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拜師（三） “沒等我叫停，不準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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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拜師（三） “沒等我叫停，不準放下。……
待袁滿恢覆, 眾人便即刻離開了子母界，往頌孤州的方向趕去。
紇骨顏因為私事需要前往東虞，加之又是黎姳的師父, 故順其自然一同隨行。
天剛剛亮, 昨夜下了一場雨, 清晨要比往日多了些涼意。
黎姳換了身利落的貼身衣裳，方便活動，人卻還沒從睡夢裏徹底清醒過來, 昏昏欲睡地打了個哈欠，依稀能看見一點白氣呵出唇邊。
一個清冷的聲音劃破晨霧, 黎姳還沒反應過來, 兩只手腕就被一根樹枝“啪”地向上擡了幾分。
紇骨顏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側，手中的樹枝又往她背上一敲，不重,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黎姳被這力道一激, 不情不願地挺直了腰。
她忍受著腿腳的酸麻，心裏暗暗叫苦。
關於清氣……她不是不懂。甚至可以說，她比許多修仙之人更清楚如何撬動其中磅礴的靈力, 操控萬物自然，上回在水淵中使出的魔道混期兩式後, 那群修仙的老家夥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可按理來說, 修仙之人平日接觸清氣, 更易掌握其中的靈力, 所以很多元靈雙修的高士便有操縱萬物自然的罕見能力。她一個修煉幾百年的魔頭，渾身繞的是濁氣，卻練出了至純的靈勁，這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
所以那時他們才會氣急敗壞, 驚嘆連連。
在他們看來靈力與濁氣是相斥的，其實不然，靈力本身就是因為萬物的存在而產生的原始力量，對萬物都是完全包容的。也就是說，靈力其實完全不排斥濁氣，反而是濁氣操控不當會吞噬靈力罷了，以至於很多人會誤以為兩種相斥。
清氣中真正排斥濁氣的是元力，作為為了適應修仙之人而存在的一種力量，專門為了抵抗濁氣而生。
所以自始至終黎姳未曾接觸過元力。
但就算這樣，也不至於從基本功開始練吧。
黎姳好歹也是個修煉幾百年的老手，抓基本功這件事有必要麽？直接了當的從練劍法開始不就好了。
最後紇骨顏駁回了黎姳的質疑，他說：對於修煉元力這件事，她得從零開始。況且這也是需要門檻的，修仙一事本就看個人資質，不是誰都有修仙的資格。加上黎姳本身就是個修煉幾百年的魔修，身心早就不再純凈通透，更是難上加難。
就這樣紮馬步紮了兩個時辰，她腿腳實在麻的不行。黎姳暗自撇嘴，她偷眼瞟向樹根處盤坐的紇骨顏，他閉著眼，面容靜默，不知是睡了還是在神游天外。
倒會享清福，她腹誹。
這麽多天了，除了基本功，什麽也沒教。她嚴重懷疑他是故意的，變著法兒折騰她。
“餵，師父，能不能換個訓練方式啊，我以前剛學的時候可不是——”
紇骨顏眼睫微動，睜眼看她，目光清冽平淡：“若不想練，就算了。”
他說著就起身，作勢要走。
黎姳頓時噎住，趕緊找補：“沒、沒！我不是這個意思！”
