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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寰香(二) “五子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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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寰香(二) “五子棋?”

江酒澄聞言臉一黑,

明明是他的表情很古怪,好嘛?!

她幹笑兩聲:“三爺說笑了,下個棋而已, 有什麽好緊張的。”

唐靖開始伸手拈起一枚黑子, “那最好, 我執黑,你執白,五子連珠為勝, 沒有別的規矩,會嗎?”

江酒澄訝異:“五子棋?”

她當然會, 大學在宿舍和室友無聊時下過無數盤, 但那時候是消遣,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這玩意兒能用來證明自己的身份。

唐靖聽到這三個字定了定神, 隨後落下第一個子。

天元。

很穩的開局, 不冒進,不保守,江酒澄在心裏快速評估了一下, 這人應該練過,至少知道基本的路數。

她隨手在角落落下一子。

唐靖看了她一眼, 沒說什麽, 繼續下。

包廂安靜得只有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響, 窗外隱約傳來角鬥場的喧囂, 但被厚厚的簾子擋在了外面。

江酒澄起初還有些緊張,下著下著,漸漸放松下來。

唐靖的棋路很穩,每一步都有章法。但他似乎太習慣防守了, 總是在堵她的棋,很少主動進攻。

第五手,她故意下了一個看似隨意的棋,落在離自己其他棋子很遠的地方。

唐靖眉頭微挑,似乎在判斷這步棋的用意,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選擇繼續防守,

此時的江酒澄心裏有底了。

之後的唐靖依然在防守,堵住她每一個可能連成三的棋,但五子棋的妙處就在這裏,你堵住一個,我可以造兩個,你堵住兩個,我還能造第三個。

第十二手時,江酒澄落下白子。

雙三。

唐靖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盯著棋盤,棋局上,白棋已經形成了兩個活三,無論他堵哪一個,另一個都會在下一手連成五子。

江酒澄得意道:“這叫雙三,五子棋的基本殺招。”

唐靖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投子認負。

“再來。”他說。

第二盤,江酒澄贏了。

第三盤,還是江酒澄贏。

唐靖放下棋子,往後靠在椅背上,又開始打量起江酒澄。

江酒澄被他看得心裏發毛,臉上的得意慢慢變成了訕訕的笑:“三爺,要不咱們歇會兒?”

唐靖沒接她的話:“你這棋,不像是練出來的。”

江酒澄心裏咯噔一下。

唐靖繼續說:“像玩出來的。”

“老祖爺留下的棋譜裏,有很多招式,什麽沖四、活三、雙三……他說這都是葉蓁教他的,但我照著練了很多年,總覺得哪裏不對。棋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下棋的時候那些招式是活的。”

江酒澄腹誹:那是自然,你光背公式,能行嗎?

唐靖:“你那個世界,五子棋很常見?”

唐靖又在試探。

江酒澄硬著頭皮點頭:“嗯,很常見,公園、宿舍、教室……哪兒都能下。”

唐靖沈默了一會兒,又問:“你們那個世界,還有什麽?”

江酒澄想了想,“那地方吃穿住行全變了樣。出門沒人再騎馬坐馬車了,全是四個輪子的小轎車,滿大街跑。想去遠點兒的話,有火車、高鐵,嗖嗖地快得很,還有天上飛的比鳥兒快的飛機。最神的就數手機了,隔著千八百裏地,也能跟人說話傳信……”

唐靖聽著,饒有興趣地說:“老祖爺留下的手劄裏,記過你說的一些詞。”

“他說葉蓁講這些的時候,他聽不懂,但覺得她說的都是真的。他一直想知道,那個世界是什麽樣子,臨終前還在念叨要是能去看一眼就好了。”

黎姳起身:“這下你信了嗎?”

唐靖:“葉蓁於我們唐家有恩,既然你們想用這恩情做交易,那便說說看,二位想要什麽?”

黎姳不繞彎子:“寰香。”

唐靖一頓,隨後擡眼:“二位可知,寰香是做什麽用的?”

黎姳:“寰香是世間唯一具有時空屬性的上古奇香,以‘寰’為名,寓意‘包羅萬象,貫通時空’,能夠連接不同時空維度甚至能短暫改變因果律。”

過去鏡與未來鏡實為一體兩面,江酒澄需要通過因果之物才能真正啟用穿越通道,而這因果之物是穿越者與原世界最後的羈絆,能定位江酒澄回家的坐標,寰香便是連接兩個位點的線,寰香通過感應各個時空通道,激活穿越鏡。

“我們的目的和當年葉蓁來唐家一樣,想回家。”

唐靖笑了笑,轉身坐回窗邊目光落在下方的角鬥場上。

“比賽開始了,二位若是不急,不妨看完再說。”

角鬥場上的兩個角鬥士正在廝殺,一個壯漢,另一個則是幹瘦的年輕人,壯漢的鐵錘砸下去,年輕人的肩膀當場塌了一塊,慘叫倒地,看臺上隨即爆發出瘋狂的歡呼聲。

年輕人掙紮著想爬起來,背上又被砸了一錘,最後徹底不動了。

江酒澄看後臉色發白,別過頭去。

唐靖餘光瞥到江酒澄別過發白的臉,漫聲道:“習慣就好。”

