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七星柱（一） 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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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七星柱（一） 杜二
江酒澄和黎姳吸了吸鼻子, 肚子咕嚕一聲。
兩人同步摸著肚子，眼巴巴地眨了下眼睛。
江酒澄訕然一笑：“那個……晚上沒吃飯……”
陳九卿指了指前面：“那邊有家面館，味道不錯, 先去吃點東西？”
黎姳點頭, 轉頭看了眼江酒澄, 差點被嚇到。
她說：“先洗把臉。”
江酒澄楞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破爛, 滿臉黢黑，頭發裏還插著幾根草屑。
“這……”她幹笑兩聲, “是有點狼狽哈。”
陳九卿忍住笑, 指了指街對面：“那邊有家梳洗鋪子，專門給走江湖的人收拾行頭的，你們先去, 我去買幾個燒餅, 待會兒來找你們。”
老板娘見她們進來，熱情地迎上去：“兩位姑娘要梳洗？”
黎姳點點頭，指了指江酒澄：“給她弄幹凈。”
老板娘看了江酒澄一眼, 嘴角抽了抽，但什麽也沒說, 利索地把人按在凳子上, 開始收拾。
老板娘忍不住笑出聲：“姑娘這是去哪兒了？怎麽弄成這樣？”
江酒澄幹笑：“呃……放了個鞭炮。”
老板娘手腳麻利, 洗好頭發, 老板娘又端來一盆清水，讓她洗臉。
江酒澄低頭一看，那盆水瞬間變成了灰黑色。
這時又進來幾個客人，見老板娘一時忙不過來, 黎姳走過來，接過老板娘手裏的布巾，示意她先去招呼人。
“我來。”她說。
江酒澄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黎姳已經站在她身後，用布巾沾了水，在她臉上輕輕擦拭。
江酒澄僵在那裏，大氣不敢出。
她看著鏡子裏的場景，白衣如雪的男子正低著頭，專註地替她擦去臉上的灰。
眉眼是冷的，動作卻是暖的！
“閉眼。”黎姳說。
好霸道。
江酒澄乖乖閉上眼。
布巾蹭過眼皮，鼻梁，再是臉頰，觸感溫熱柔軟。
江酒澄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偷偷睜開一只眼，從鏡子裏看過去。
黎姳正低著頭，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
停。
打住。
她是黎姳，她是女的，她是別人的。
江酒澄在心裏狠狠罵了自己一頓，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摁回去。
“好了。”黎姳說。
江酒澄睜開眼，看向鏡子。
人一下子看起來精神多了，“謝謝你啊。”
黎姳把布巾放回盆裏。
老板娘招呼完之後，笑瞇瞇走過來說：“二位姑娘感情真好。”
聲音剛落，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聲怒喝：
“紇骨顏！！！”
黎姳回頭一看，聲音是從門口站著人傳來，一共兩個人，架勢不小。
關書玨怒發沖冠，眼睛瞪得溜圓，她身後的大高個便是姬淮。
她指著黎姳，臉色愈發難看：“你……你在幹什麽？”
說話間，關書玨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了。
她又氣又怒：“我黎姐……”
“黎姐屍骨未寒，你就在這裏……和別的女子……”尾音止不住的發顫。
江酒澄腦袋似乎在此情此景……這樣一個她做什麽都會被誤會的情況下，宕機了。
她嘴角抽搐，難以置信：這都行？這也能誤會？
情況太覆雜，江酒澄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她忙跑過去：“不是，你誤會了——”