之後，他又折返回來，停在她面前：“你以前？”他語調沒什麽起伏，卻字字清晰，“忘掉你修魔功的路數，也不要在揮劍的時候用那些招式，否則，只會是無用功。”
說著，將他手中那柄沈淵劍搭在黎姳抻直的手臂上，黎姳感覺到重量，手臂酸的微微下墜，骨顏眼睛瞥來，聲音微冷：“把手擡起來。”
“沒等我叫停，不準放下。”
隨後，他便離開了。
黎姳看著他頎長冷淡的背影，簡直難以置信，這就走了？那她拜這個師有什麽用？
“誒，大魔頭。”
突然耳邊傳來的聲音讓黎姳警覺，她環顧四周，發現沒人，
“就是在叫你。”那聲音又響起來，懶洋洋的，帶著點欠揍的腔調。
隨後循著聲音低頭一看，才反應過來是那柄沈淵劍發出來的， “劍靈？”
“沈淵劍就是我，”那聲音哼了一聲，透著股傲氣，“公輸子親手鍛造，你捧著我，該感到榮幸。”
黎姳：“……這嘴。”
劍靈：“真想不明白，主人怎麽就答應教你了。”
黎姳扯扯嘴角： “不應該感謝我原諒他麽？”
劍靈：“誰稀罕？”
“你娘吧，是挺可憐的，但是不是有句話講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嗎？”
黎姳臉色霎時冷了下來： “閉嘴。”
劍靈不依不饒：“我說的有錯麽？難不成天下惡人都有可憐身世，我還要大發慈悲一個個去原諒？”
黎姳猛地站直，手臂一甩，將沈淵劍“哐當”一聲扔在地上，怒氣上湧，擡腳就踹了過去！
劍靈在她腳下氣得嗡鳴：“餵！妖女！你！”
她邊踩邊罵：“誰讓你原諒，誰讓你可憐了？！”
“住手。”
一個冷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紇骨顏去而覆返，不知何時已立在幾步開外，目光落在泥地上的劍，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沈淵劍瞬間得了救星，“嗖”地飛起，懸在紇骨顏身側，劍尖直指黎姳，委屈又憤怒地告狀：“她踩我！我這輩子都沒被人踩過！主人，她不好好訓練，還踩我！罰她！狠狠罰她！我這高貴劍身豈容她如此踐踏！”
紇骨顏沒理會劍靈的嚷嚷，只是將手中拿著的四個沙袋遞給黎姳，語氣平淡：“走路的時候戴上。”
黎姳喘著氣，一指那仍在嗡鳴的劍： “我可以戴，但以後讓她把嘴給我閉上。”
劍靈氣笑了：“呦呵！分不清大小王是吧，隨你練不練，誰稀罕伺候你？”
紇骨顏目光掃過黎姳仍帶怒意的臉，沈默一瞬，開口：
“好。”
劍靈猛地一滯：“……啥？”
……
之後幾日，黎姳都在反覆練習枯燥的基本功。
紇骨顏時常不見蹤影。她忍不住懷疑，這位師父是不是壓根沒打算認真教，收她為徒純屬一時興起。
某日下午，一行人途經一片野獸出沒的密林，決定打些獵物作晚餐。
紇骨顏對黎姳的要求格外刁鉆：必須抓活的，而且只準用彈弓和石子。
這對習慣了一擊斃命的黎姳來說，難度不小。
陳晏一邊比劃著，一邊興致勃勃地說道：“我聽人說塞北那邊有種新玩意兒，叫火槍！裏頭塞上彈珠，瞄準了，‘砰’一聲就能射出去，快得嚇人！”
他手指猛地向前一戳，模擬發射，“眨個眼的功夫就能命中，比好些修仙之人運功射箭還猛！”
袁滿聞言擡起頭，眼睛亮了亮：“嘖，這麽說，拿來打獵不是正好？都不用拉弓了。”
“打獵自然是一把好手，”陳晏點點頭，隨即臉色沈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不忿，“但可恨的是，有人把這東西用在戰場上，甚至……用來對付尋常百姓。”
“這太過分了吧？！”袁滿眉頭擰緊，一臉嫌惡。
他摸著下巴，真的開始認真琢磨起來，眼神飄向遠方，仿佛在模擬場景：
