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魔蹤（二） “師兄，這糖叫什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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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魔蹤（二） “師兄，這糖叫什麽名？”
他頓了頓, 語氣變得理直氣壯，“你怎麽就知道，我此刻修覆它, 不是另一種天意呢？”
紇骨顏唇角微搐：“玄君又在說笑。”
祝卿：“我哪敢開你的玩笑, 如今你可是宗門除魔的一把好手, 聽說前些日子你在外盡心竭力，辦了不少大事，卻反而被門中某些長老誤會, 受了好大的委屈？”
他踱了兩步，靠近紇骨顏, 聲音壓低, 仿佛在說體己話：“這事我知道了，放心，回頭我找個機會, 去好好‘說道說道’他們, 務必替你出了這口惡氣。”
“你這麽多年一直為宗門平了不少禍端，卻反被安上一個為女魔叛門的罪名，惹了多少非議——”
紇骨顏：“玄君。”
“既然什麽事都瞞不過您, 弟子沒什麽好說的，任憑處置。”
紇骨顏察覺到祝卿是在說反話, 因為以他對祝卿多年的了解, 祝卿一奉承人絕對是在陰陽, 那不是什麽好話。
祝卿被他這直接的態度噎了一下, 臉上的表情收斂，瞇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瞞？你瞞我什麽了？我又說什麽了？”
他裝傻。
紇骨顏卻不再陪他繞圈子，一字一句地陳述：“弟子從未悔改過。”
雷刑臺上他沒有說過一句真話, 且也絕不悔改。
祝卿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冷笑一聲，聲音聽不出喜怒：“現在你倒沒什麽顧慮，口風又轉回去了？”
因為他雷刑臺上說出那些話只是為了助黎姳逃走，而現在，任誰處置他都已經不在乎了。
祝卿玄君見他沈默，也不再逼問，只是背過身去，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幹的問題：“你可知，我當年……為何獨獨收下你為徒？”
紇骨顏神情一頓，這個問題，在他重生歸來，再次拜入昆侖時，也曾想過，上一世，他便是祝卿門下弟子，這一世軌跡重疊，似乎理所當然。他沈默片刻：“天意。”
除此之外，還能是什麽呢？輪回重啟，師徒緣分再續，除了冥冥中的天意安排，似乎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
“天意？” 祝卿重覆了一遍這個詞，語氣有些古怪。
他又問：“那你可知之前我為何時常強調天意。”
紇骨顏怔住。
祝卿意味深長道：“承天命之人，才授天意；非承天命之人……便是天意。”
“這句話可明白？”
“若是哪天弄明白了，你找我，我請你喝酒。”
還未等紇骨顏反應過來，祝卿已經催他走了，“先下去吧，處罰……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
秋陽穿透山道兩旁的銀杏樹，在地上落下不實不虛的影子。鐘聲響過，青雲榭一群剛放課的年輕弟子如潮水般湧出，三五成群，說笑聲在山道上蕩開。
“今日膳堂有龍涎羊肉！去晚了連骨頭都沒得啃！”
“等等我！我硯臺還沒收——”
紇骨顏抱著幾本剛用過的經卷，左手還提著一個青布包裹，順著人流緩緩走出。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素白常服，只在袖口和衣擺用銀線繡了簡單的雲紋，混在弟子中倒也不顯突兀。
