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折紅棠（一） “功德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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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折紅棠（一） “功德減一。”
黎姳稍稍晃神,
可眼前這個人，神色清正，舉止端方, 哪有半點□□的樣子？
黎姳蹙起眉頭, 她站起身, 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這位公子，留步。”
玉律腳步一頓，轉頭看她, “姑娘有何事？”
黎姳笑了笑，語氣隨意：“這楚家小姐和尹家公子的姻緣線, 看來是比較難成。”
玉律皺皺眉, “何意？”
“我可以幫你。”
“裝傻可解決不了問題。”
玉律沈默片刻，重新打量她，這女子能看穿他的身份, 還敢如此篤定地開口, 絕非尋常之輩。
“看來姑娘對我了解頗深？”
“算不上，但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我不僅可以讓尹瞿覆活, 還可以在兩日內促成楚尹兩家的姻緣。”
玉律輕笑一聲：“這般有能耐？光耍嘴皮子在下也會，但你對我們的了解確實讓我驚訝。說說, 想要什麽？”
“鳴玉。”
玉律眉梢微挑：“要它做什麽？”
黎姳：“有個孩子和你一樣, 也是玲瓏心。如今的你修成人形, 靈力充沛, 被這塊神玉養護多年，心脈早就休養得差不多了，可那孩子不僅心脈受損，體內還有不解之毒。”
“哦？”玉律似笑非笑, “所以呢？就因為這個，我就必須給你？”
黎姳伸出兩根手指，然後彎下一根：“功德減一。”
玉律一楞，疑惑地看著她。
“想成仙，連表面功夫都不做。”黎姳收回手，故意說：“狐貍，一千多年還是個妖，是有原因的。”
玉律面色微沈：“多事。”準備離開。
“好走。”黎姳擺擺手，面上卻胸有成竹：“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到時，鳴玉請備好噢。”
“誰說要給你了。”玉律冷哼一聲，嘴裏嘀咕著遠去。
黎姳看著他的背影，唇角不由上揚，十多年後的花面狐和眼前這個人，簡直判若兩狐。她還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麽，讓他變成了後來那副模樣？
……
尹府。
尹瞿的屍身停在房中，府上上下正籌備喪事，可就在準備入殮時，怪風憑空而起，呼嘯著席卷整個院落，門窗被吹得砰砰作響，誰也靠近不得那間屋子。
玉律和渡長歌靠著做法事混進尹府，二人就是奔著牽尹瞿和楚寧榮的紅線來的。
可玉律一踏入尹瞿的房間，就察覺到了不對，邪祟之氣極重，他正要細查，餘光瞥見帶路侍俾的異常。
那侍俾一動不動。
渡長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頭一緊：“狐面人。”
侍俾原本的臉轉向背面，正面生出狐臉，眼發紫光，眸中呆滯。他們再掃眼周圍，另兩個侍俾也是如此。
屋內內登時彌漫著濃郁的狐騷味，屋內頓暗，咿咿呀呀的聲音似閨中少女如泣如訴，在耳邊不時回響，忽遠忽近，叫的人發滲，好似就要把你的魂奪走似的。
突然，狐面人發起攻擊，玉律用鳴玉凈化邪祟，侍俾倒地後，兩人開始結陣，試圖將尹身上的邪祟驅走，反而徹底激怒了那邪物，狐面人的身軀劇烈抽搐，陰風驟起，屋內桌椅翻倒，帷幔獵獵作響，陣法光芒在邪氣沖擊下明滅不定，幾近潰散。
兩人都察覺了事情的不妙。
二人出了書房，本應是青天蔽日，卻不知何時成了陰暗紅天，天上發出道道雷印，如長蛇在雲層深處來回穿梭，片刻幾聲巨響，天空布滿網狀光束，一股不明的力量將整個尹府都給包裹住。
中心處便是尹瞿的房間，他們急忙趕去。
而籠罩之下，尹瞿的房間站滿了人，全部狐面人身，沒有意識，就像是被操控的傀儡，聽到指示一步一步湧向最中心點。
屋內一片死寂，除了渡長歌二人，沒有一人幸免，天地間的昏暗壓迫的毫無生機。