“哎，你們說，要是有一天，真有人拿著那火槍瞄著我，我該怎麽跑才能躲過去？”
他甚至還下意識地側了側身，做了個閃避的動作。
一直安靜旁聽的黎姳，正百無聊賴地用手指繞著發梢，聞言眼皮都沒擡，懶洋洋地扔出三個字：“折返跑吧。”
袁滿楞了一下，隨即像是被什麽靈感擊中，猛地一拍大腿，做出一個誇張的捧心姿勢，眼神故意變得深情款款，嗓音也黏糊起來：“跑進他心裏，成為他的底線。”
現場瞬間死寂。
“……”
眾人被惡心壞了。
“誒，黎姳，那邊有東西！”
黎姳循著陳晏指的方向看，一只兔子正從土洞探出腦袋，機警地四處張望，目標隱蔽，又要活捉，實在棘手。
就在這時，她耳尖微動，聽到身後草叢傳來細微響動。她目光迅速掃過四周，心念電轉，突然一個利落轉身，手中彈弓疾射而出！
石子破空，精準地擊中了後方草叢裏一只正欲逃竄的野雞腿關節。野雞哀鳴一聲，倒地撲騰。
正愁怎麽逮兔子的陳晏看得目瞪口呆，脫口驚呼：“好準！你這麽厲害？！”
……
將野雞交到紇骨顏面前後，他只說了一個“好”字，便有開始讓黎姳負重跑步。
另幾人閑來無事在遠處觀望，
關書玨都不忍看：“跑幾圈了？”
袁滿數了數：“好像……五圈？”
“天哪，這會跑死的吧？”關書玨小聲嘀咕，“顏哥是不是忘了她是個貴府小姐？這麽狠心……”
之前形容他倆像是貓和老鼠覺得有些誇張，現在看來倒時非常貼切，老鼠找貓拜師，不就是給貓當腹中食嗎？這紇骨顏簡直就是公報私仇。
在認識黎姳之前，他們完全沒看出紇骨顏是這般不懂憐香惜玉的冷硬之人。
陳晏抱著胳膊點評 “但她好像也沒把自己當小姐，我看也不嬌弱，體力真不是一般的強。”
何止是體力，那手精準度和能吃苦的勁頭，都超出他的預料。他聽說黎姳學過拳腳，卻沒想到是這種程度。他甚至覺得，就算不修仙，把黎姳扔進軍營裏摔打幾年，出來也準是個女將軍苗子。
袁滿： “修煉不是看資質嗎？顏哥有說她資質如何？”
資質可不光看體力，不然是個壯行大漢都能修仙了，
韶音搖搖頭：“還沒說，他說再看幾日。”
見黎姳停下來了，關書玨在遠處遠遠的喊：“黎姐，想吃你烤的柴火雞！”
黎姳眼皮都懶得擡：“什麽？”
“柴！火！雞！””
黎姳癱倒在地， “不，我拒絕。”
關書玨：“別呀，我回去給你捶捶嘛。”
黎姳：“我要睡覺，我現在隨便一趟就能睡。”
關書玨跑過來，拉著她的胳膊試圖把人拖起來：“不吃飯光睡覺，肚子會餓的！想喝水不？我回去給你倒！”
黎姳被關書玨和陳晏一左一右架起來，渾身軟得像面條，汗濕的鬢發貼在臉頰，還在頑強地念叨：“柴火雞……其實很簡單……就是燒水燙雞毛……”
陳晏根本不聽：“你試圖教會我們？黎姳？沒聽錯吧。”
遠處的紇骨顏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看著黎姳那副被拖行還無能哀嚎的模樣，覺得畫面滑稽，不由笑了出來。
……
夜晚，篝火劈啪作響。黎姳挽起袖子，和幾人一起處理野雞。她動作麻利，將雞收拾幹凈後，用調料細細抹勻，再用濕潤的泥土厚厚裹住，埋進篝火下的熱灰裏煨烤。
時間一到，扒開硬泥殼，雞肉的濃香瞬間迸發，皮色金黃，油脂滋滋作響。
眾人分食，紛紛讚不絕口。
陳晏擡眼一盯，“你們是怎麽發現那只黑貓有問題？”
黎姳定了下神，片刻後揚起笑臉，拍了拍旁邊的白衣男子：“當然是師父眼力好，那黑貓當時在屋子裏隱著身催生，師父立刻就察覺出來追了出去。”
說話之際在旁灼熱的目光投射過來，又驚又迷，似乎在她耳邊說：“編的實在是好，師父叫的也勤。”
關書玨鼓著腮幫子咬肉：“誒，也沒想到，貓妖作惡，竟是為了報恩。”
