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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青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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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青雀

還沒進入縣衙,寧昭意就聽到了屋裏婦人震天的嚎哭:“蒼天啊,誰來可憐可憐我們孤兒寡母吧!”

今日是開門審理的日子,縣衙外烏泱泱圍了一大群人,妻子狀告丈夫,按本縣慣例是要先打上幾板子才能開始陳述的。

不過今日不一般,大眾都看著呢,官爺也懶得廢話,就開了個恩,讓她直接說事兒。

這事不難辦,賭鬼偷錢妻子上報,就看到底是按家裏長短算還是按偷盜定罪了。

縣太爺自然是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剛準備安慰幾句宣個“清官難斷家務事”,堂下就傳來急報說是證人到場,就看見一位女子款步走來,著一身月白素裳,簪星曳月,周身氣度不凡,拱手道:“大人,在下是這位婦人請來的證人,當時我正在集市上,目睹這位……”寧昭意看了一眼被按住的男人繼續道,“目睹這名男子在街上搶奪去了這位大娘的錢財,還試圖威脅大娘,根據本縣慣例,是該關上幾天,全數賠償了事。”

婦人連忙附和:“是啊是啊,您是咱們縣的青天大老爺,可一定要為俺們做主啊!”

這下外面的圍觀人群也議論紛紛起來,之前上午那一場鬧事也有不少人看到了事情始末,不乏不少厭惡賭博的正義之士,強烈支持要從重處罰,一時吵吵嚷嚷起來。

“肅靜!”縣令也是頭疼不已,往常開門審理都是做個樣子,今日從哪裏冒出來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看樣子身份還不一般不能輕易得罪,只能硬著頭皮開始判:

“根據本朝律法,盜竊乃是重罪,鑒於你最終沒有得手,從輕處罰,杖三十罰三倍賠償,你可有異議?”

“我……我有異議!”男人見無力回天,憤恨地盯著婦人打算來個魚死網破,“這錢她是賣女兒得來的,我只是想拿回去把人贖回來,絕對沒有偷竊的意思!”

“竟有此事?!”這下縣令也坐不住了,販賣人口不管怎麽說都是大罪,參與者也是一律從重處罰,“你可有證據?”

“就是,沒有證據哪裏就紅口白牙汙蔑人!”婦人眼見原本到手的銀子就要飛,急得恨不得親自敲槌定罪。

寧昭意一個眼刀剜過去,提醒婦人不要亂說話,雖然是兩件事,但是縣令要是真的被這個理由說服了,到時候人財兩空還要下大獄的可就是此刻占盡上風的婦人了。

“證據……她身上肯定有人牙子給的契,再不濟那銀票指定是那邊的!”男人拼命回想那時見到的銀票紋樣,倒是多了一些他看不懂的花紋,就下意識地以為是人牙子那邊獨有的標志了。

縣令吩咐身邊人取證據來,婦人在寧昭意的指示下不敢隱瞞,將銀票全數交了上去,但是一口咬定沒有什麽契。

銀票倒是沒什麽問題,就是邊緣畫上了幾筆花紋,縣令也沒太在意,畢竟不是什麽損壞,單憑這一點可不能斷定這人參與了人口販賣,縣令估摸著就是男人在汙蔑婦人,但是為了保險還是多問了一句:“那你們的女兒此時在何處?”

此話一出,原本還激動不已的婦人一下子啞了火,支支吾吾說不清楚,男人見狀更來勁了:“肯定是這個小蹄子把姑娘賣了,轉頭嫁禍我盜竊,她好和那個狗情夫過快活日子去!”

“肅靜!本堂之上不得喧嘩。”縣令及時制止了眼看就要吵起來的兩人,轉頭問沒怎麽說過話的寧昭意:“這位證人,你只說看見了丈夫盜竊,可知此中隱情?!”

這個時候再編個謊話眼看也瞞不過去,寧昭意正打算坦白,但是一定要把兩件事拆開來算,人牙子那邊的古怪狀況一時半刻弄不清楚,但是看沈聽風的意思恐怕遠遠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

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清冷聲線:“人口販賣一事牽扯眾多,茲事體大,大理寺自會派人清查,縣令大人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好。”

少女回頭看去,沈聽風仍舊是假扮護衛時的那一身裝束,但此時出現在衙門上也足夠有威懾力了,縣令正是巴不得出現一個解決局面的人,趕快順坡下驢,宣布道:“那既然如此,原告是否參與人口販賣一事本堂容後再議,但偷竊一事不可抵賴,維持原判,退堂!”