“這是要拿尹府的人獻祭。”渡長歌話音未落，黑霧驟起，朝二人席卷而來，他們與那邪祟纏鬥數個來回，光芒刺得眼睛生疼，頭暈目眩，呼吸急促。
片刻後，眼前一黑。
黑霧兀自瘋癲了起來，“情愛之事從未結出什麽好果，你，你們一個都走不出去，你們誰都別想出去，桀桀桀桀桀……”
登時，黑霧暴虐起來，濃霧越擴越大，似是要將二人都吞噬掉。
虹芒沖破黑幕，只見天幕幾點紅星閃爍，頃刻一片絢爛的光幕刺穿黑霧，渡長歌從黑霧中旋身出來，白嫩的纖手做蘭花狀，指尖一只紅線交織成的蝴蝶盤旋，黑霧全部收了進去。
紅蝶破碎，化流光婉轉至空中，渡長歌將鼻尖往前一湊，輕輕吸了一口，“應汝是……的邪念。”
這麽說，一直在背後操控這一切的，是應汝是的邪念？
玉律眉頭緊鎖：“她想把我們困在這裏。”
話音未落，周遭環境霎時變化。
……
“你叫什麽名字？”
“應汝是。”
遠處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大，好似聲音更近了，聽到這個耳熟的名字，兩個人都立馬齊刷刷朝聲源處看去。
環境一轉，到了楚府的千禾主院，
院外，清晨清明爽朗，一對男女映入眼簾，
女子垂裳而跪，額上冒出細密的汗珠，細長的葉眉彎了幾個波紋，她眼睛一眨也不眨，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面前這位公子一身碟翅素袍，面相淡雅溫和，有出塵之姿，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收了收手中的折扇，彎腰輕聲問：“你因何受罰？”
應汝是不知是自己跪了太久還是別的的緣故，只覺聽面前那位男子聲音有些發顫，
不過她也沒擡頭，只是平和地回答，“小姐的彩鳳耳飾丟了，罰我在這跪著，可那不是我偷的。”
“不是你？你可有證據，若是有那便拿出來，你家小姐絕不是一個不明是非之人。”
應汝是瞥了一眼男子，調侃道：“你好像很了解她。”
可剛一對上男子的目光，男子有些錯愕，向後踉蹌了幾步。
應汝是不知是自己的錯覺，方才那男子竟冒了汗，臉肉眼可見的紅，他攥了攥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了解嗎？算不上，她確實是這樣一個人，你在你家小姐身邊，你不應該比我更清楚嗎？”
“我剛來府上不久。”
男子抿著嘴點了點頭應和，“難怪。”
“阿是，小姐喚你過去。”忽然，一個婢女跑了過來，和男子碰上了眼，她有些驚訝，臉頰頓時泛出紅暈，躬身道：“尹公子。”
尹公子，就是那個尹瞿尹公子，與楚寧榮有過婚約的尹家公子。
第二日，春露微寒，太陽剛冒出頭，幾縷光耀透過花枝在涼亭石桌印上斑駁，
尹瞿拿起茶杯在嘴邊抿了一口，像這種微涼的早晨將熱茶灌入，暖了心房。
今日他是來找楚寧榮的，聽說昨日她感染風寒，便前來探望，一大早便被安排在了涼亭，等著楚小姐過來。
“尹公子。”應汝是緩步上前作揖。
“昨日是我愚鈍，不知公子身份，望公子見諒。”
尹瞿微微一笑，搖搖頭將茶杯放下，示意應汝是他並不在意。
他擡眼看向應汝是，關心道：“你的事解決了嗎？”
“嗯，確實如此，小姐是個明事理的人，小姐搜查證據找到了賊人，並與我賠了不是。”
賠不是這三個字聽得尹瞿微怔，隨後抿嘴一笑，“那就好。”
“奴婢剛入府不久，今日是想來請教一下尹公子，小姐的喜好為人以及種種，為了更好的服侍小姐，還望尹公子能幫這個小忙。”
“為何偏偏找我？”
“奴婢覺得公子的眼光與旁人不同。”
在這個院子裏，旁人只會一個勁兒的奉承楚家小姐，無論如何說都只是聽聽就好，但尹瞿是以一個外人的眼睛去聽去看。
但至於客不客觀，要看尹瞿自己，
“你都這樣說了，我不同意便就是我的不是了。”說著他笑意浮上眉眼，他這樣的打趣好似讓這個請求並未顯得有多難為情。
“坐吧，我定將自己知道的全全奉上。”
應汝是從懷裏掏出一張紙，又拿出一個墨碳，匆匆地就坐在了尹瞿的對面。
尹瞿的目光一直來回盯著應汝是拿出的小玩意，當看到那個小墨碳的時候，覺得有趣又笑出了聲。
他萬萬沒想到竟弄得這般正式，他意識到什麽，就將擺出去的腳收了回來，又把茶水通通挪到一旁，咳嗽幾聲，正襟危坐起來。