幾個雜役跑進去,把屍首拖走,再用鏟子鏟沙土,蓋住地上的血跡。

下一場很快開始。

一個鐵籠被推進場中,籠子裏是一頭皮毛油亮的豹子,眼神極為兇狠,而鐵籠對面卻走來一個纖瘦的身影。

那身影是個女子,一身破爛的單衣,手裏只有一把生銹的劍,亂糟糟的頭發遮住了半邊臉,看不清長相,只露出一只明亮的眼睛。

比賽開始,鐵籠的門被拉開,豹子沖了出來。

女子側身躲過一爪,手裏的劍順勢一劃,在豹子腿上留下一道血痕。豹子吃痛,怒吼一聲,轉身再撲。

女子身形靈巧,旋身飛轉間長劍橫劈,又在豹子背上劃了一道口子。

江酒澄看得目瞪口呆。

黎姳卻瞇著眼往前一步,想看得更仔細些。

她發現這女子的動作不像是在拼命,倒像是在……

“她在留手。”

江酒澄一楞。

黎姳的視線聚焦在女子身上,越看越覺得奇怪,這劍法……不像是野路子,有章法分寸,明明有機會一劍斃命,但每次卻只傷不殺。

為什麽?

一道道傷口讓豹子更加狂躁,女子開始後退,逐漸被逼到了墻角。

此時,看臺上爆發出一陣噓聲。

“殺啊!殺了它!”

“廢物!殺了它!”待豹子撲來,她身形一矮,貼地滑過去,劍從下往上撩起,精準地劃過豹子的腹部,隨之而來的是豹子慘叫一聲,留了一地內臟血肉。

全場安靜一瞬,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女子站在血泊裏,大口喘息,她擡起頭,精疲力盡地朝四周的看臺看了一眼。

黎姳這才看見她的臉,眉宇間沒有任何戰勝的喜悅,滿眼悲涼。

“她好厲害……”江酒澄不禁發出感嘆。

唐靖:“她叫杜二,連勝五場了。”

黎姳從看臺上收回目光,提醒唐靖:“比賽看完了,三爺該下定論吧。”

唐靖:“老祖爺臨終前說過,葉蓁的後人若來,無論什麽事,能幫就幫。”

江酒澄的興奮正要爬上眉梢,

“但寰香不行。”

聽罷,笑容凝固。

“我們唐家向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江酒澄急了,沖上去攔住他:“你這人怎麽這樣?剛才不是說看完比賽再說嗎?我們看完了,你又不認賬!”

唐靖眉目冷峻,:“姑娘,在我這兒看比賽可不白看。這個包間看到的場景和東西,和普通人看到的可不一樣,這裏看得更清楚,角度更好,連血腥味都聞得更真切。”

“起碼得值一兩黃金。”

江酒澄的臉已經皺成了一團。

“我也是念在葉蓁的情分上,才特意邀你們二人看一場驚心動魄的比賽,怎麽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就這麽說,寰香值萬兩黃金,我願意交換,可你們拿不出來,而我們也不缺,可明白?”

唐靖已經繞過江酒澄,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的瞬間,江酒澄氣得直跺腳:“什麽人啊!出爾反爾!”

黎姳找了個凳子坐下,盤腿思忖旁事。

方才唐靖的話讓她稍稍有些失神。

“他不是不給。”黎姳擡眼忽然說。

江酒澄一楞:“那是什麽?”

“他是在告訴我們……想要寰香,就拿同等價值的東西來換,而那個價值就在鬥獸場裏。”

江酒澄慢慢反應過來:“你是說……那個女角鬥士?”

黎姳點頭。

江酒澄想不明白:“可是為什麽?她有什麽特別?”

黎姳嘴角上揚:“她還不特別嗎?”

江酒澄認真回想了一下,“是有一點。”

黎姳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唐靖既然讓我們註意到她,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她轉過身,看向江酒澄:“明天,我們去查她。”

翌日一早,角鬥場又開始了新的比賽,唐靖昨天走的時候沒收回她們的權限,江酒澄和黎姳還是坐在那個包廂裏。

這次是兩個角鬥士互搏,一男一女,男的手裏是一把短刀,而女的便是昨日屠豹的杜二,她這場連把生銹的劍都沒有配備,現在手裏拿的木棍還是她方才上場找了個柵欄手動拆下來的。

江酒澄張大嘴巴:“這怎麽打?”

大家都喜歡看旗鼓相當的對手之間決出個高下,刺激麻痹神經,錢也就流通了。杜二實力這般強悍,若是一眼讓人看出個勝負,那這場對決將毫無意義。

此時,銅鑼敲響。

男人應聲一躍而起,短刀追刺,杜二閃身躲開,俯身木棍橫掃,打在男人腿上,男人吃痛,踉蹌了一下,轉身再刺。

杜二的身形像一道隨風而去的雪,任由你攻擊,卻總能順著力道化解,幾個來回間,會找準時機,再次用木棍打他。

江酒澄看得目瞪口呆。

這女子的動作簡直像是在……

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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