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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方伊亭:千萬別出事啊! 眉心微蹙,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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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方伊亭:千萬別出事啊! 眉心微蹙,擡……

八角亭翼然立於湖面中央, 冰花一片彌漫,四望琉璃世界,天光與湖色皆是皚皚。

亭內炭火燒得正旺, 侍從搭起矮屏, 既能夠稍稍遮擋寒風,又不妨礙他們賞景。酒一直被熱在爐上, 另有幾屜精巧點心, 方便解饞。

趙敏飲了兩盞酒,臉頰微紅, 撫掌笑道,“幹坐著看雪吃酒, 也有些無聊。不如我們玩點兒什麽?”

她早便預備好了活動,一旁的侍女帶著各種各樣的玩物, 包括象棋、彈棋與投壺等等的器具。

王保保道,“我覺得可行,不知幾位意下如何?”

方伊亭三人自然點頭。

“那, 擊鼓傳花如何?”趙敏眸光燦亮。侍女即刻會意, 從包袱中掏出一面小鼓並鼓棒絹花來。

“不拘詩詞歌賦, 花到誰手,便須即刻接續上家的韻腳與意思。或雅或俗,總要連貫。接得牽強者, 罰酒,若是接不上嘛……哼哼,便要拿一物出來,罰沒了!”

在座的都識字,但文化水平不同。王保保與趙敏有專門的師傅教導,自然是不差的。而峨眉派也有教授文課的習業堂, 因此方伊亭與周芷若也略通詩賦。

只有張無忌,其人雙親早逝,又被扔去了蝴蝶谷,除卻基本的,認得的字幾乎全是醫書上的,水平一般。萬沒想到還有作詩的一天。

他聞言忙道,“趙小姐,在下在詩詞一道上實在不怎麽樣,怕是……”

“誒,二弟不用怕,”方伊亭道,“既是游嬉,重在參與。趙小姐不是說了,雅俗皆可。便是白話,能接上意思也算。就盡量往詩的方向靠嘛,我們也不會對你那麽嚴苛。”

雖是被強迫著來的,在馬車上也經歷了一番尷尬。但雪天喝著小酒,和人在一塊兒聊天賞景也挺美。方伊亭希望大家在一起能夠玩得開心。

張無忌想了想,不願做掃興的人,遂同意加入。趙敏令侍女立於亭角,背對眾人。“如此,便開始吧。”

鼓聲咚咚響起。

第一輪,絹花首至方伊亭。她手握絹花,略一思忖道,“少時習武礪心身。”

詩句平實,起得穩當,也照顧著張無忌的水平。方伊亭幼年時被送上峨眉,本是為了日後游歷天下而修習武功,目的是保護自己。卻也在習武中獲得了不少上輩子無法得到的人生領悟,身心都得到了磨礪,所以出此一句。

花隨鼓點飛至王保保身前。

不過一個呼吸間,他便啟唇道,“氣度由來非鬥狠。”

此句從習武轉入其人氣度的內蘊。磨礪,即打磨的意思。原本鋒利的棱角被打磨,消去了沖動莽撞,自然也不會樂於跟人爭強鬥狠,而是專註內在修養,提升自我。

此句便塑造了一個氣質不凡的習武人士。

絹花旋即傳至張無忌,他有些緊張,慌亂續道,“金針草藥亦通神。”

由氣度直接轉到醫術,轉折著實突兀。可大家都默認了要寬容他些,於是也不計較這回。

鼓點繼續,花傳入周芷若手中。

她並未猶豫,柔聲接上,“敢向青天試劍痕。”

此句一出,眾人皆有些驚訝。前一刻還停留在“金針草藥”的醫術描寫,此刻陡然變為了“敢向青天”的問劍鋒芒。

前句的“通神”之境,是將神明奉於九重天上,敬畏追隨。而此人卻不囿於此,他敢以手中之劍,直指神明,試問天地:我鋒如何?

何等豪氣!還是一重很妙的遞進。

王保保眸光微凝,重新審視這位周姑娘。方伊亭亦露出驕傲的神色。

她師妹就是這麽厲害!芷若最棒啦,這麽棒的妹寶居然是她師妹,哈哈!

趙敏道,“好,好個‘敢向青天試劍痕’!周姑娘真是深藏不露。”

她不喜歡周織,甚至可以說有點兒討厭。但開篇以白話定了調,周織卻能接出這麽一句氣勢不錯的來,趙敏也不會否認她的優秀。

紹敏郡主就是一個很分得開的人。

游戲繼續。咚咚咚咚,絹花再次傳到張無忌手中。

啊啊,怎麽辦怎麽辦!

張無忌覺得自己真是倒黴,眼看時間就要到了,忙道。

“不忘懸壺濟世恩。”

這句與他之前那句意有重覆,且轉折十分地生硬。

“不行!”

趙敏發難道,“好你個曾大夫,已經饒過你一回,這句還不離本行。接得勉強,該罰!”

張無忌面紅耳赤。

王保保為人說話,“妹妹此言差矣。‘試劍痕’乃是勇毅精進,‘濟世恩’是仁德根本。勇氣兼仁心,皆是俠者底色,如此也能說合的。”

他聲音不高,卻自有一種令人信服的態度。

趙敏眨眨眼,看看哥哥,又看看張無忌,“罷了罷了,哥總是說得出道理。算你過關。”

鼓聲再起,停下之際,絹花還在趙敏手中。

她不假思索,朗聲續道,“他年名動江湖塵!”

