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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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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吵架

其實洛粥覺得自己問題不大,她的意思是去島上的診所處理一下就行了。

但是大家堅持要送她去隔壁市區裏大醫院的急診,急救艇都叫了過來。

“走吧粥粥,警察也在那邊。”

魏落生脫下自己染血的外套,隨意搭在了臂彎。

原本想給洛粥披上的。

醫護人員們動作專業且迅速,給洛粥做了個簡單處理後送她上了急救艇。

魏落生“光榮”佩戴上了家屬的頭銜,隨艇前往醫院。

這一路上他都沒提起剛才的事,只是一只手與洛粥相扣著。

哪怕從急救艇轉上救護車,魏落生也始終一言不發。

眼神倒是始終牢牢鎖定著,怕洛粥有一點不適。

感覺他現在就是一副擔心過頭的模樣。

洛粥在心底嘆了口氣。

不過要說對對方的擔心,她也沒遜色到哪裏去。

畢竟剛才魏落生打得有點…太兇了…

為了自己,他就像是沒留後路一樣下狠手打。

看著洛粥眨著眼睛盯著自己看了老半天,魏落生喉結滾動了一瞬。

他把借著床邊遮擋住的那只止不住顫抖的手努力握緊。

“粥粥,不用擔心我。”

他俯身靠近洛粥,給她“展示”了下肩膀和耳後的傷。

這是在說他是正當防衛嗎

洛粥眉目間的一瞬間怔楞立馬變成了擔憂。

不過他剛才單方面壓制了謝時一那麽久…竟然也被傷到了。

“護士姐姐,這裏還有位患者。”

洛粥打起了小報告。

“唉,年輕人,打架不提倡啊。”

醫護人員看到這裏還有一條漏網之魚,連忙叫魏落生把手臂伸出來。

“你這傷得也不輕啊。”

剛才看這個帥小夥也不像有事的樣子,沒想到這淤青這麽嚴重。

到了醫院,洛粥被推著做了一個全身檢查。

好在除了腿部的劃痕較深之外沒什麽內傷,有兩個撕裂的傷口需要縫針。

治療結束的時候警察剛好來了解她的情況,詢問了一些關於晚上發生的事。

安茗笙打來電話一頓哭訴,自責得不行。

“嗚嗚嗚,洛姐,都怪我太笨了,我還真被他給支走了!”

“節目組的人都很懵,他們都對要去路石嶼踩點的事不知情。”

看來,謝時一還真是做了不少的準備。

各種事解決了一個晚上,洛粥慢慢覺得身體有些吃不消,頭痛欲裂。

終於能倚靠在病床上,洛粥欣慰地點了點頭。

這下有時間能和男朋友好好聊聊了。

她轉頭看向身邊在拆外賣包裝的魏落生,開始組織起了語言。

今晚的魏落生就像啞巴了一樣,完全沒有平時和自己相處時話多又黏人的那一面。

哪怕在病房這麽慘白的白熾燈中,寬肩窄腰的男人也是如此好看。

骨節分明的手輕撚著塑料勺,舀起一勺白粥,放在嘴邊吹了吹。

他畢恭畢敬地將勺子送至洛粥的嘴邊。

洛粥原本想說出口的話就這樣就著這口粥下了肚。

她其實是想說叫魏落生不要自責的。

“那個……”

剛咽下去一口,還沒等她重新組織好語言,下一口粥就又被吹涼送到了嘴邊。

“不是,等一下…”

第三口又來了。



“魏落生,你是不是在生氣啊”

當第八口再次被他沈默地送到嘴邊時,洛粥終於成功說出了自己今晚的感受。

“你是在氣沒有保護好我對嗎”

她循循善誘著,想讓眼前人好好和她聊一聊。

很顯然,遭到了拒絕。

“張嘴。”

魏落生對這個話題呈現出明顯逃避,只是想讓自己多吃幾口。

“這和你有什麽關系我們誰都預想不到謝時一會變成這個樣子。”

洛粥下意識擋了下魏落生遞過來的勺子,手背卻不小心連帶著把粥翻灑了出來。

就這樣灑了魏落生一手。

“小心燙!快去洗一下,真的對不…”

洛粥一下子反應過來,伸手去床頭櫃上夠紙巾。

結果還沒來得及幫忙擦拭,就被眼前面不改色的男人反拉住手腕。

稍一用力,洛粥便朝他靠近。

只是預想中的親吻並沒有到來,嘴唇在還有一絲相觸的距離時停下。

洛粥重新睜開眼,對上了魏落生微紅的雙眸。

最後,眼前人只是給了自己一個擁抱。

“他不是變成這個樣子,他是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魏落生難得反駁了她。

洛粥太善良了。

在一個壓抑的環境中,仍然在努力地大口呼吸。

就那樣長出淤泥,向上成長,絕不回頭。

魏落生絕對不會用脆弱去形容她。

但是他真的太害怕了。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剛才自己沒趕過去,會發生什麽

從小到大,魏落生都沒覺得自己一定會擁有些什麽。

很多東西都是過眼雲煙,哪怕是感情也是可有可無。

關於“愛”這種情感的理解,他也回答不出來些什麽。

哪怕是最親近的關系,也有會被隨時背叛的風險。

就算是用愛澆築的建築,也會有一天住進一個陌生的人。

魏落生確實不在意,但是不代表他沒有拿起來過。

只是事實如此,他只能輕輕放下。

“粥粥,你可以變壞一點。”