“在尹公子眼裏，小姐是個什麽樣的人？”
“就如我方才所說明事理，待人平和，是真正的大家閨秀。”
說罷，應汝是用手裏攥著的墨碳開始在紙上記錄起來。
“尹公子與小姐相處了也有些日子，尹公子覺得小姐做的哪些事讓你歡喜。”
“方才，跟你賠了不是。”
應汝是聽到這個回答，她頓了下筆，“然後，就沒有了？”
尹瞿眼珠子向上一轉，想了又想，略有遲疑道：“嗯……可能有吧。”
“尹公子在跟奴婢打啞謎嗎？”
尹瞿配合似的笑了笑。
“換個問題吧，拋開別的不談，尹公子喜歡什麽樣的女子？”
什麽樣的女子……
聲落之後，將地砸的很響，響到只能聽見亭子外面徐徐的風聲。
零星幾朵海棠花落入亭中，尹瞿拈起一朵，往前一比，“若春睡海棠。”
胭脂不及海棠色，春心動幾般。
枝頭幾只鳥雀嘰嘰喳喳的，時不時啄起海棠花蕊，仿若真的在與其訴說什麽。
應汝是瞥見尹瞿的目光，炙熱而……
為何會在尹瞿眼裏窺見了一絲水色？
她接過尹瞿手裏的海棠，兩條黛眉微微一蹙，怎麽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有些抱怨道：“尹公子又在打啞謎了。”
隨後，她無奈的嘆了口氣，接著問：“恕我冒昧，尹公子喜歡小姐嗎？”
“不知道。不過楚小姐是個好姑娘，應該沒人會討厭。”
“？”
“那尹公子如何看待這段聯姻。”
沈默良久，尹瞿擡眸望向庭中紅棠，才開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是聽從父母的教導，對這段婚事沒有什麽資格去評頭論足。楚小姐很好，她比我好上千萬倍，是我高攀了，成婚……是兩人攜手相伴一生，我也定會全心全意去對待。”
“……”
默了片刻，尹瞿才發覺這問題不知何時偏了方向，這不像是在請教，倒像是在審訊他一個人。
若是再戴上手銬腳鐐，他興許會如實的把所有事全都抖落出來。
“……你最好說到……到，萬不能……許諾……”
只見應汝是低頭收拾東西，自顧自的嘟囔些什麽，尹瞿沒聽清，他身子前傾湊過去，輕聲問：“什麽？”
應汝是擡頭正巧瞟見不遠處走來的楚寧榮，露出一個笑容，“小姐來了，多謝尹公子，奴婢先行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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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這個人，神色清正，舉止端方, 哪有半點□□的樣子？
黎姳蹙起眉頭, 她站起身, 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這位公子，留步。”
玉律腳步一頓，轉頭看她, “姑娘有何事？”
黎姳笑了笑，語氣隨意：“這楚家小姐和尹家公子的姻緣線, 看來是比較難成。”
玉律皺皺眉, “何意？”
“我可以幫你。”
“裝傻可解決不了問題。”
玉律沈默片刻，重新打量她，這女子能看穿他的身份, 還敢如此篤定地開口, 絕非尋常之輩。
“看來姑娘對我了解頗深？”
“算不上，但我知道你想要什麽，我不僅可以讓尹瞿覆活, 還可以在兩日內促成楚尹兩家的姻緣。”
玉律輕笑一聲：“這般有能耐？光耍嘴皮子在下也會，但你對我們的了解確實讓我驚訝。說說, 想要什麽？”
“鳴玉。”
玉律眉梢微挑：“要它做什麽？”
黎姳：“有個孩子和你一樣, 也是玲瓏心。如今的你修成人形, 靈力充沛, 被這塊神玉養護多年，心脈早就休養得差不多了，可那孩子不僅心脈受損，體內還有不解之毒。”
“哦？”玉律似笑非笑, “所以呢？就因為這個，我就必須給你？”
黎姳伸出兩根手指，然後彎下一根：“功德減一。”
玉律一楞，疑惑地看著她。
“想成仙，連表面功夫都不做。”黎姳收回手，故意說：“狐貍，一千多年還是個妖，是有原因的。”
玉律面色微沈：“多事。”準備離開。
“好走。”黎姳擺擺手，面上卻胸有成竹：“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到時，鳴玉請備好噢。”