關書玨瞪著她：“我誤會什麽？！我親眼看見的！他給你擦臉！離你這麽近！他還——”
她說不下去了。
姬淮在旁邊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酒澄更懵逼了：還什麽？她們也沒做什麽啊？啊餵，怎麽說得這麽難以啟齒呢？
鹿笙默默出聲：“她可能誤以為你們兩個親嘴了。”
關書玨一把甩開姬淮的手，箭步過來，一拳朝黎姳臉上砸去。
黎姳及時閃躲，
關書玨卻不依不饒，又是一拳。
黎姳再次躲開。
黎姳不解地皺眉：“你要做什麽？”
關書玨咬牙：“沒看見嗎？我要殺人。”
她手往腰間一抹，抽出兩把柳葉刀，還未等她運轉元力，黎姳已經閃身到她身後，抱住關書玨擡起的手肘，順勢一推，關書玨整個人飛了出去。
關書玨捂著肩膀，疼得直抽氣，雙眼發紅地瞪著黎姳。
黎姳看著她，嘴角上揚。
這丫頭，明明打不過，還這麽兇，明明在哭，還這麽兇。
“你笑什麽？！”關書玨更氣了。
黎姳收笑，不敢說話。
關書玨：“就當我從沒認識過你這個人，我真是瞎了眼。”
黎姳嘴角噙著笑：“什麽意思？難不成我是她的？我們在東虞也才認識兩三個月，我怎麽就需要為她守身如玉了？黎姳知道嗎？知道你已經默認將她同我綁在一起了嗎？”
關書玨楞住，臉都綠了：“所以……你當真如傳聞，對她只是利用……你以身入局引她去昆侖，害她差點死在那裏也是真的？”
黎姳：“……”
關書玨紅著眼眶，怒意更盛：“紇骨顏，我與她相識不過數月，便已經足夠讓我認識她。而你認識她的時間比我們任何人都要長，你對她難道沒有半分惻隱之心嗎？難道你當真不清楚她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我不相信你這般糊塗，在我眼裏除了大師兄，你是我們這幾個中最明智的人。”
黎姳的目光一動，“那為何你還會相信傳聞？”
關書玨：“在今日見你之前，我沒對你有這麽大的意見，親眼所見，讓我如何不信？”
“你背叛了她。”
“哪怕是朋友，是出生入死過的夥伴，也不該這樣不念舊情。”
“她對我們每個人都有情有義，你怎麽能這麽對她……”淚水奪眶而出，少女哭紅了鼻子，後槽牙卻越咬越緊。
“姬大哥都把她當朋友！”
“你怎麽能這麽對她！”
陳九卿快步走進來，手裏還拎著幾個油紙包，他看見屋裏的情形，楞了一下：“小師妹！”
陳九卿走過去，將關書玨扶起來：“紇骨兄不是這樣的人。”
關書玨推開他，就是不起，她擡起頭，質問陳九卿：“是你把他們帶過來的？”
陳九卿點頭，“難道你同紇骨兄相處同樣的時日，也不清楚他的為人嗎？”
關書玨眉毛倒豎：“你也這樣！”
“那你們把黎姐還給我……”
她輕輕說著，圓潤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又像師姐那樣，什麽都來不及做，人就沒了，我已經沒有師姐了……”
突然間，關書玨被身前人蹲下抱住，僵硬地擁入那個溫暖的懷抱，她楞了一會，隨後轉而發怒，剛想掙脫，卻聽那人在耳邊輕輕說：“抱歉，不開玩笑了。”
那聲音無比溫柔，
“我還活著。”
關書玨茫然眨眼，這幾句話轟然在腦海中炸開。
須臾，黎姳松開手，輕輕刮了一下少女的鼻尖。
她看著關書玨，嘴角輕彎：“我這麽厲害，怎麽會死呢？”
關書玨楞楞地看著她，似乎是明白了什麽。
“黎姐？”
陳九卿提起關書玨：“她和紇骨兄換了身體，雷擊換的，東虞之後發生的事。”
關書玨詫異地看著紇骨顏那張臉，
她不太敢相信：“你……真的是黎姐？”
黎姳點頭。
關書玨楞在那裏，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卻從憤怒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委屈。
“我以為你死了。”那嘴扁了又扁，終於哇的一聲哭出來。
她哭著喊，眼淚嘩嘩地流：“我以為你死了！”
“我還給你燒了紙！燒了五刀紙！”
黎姳：“……”
江酒澄在旁邊小聲說：“那，那個，節哀順變？”
關書玨瞪她一眼，又看向黎姳，哭得更兇了。
