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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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湊合
餘墨仔細一看，才發現，他不過二十多所的年紀，背已經不那麽直了。
在鄉下確實能消磨一個志不在此的人。
沈默了片刻，才開口道：“現在已經有政策，允許知青返城了，你們不打算回去嗎？”
李更生沒了剛剛的熱情，語氣都低沈了幾分：“回是可以回，回去又能怎麽樣？
我家裏兩個大哥都結婚了，就三間屋子，加上他們的孩子，家裏擠得連個下腳的地兒都沒有，回去也是添麻煩，還不如待在這裏自在些。”
朱玉聽到這話，突然哭了起來，哽咽道：“我倒是想回去，可我娘一聽說我在這邊結婚了，連來都沒來過一次。
他們啊，說就當我這個閨女沒有了，你聽聽，這是得多狠心，多無情？
虧我之前年年往家裏郵寄東西孝敬他們，省吃儉用，就盼著他們能記著我的好，結果呢？”
餘墨低頭喝了口茶，有些不好意思接朱玉這話。
她太了解朱玉的性子了，愛占小便宜，人也精明。
當年往家裏郵寄東西，恐怕也不是單純的孝敬，多半是為了好向家裏要錢。
但即便如此，她家裏人都不該說這些，也確實過分了些。
為了轉移話題，餘墨又問了其他人的情況：“李鳳霞，劉桂紅，她們都考走了？”
李更生語氣裏帶著幾分羨慕：“之前劉桂紅下了工就抱著個書，我們當時還嫌棄人家來著，現在看看自己，就是個笑話。劉桂紅現在厲害了，人家考上了大學，還是京北的大學，前腳接到通知書，後腳就離開了，不帶一點兒留戀的。
還有人家李鳳霞接了她媽的班，也算是有了正式工作。”
李更生又把知青點的情況跟她說了下。
“你們一個個都走後，周大策人家爸媽運作了下，也回城了。田茂新考上了個大專，就在他們自家省城裏。也只有石國柱，你今晚在王隊長家吃飯，應該也發現了吧？”
餘墨點了點頭，知青能考走的都是之前在學校學習還不錯的。
畢竟學業擱置了那麽多年，不管是大學還是大專，能考出去都是好的。
最後說到石國柱，沒想到連李更生都這麽氣憤：“他太不是個東西，當年咱們也不知道怎麽就瞎了眼，讓他當知青隊的隊長，以為是個老好人呢，結果幹起了拋妻棄子的事兒。這事兒連我李更生都看不起。”
餘墨這時透過屋裏的光，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可能因為這段時間忙著秋收，臉曬得黑紅黑紅的。
幾年過去，李更生也成長了不少，再不是想通過女人走捷徑的李更生了。穩重了不少。
說到這，李更生又突然湊過來小聲說道：“你老鄉柳文軒知道吧？人家家裏父母有本事，之前犯了事兒被送回來，現在又能弄個病假，明天就走。他腿受傷了，就在男宿舍那邊，你要不要過去見見？”
餘墨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跟他也不算熟，就不特意過去了，祝他一路順利吧。”
說罷又補充道：“現在政策好了，你們要是想回去，也不用一直等，天天蹲在知青辦，說不定能等到知青辦給安排工作。當然了，知青辦那邊的動作也是有心無力，工作崗位少，人多，就算安排了，也不一定是什麽好工作，多半是些體力活。”
朱玉情緒好了一點兒，點了點頭：“是啊，我給家裏的老同學寫信，他們現在天天往知青辦跑。”
“那就不等知青辦那邊。
現在深市那邊政策松了不少，能自己做生意。
你們可以往那邊弄點兒衣服，紐扣啥的，運到北方來賣，一趟下來，賺的錢比平常工人的多。”
這話一出，李更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有這政策？查不查介紹信啊？我們這種沒什麽背景的，要是被抓了，可就麻煩了。”
“每個地方的政策不一樣。現在開個介紹信出去也很容易，沒有之前那麽嚴格了，外面也不查了。不少青年回去後，分配不到工作，都自己做了些小生意。”
朱玉皺著眉頭，不知道在考慮什麽。