“冰棒——”韶音吃著吃著，不由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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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袁滿恢覆, 眾人便即刻離開了子母界，往頌孤州的方向趕去。
紇骨顏因為私事需要前往東虞，加之又是黎姳的師父, 故順其自然一同隨行。
天剛剛亮, 昨夜下了一場雨, 清晨要比往日多了些涼意。
黎姳換了身利落的貼身衣裳，方便活動，人卻還沒從睡夢裏徹底清醒過來, 昏昏欲睡地打了個哈欠，依稀能看見一點白氣呵出唇邊。
一個清冷的聲音劃破晨霧, 黎姳還沒反應過來, 兩只手腕就被一根樹枝“啪”地向上擡了幾分。
紇骨顏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側，手中的樹枝又往她背上一敲，不重,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黎姳被這力道一激, 不情不願地挺直了腰。
她忍受著腿腳的酸麻，心裏暗暗叫苦。
關於清氣……她不是不懂。甚至可以說，她比許多修仙之人更清楚如何撬動其中磅礴的靈力, 操控萬物自然，上回在水淵中使出的魔道混期兩式後, 那群修仙的老家夥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可按理來說, 修仙之人平日接觸清氣, 更易掌握其中的靈力, 所以很多元靈雙修的高士便有操縱萬物自然的罕見能力。她一個修煉幾百年的魔頭，渾身繞的是濁氣，卻練出了至純的靈勁，這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
所以那時他們才會氣急敗壞, 驚嘆連連。
在他們看來靈力與濁氣是相斥的，其實不然，靈力本身就是因為萬物的存在而產生的原始力量，對萬物都是完全包容的。也就是說，靈力其實完全不排斥濁氣，反而是濁氣操控不當會吞噬靈力罷了，以至於很多人會誤以為兩種相斥。
清氣中真正排斥濁氣的是元力，作為為了適應修仙之人而存在的一種力量，專門為了抵抗濁氣而生。
所以自始至終黎姳未曾接觸過元力。
但就算這樣，也不至於從基本功開始練吧。
黎姳好歹也是個修煉幾百年的老手，抓基本功這件事有必要麽？直接了當的從練劍法開始不就好了。
最後紇骨顏駁回了黎姳的質疑，他說：對於修煉元力這件事，她得從零開始。況且這也是需要門檻的，修仙一事本就看個人資質，不是誰都有修仙的資格。加上黎姳本身就是個修煉幾百年的魔修，身心早就不再純凈通透，更是難上加難。
就這樣紮馬步紮了兩個時辰，她腿腳實在麻的不行。黎姳暗自撇嘴，她偷眼瞟向樹根處盤坐的紇骨顏，他閉著眼，面容靜默，不知是睡了還是在神游天外。
倒會享清福，她腹誹。
這麽多天了，除了基本功，什麽也沒教。她嚴重懷疑他是故意的，變著法兒折騰她。
“餵，師父，能不能換個訓練方式啊，我以前剛學的時候可不是——”
紇骨顏眼睫微動，睜眼看她，目光清冽平淡：“若不想練，就算了。”
他說著就起身，作勢要走。
黎姳頓時噎住，趕緊找補：“沒、沒！我不是這個意思！”
之後，他又折返回來，停在她面前：“你以前？”他語調沒什麽起伏，卻字字清晰，“忘掉你修魔功的路數，也不要在揮劍的時候用那些招式，否則，只會是無用功。”
說著，將他手中那柄沈淵劍搭在黎姳抻直的手臂上，黎姳感覺到重量，手臂酸的微微下墜，骨顏眼睛瞥來，聲音微冷：“把手擡起來。”