黎姳站在那裏，看著她哭。
等她哭夠了，哭累了，黎姳才開口，把整件事的經過又說了一遍。
“聽九卿說，那個叫杜二的在你這兒也是個關鍵人物？”
關書玨點頭，吸了吸鼻子：“對，她若是死在這裏，或是被人利用，不久後可能會引來一場戰爭。”
她看了姬淮一眼。
姬淮會意，接過話頭，把最近鬥獸場背後的脈絡說了一遍。
“杜二實際名字叫杜盼，她確實不是回瀾戰俘販賣而來的普通奴隸，杜家是江湖世家，她祖父曾是二皇子府的幕僚，她從小在皇子府長大。”
江酒澄插嘴：“二皇子？”
姬淮點頭，繼續說下去。
渝州是九州東南強國，立國千年，近年來皇權衰微，地方豪族坐大，當前局勢，天子病重，諸子奪嫡已進入白熱化階段。
除了平庸懦弱的太子，便屬二皇子和五皇子兩派鬥爭最為激烈。
二皇子主張削藩策，認為地方豪族把持財稅、人事，中央空有虛名，渝國積弱，根源在於強枝弱幹。
五皇子鎮守北境，與回瀾多年對峙，暗中養寇自重，一旦削藩成功，他的兵權、財權都會被收回，他與各地豪族包括唐家暗中勾結，若中央強行削藩，五皇子可能引回瀾南下造反。
二皇子需要先發制人，拿到五皇子與豪族勾結的證據，才能在天子面前扳倒他。
所以杜盼作為二皇子的暗線，奉密令調查各地豪族與五皇子的勾結證據。
“杜盼在渝州活動兩個月，已掌握部分證據，可後來卻被五皇子安插在二皇子府的內鬼出賣，行蹤暴露。五皇子的人設局，以調查走私為名誘她入甕，實則栽贓她五皇子與回瀾有私下往來，正好嫁禍給她為回瀾奸細。”
“她被秘密賣入鬥獸場，這讓杜盼進入一個兩難的境遇。”
“倘若她活，便會在三日後的比賽被五皇子派的人拿出從她身上搜出來的證據，並當場讓回瀾人指認，達到誣陷二皇子與回瀾私下有往來的目的。”
“若她死在鬥獸場，證據永不見天日，二皇子無法扳倒五皇子，削藩失敗，五皇子遲早引回瀾入關，渝國將陷入內戰。”
江酒澄聽得目瞪口呆，“所以……杜盼的死活，關系到一個國家的命運？”
姬淮點頭。
江酒澄倒吸一口涼氣。
黎姳看向關書玨：“你是怎麽盯上她的？”
關書玨說：“差不多和你一樣，覺得她不同尋常。”
她解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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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酒澄和黎姳吸了吸鼻子, 肚子咕嚕一聲。
兩人同步摸著肚子，眼巴巴地眨了下眼睛。
江酒澄訕然一笑：“那個……晚上沒吃飯……”
陳九卿指了指前面：“那邊有家面館，味道不錯, 先去吃點東西？”
黎姳點頭, 轉頭看了眼江酒澄, 差點被嚇到。
她說：“先洗把臉。”
江酒澄楞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破爛, 滿臉黢黑，頭發裏還插著幾根草屑。
“這……”她幹笑兩聲, “是有點狼狽哈。”
陳九卿忍住笑, 指了指街對面：“那邊有家梳洗鋪子，專門給走江湖的人收拾行頭的，你們先去, 我去買幾個燒餅, 待會兒來找你們。”
老板娘見她們進來，熱情地迎上去：“兩位姑娘要梳洗？”
黎姳點點頭，指了指江酒澄：“給她弄幹凈。”
老板娘看了江酒澄一眼, 嘴角抽了抽，但什麽也沒說, 利索地把人按在凳子上, 開始收拾。
老板娘忍不住笑出聲：“姑娘這是去哪兒了？怎麽弄成這樣？”
江酒澄幹笑：“呃……放了個鞭炮。”
老板娘手腳麻利, 洗好頭發, 老板娘又端來一盆清水，讓她洗臉。
江酒澄低頭一看，那盆水瞬間變成了灰黑色。
這時又進來幾個客人，見老板娘一時忙不過來, 黎姳走過來，接過老板娘手裏的布巾，示意她先去招呼人。
“我來。”她說。
江酒澄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黎姳已經站在她身後，用布巾沾了水，在她臉上輕輕擦拭。
江酒澄僵在那裏，大氣不敢出。
她看著鏡子裏的場景，白衣如雪的男子正低著頭，專註地替她擦去臉上的灰。
