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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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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劍落

壽宴上是一如既往的熱鬧。

眾人各懷鬼胎, 但都有同一個目的,就是在這一場盛大的宴會上,討好自己想要討好的人, 為了以後能夠官運亨通。

開場舞環節則是請來了西域舞娘助興,寧昭意昨日和太後拉近了關系, 今日能夠坐在宴席靠前的位置, 也就更加方便實施計劃。

果不其然, 原本在開場之後就應該是各位官員上前表明自己送的是什麽禮物, 也就是展現自己誠意的環節。

各種珍寶爭奇鬥艷,寧昭意看得眼暈, 同時還很緊張, 生怕計劃會出差錯。

終於等到了預定好的人選上場, 一名精瘦男子端著一個托盤上前, 盤中物品被絲帛遮蓋住。

寧昭意下意識收了聲,生怕自己的不對勁反應會被發現,眼神緊緊盯著這人的動作,擔心計劃有變。

隨著盤中物品被慢慢揭開, 周圍盯著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盤鮫人淚,是來自瓊月島中心最為明亮的一顆夜明珠。

此時被人拿到太後壽宴上著實熠熠生輝,周圍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這等寶物, 上交到國庫都不為過啊,一顆能買下一個城鎮了吧?!”有的官員艷羨道。

“這還不知道送禮的是哪位大人,竟然能有如此手筆。”

眾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到臺上,只有寧昭意在心裏默默開始倒數。

隨著最後一秒的倒計時結束, 這邊的人群當中也終於爆發出一聲尖叫。

“鮫人淚”在快要送到太後跟前的時候, 忽然毫無征兆地碎成了三瓣。

與此同時天上風雲大作, 幾乎是瞬間就變了天氣, ,時間巧合得讓所有人心裏都泛起了嘀咕。

送禮的人倒是淡定自若,繼續把禮物往前送了點,侍女戰戰兢兢接過托盤,生怕自己稍有不慎就會被牽連。

“天象有變,諸位稍安勿躁。”欽天監的幾位掌事慌張不已,但還是強撐著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不對勁。

雖然已經心知要是此事沒能處理完成,他們應當也就小命不保了。

太後此時也是強裝鎮定,寧昭意連忙抓住機會,“太後娘娘,此事非同小可,咱們還是避一避吧。”

“對,對,我近來身子骨本就不好,可受不得風寒。”太後說著就要借著寧昭意的力氣起身,卻不曾想此時送上那寶物的精瘦男子卻忽然暴起,作勢就要對太後動手。

“快護駕!”周邊人躲閃不及,生怕下一個遇刺的就是自己。

那精瘦男子武藝深不可測,但並無戀戰之意,稍微對戰幾回之後便瀟灑離去,只留下碎成了幾瓣的夜明珠。

“當年我輩出生入死,卻在一封截獲的敵方密信中得知了宮中秘辛,太後本當母儀天下,卻和敵軍勾結,實在是讓我輩寒心!”

精瘦男子此時所言聲聲泣血,一時間震懾了不少人,人群竊竊私語,都在猜測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寧昭意看著旁邊明顯狀態就不對的太後,視線一冷。

她雖然早就從沈清洛那裏知道了真相,但心底大體上還是不願意相信的,畢竟本來也沒有證據,這才想了這一出戲。

若是太後在面對此事時絲毫沒有退卻,甚至能大聲呵斥,她或許還能有點希望,兄長那邊或許還有生還的機會。

但現在旁邊的太後十分不自在地摩挲著掌中的扳戒,閉上眼睛生怕自己真實的情緒被發現,直到男子宣告完此話從容離去,她才在寧昭意的攙扶之下顫顫巍巍睜開了眼睛。

垂眸掩飾眼底的一片慌張,當時她明明已經做的天衣無縫了,知道真相的人一個也沒有回來,怎麽現在還是會這樣……

看來只能用這一招了。

太後使了點力氣抓住旁邊寧昭意的手,另外一只手捂住了太陽穴的位置,假裝身體不適。

旁邊的侍女連忙圍上去,關心她是不是舊疾覆發了,“不好了,太後娘娘舊疾覆發了!”

寧昭意也連忙伸手扶住太後,右手狀似無意地搭上了她的脈搏,“太醫馬上就來,我先扶您回去休息吧。”

脈象平穩,果然是裝病。

寧昭意擡眼遙遙看了一眼遠在閣樓帷幕之外的天子寶座,出了這麽大的事,這個做兒子的也沒有一點慌張,恐怕是早就猜想過真相會被捅出來。

或者……更壞的結果是,此事本就是容帝授意,不然後宮不得幹政,太後也從沒有垂簾聽政的意思,到底是怎麽越過天子和敵國交好的?