“誰說要給你了。”玉律冷哼一聲，嘴裏嘀咕著遠去。
黎姳看著他的背影，唇角不由上揚，十多年後的花面狐和眼前這個人，簡直判若兩狐。她還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麽，讓他變成了後來那副模樣？
……
尹府。
尹瞿的屍身停在房中，府上上下正籌備喪事，可就在準備入殮時，怪風憑空而起，呼嘯著席卷整個院落，門窗被吹得砰砰作響，誰也靠近不得那間屋子。
玉律和渡長歌靠著做法事混進尹府，二人就是奔著牽尹瞿和楚寧榮的紅線來的。
可玉律一踏入尹瞿的房間，就察覺到了不對，邪祟之氣極重，他正要細查，餘光瞥見帶路侍俾的異常。
那侍俾一動不動。
渡長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頭一緊：“狐面人。”
侍俾原本的臉轉向背面，正面生出狐臉，眼發紫光，眸中呆滯。他們再掃眼周圍，另兩個侍俾也是如此。
屋內內登時彌漫著濃郁的狐騷味，屋內頓暗，咿咿呀呀的聲音似閨中少女如泣如訴，在耳邊不時回響，忽遠忽近，叫的人發滲，好似就要把你的魂奪走似的。
突然，狐面人發起攻擊，玉律用鳴玉凈化邪祟，侍俾倒地後，兩人開始結陣，試圖將尹身上的邪祟驅走，反而徹底激怒了那邪物，狐面人的身軀劇烈抽搐，陰風驟起，屋內桌椅翻倒，帷幔獵獵作響，陣法光芒在邪氣沖擊下明滅不定，幾近潰散。
兩人都察覺了事情的不妙。
二人出了書房，本應是青天蔽日，卻不知何時成了陰暗紅天，天上發出道道雷印，如長蛇在雲層深處來回穿梭，片刻幾聲巨響，天空布滿網狀光束，一股不明的力量將整個尹府都給包裹住。
中心處便是尹瞿的房間，他們急忙趕去。
而籠罩之下，尹瞿的房間站滿了人，全部狐面人身，沒有意識，就像是被操控的傀儡，聽到指示一步一步湧向最中心點。
屋內一片死寂，除了渡長歌二人，沒有一人幸免，天地間的昏暗壓迫的毫無生機。
“這是要拿尹府的人獻祭。”渡長歌話音未落，黑霧驟起，朝二人席卷而來，他們與那邪祟纏鬥數個來回，光芒刺得眼睛生疼，頭暈目眩，呼吸急促。
片刻後，眼前一黑。
黑霧兀自瘋癲了起來，“情愛之事從未結出什麽好果，你，你們一個都走不出去，你們誰都別想出去，桀桀桀桀桀……”
登時，黑霧暴虐起來，濃霧越擴越大，似是要將二人都吞噬掉。
虹芒沖破黑幕，只見天幕幾點紅星閃爍，頃刻一片絢爛的光幕刺穿黑霧，渡長歌從黑霧中旋身出來，白嫩的纖手做蘭花狀，指尖一只紅線交織成的蝴蝶盤旋，黑霧全部收了進去。
紅蝶破碎，化流光婉轉至空中，渡長歌將鼻尖往前一湊，輕輕吸了一口，“應汝是……的邪念。”
這麽說，一直在背後操控這一切的，是應汝是的邪念？
玉律眉頭緊鎖：“她想把我們困在這裏。”
話音未落，周遭環境霎時變化。
……
“你叫什麽名字？”
“應汝是。”
遠處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大，好似聲音更近了，聽到這個耳熟的名字，兩個人都立馬齊刷刷朝聲源處看去。
環境一轉，到了楚府的千禾主院，
院外，清晨清明爽朗，一對男女映入眼簾，
女子垂裳而跪，額上冒出細密的汗珠，細長的葉眉彎了幾個波紋，她眼睛一眨也不眨，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面前這位公子一身碟翅素袍，面相淡雅溫和，有出塵之姿，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收了收手中的折扇，彎腰輕聲問：“你因何受罰？”
應汝是不知是自己跪了太久還是別的的緣故，只覺聽面前那位男子聲音有些發顫，
不過她也沒擡頭，只是平和地回答，“小姐的彩鳳耳飾丟了，罰我在這跪著，可那不是我偷的。”
“不是你？你可有證據，若是有那便拿出來，你家小姐絕不是一個不明是非之人。”
應汝是瞥了一眼男子，調侃道：“你好像很了解她。”
可剛一對上男子的目光，男子有些錯愕，向後踉蹌了幾步。
應汝是不知是自己的錯覺，方才那男子竟冒了汗，臉肉眼可見的紅，他攥了攥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了解嗎？算不上，她確實是這樣一個人，你在你家小姐身邊，你不應該比我更清楚嗎？”