“沒等我叫停，不準放下。”
隨後，他便離開了。
黎姳看著他頎長冷淡的背影，簡直難以置信，這就走了？那她拜這個師有什麽用？
“誒，大魔頭。”
突然耳邊傳來的聲音讓黎姳警覺，她環顧四周，發現沒人，
“就是在叫你。”那聲音又響起來，懶洋洋的，帶著點欠揍的腔調。
隨後循著聲音低頭一看，才反應過來是那柄沈淵劍發出來的， “劍靈？”
“沈淵劍就是我，”那聲音哼了一聲，透著股傲氣，“公輸子親手鍛造，你捧著我，該感到榮幸。”
黎姳：“……這嘴。”
劍靈：“真想不明白，主人怎麽就答應教你了。”
黎姳扯扯嘴角： “不應該感謝我原諒他麽？”
劍靈：“誰稀罕？”
“你娘吧，是挺可憐的，但是不是有句話講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嗎？”
黎姳臉色霎時冷了下來： “閉嘴。”
劍靈不依不饒：“我說的有錯麽？難不成天下惡人都有可憐身世，我還要大發慈悲一個個去原諒？”
黎姳猛地站直，手臂一甩，將沈淵劍“哐當”一聲扔在地上，怒氣上湧，擡腳就踹了過去！
劍靈在她腳下氣得嗡鳴：“餵！妖女！你！”
她邊踩邊罵：“誰讓你原諒，誰讓你可憐了？！”
“住手。”
一個冷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紇骨顏去而覆返，不知何時已立在幾步開外，目光落在泥地上的劍，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沈淵劍瞬間得了救星，“嗖”地飛起，懸在紇骨顏身側，劍尖直指黎姳，委屈又憤怒地告狀：“她踩我！我這輩子都沒被人踩過！主人，她不好好訓練，還踩我！罰她！狠狠罰她！我這高貴劍身豈容她如此踐踏！”
紇骨顏沒理會劍靈的嚷嚷，只是將手中拿著的四個沙袋遞給黎姳，語氣平淡：“走路的時候戴上。”
黎姳喘著氣，一指那仍在嗡鳴的劍： “我可以戴，但以後讓她把嘴給我閉上。”
劍靈氣笑了：“呦呵！分不清大小王是吧，隨你練不練，誰稀罕伺候你？”
紇骨顏目光掃過黎姳仍帶怒意的臉，沈默一瞬，開口：
“好。”
劍靈猛地一滯：“……啥？”
……
之後幾日，黎姳都在反覆練習枯燥的基本功。
紇骨顏時常不見蹤影。她忍不住懷疑，這位師父是不是壓根沒打算認真教，收她為徒純屬一時興起。
某日下午，一行人途經一片野獸出沒的密林，決定打些獵物作晚餐。
紇骨顏對黎姳的要求格外刁鉆：必須抓活的，而且只準用彈弓和石子。
這對習慣了一擊斃命的黎姳來說，難度不小。
陳晏一邊比劃著，一邊興致勃勃地說道：“我聽人說塞北那邊有種新玩意兒，叫火槍！裏頭塞上彈珠，瞄準了，‘砰’一聲就能射出去，快得嚇人！”
他手指猛地向前一戳，模擬發射，“眨個眼的功夫就能命中，比好些修仙之人運功射箭還猛！”
袁滿聞言擡起頭，眼睛亮了亮：“嘖，這麽說，拿來打獵不是正好？都不用拉弓了。”
“打獵自然是一把好手，”陳晏點點頭，隨即臉色沈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不忿，“但可恨的是，有人把這東西用在戰場上，甚至……用來對付尋常百姓。”
“這太過分了吧？！”袁滿眉頭擰緊，一臉嫌惡。
他摸著下巴，真的開始認真琢磨起來，眼神飄向遠方，仿佛在模擬場景：
“哎，你們說，要是有一天，真有人拿著那火槍瞄著我，我該怎麽跑才能躲過去？”
他甚至還下意識地側了側身，做了個閃避的動作。
一直安靜旁聽的黎姳，正百無聊賴地用手指繞著發梢，聞言眼皮都沒擡，懶洋洋地扔出三個字：“折返跑吧。”