寧昭意斂下心口處翻湧的澀意,知道自己一步都不能退,若是任由這群人奪得天下,必然是蒼生的劫難。

雖然太後稱病不再出席,但宴會還是要繼續的,許多人可都等著這個機會飛升呢。

這個時候才是清洛閣大展身手的最佳時機,寧昭意坐在原地看著那些謀求官位的人一個又一個周旋討好,把手裏的資源換來換去,等待著命中註定的貴人。

一場大戲正在緩緩拉開帷幕。

寧昭意忽然手一松,摔碎了一個琉璃盞,給還在二樓發呆的沈楓打去了信號。

沈楓原本還在盯著寧昭意的動作發呆,等了半天都沒有信號,還以為自己到宴會結束都不能動作,正在郁悶著,忽然就聽見清脆的一聲響動,和那些吵吵鬧鬧的說話聲界限分明。

他下意識站了起來,端起酒杯表示自己現在狀態不太好,要出去透透氣。

容帝從獻禮環節就開始閉目養神了,此時也沒有阻攔的意思,也就任由他去了。

倒是旁邊坐在木質輪椅上的五皇子沈盛咬了咬牙,死死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他之前自從擅自行動之後就成了個被靖王拋棄的傀儡,現在舉目無親,前些日子裏又聽說沈楓得了靖王青眼,下意識以為對方已經加入了這一派。

那要是他們事成,自己豈不是很快就會意外死亡……

不行他不能這樣,他還沒有完成父親的遺願,至少,至少要坐一次那把椅子,哪怕只當一天的皇帝就死去,他也願意啊。

生在皇家,卻因為身體的原因先天不足失去了競爭的機會,這叫人如何甘心?!

“陛下,太後身體不適,在佛堂想見您一面。”旁邊的大太監道。

容帝皺了皺眉頭,“佛堂清凈之地,朕有空再去拜會。”

這是不見的意思了。

老太監應了一聲退下,容帝也覺得吵鬧,揮揮手示意旁邊人都退下,一時間周圍人如潮水般散開,只留下行動不太方便的沈盛。

“你留下,朕有話和你交代。”容帝坐直了一點身子,把目光投向正打算推動輪椅離去的沈盛身上。

他強忍著疼痛,“撲通”一聲往地上跪,膝蓋磕在了青石板上沒能撐住身體,向著旁邊歪倒下去。

“兒臣謹聽父皇教誨。”沈盛咬緊牙關,忍住快要蔓延到全身的疼痛,盡量把自己的可靠姿態展現出來。

其他人能做到的,他一樣能做到!

“這次宴會,你以為如何?”容帝好像沒看見沈盛的一系列動作,沒頭沒腦地問道。

太後壽宴可謂舉國同慶,沈盛剛想答一些祥和話語,但在觸及到眼前人的冰冷視線時又不得不把話咽了回去。

“當年對敵一事真假難辨,但被如此大張旗鼓宣揚出來,難免會引起人心忌憚,不如……”

沈盛擡眼,後面的話啞在了嗓子裏,他好像意識到為什麽容帝要和自己單獨交代這件事了。

“不如什麽。”容帝聲線依舊平淡無波,但沈盛就是覺得聽到了眼前人不耐煩的情緒。

“不如將當初的事情徹查,此事定然與太後脫不了幹系,兒臣懇請陛下為天下百姓討個公道啊!”沈盛演的聲淚俱下,心裏卻是一片悲涼。

如今的容帝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能當做靶子扔出去,還要借自己的口來做這個惡人,那他只不過是個不太受寵的兒子,最後怕是什麽都得不到。

“當年此事是交由太子去辦的,如今他人在北境,此事就交給你吧,”容帝擺了擺手道,“若是辦得順利,運河那邊也和戶部交涉一番。”

當一件事情只說獎勵不說懲罰的時候,大概率是因為接受任務的人根本沒有機會活著接受懲罰。

“兒臣領命。”沈盛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機會不多了,眼下每一次的任務或許就是展現自己還有價值的機會。

此時沈楓正在按照計劃行事,寧昭意當時並沒有告訴他完整的計劃,他現在只是知道自己要主動提出想要讓大家去游園作詩,時間拖延得越長越好。

此時的官員們正三五成群圍繞著他形成一個半圓,大家都知道沈楓雖然不是爭奪帝位的最佳人選,但從近年的關系來看和兩派的關系處的都還不錯,很擅長中庸之道。

此人比如胸有城府,值得他們學習仿效。

沈楓正轉著扇子神游天外,看著禦花園的水池心想自己的自制水車什麽時候才能投入使用,他還指望著能在京城家家戶戶都推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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