昆侖季考臨近，執事堂缺人手，他應了祝卿玄君的意思，來青雲榭幫忙教習基礎劍理，已有兩日，為免每日上下山奔波，所以便暫且在聽燭院同謝長寂一塊住。
他同過往的幾個弟子道了別，本想提著手裏的東西尋個清靜的地方坐下，剛轉過彎，就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弟子拽著同伴的袖子，邊跑邊喊：“快些！今日膳堂有炙鹿肉！聽說還是用靈泉酒腌過的，去晚了連湯都不剩！”
那弟子跑得急，差點撞上紇骨顏，擡頭見是他，嚇得連忙躬身：“紇、紇骨師兄！”
紇骨顏微微頷首，側身讓過，那兩個弟子如蒙大赦，一溜煙跑遠了。
他找了一處石凳坐下，將包裹放在膝上，解開結，裏面是個木盒，蓋子往上一提，裏面是一塊塊正正方方的乳白色糖塊。
“紇骨師兄，今天帶什麽好吃的？”吳眠的聲音鬼精地從後面傳來，他每回都得拉著李斯年來看看紇骨顏帶的飯，順便能蹭一下。
自打第一次無意間嘗到紇骨顏做的紅燒肉，這兩個小子就惦記上了，他們想都沒想過，紇骨顏的手藝要比膳堂的一些大鍋飯好吃很多。
雖然……他們至今也沒搞明白，為何這位修為高至來庭的大前輩，會開始研究起飯菜來。
同門都在說……可能是紇骨顏想拓寬一下自己，一輩子修劍多無聊，修修飯提高一下生活情趣吧。
紇骨顏轉頭看了他們一眼，回道：“甜食。”
“又是自己做的？”吳眠眼睛亮了，湊近些聞了聞，“這是什麽糖？聞著……有點特別。”
李斯年也好奇地探頭：“師兄，這糖叫什麽名？”
紇骨顏：“方糖。”
他其實做過很多次，最初不是太甜膩，就是形狀歪歪扭扭，像被狗啃過。後面他又加了豆蔻、肉桂和少許丁香，甜度適中，入口清甜，回味有淡淡的辛香，直到今日這一盒，才算勉強滿意，
“別問了，小鬼，他不會分你的。”謝長寂叉著腰走過來，
借機埋怨：“他連我都不給，小氣——”
還未等人說完，紇骨顏將木盒遞到兩個小弟子面前。
“給。”
吳眠和李斯年拿起一塊方糖，美滋滋地轉了一圈，在謝長寂面前顯擺。
“多謝師兄！”吳眠膽子大些，還朝謝長寂做了個鬼臉，“下次宗門執事教評，我一定投紇骨師兄！”
說罷，兩個小子生怕謝長寂發難，一溜煙跑沒影了。
謝長寂：“……”
他盯著那兩個遠去的背影，又看看一臉平靜的紇骨顏，氣笑了：“行啊，會收買人心了。”
紇骨顏這才擡眼：“什麽教評？”
謝長寂叫這幾個調皮的弟子氣的整日煩心，他揉了揉眉心：“執事評選，給我們這些執事弟子投票的。”
紇骨顏聞言竟來了興趣，“你最高拿過第幾名？”
謝長寂走進，垂眼看身下正吃糖的男子：“最高？每年倒數第一，你滿意了嗎？”
他這脾氣，能當四年執事已是奇跡，摳門、吊兒郎當、還總愛捉弄弟子，往屆弟子私下都叫他“謝閻王”。奈何他師父長喚世君覺得這是個晉升的好路子，硬把他按在這個位置上，一按就是四年。
四年，年年墊底。
也算是一種本事。
紇骨顏看著他氣鼓鼓的臉，目光一深：“噢，你這麽討人厭啊。”
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調侃還是陳述事實。
謝長寂握著拳頭，咬咬牙：“紇骨顏——”
“若是在前列，”紇骨顏打斷他，將木盒蓋好，“有什麽好處？”
謝長寂沒好氣道：“沒有，一個頭銜而已。”
紇骨顏眉眼微松，輕聲說：“噢，頭銜而已，你那麽在意。”
謝長寂：“你故意氣我——”
紇骨顏不置可否，將木盒收進包裹，目光落在謝長寂手上一直攥著一封信，紙張邊緣都有些皺了。
“這是什麽？”
謝長寂這才想起正事，他擡手揚了揚信：“那個醫修程三手的回信，我順道給你捎過來。”頓了頓，又哼道，“不過我現在後悔了。”