“我剛來府上不久。”
男子抿著嘴點了點頭應和，“難怪。”
“阿是，小姐喚你過去。”忽然，一個婢女跑了過來，和男子碰上了眼，她有些驚訝，臉頰頓時泛出紅暈，躬身道：“尹公子。”
尹公子，就是那個尹瞿尹公子，與楚寧榮有過婚約的尹家公子。
第二日，春露微寒，太陽剛冒出頭，幾縷光耀透過花枝在涼亭石桌印上斑駁，
尹瞿拿起茶杯在嘴邊抿了一口，像這種微涼的早晨將熱茶灌入，暖了心房。
今日他是來找楚寧榮的，聽說昨日她感染風寒，便前來探望，一大早便被安排在了涼亭，等著楚小姐過來。
“尹公子。”應汝是緩步上前作揖。
“昨日是我愚鈍，不知公子身份，望公子見諒。”
尹瞿微微一笑，搖搖頭將茶杯放下，示意應汝是他並不在意。
他擡眼看向應汝是，關心道：“你的事解決了嗎？”
“嗯，確實如此，小姐是個明事理的人，小姐搜查證據找到了賊人，並與我賠了不是。”
賠不是這三個字聽得尹瞿微怔，隨後抿嘴一笑，“那就好。”
“奴婢剛入府不久，今日是想來請教一下尹公子，小姐的喜好為人以及種種，為了更好的服侍小姐，還望尹公子能幫這個小忙。”
“為何偏偏找我？”
“奴婢覺得公子的眼光與旁人不同。”
在這個院子裏，旁人只會一個勁兒的奉承楚家小姐，無論如何說都只是聽聽就好，但尹瞿是以一個外人的眼睛去聽去看。
但至於客不客觀，要看尹瞿自己，
“你都這樣說了，我不同意便就是我的不是了。”說著他笑意浮上眉眼，他這樣的打趣好似讓這個請求並未顯得有多難為情。
“坐吧，我定將自己知道的全全奉上。”
應汝是從懷裏掏出一張紙，又拿出一個墨碳，匆匆地就坐在了尹瞿的對面。
尹瞿的目光一直來回盯著應汝是拿出的小玩意，當看到那個小墨碳的時候，覺得有趣又笑出了聲。
他萬萬沒想到竟弄得這般正式，他意識到什麽，就將擺出去的腳收了回來，又把茶水通通挪到一旁，咳嗽幾聲，正襟危坐起來。
“在尹公子眼裏，小姐是個什麽樣的人？”
“就如我方才所說明事理，待人平和，是真正的大家閨秀。”
說罷，應汝是用手裏攥著的墨碳開始在紙上記錄起來。
“尹公子與小姐相處了也有些日子，尹公子覺得小姐做的哪些事讓你歡喜。”
“方才，跟你賠了不是。”
應汝是聽到這個回答，她頓了下筆，“然後，就沒有了？”
尹瞿眼珠子向上一轉，想了又想，略有遲疑道：“嗯……可能有吧。”
“尹公子在跟奴婢打啞謎嗎？”
尹瞿配合似的笑了笑。
“換個問題吧，拋開別的不談，尹公子喜歡什麽樣的女子？”
什麽樣的女子……
聲落之後，將地砸的很響，響到只能聽見亭子外面徐徐的風聲。
零星幾朵海棠花落入亭中，尹瞿拈起一朵，往前一比，“若春睡海棠。”
胭脂不及海棠色，春心動幾般。
枝頭幾只鳥雀嘰嘰喳喳的，時不時啄起海棠花蕊，仿若真的在與其訴說什麽。
應汝是瞥見尹瞿的目光，炙熱而……
為何會在尹瞿眼裏窺見了一絲水色？
她接過尹瞿手裏的海棠，兩條黛眉微微一蹙，怎麽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有些抱怨道：“尹公子又在打啞謎了。”
隨後，她無奈的嘆了口氣，接著問：“恕我冒昧，尹公子喜歡小姐嗎？”
“不知道。不過楚小姐是個好姑娘，應該沒人會討厭。”
“？”
“那尹公子如何看待這段聯姻。”
沈默良久，尹瞿擡眸望向庭中紅棠，才開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是聽從父母的教導，對這段婚事沒有什麽資格去評頭論足。楚小姐很好，她比我好上千萬倍，是我高攀了，成婚……是兩人攜手相伴一生，我也定會全心全意去對待。”
“……”
默了片刻，尹瞿才發覺這問題不知何時偏了方向，這不像是在請教，倒像是在審訊他一個人。
若是再戴上手銬腳鐐，他興許會如實的把所有事全都抖落出來。
“……你最好說到……到，萬不能……許諾……”
只見應汝是低頭收拾東西，自顧自的嘟囔些什麽，尹瞿沒聽清，他身子前傾湊過去，輕聲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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