鬧了半天居然是個普普通通的結果,眾人都有些掃興。

沒想到不出一日,之前那位寫盡了太子殿下和瓊瑯郡主之間的愛恨情仇的那位弦魚寫手再度出山。

繼強強虐戀文學《美人贈我金錯刀》之後又推出了重磅推理懸疑巨作《青雀與井水》,一經推出就廣受好評。

故事發生在某個不起眼的小鎮,某天男人照例外出務農,烈日炎炎的午後,本該是妻子給他送飯的時間,可是今天妻子沒有像往日一樣給他帶來豐盛的飯菜,他很疑惑但又隱隱地有些擔心。

畢竟他的妻子是家人花錢買來的,已經三番五次地想要逃跑了,好不容易這幾個月身體不適終於消停了一些,最好不要又生出了什麽危險的想法。

他一路走回家,覺得整個村子安靜得過分,連平時總忙著打架的那幾條大黃狗也不見了蹤影,更是一個人影也沒有看見。

再往前走一段路便是村子裏那一口深井,男人想著正好該打水了,就取了早上放在井邊的木桶,剛要取水,卻發現井裏的水顏色不太對,倒是汩汩地冒著泡,泛著暗紅色。

他心道不好,怕不是哪家的女人又投了井,真是白瞎了這麽好的水,他憤憤轉身,不再耽誤時間,打算立馬回家去找自家媳婦。

卻猛地一驚,感受到一只濕漉漉的女人手搭上了他的臂膀,他僵住一動不敢動,耳畔傳來女人尖利的嗓音:“現在,該你們償還一切了!”

先行預告一出,瞬間引爆了沈寂了好久的懸疑市場,期待值大增,大家紛紛留言要求趕快更新。

這邊兩人坐在酒樓上,沈聽風無奈地捂住額頭:“真相哪裏有這麽覆雜。”

寧昭意一臉無辜地戳著碗裏的酒釀小圓子,“本來也沒想把真相寫進去嘛,我就是覺得這個題材不錯,還能引起大家的共鳴,往後再有類似的事情,也能多幾個證人。”

“所以,那個姑娘找到了嗎?”寧昭意狀似不經意地提到昨日的案件。

實在是疑點眾多,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大概率不會是一個大團圓的美好結局。

沈聽風猶豫了幾息,還是嘆了一口氣,將整件事目前能公開的部分和盤托出,包括其中可能摻和了某個別國勢力用來布局的棋子。

“所以,那些失蹤的貧家女很可能成為了投毒的容器?這未免太過殘忍了一些。”寧昭意之前也有過很多猜想,但是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封住城門,盡最大努力尋找他們的據點,”沈聽風給面前的少女推過去一塊淋好了梅子果醬的蜜薯球,安慰道:“但願他們還沒有開始動手。”

今日是晏清餘官覆原職的日子。

上頭的意思是讓他先幫著處理處理卷宗,剛來就聽說今日大理寺接了一個大案子,明面上是人口販賣,實際上往大了說,和國庫丟失的寶物可脫不了幹系。

晏清餘還是挺感興趣的,畢竟對於官府來說,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承認某件事和官府有關系,無異於將相關官員往火坑裏推。

他正在仔細翻閱卷宗,一旁的前輩都互相擠擠眉毛,都打算把這件事推給他,只有一個看上去不太忍心的老前輩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小餘啊,這個案子要是不著急的話,還是放一放吧,那邊會有人來管的。”

晏清餘擡起頭,但是沒有打算放下手中卷宗的意思,委婉道:“我剛好有空,就多看一會兒,前輩不用在意,不會耽誤整理工作的。”

老前輩以為他沒能聽懂,撚了一把胡須,著急地又湊近些說道:“這不是咱們能管的事啊,裏邊牽扯的個個都是大人物,你就算查出來了,也最多是給自己徒增禍災啊!”

“可是這些真相,總是要有人來查的,”

青年的眼眸透亮,“能做那個投石問路的前行者,晏某深感榮幸。”

恍然間前輩仿若看見了當時的自己,也有著這樣的少年意氣,雄心壯志想著要開天下之太平。

可是隨著一次次的碰壁,一次次被迫接受那些只為上層人制定的所謂的“規則”,當初的少年早就死了,留下來的只是個渾渾噩噩的空殼。

“罷了罷了,你且放手去做吧,要是真惹了什麽事也不要緊,我這把老骨頭還是能擋一擋的。”

“晏某在此謝過前輩了。”

燭火搖曳,那些卷宗早已落灰,等待著被人遺忘在歷史長河當中;或者,被人重新翻開,發揮出他們應有的作用。

青年手執羊毫筆,在浩如煙海的書卷當中篩選記錄,為給天下百姓求一個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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