紇骨顏立刻起身。
謝長寂還沒反應過來，信已經被抽走了。
“我錯了。”紇骨顏說得毫無誠意，順手將木盒裏最後一塊方糖塞進謝長寂嘴裏，“補償給你，多謝。”
謝長寂：“……？”
紇骨顏將信完整看完，程三手事無巨細地寫明了輕遠侯府與周氏最近的動向。六錄堂的舊案在許景澧生前安排下重啟徹查，最終水落石出。堂主明谷當年駐守淮安，並非通敵叛國，而是暗中追查北境雪毒與周氏正邪的關聯，真相未明，他卻已身陷構陷，蒙冤數載。
那日程三手找過他，便是提煉解藥一事，程三手根據源頭制出解藥，同他趕往賀蘭邊境救援，沒過幾日，可沒過幾日，紇骨顏便被同門押回昆侖，後續種種，再無音訊。
如今程三手在信裏特意補上了結局，汶城因解藥及時送達，勉強保住了。他以“許景澧在此事中亦有功勞”為由，向周氏討要了一個承諾：一紙文書，證明六錄堂從未與周氏有過叛國勾結，當年種種，純屬誤會。
誤會。
紇骨顏望著這兩個字，眼眸一凝。
這輕飄飄的兩個字，如今看來簡直像個荒謬的笑話，就像當年頌孤州主君朱筆一揮，判六錄堂叛國時那般荒唐。
兩國執棋，許景澧憑著螳臂最後硬生生擋下了那輛他想阻攔的戰車。
值不值得？
紇骨顏不知道。
他只知道，許景澧再也回不來了。
除了這件事，還有祈聖門那幾個夥伴的近況，陳晏因體內餘毒尚未拔除幹凈，仍在小峰脈靜養，已休養了數月。袁滿放心不下，一直陪伴在側照顧。關書玨與姬淮二人，前兩月總算有了消息，他們被拐賣至賀蘭州後，設法逃了出來，所幸人無大礙。但二人見邊境戰亂不斷、民生疾苦，俠心難抑，便決定暫時留在當地救助流離百姓，尚未打算返回宗門。陳九卿得知關書玨仍在險地，心中憂慮，已動身前往賀蘭州尋她。
至於韶音……她身故之後，竟遭同門師弟強行配了陰婚。幸好黎姳及時趕到，阻止了這場荒唐之事，最終那名弟子自惡果自償，死在木桶裏，而韶音則得以風光大葬，安息於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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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 語氣變得理直氣壯，“你怎麽就知道，我此刻修覆它, 不是另一種天意呢？”
紇骨顏唇角微搐：“玄君又在說笑。”
祝卿：“我哪敢開你的玩笑, 如今你可是宗門除魔的一把好手, 聽說前些日子你在外盡心竭力，辦了不少大事，卻反而被門中某些長老誤會, 受了好大的委屈？”
他踱了兩步，靠近紇骨顏, 聲音壓低, 仿佛在說體己話：“這事我知道了，放心，回頭我找個機會, 去好好‘說道說道’他們, 務必替你出了這口惡氣。”
“你這麽多年一直為宗門平了不少禍端，卻反被安上一個為女魔叛門的罪名，惹了多少非議——”
紇骨顏：“玄君。”
“既然什麽事都瞞不過您, 弟子沒什麽好說的，任憑處置。”
紇骨顏察覺到祝卿是在說反話, 因為以他對祝卿多年的了解, 祝卿一奉承人絕對是在陰陽, 那不是什麽好話。
祝卿被他這直接的態度噎了一下, 臉上的表情收斂，瞇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瞞？你瞞我什麽了？我又說什麽了？”
他裝傻。
紇骨顏卻不再陪他繞圈子，一字一句地陳述：“弟子從未悔改過。”
雷刑臺上他沒有說過一句真話, 且也絕不悔改。
祝卿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冷笑一聲，聲音聽不出喜怒：“現在你倒沒什麽顧慮，口風又轉回去了？”
因為他雷刑臺上說出那些話只是為了助黎姳逃走，而現在，任誰處置他都已經不在乎了。