餘墨知道他們不會這麽輕易相信，但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們會發現的：“我很好奇，你們倆怎麽走到一起了？”
這話一出，朱玉和李更生臉上都染上了幾分不自在。
“我們年紀都大了，村裏人看不上，就想著互相湊合著。”
朱玉紅著臉擡頭懟了一句：“啥村裏人看不上？他這人餘知青還不知道，整天招貓逗狗，沾花惹草的，村裏的人家哪個敢把姑娘嫁給他。
當初他瞄上了李夢微，李夢微因為唐佳佳的事兒，第二年就被人家爸媽接走了，說是精神上有些毛病，具體是不是咱們也不知道，反正走的時候聽正常的。”
“我找媳婦自然是要找好看的了，沒想到一聲不吭就這麽走了。”
“人家家裏有本事，趁著機會不趕緊走，還等著被你禍害啊，你這意思我不好看了？不好看你找我幹什麽？”
“我可沒這麽說。”
餘墨看著兩人打情罵俏。
感覺他們也不是像湊合過日子的。
等兩人緩過神也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餘墨笑著道：“你們夫妻倆也挺好的，恭喜你們喜結連理，可惜來的匆忙，沒準備什麽賀禮。”
朱玉道：“我們都已經結婚一年多了，還要啥賀禮。”
“時間不早了，你帶我去我之前住的那個屋子吧，我收拾一下，早點休息。”
朱玉點了點頭，拿了根蠟燭，帶著她去了對面的那個屋：“裏面我之前打掃過一次，但這陣子秋收，灰塵大，就算關著門，也免不了落灰，你先湊合一晚。”
“沒關系，這已經很好了，麻煩你了。天不早了，你們也趕緊睡吧，不用管我。”
“我給你拿了一個毯子，晚上涼，蓋著能暖和點。這個是蒲扇，山裏蚊子多，實在不行，你就扇一扇，我們家就一個蚊帳子，蚊香那個也舍不得買。”
“這已經很好了，你們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
“行，我走了。”
看著朱玉的身影進了屋，才輕輕關了房門，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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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鄉下確實能消磨一個志不在此的人。
沈默了片刻，才開口道：“現在已經有政策，允許知青返城了，你們不打算回去嗎？”
李更生沒了剛剛的熱情，語氣都低沈了幾分：“回是可以回，回去又能怎麽樣？
我家裏兩個大哥都結婚了，就三間屋子，加上他們的孩子，家裏擠得連個下腳的地兒都沒有，回去也是添麻煩，還不如待在這裏自在些。”
朱玉聽到這話，突然哭了起來，哽咽道：“我倒是想回去，可我娘一聽說我在這邊結婚了，連來都沒來過一次。
他們啊，說就當我這個閨女沒有了，你聽聽，這是得多狠心，多無情？
虧我之前年年往家裏郵寄東西孝敬他們，省吃儉用，就盼著他們能記著我的好，結果呢？”
餘墨低頭喝了口茶，有些不好意思接朱玉這話。
她太了解朱玉的性子了，愛占小便宜，人也精明。
當年往家裏郵寄東西，恐怕也不是單純的孝敬，多半是為了好向家裏要錢。
但即便如此，她家裏人都不該說這些，也確實過分了些。
為了轉移話題，餘墨又問了其他人的情況：“李鳳霞，劉桂紅，她們都考走了？”
李更生語氣裏帶著幾分羨慕：“之前劉桂紅下了工就抱著個書，我們當時還嫌棄人家來著，現在看看自己，就是個笑話。劉桂紅現在厲害了，人家考上了大學，還是京北的大學，前腳接到通知書，後腳就離開了，不帶一點兒留戀的。
還有人家李鳳霞接了她媽的班，也算是有了正式工作。”
李更生又把知青點的情況跟她說了下。
“你們一個個都走後，周大策人家爸媽運作了下，也回城了。田茂新考上了個大專，就在他們自家省城裏。也只有石國柱，你今晚在王隊長家吃飯，應該也發現了吧？”
餘墨點了點頭，知青能考走的都是之前在學校學習還不錯的。
畢竟學業擱置了那麽多年，不管是大學還是大專，能考出去都是好的。
