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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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漩渦
晏清餘目送老板走遠，想著反正回去也看不出什麽名堂來，倒不如去書攤上碰碰運氣。
街角的書攤看上去生意不太景氣，攤主正臉上蓋著一本書在假寐，見有人光顧也是頭都懶得擡起來，自顧自地晃著搖椅。
攤面上擺著許多種類的書，最上面的是一些志怪小說，晏清餘仔細翻了半天也沒能找到餛飩攤老板所說的那位作者，只能試探性的開口問攤主：“請問您這裏，有新近出來的話本子嗎？”
老板把臉上的書拿下來，拋過去，晏清餘下意識一把接住，作者一欄正是弦魚。
“這書最近賣的俏，你來的不巧，就剩最後一本了，算咱倆有緣，書送你了。”攤主說完就拖著搖搖晃晃的身軀回了屋裏，晏清餘敏銳的註意到他的左腿好像落下了一點殘疾，有些一瘸一拐。
手中的書頁被人折了幾頁做上了標記，晏清餘初略掃了幾眼，講的是這名女子以自身人體毒藥為引，悄無聲息地屠了整個村子，待官兵查到這裏的時候早已逃走無影無蹤了。
倒像是某些世家大族豢養的死士會有的作風。
若是死士體內的人體毒藥，那確實從表面上看來會全無蹤跡，但真要做成此事，背後怕是有大人物在推動，裏應外合方可萬無一失。
看來是時候查查地方官的上任彈劾情況了，晏清餘決定先從最近參與外調的人員流動查起。必須要挖出背後的勢力，才能真正地拔除這顆毒瘤。
“什麽，你們說那些姑娘都被人綁去當藥餌了？！”尹姜剛到酒樓就看見了寧昭意正和沈聽風談論可以試著從食材方面下手查找他們的據點，抱著“早聽早幫忙”的心態，扯住沈楓的領子就給他扯了過來。
幾人互相對了一下情報，目前可以確認的是那個團夥很大概率還潛伏在京城，就看他們怎麽把人揪出來了。
寧昭意繼續剛才的話題，提議道：“這麽多人總不能餓死，京城裏供應食材的地方就那麽幾個，要是短時間出現了許多額外訂單，恐怕內有蹊蹺。”
“這個法子倒是不錯，不過此事重大，城中肯定早有內應，要是沒個合適的理由就下令搜查，怕是會引起恐慌。”尹姜想起之前自己的荒誕戀情一夜之間傳遍全城，若是傳出了上頭要對農民制裁的流言，怕是一夜之間就有不少隨大流者準備收拾包裹出城避避風頭了。
“這倒是不用擔心，”沈聽風抿了一口新竹釀，意有所指道，“我頭上這個暴虐無道的名頭可不是白頂的，明面上查一遍他們的漏稅就好，你們只管假裝救助，界限分明，反倒使得人們容易放下警惕。”
這是打算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了。
於是翌日清晨，農戶一覺醒來發現自家門口被衛兵包圍了，同時各方酒樓的食材供應都斷了貨，派小二去問詢時只得到了“查案重地，閑人勿擾”的冷冰冰的回覆。
酒客也失了去處，紛紛討論太子殿下這次又是想要做什麽。
上次大刀闊斧整頓民間借貸，差點斷了大家的秋後糧倉；上上次非要擴大私塾，大逆不道地竟然允許女子旁聽；還有上上上次……
眾人掰著手指頭數了一遍太子近些年來幹的荒唐事，最終得出一個結論：還是趕快回家收拾包裹出城躲上幾天比較可靠。
荒僻的小院裏此時也難得熱鬧，一名夥夫模樣打扮的青年男子剛去街上聽了一耳朵消息，急急忙忙地回去報信：“大哥，聽說那個太子不知道又抽了什麽風，非要把京城的大農戶都查一遍，”覆又不懷好意地補充道，“我看他們就是快活慣了，前幾天還想要敲詐咱們，這些年不知道少交了多少稅，現在好了，終於遭報應嘍！”
“別高興的太早，”被男子稱作“大哥”的人臉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他取下鬥篷冷聲道：“有可能就是個幌子，我們動靜不小，前兩天老三還差點被抓，搞不好這次的事件就是個魚餌，真正找的是想要趁機渾水摸魚的人。”
小弟一聽這話也不敢輕舉妄動了，小心翼翼地發問：“那咱們要不要也趁亂出城，一直被封在這裏也不是個辦法啊老大。”