祝卿玄君見他沈默，也不再逼問，只是背過身去，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幹的問題：“你可知，我當年……為何獨獨收下你為徒？”
紇骨顏神情一頓，這個問題，在他重生歸來，再次拜入昆侖時，也曾想過，上一世，他便是祝卿門下弟子，這一世軌跡重疊，似乎理所當然。他沈默片刻：“天意。”
除此之外，還能是什麽呢？輪回重啟，師徒緣分再續，除了冥冥中的天意安排，似乎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
“天意？” 祝卿重覆了一遍這個詞，語氣有些古怪。
他又問：“那你可知之前我為何時常強調天意。”
紇骨顏怔住。
祝卿意味深長道：“承天命之人，才授天意；非承天命之人……便是天意。”
“這句話可明白？”
“若是哪天弄明白了，你找我，我請你喝酒。”
還未等紇骨顏反應過來，祝卿已經催他走了，“先下去吧，處罰……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
秋陽穿透山道兩旁的銀杏樹，在地上落下不實不虛的影子。鐘聲響過，青雲榭一群剛放課的年輕弟子如潮水般湧出，三五成群，說笑聲在山道上蕩開。
“今日膳堂有龍涎羊肉！去晚了連骨頭都沒得啃！”
“等等我！我硯臺還沒收——”
紇骨顏抱著幾本剛用過的經卷，左手還提著一個青布包裹，順著人流緩緩走出。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素白常服，只在袖口和衣擺用銀線繡了簡單的雲紋，混在弟子中倒也不顯突兀。
昆侖季考臨近，執事堂缺人手，他應了祝卿玄君的意思，來青雲榭幫忙教習基礎劍理，已有兩日，為免每日上下山奔波，所以便暫且在聽燭院同謝長寂一塊住。
他同過往的幾個弟子道了別，本想提著手裏的東西尋個清靜的地方坐下，剛轉過彎，就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弟子拽著同伴的袖子，邊跑邊喊：“快些！今日膳堂有炙鹿肉！聽說還是用靈泉酒腌過的，去晚了連湯都不剩！”
那弟子跑得急，差點撞上紇骨顏，擡頭見是他，嚇得連忙躬身：“紇、紇骨師兄！”
紇骨顏微微頷首，側身讓過，那兩個弟子如蒙大赦，一溜煙跑遠了。
他找了一處石凳坐下，將包裹放在膝上，解開結，裏面是個木盒，蓋子往上一提，裏面是一塊塊正正方方的乳白色糖塊。
“紇骨師兄，今天帶什麽好吃的？”吳眠的聲音鬼精地從後面傳來，他每回都得拉著李斯年來看看紇骨顏帶的飯，順便能蹭一下。
自打第一次無意間嘗到紇骨顏做的紅燒肉，這兩個小子就惦記上了，他們想都沒想過，紇骨顏的手藝要比膳堂的一些大鍋飯好吃很多。
雖然……他們至今也沒搞明白，為何這位修為高至來庭的大前輩，會開始研究起飯菜來。
同門都在說……可能是紇骨顏想拓寬一下自己，一輩子修劍多無聊，修修飯提高一下生活情趣吧。
紇骨顏轉頭看了他們一眼，回道：“甜食。”
“又是自己做的？”吳眠眼睛亮了，湊近些聞了聞，“這是什麽糖？聞著……有點特別。”
李斯年也好奇地探頭：“師兄，這糖叫什麽名？”
紇骨顏：“方糖。”
他其實做過很多次，最初不是太甜膩，就是形狀歪歪扭扭，像被狗啃過。後面他又加了豆蔻、肉桂和少許丁香，甜度適中，入口清甜，回味有淡淡的辛香，直到今日這一盒，才算勉強滿意，
“別問了，小鬼，他不會分你的。”謝長寂叉著腰走過來，
借機埋怨：“他連我都不給，小氣——”
還未等人說完，紇骨顏將木盒遞到兩個小弟子面前。
“給。”
吳眠和李斯年拿起一塊方糖，美滋滋地轉了一圈，在謝長寂面前顯擺。