眉眼是冷的，動作卻是暖的！
“閉眼。”黎姳說。
好霸道。
江酒澄乖乖閉上眼。
布巾蹭過眼皮，鼻梁，再是臉頰，觸感溫熱柔軟。
江酒澄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偷偷睜開一只眼，從鏡子裏看過去。
黎姳正低著頭，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
停。
打住。
她是黎姳，她是女的，她是別人的。
江酒澄在心裏狠狠罵了自己一頓，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摁回去。
“好了。”黎姳說。
江酒澄睜開眼，看向鏡子。
人一下子看起來精神多了，“謝謝你啊。”
黎姳把布巾放回盆裏。
老板娘招呼完之後，笑瞇瞇走過來說：“二位姑娘感情真好。”
聲音剛落，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聲怒喝：
“紇骨顏！！！”
黎姳回頭一看，聲音是從門口站著人傳來，一共兩個人，架勢不小。
關書玨怒發沖冠，眼睛瞪得溜圓，她身後的大高個便是姬淮。
她指著黎姳，臉色愈發難看：“你……你在幹什麽？”
說話間，關書玨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了。
她又氣又怒：“我黎姐……”
“黎姐屍骨未寒，你就在這裏……和別的女子……”尾音止不住的發顫。
江酒澄腦袋似乎在此情此景……這樣一個她做什麽都會被誤會的情況下，宕機了。
她嘴角抽搐，難以置信：這都行？這也能誤會？
情況太覆雜，江酒澄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她忙跑過去：“不是，你誤會了——”
關書玨瞪著她：“我誤會什麽？！我親眼看見的！他給你擦臉！離你這麽近！他還——”
她說不下去了。
姬淮在旁邊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酒澄更懵逼了：還什麽？她們也沒做什麽啊？啊餵，怎麽說得這麽難以啟齒呢？
鹿笙默默出聲：“她可能誤以為你們兩個親嘴了。”
關書玨一把甩開姬淮的手，箭步過來，一拳朝黎姳臉上砸去。
黎姳及時閃躲，
關書玨卻不依不饒，又是一拳。
黎姳再次躲開。
黎姳不解地皺眉：“你要做什麽？”
關書玨咬牙：“沒看見嗎？我要殺人。”
她手往腰間一抹，抽出兩把柳葉刀，還未等她運轉元力，黎姳已經閃身到她身後，抱住關書玨擡起的手肘，順勢一推，關書玨整個人飛了出去。
關書玨捂著肩膀，疼得直抽氣，雙眼發紅地瞪著黎姳。
黎姳看著她，嘴角上揚。
這丫頭，明明打不過，還這麽兇，明明在哭，還這麽兇。
“你笑什麽？！”關書玨更氣了。
黎姳收笑，不敢說話。
關書玨：“就當我從沒認識過你這個人，我真是瞎了眼。”
黎姳嘴角噙著笑：“什麽意思？難不成我是她的？我們在東虞也才認識兩三個月，我怎麽就需要為她守身如玉了？黎姳知道嗎？知道你已經默認將她同我綁在一起了嗎？”
關書玨楞住，臉都綠了：“所以……你當真如傳聞，對她只是利用……你以身入局引她去昆侖，害她差點死在那裏也是真的？”
黎姳：“……”
關書玨紅著眼眶，怒意更盛：“紇骨顏，我與她相識不過數月，便已經足夠讓我認識她。而你認識她的時間比我們任何人都要長，你對她難道沒有半分惻隱之心嗎？難道你當真不清楚她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我不相信你這般糊塗，在我眼裏除了大師兄，你是我們這幾個中最明智的人。”
黎姳的目光一動，“那為何你還會相信傳聞？”
關書玨：“在今日見你之前，我沒對你有這麽大的意見，親眼所見，讓我如何不信？”
“你背叛了她。”
“哪怕是朋友，是出生入死過的夥伴，也不該這樣不念舊情。”
“她對我們每個人都有情有義，你怎麽能這麽對她……”淚水奪眶而出，少女哭紅了鼻子，後槽牙卻越咬越緊。