袁滿楞了一下，隨即像是被什麽靈感擊中，猛地一拍大腿，做出一個誇張的捧心姿勢，眼神故意變得深情款款，嗓音也黏糊起來：“跑進他心裏，成為他的底線。”
現場瞬間死寂。
“……”
眾人被惡心壞了。
“誒，黎姳，那邊有東西！”
黎姳循著陳晏指的方向看，一只兔子正從土洞探出腦袋，機警地四處張望，目標隱蔽，又要活捉，實在棘手。
就在這時，她耳尖微動，聽到身後草叢傳來細微響動。她目光迅速掃過四周，心念電轉，突然一個利落轉身，手中彈弓疾射而出！
石子破空，精準地擊中了後方草叢裏一只正欲逃竄的野雞腿關節。野雞哀鳴一聲，倒地撲騰。
正愁怎麽逮兔子的陳晏看得目瞪口呆，脫口驚呼：“好準！你這麽厲害？！”
……
將野雞交到紇骨顏面前後，他只說了一個“好”字，便有開始讓黎姳負重跑步。
另幾人閑來無事在遠處觀望，
關書玨都不忍看：“跑幾圈了？”
袁滿數了數：“好像……五圈？”
“天哪，這會跑死的吧？”關書玨小聲嘀咕，“顏哥是不是忘了她是個貴府小姐？這麽狠心……”
之前形容他倆像是貓和老鼠覺得有些誇張，現在看來倒時非常貼切，老鼠找貓拜師，不就是給貓當腹中食嗎？這紇骨顏簡直就是公報私仇。
在認識黎姳之前，他們完全沒看出紇骨顏是這般不懂憐香惜玉的冷硬之人。
陳晏抱著胳膊點評 “但她好像也沒把自己當小姐，我看也不嬌弱，體力真不是一般的強。”
何止是體力，那手精準度和能吃苦的勁頭，都超出他的預料。他聽說黎姳學過拳腳，卻沒想到是這種程度。他甚至覺得，就算不修仙，把黎姳扔進軍營裏摔打幾年，出來也準是個女將軍苗子。
袁滿： “修煉不是看資質嗎？顏哥有說她資質如何？”
資質可不光看體力，不然是個壯行大漢都能修仙了，
韶音搖搖頭：“還沒說，他說再看幾日。”
見黎姳停下來了，關書玨在遠處遠遠的喊：“黎姐，想吃你烤的柴火雞！”
黎姳眼皮都懶得擡：“什麽？”
“柴！火！雞！””
黎姳癱倒在地， “不，我拒絕。”
關書玨：“別呀，我回去給你捶捶嘛。”
黎姳：“我要睡覺，我現在隨便一趟就能睡。”
關書玨跑過來，拉著她的胳膊試圖把人拖起來：“不吃飯光睡覺，肚子會餓的！想喝水不？我回去給你倒！”
黎姳被關書玨和陳晏一左一右架起來，渾身軟得像面條，汗濕的鬢發貼在臉頰，還在頑強地念叨：“柴火雞……其實很簡單……就是燒水燙雞毛……”
陳晏根本不聽：“你試圖教會我們？黎姳？沒聽錯吧。”
遠處的紇骨顏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看著黎姳那副被拖行還無能哀嚎的模樣，覺得畫面滑稽，不由笑了出來。
……
夜晚，篝火劈啪作響。黎姳挽起袖子，和幾人一起處理野雞。她動作麻利，將雞收拾幹凈後，用調料細細抹勻，再用濕潤的泥土厚厚裹住，埋進篝火下的熱灰裏煨烤。
時間一到，扒開硬泥殼，雞肉的濃香瞬間迸發，皮色金黃，油脂滋滋作響。
眾人分食，紛紛讚不絕口。
陳晏擡眼一盯，“你們是怎麽發現那只黑貓有問題？”
黎姳定了下神，片刻後揚起笑臉，拍了拍旁邊的白衣男子：“當然是師父眼力好，那黑貓當時在屋子裏隱著身催生，師父立刻就察覺出來追了出去。”
說話之際在旁灼熱的目光投射過來，又驚又迷，似乎在她耳邊說：“編的實在是好，師父叫的也勤。”
關書玨鼓著腮幫子咬肉：“誒，也沒想到，貓妖作惡，竟是為了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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