“多謝師兄！”吳眠膽子大些，還朝謝長寂做了個鬼臉，“下次宗門執事教評，我一定投紇骨師兄！”
說罷，兩個小子生怕謝長寂發難，一溜煙跑沒影了。
謝長寂：“……”
他盯著那兩個遠去的背影，又看看一臉平靜的紇骨顏，氣笑了：“行啊，會收買人心了。”
紇骨顏這才擡眼：“什麽教評？”
謝長寂叫這幾個調皮的弟子氣的整日煩心，他揉了揉眉心：“執事評選，給我們這些執事弟子投票的。”
紇骨顏聞言竟來了興趣，“你最高拿過第幾名？”
謝長寂走進，垂眼看身下正吃糖的男子：“最高？每年倒數第一，你滿意了嗎？”
他這脾氣，能當四年執事已是奇跡，摳門、吊兒郎當、還總愛捉弄弟子，往屆弟子私下都叫他“謝閻王”。奈何他師父長喚世君覺得這是個晉升的好路子，硬把他按在這個位置上，一按就是四年。
四年，年年墊底。
也算是一種本事。
紇骨顏看著他氣鼓鼓的臉，目光一深：“噢，你這麽討人厭啊。”
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調侃還是陳述事實。
謝長寂握著拳頭，咬咬牙：“紇骨顏——”
“若是在前列，”紇骨顏打斷他，將木盒蓋好，“有什麽好處？”
謝長寂沒好氣道：“沒有，一個頭銜而已。”
紇骨顏眉眼微松，輕聲說：“噢，頭銜而已，你那麽在意。”
謝長寂：“你故意氣我——”
紇骨顏不置可否，將木盒收進包裹，目光落在謝長寂手上一直攥著一封信，紙張邊緣都有些皺了。
“這是什麽？”
謝長寂這才想起正事，他擡手揚了揚信：“那個醫修程三手的回信，我順道給你捎過來。”頓了頓，又哼道，“不過我現在後悔了。”
紇骨顏立刻起身。
謝長寂還沒反應過來，信已經被抽走了。
“我錯了。”紇骨顏說得毫無誠意，順手將木盒裏最後一塊方糖塞進謝長寂嘴裏，“補償給你，多謝。”
謝長寂：“……？”
紇骨顏將信完整看完，程三手事無巨細地寫明了輕遠侯府與周氏最近的動向。六錄堂的舊案在許景澧生前安排下重啟徹查，最終水落石出。堂主明谷當年駐守淮安，並非通敵叛國，而是暗中追查北境雪毒與周氏正邪的關聯，真相未明，他卻已身陷構陷，蒙冤數載。
那日程三手找過他，便是提煉解藥一事，程三手根據源頭制出解藥，同他趕往賀蘭邊境救援，沒過幾日，可沒過幾日，紇骨顏便被同門押回昆侖，後續種種，再無音訊。
如今程三手在信裏特意補上了結局，汶城因解藥及時送達，勉強保住了。他以“許景澧在此事中亦有功勞”為由，向周氏討要了一個承諾：一紙文書，證明六錄堂從未與周氏有過叛國勾結，當年種種，純屬誤會。
誤會。
紇骨顏望著這兩個字，眼眸一凝。
這輕飄飄的兩個字，如今看來簡直像個荒謬的笑話，就像當年頌孤州主君朱筆一揮，判六錄堂叛國時那般荒唐。
兩國執棋，許景澧憑著螳臂最後硬生生擋下了那輛他想阻攔的戰車。
值不值得？
紇骨顏不知道。
他只知道，許景澧再也回不來了。
除了這件事，還有祈聖門那幾個夥伴的近況，陳晏因體內餘毒尚未拔除幹凈，仍在小峰脈靜養，已休養了數月。袁滿放心不下，一直陪伴在側照顧。關書玨與姬淮二人，前兩月總算有了消息，他們被拐賣至賀蘭州後，設法逃了出來，所幸人無大礙。但二人見邊境戰亂不斷、民生疾苦，俠心難抑，便決定暫時留在當地救助流離百姓，尚未打算返回宗門。陳九卿得知關書玨仍在險地，心中憂慮，已動身前往賀蘭州尋她。
至於韶音……她身故之後，竟遭同門師弟強行配了陰婚。幸好黎姳及時趕到，阻止了這場荒唐之事，最終那名弟子自惡果自償，死在木桶裏，而韶音則得以風光大葬，安息於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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