不要那麽輕易相信他們,不要把真心交給別人。

只相信我就好了。

魏落生眼神中寫滿了認真,是洛粥從沒見過的另一面。

觸碰到和原生家庭相關傷痕的、另一面。

叫自己變壞一點是個什麽意思呢。

“我覺得你說的不對,難道我們都要靠這種方法來對抗世界嗎”

“錯誤的選擇、錯誤的路,每個人都可能站到過這個分叉路口,但是這不應該是輕易改變自己的理由。”

洛粥說的是自己內心真正的感受。

但是她很快反應過來,這麽說的話,在魏落生的視角難免會覺得有點在替謝時一說話。

“就像,家裏的事一樣…”洛粥連忙給自己找補著,“我放下了我媽媽的事,我遠離了曾經的那些痛苦,已經足夠了。”

“但是,不代表我會恨他們啊。”

其實洛粥想表達的觀點就是一條。

那就是沒有必要為了這些人去痛苦燃燒自己的血肉。

但是話到了嘴邊難免會變了味。

魏落生的神情果然染上了一絲受傷。

他的嘴唇不自然地繃直,好像在大腦裏做著非常劇烈的鬥爭。

半晌,他端起洛粥正在打點滴的手,輕輕摩挲著。

片刻後便重新覆上輸液管的冰涼,用體溫將藥液變得溫熱。

“粥粥,但是我恨他們。”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淡。

你聽不出什麽仇恨和埋怨的情緒,更像是一種簡單的平鋪直敘。

就像是洛粥最開始認識他的時候那副模樣。

對一切都淡淡的、對一切都毫不在乎模樣。

現在兩個人的狀態就像是路羅島特色的那種珍珠貝殼一般。

隱藏起了自己的軟肉,只剩下堅硬的殼。

魏落生沒再提及這件事,卻也沒再說什麽其他的。

兩個人之間少有這種詭異的、互不幹擾的時刻。

洛粥不多時便昏昏沈沈地閉上了眼,半夢半醒間還能感受到身邊的男人時而靠在椅背上看向自己,時而給自己掖一掖被角。

直到不受控制地做了場回憶不起的噩夢,驚醒後卻發現身邊的人已沒了身影。

她摸到了床頭的手機,發現安茗笙發來了好多條信息。

———“沒事的小安,我已經沒事了。不用自責。”

洛粥先發過去了一條信息。

——小安,我和魏落生好像吵架了。

不對。

——小安,我和他好像冷戰了。

感覺也不對…

洛粥來回編輯著新的一條,卻翻來覆去地修改不好。

沒想到安茗笙那邊突然彈出來了視頻通話的邀請。

“嗚嗚嗚!洛姐!我就看你一眼,馬上就掛掉!”

淩晨兩點了,小安竟然還守在手機前面。

看到洛粥確實沒什麽事,她懸了半天的心終於放下了。

現在確實不早了,她沒想打擾洛粥太久,但是她註意到了洛粥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

“洛姐…你和魏老板怎麽了”

洛粥這才把事情前後都給小安講述了一遍。

“所以,你覺得你們這算是第一次吵架了”

洛粥只得點了點頭。

她的情感經歷原本就是白紙一張,尤其是她也是真的談了戀愛之後才知道,原來過去她把自己的全部生活重心都放到了工作和所謂的前程上。

導致反而有了親密關系的現在,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去解決這種問題。

“小安,我是不是不該反駁他”

安茗笙原本作出了思考狀,聽到了洛粥提問的內容後連忙堅定地搖起了頭。

“洛姐,你千萬不能這麽想。魏老板是非常願意聽到你的心裏話的。”

“其實在我看來,你們這種根本不算是吵架,更像是兩種觀念的碰撞。”

兩種觀念的碰撞嗎…

洛粥眼睛眨了眨,在心底重覆了一遍安茗笙說出的話。

“你看,我們每個人的經歷不同嘛。而且,魏老板家裏的事,大家多多少少都有點耳聞…”

是啊。

每個人的原生家庭和過去的經歷都不甚相同。

魏落生出生在那種家庭下,從來沒有人真的去看到和理解他的痛苦。

他口中的恨,是對他童年的自我保護。

她有什麽權利去讓他原諒呢。

“其實洛姐,我也希望你能變壞一點。”

安茗笙捧著手機,眼眶都變得紅紅的。

“你太好了,你對所有人都那麽好。那些壞人做得糟事和壞事,你總能笑著翻頁。”

看著小安莫名委屈的神情,洛粥反而笑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啊。

明明是被朋友和愛人擔心和掛念,自己卻覺得像是兩個人在吵架。

這麽回憶起來,剛才病床邊的魏落生又哪裏不委屈了呢

“謝謝你,小安。”

洛粥低頭看向已經被貼好的針口,仿佛還能回憶起魏落生輕撫過的觸感。

“是你們,教會了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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