刀疤臉思考了半晌，還是對此抱有懷疑：“前幾日風聲甚緊，沒道理忽然放大批人出城，這樣，咱們先弄一批沒帶毒的殘次品出去，”他陰惻惻地笑，“等到那邊上了鉤，藥的份量也差不多足夠了，到時候不管散在哪裏，南國都必然元氣大傷。”
“老大英明，我這就去通知其他的兄弟們！”小弟說完一溜煙的跑了
正如沈聽風推測的那樣，他們的據點當然不止一個，不過他去的方向倒並不是其中之一。
而是江湖上聞名的清洛閣。
道上人都知道，清洛閣主是名常年佩戴面具的絕色女子，天底下就沒有她弄不來的情報做不到的事，不過那裏一月只開一次門，閣主接的生意向來只看眼緣高低。
清洛閣坐落城中西南，鬧中取靜之地，雖不比一般的酒樓氣派，但只要你帶上能被閣主看上眼的籌碼，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閣主掌眼，此物乃是瓊月島前年向南國進貢的極高品相的蛟珠，不知可否入得了您的眼？”剛剛點頭哈腰的小弟一轉頭面對面和主位上戴著面具的女子相對談判，“此事不難，只要您能在關鍵時刻幫我們攔一攔官家派來的追兵就好。”
“我向來不做叛國之事，你回去告訴靖王，為了一己私欲引狼入室，可是要倒大黴的。”銀狐面具之下，是隼一般銳利的眼睛，那是看獵物的眼神。
小弟心裏明白，怕是在自己踏入清洛閣第一步的時候，自家底細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了。
他依舊不失優雅地躬身告退，暗自感嘆主子真是神機妙算。
那麽多人見他進了此地，此行不管成與不成，都將清洛閣拖入了這場漩渦之中。
閣中，女子憑欄放空思緒，調整好之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出來吧，兩位。”
來人正是寧昭意與沈聽風。
寧昭意看著沈聽風遲遲沒有動作，忙戳戳他示意趕緊叫人，沈聽風這才不情不願地低了頭，還不太適應這個稱呼似的叫了一聲“長姐”。
“喲，這麽多年不見反而懂禮貌了？”被沈聽風稱為“姐姐”的女子卻沒有報出自己名諱的意思，反倒是目光轉向了他身邊的寧昭意，“這便是鎮遠侯府的寧小姐吧，早就聽聞你驚才絕艷，配我這個弟弟真是浪費了。”
“此話怎講？”寧昭意倒是起了吃瓜的心思，“莫非令弟之前是個負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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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像是某些世家大族豢養的死士會有的作風。
若是死士體內的人體毒藥，那確實從表面上看來會全無蹤跡，但真要做成此事，背後怕是有大人物在推動，裏應外合方可萬無一失。
看來是時候查查地方官的上任彈劾情況了，晏清餘決定先從最近參與外調的人員流動查起。必須要挖出背後的勢力，才能真正地拔除這顆毒瘤。
“什麽，你們說那些姑娘都被人綁去當藥餌了？！”尹姜剛到酒樓就看見了寧昭意正和沈聽風談論可以試著從食材方面下手查找他們的據點，抱著“早聽早幫忙”的心態，扯住沈楓的領子就給他扯了過來。
幾人互相對了一下情報，目前可以確認的是那個團夥很大概率還潛伏在京城，就看他們怎麽把人揪出來了。
寧昭意繼續剛才的話題，提議道：“這麽多人總不能餓死，京城裏供應食材的地方就那麽幾個，要是短時間出現了許多額外訂單，恐怕內有蹊蹺。”
“這個法子倒是不錯，不過此事重大，城中肯定早有內應，要是沒個合適的理由就下令搜查，怕是會引起恐慌。”尹姜想起之前自己的荒誕戀情一夜之間傳遍全城，若是傳出了上頭要對農民制裁的流言，怕是一夜之間就有不少隨大流者準備收拾包裹出城避避風頭了。
“這倒是不用擔心，”沈聽風抿了一口新竹釀，意有所指道，“我頭上這個暴虐無道的名頭可不是白頂的，明面上查一遍他們的漏稅就好，你們只管假裝救助，界限分明，反倒使得人們容易放下警惕。”
這是打算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了。