此句意氣風發,情志盡顯。此人既懷高深武功,又有超絕醫術,同時還品德高尚,樂於助人,假以時日,其人一定會名聲大噪,成為江湖傳說。

最後一轉,那朵絹花,竟又落到了方伊亭的手中。

她握著花朵,一時怔住。

已然是要結尾了。但要圓融諸句,收束全篇有點難度,尤其這中間……咳。她皺著眉頭思考,覺得這樣也不好,那樣也不好。

咚咚咚。三聲鼓響,代表時間已到。

“誒?我沒接出來,甘願認輸。”方伊亭將絹花放到桌上。

趙敏樂道,“汀姐姐爽快,那這罰沒之物嘛……”

方伊亭想了想,從腕上褪下一物。

是只再尋常不過的素銀鐲子,無甚紋樣,鋪裏一兩銀子就能打兩三只那種。但是通體光亮,內圈隱約貼合著人手腕的形狀。

“身上沒什麽東西,諸位見笑。”方伊亭坦坦蕩蕩,並不因此羞恥什麽。

周芷若目光落在鐲上,眼波微動。

這鐲子……她知道,不過是師姐早年在市集隨手買來的物件。可因著戴得久,或許也生出些意味來。此刻見人這般舍出,周芷若心中泛起些說不清的滋味。

趙敏沒作聲。她王府庫中什麽珍玩沒有,這般銀飾本不入眼。可那鐲子的光,一看就是貼身許久養出來的。

她唇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眾人又玩七國象棋,因著人數玩成了五國象棋。王保保輸一著,罰沒了枚玉佩。張無忌接也輸了一著,從藥箱中取出個青瓷小瓶,乃是上等的外傷藥。

石桌上便依次擺開了銀鐲、玉佩與藥瓶。

趙敏歪了歪頭,“眼下我與周姑娘未曾落敗,這些個物件,不如就由我二人來爭取。周姑娘以為如何?”

周芷若擡眼,目光掠過那枚銀鐲,“好。”

“好!”

趙敏滿意,“周姑娘亦是習武之人,我們在此坐了許久,不如活動活動筋骨?”

“我們在這冰面上以樹枝代劍,切磋一番。請汀姐姐計數。一炷香內,誰擊中對方的次數多,便算勝出,如何?”

“便依趙小姐。”周芷若應了。

冰面不很厚,尚未達到能立人的程度,她們需一直提著氣,才能不讓自己掉下去,是有些考驗內力的。侍女折來兩根樹枝,又取線香點燃。方伊亭也站起身來。

“開始!”

趙敏手中樹枝倏然一顫,宛若毒蛇吐信,直刺周芷若胸腹之間。這一招險峻淩厲,勁透梢尖,似是華山劍法中“白虹貫日”的變式。周芷若應變迅疾,手腕一轉,樹枝向上劃出半弧,使的正是峨眉基礎劍法中的“撩月式”,將刺擊從容挑開。

二人在冰上游走較量。趙敏招式博雜,時而刁鉆靈巧,時而沈勁強擊,身法飄忽多變,接連不斷地向周芷若疾攻而去。周芷若則以本門劍法嚴謹應對,守中蘊攻,偶爾尋隙反擊,亦能出其不意點中趙敏。

初時十餘招,二人皆留餘地,樹枝相擊清脆作響,往往點到即止,在觸及對方身軀及肢體時亦會收束力道。

但待趙敏一招“飛星”被周芷若穩穩格下後,她眼中忽掠過一絲厲色。下一式,斜掠破風聲響,“啪”地抽中周芷若小臂。

周芷若眉心微蹙,擡眼望去,趙敏卻只挑眉一笑,再度揉身而進。又一記橫枝掃向肋腰,周芷若步法變幻,“飄雪穿雲”身法展動,堪堪避開,樹枝擦衣而過,嗤地劃破了最外層的衣衫,留下一條痕跡。

泥人亦有三分土性,周芷若瞇起了眼眸。

“著!”

一聲清喝,樹枝已點中人右肩,趙敏痛得樹枝差點兒脫手,面色憤憤。

周芷若劍法本就精純,此刻凝神應對,招招準狠。趙敏初感壓力,但她心思機變,眼見對方劍法勝過自己,便不再拘泥成招,專攻周芷若招式轉換的間隙,枝法忽如鞭抽掃,忽似刀劈砍,毫無章法,只求觸及周芷若身軀。

她全然放棄了自身防守。

這般打法,反倒擾亂了周芷若的節奏。她被這不顧一切的攻勢所逼迫,步法漸見淩亂。趙敏窺得此機,逐步掌握主動。

方伊亭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她本不欲二人比試,但奈何周芷若應得快,也就沒再反對。自趙敏那記抽中人手臂時,她就想出聲制止,卻見師妹旋即反擊得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但是她很快就後悔了。

眼見二人鬥得愈發兇險,招來式往間已不掩鋒芒,她心中焦慮,想叫芷若就此認輸,免遭損傷。可這念頭方起,另一重顧慮又上來了。

芷若外柔內剛,性子別有番執拗,若此時強令她罷手,只怕挫了人心氣。這般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方伊亭只能暗自懸心。

香快燃完了,千萬別出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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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作者其實也不擅長寫詩……不過一想這幾個人又不是什麽狀元秀才,(唯一有才的是王保保,但是他為了照顧這幾個人的水平又特地放低了自己的水平,然後方照顧著張無忌又放低水平,終於放低到了作者的水平(?),所以寫的可能也差不多(?)輕噴我的口水詩哈哈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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