服下能拖延一段時間。”她出門之際到底還是吩咐白術取了這藥。

若說之前年月明還有幾分糾結和不舍,如今瞧了二格格親手給福滿做的小衣裳,那份糾結也消散了。

現在正好將這藥送給二格格。

二格格怔了怔,震驚於這藥的神奇,反應過來後,立馬道:“年額娘的心意我領了,只是這藥如此珍貴,我實在受之有愧。”

緊急之時能延長時間拯救,那就是救命藥。

她與這位年側福晉並無什麽交集,之前她為自己請了劉老太醫已經是欠了一份人情了,現在如何還能收下這樣的重禮。

年月明目光落到她鼓起的小腹上,“二格格先別急著拒絕。二格格不為自己想想,也該為了腹中的孩子想想。這藥是珍貴,但並非不可再得。二格格若覺得過意不去,等生產之後再尋了,還我便是。”

二格格隨著她的話,輕輕撫了撫高高的肚子,而那孩子仿佛與她有了心靈感應似的,忽的踢了她一下。

她頓時鼻間一酸,心中縱有萬般滋味,都統統化作了一腔母愛,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年額娘大恩,我記住了。”

同為女子,年月明也曾這樣期盼,又擔憂過她的每一個孩子。現在瞧著二格格的神情,也忍不住心頭酸澀。

她緩了一會,想起四爺讓她勸勸二格格的心思,這才換了話題,“二格格瞧著你四妹妹如何?”

“四妹妹冰雪聰明,乖巧機靈。”

年月明看了一眼,臉蛋紅了一半的福滿,笑著道:“那是在外面。她啊,在家裏天天板著張小臉兒。一個水靈靈的女娃娃,總像個小老太太似的。我還納悶了許久,這怎麽長成這樣的。後知後覺這終究還要怪到我頭上來了呢。二格格可知道是因為什麽?”

二格格瞧了一眼紅著臉,低著頭轉自己小荷包的福滿,又瞧著年月明不自覺間眼神裏便流露出柔和慈愛。

這自然不可能是因為苛待造成的。

二格格笑著輕輕搖頭,“年額娘快說。”

年月明嘆了一口氣,“原是我懷她的時候,每天愁眉苦臉郁郁寡歡。她這點小人兒,大抵在我肚子裏就跟著學會了。”說著抿嘴而笑。

二格格也噗嗤笑了出來。

她方才還有些緊張,是不是孕期誤食了什麽東西呢,沒曾想溫柔端莊的年側福晉,也有促狹的時候。

笑過之後,又恍然發覺這其中深意,不禁臉紅了紅,囁嚅道:“多謝年額娘好意,我明白了。”

年月明見她眼神清明柔和,想來是將眾人的勸慰聽了進去。

“今日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二格格與李姐姐好生說說話吧,我就先出去了。”年月明說著起了身,與二格格又說了幾句告別的話,便牽著福滿出去了。

而外間四爺出去後與李氏說話的功夫,納喇星德極有眼色的退出了門外。

也不知四爺說了什麽,反正年月明出來的時候李氏神色,既恐慌又害怕,垂著頭不吭聲。等進去偏廳的時候,臉上盡是換成了慈愛。

直到裏間傳來母女倆哭泣聲,以及李氏哄人的聲音,四爺臉上松快了些。

納喇夫人是個圓滑處世精明的人。之前迎接的時候四爺誇了納喇星德做事不錯,便猜度著將午膳女眷宴席,設在了二格格的錦繡院。

這樣既不用折騰二格格再去別處,也能省下時間讓她們母女多說會話。

顯然四爺對於這個安排很滿意。

外席上,男人們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後,還特意問起了納喇星德的差事。

納喇星德老實但不愚笨,聽他問話,當即仔仔細細的報了一遍。四爺聽了既沒有誇讚也沒有責問,只是點了點頭說了聲‘知道了’。

憑心而論,納喇星德算不上多有才幹,差事也僅僅是不出錯而已,沒有什麽很出彩的地方。四爺對人要求又高,自然是說不出什麽誇讚的話來。不過能辦成差事也不算個蠢材,之後若有機會動一動也是可行的。

當然這還要看這個女婿是不是待二格格好。

顯然納喇星德心中有數,不論是真心還是假意,反正明面上都是體貼入微關懷備至。

用過午膳,四爺與納喇父子去了書房說話,女眷還在二格格那裏。納喇夫人讓人收拾了東廂房,給年月明母女午睡歇腳。二格格則是和李氏躺在一張床上小睡。

半晌後起來又吃了會茶。

等過了申時,納喇星德和四爺又回了一趟二格格這兒,這便是要回去了。

二格格攥著李氏的手,滿臉淚水,很是不舍的喚了聲,“額娘……”

李氏摸了摸她被淚水打濕的細發,也是帶了哭腔,“好格格,等你生產後,額娘再來看你。”說著母女倆又哭作一團。

四爺聽著裏間的哭聲,心中做好了決定。

待二格格出來相送的時候,四爺直接和她道:“讓你額娘留下陪你吧。”

二格格大喜,剛想謝阿瑪,卻聽李氏有些著急的道:“王爺,那弘時怎麽辦?”

四爺瞧著二格格頓住的笑容,心中氣惱,卻又得壓著火和李氏道:“弘時自然有人照顧。他一個半大小子,本來就不需要額娘看著了。”

李氏被他冰冷的目光看的瑟縮了下,再不敢多言,只能留在納喇府上陪著二格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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