於是翌日清晨，農戶一覺醒來發現自家門口被衛兵包圍了，同時各方酒樓的食材供應都斷了貨，派小二去問詢時只得到了“查案重地，閑人勿擾”的冷冰冰的回覆。
酒客也失了去處，紛紛討論太子殿下這次又是想要做什麽。
上次大刀闊斧整頓民間借貸，差點斷了大家的秋後糧倉；上上次非要擴大私塾，大逆不道地竟然允許女子旁聽；還有上上上次……
眾人掰著手指頭數了一遍太子近些年來幹的荒唐事，最終得出一個結論：還是趕快回家收拾包裹出城躲上幾天比較可靠。
荒僻的小院裏此時也難得熱鬧，一名夥夫模樣打扮的青年男子剛去街上聽了一耳朵消息，急急忙忙地回去報信：“大哥，聽說那個太子不知道又抽了什麽風，非要把京城的大農戶都查一遍，”覆又不懷好意地補充道，“我看他們就是快活慣了，前幾天還想要敲詐咱們，這些年不知道少交了多少稅，現在好了，終於遭報應嘍！”
“別高興的太早，”被男子稱作“大哥”的人臉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他取下鬥篷冷聲道：“有可能就是個幌子，我們動靜不小，前兩天老三還差點被抓，搞不好這次的事件就是個魚餌，真正找的是想要趁機渾水摸魚的人。”
小弟一聽這話也不敢輕舉妄動了，小心翼翼地發問：“那咱們要不要也趁亂出城，一直被封在這裏也不是個辦法啊老大。”
刀疤臉思考了半晌，還是對此抱有懷疑：“前幾日風聲甚緊，沒道理忽然放大批人出城，這樣，咱們先弄一批沒帶毒的殘次品出去，”他陰惻惻地笑，“等到那邊上了鉤，藥的份量也差不多足夠了，到時候不管散在哪裏，南國都必然元氣大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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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沈聽風推測的那樣，他們的據點當然不止一個，不過他去的方向倒並不是其中之一。
而是江湖上聞名的清洛閣。
道上人都知道，清洛閣主是名常年佩戴面具的絕色女子，天底下就沒有她弄不來的情報做不到的事，不過那裏一月只開一次門，閣主接的生意向來只看眼緣高低。
清洛閣坐落城中西南，鬧中取靜之地，雖不比一般的酒樓氣派，但只要你帶上能被閣主看上眼的籌碼，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閣主掌眼，此物乃是瓊月島前年向南國進貢的極高品相的蛟珠，不知可否入得了您的眼？”剛剛點頭哈腰的小弟一轉頭面對面和主位上戴著面具的女子相對談判，“此事不難，只要您能在關鍵時刻幫我們攔一攔官家派來的追兵就好。”
“我向來不做叛國之事，你回去告訴靖王，為了一己私欲引狼入室，可是要倒大黴的。”銀狐面具之下，是隼一般銳利的眼睛，那是看獵物的眼神。
小弟心裏明白，怕是在自己踏入清洛閣第一步的時候，自家底細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了。
他依舊不失優雅地躬身告退，暗自感嘆主子真是神機妙算。
那麽多人見他進了此地，此行不管成與不成，都將清洛閣拖入了這場漩渦之中。
閣中，女子憑欄放空思緒，調整好之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道：“出來吧，兩位。”
來人正是寧昭意與沈聽風。
寧昭意看著沈聽風遲遲沒有動作，忙戳戳他示意趕緊叫人，沈聽風這才不情不願地低了頭，還不太適應這個稱呼似的叫了一聲“長姐”。
“喲，這麽多年不見反而懂禮貌了？”被沈聽風稱為“姐姐”的女子卻沒有報出自己名諱的意思，反倒是目光轉向了他身邊的寧昭意，“這便是鎮遠侯府的寧小姐吧，早就聽聞你驚才絕艷，配我這個弟弟真是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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