“姬大哥都把她當朋友！”
“你怎麽能這麽對她！”
陳九卿快步走進來，手裏還拎著幾個油紙包，他看見屋裏的情形，楞了一下：“小師妹！”
陳九卿走過去，將關書玨扶起來：“紇骨兄不是這樣的人。”
關書玨推開他，就是不起，她擡起頭，質問陳九卿：“是你把他們帶過來的？”
陳九卿點頭，“難道你同紇骨兄相處同樣的時日，也不清楚他的為人嗎？”
關書玨眉毛倒豎：“你也這樣！”
“那你們把黎姐還給我……”
她輕輕說著，圓潤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又像師姐那樣，什麽都來不及做，人就沒了，我已經沒有師姐了……”
突然間，關書玨被身前人蹲下抱住，僵硬地擁入那個溫暖的懷抱，她楞了一會，隨後轉而發怒，剛想掙脫，卻聽那人在耳邊輕輕說：“抱歉，不開玩笑了。”
那聲音無比溫柔，
“我還活著。”
關書玨茫然眨眼，這幾句話轟然在腦海中炸開。
須臾，黎姳松開手，輕輕刮了一下少女的鼻尖。
她看著關書玨，嘴角輕彎：“我這麽厲害，怎麽會死呢？”
關書玨楞楞地看著她，似乎是明白了什麽。
“黎姐？”
陳九卿提起關書玨：“她和紇骨兄換了身體，雷擊換的，東虞之後發生的事。”
關書玨詫異地看著紇骨顏那張臉，
她不太敢相信：“你……真的是黎姐？”
黎姳點頭。
關書玨楞在那裏，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卻從憤怒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委屈。
“我以為你死了。”那嘴扁了又扁，終於哇的一聲哭出來。
她哭著喊，眼淚嘩嘩地流：“我以為你死了！”
“我還給你燒了紙！燒了五刀紙！”
黎姳：“……”
江酒澄在旁邊小聲說：“那，那個，節哀順變？”
關書玨瞪她一眼，又看向黎姳，哭得更兇了。
黎姳站在那裏，看著她哭。
等她哭夠了，哭累了，黎姳才開口，把整件事的經過又說了一遍。
“聽九卿說，那個叫杜二的在你這兒也是個關鍵人物？”
關書玨點頭，吸了吸鼻子：“對，她若是死在這裏，或是被人利用，不久後可能會引來一場戰爭。”
她看了姬淮一眼。
姬淮會意，接過話頭，把最近鬥獸場背後的脈絡說了一遍。
“杜二實際名字叫杜盼，她確實不是回瀾戰俘販賣而來的普通奴隸，杜家是江湖世家，她祖父曾是二皇子府的幕僚，她從小在皇子府長大。”
江酒澄插嘴：“二皇子？”
姬淮點頭，繼續說下去。
渝州是九州東南強國，立國千年，近年來皇權衰微，地方豪族坐大，當前局勢，天子病重，諸子奪嫡已進入白熱化階段。
除了平庸懦弱的太子，便屬二皇子和五皇子兩派鬥爭最為激烈。
二皇子主張削藩策，認為地方豪族把持財稅、人事，中央空有虛名，渝國積弱，根源在於強枝弱幹。
五皇子鎮守北境，與回瀾多年對峙，暗中養寇自重，一旦削藩成功，他的兵權、財權都會被收回，他與各地豪族包括唐家暗中勾結，若中央強行削藩，五皇子可能引回瀾南下造反。
二皇子需要先發制人，拿到五皇子與豪族勾結的證據，才能在天子面前扳倒他。
所以杜盼作為二皇子的暗線，奉密令調查各地豪族與五皇子的勾結證據。
“杜盼在渝州活動兩個月，已掌握部分證據，可後來卻被五皇子安插在二皇子府的內鬼出賣，行蹤暴露。五皇子的人設局，以調查走私為名誘她入甕，實則栽贓她五皇子與回瀾有私下往來，正好嫁禍給她為回瀾奸細。”
“她被秘密賣入鬥獸場，這讓杜盼進入一個兩難的境遇。”
“倘若她活，便會在三日後的比賽被五皇子派的人拿出從她身上搜出來的證據，並當場讓回瀾人指認，達到誣陷二皇子與回瀾私下有往來的目的。”
“若她死在鬥獸場，證據永不見天日，二皇子無法扳倒五皇子，削藩失敗，五皇子遲早引回瀾入關，渝國將陷入內戰。”
江酒澄聽得目瞪口呆，“所以……杜盼的死活，關系到一個國家的命運？”
姬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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