最後說到石國柱，沒想到連李更生都這麽氣憤：“他太不是個東西，當年咱們也不知道怎麽就瞎了眼，讓他當知青隊的隊長，以為是個老好人呢，結果幹起了拋妻棄子的事兒。這事兒連我李更生都看不起。”
餘墨這時透過屋裏的光，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可能因為這段時間忙著秋收，臉曬得黑紅黑紅的。
幾年過去，李更生也成長了不少，再不是想通過女人走捷徑的李更生了。穩重了不少。
說到這，李更生又突然湊過來小聲說道：“你老鄉柳文軒知道吧？人家家裏父母有本事，之前犯了事兒被送回來，現在又能弄個病假，明天就走。他腿受傷了，就在男宿舍那邊，你要不要過去見見？”
餘墨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跟他也不算熟，就不特意過去了，祝他一路順利吧。”
說罷又補充道：“現在政策好了，你們要是想回去，也不用一直等，天天蹲在知青辦，說不定能等到知青辦給安排工作。當然了，知青辦那邊的動作也是有心無力，工作崗位少，人多，就算安排了，也不一定是什麽好工作，多半是些體力活。”
朱玉情緒好了一點兒，點了點頭：“是啊，我給家裏的老同學寫信，他們現在天天往知青辦跑。”
“那就不等知青辦那邊。
現在深市那邊政策松了不少，能自己做生意。
你們可以往那邊弄點兒衣服，紐扣啥的，運到北方來賣，一趟下來，賺的錢比平常工人的多。”
這話一出，李更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有這政策？查不查介紹信啊？我們這種沒什麽背景的，要是被抓了，可就麻煩了。”
“每個地方的政策不一樣。現在開個介紹信出去也很容易，沒有之前那麽嚴格了，外面也不查了。不少青年回去後，分配不到工作，都自己做了些小生意。”
朱玉皺著眉頭，不知道在考慮什麽。
餘墨知道他們不會這麽輕易相信，但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們會發現的：“我很好奇，你們倆怎麽走到一起了？”
這話一出，朱玉和李更生臉上都染上了幾分不自在。
“我們年紀都大了，村裏人看不上，就想著互相湊合著。”
朱玉紅著臉擡頭懟了一句：“啥村裏人看不上？他這人餘知青還不知道，整天招貓逗狗，沾花惹草的，村裏的人家哪個敢把姑娘嫁給他。
當初他瞄上了李夢微，李夢微因為唐佳佳的事兒，第二年就被人家爸媽接走了，說是精神上有些毛病，具體是不是咱們也不知道，反正走的時候聽正常的。”
“我找媳婦自然是要找好看的了，沒想到一聲不吭就這麽走了。”
“人家家裏有本事，趁著機會不趕緊走，還等著被你禍害啊，你這意思我不好看了？不好看你找我幹什麽？”
“我可沒這麽說。”
餘墨看著兩人打情罵俏。
感覺他們也不是像湊合過日子的。
等兩人緩過神也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餘墨笑著道：“你們夫妻倆也挺好的，恭喜你們喜結連理，可惜來的匆忙，沒準備什麽賀禮。”
朱玉道：“我們都已經結婚一年多了，還要啥賀禮。”
“時間不早了，你帶我去我之前住的那個屋子吧，我收拾一下，早點休息。”
朱玉點了點頭，拿了根蠟燭，帶著她去了對面的那個屋：“裏面我之前打掃過一次，但這陣子秋收，灰塵大，就算關著門，也免不了落灰，你先湊合一晚。”
“沒關系，這已經很好了，麻煩你了。天不早了，你們也趕緊睡吧，不用管我。”
“我給你拿了一個毯子，晚上涼，蓋著能暖和點。這個是蒲扇，山裏蚊子多，實在不行，你就扇一扇，我們家就一個蚊帳子，蚊香那個也舍不得買。”
“這已經很好了，你們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
“行，我走了。”
看著朱玉的身影進了屋，才輕輕關了房門，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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