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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飆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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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飆戲

尹姜自然沒有反對的理由,兩人一路順著後院來到暫時關押那人的地下室裏。

陰暗的牢房墻壁“滴滴答答”地往下滲水,燭火搖曳,不算明亮的環境觸及了寧昭意一些不太好的回憶。

尹姜見她步伐似乎有些遲疑,以為是單純不太適應這裏的環境,就幹脆手臂一揮,大方地對她說:“要不你就在這外面等著,想要問什麽提前跟我說就行,我去搞定。”

郡主把自己的長發挽了起來,自顧自地從牢房的角落裏尋找了一柄鞭子,試了試手感,在風中劃出一道“赫赫”的風聲。

看也沒看牢房中央此時已經快要嚇破了膽的刺客,他正憤恨地盯著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罷了。

寧昭意也知道自己前世的記憶肯定會造成一些影響,於是也就乖巧地退到了門外。只是囑咐尹姜,一定要查清楚他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選在我即將和太子大婚之前的時機進行刺殺,怕是哪方勢力想阻止侯府和皇室的聯姻。”

寧昭意又往深處想了想,更有可能也是以此作為幌子,想要嫁禍尹家。千算萬算估計他們也沒想到瓊瑯郡主和侯府嫡女居然不是真正的情敵吧,就是這點可得讓他們失望了。

半晌過去,門內不斷傳來刺客的痛苦慘叫,眼看著他已經沒什麽抵抗的力氣,尹姜這才施施然走出來,一邊活動右胳膊一邊和寧昭意感嘆:

“這人至少也得是一流殺手組織培養出來的,比起北境的俘虜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費了好大勁才撬出話來。”

見寧昭意一臉擔心,忙安慰她道:“不過好在該交代的也交代了。”

她瞥了一眼牢房角落已經昏死過去的刺客,放低了聲音道:“他承認自己是五皇子那邊派來的,命令就是這兩日下的,你最近怎麽會得罪他?”

五皇子沈盛,自小生了一場大病致雙腿殘疾,性格陰郁,每年就忙著天涯海角地找神醫治病,向來沒有爭奪皇位的意思。

怎麽會忽然性情大變,做出了這種派人暗殺的腌臜事來?寧昭意設想了好幾種情況也沒想通。

尹姜這才悄悄提醒她,前些日子春闈放榜,五皇子當了個表率去參加了科舉,誰知竟然名落孫山,算是坐實了他這個廢物的名頭。但不知怎的卻得了靖王的青眼。

寧昭意心下明白,老謀深算的攝政王怕是打算挑他做個傀儡。

這倒也說得通,畢竟要是讓江山改名換姓屬實要費一番功夫,倒不如借個傀儡皇帝,史書上寫的好聽,暗中又把控了朝堂,真真是個兩全之策。

寧昭意不得不感嘆自己前世真是傻,被靖王的那些小把戲玩得團團轉,自始至終就沒看透過這個人。

明明看上去是個光風霽月真君子,背地裏不知道有多少齷齪事都是他能做出來的。

此地畢竟不宜久留,兩人悄悄撤離,寧昭意心中已經有了盤算。

攝政王府,書房,上好的檀香裊裊。

“怎麽,幾日不見,五殿下這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了?”

靖王祁煊依舊在書桌前淡然地批覆著本不屬於他管轄的折子。

他好像對於這種事已經輕車熟路了,此時任由五皇子千金之軀僵在屋門外一動不敢動。

祁煊倒是好整以暇道:“既然殿下如此著急,有了好的想法倒不如就放手去做就是,出了紕漏這時又何必來請罪呢。”

見五皇子沒有回話的膽量,他終於停下了筆,冷峻道:“對於我來說,換一個更合適的人選扶持也未嘗不可,我看你那二哥就不錯,至少他不會像你一樣私下違背我。”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沈盛極力想為自己辯解,“本來你就是要除掉她的,我只不過是提前動手……”

觸及眼前男人依舊笑盈盈的眉眼時忽然感到了一股莫大的恐慌,沒能說完剩下的話語。

“你到現在還覺得自己做的一切是對的嗎,哪怕你的那位好下屬現在已經可能供出了你的名字?”

靖王邁開長腿離開書房走出去,“夜深露重,五殿下您還是早些回去歇歇吧,您這千金之軀要是凍壞了,臣可賠不起。”

衣擺路過沈盛的輪椅時帶出一道風,像是加快了腳步防止沾染上什麽臟東西一般。

一行人準備回臥房,身旁的太監終於得了空,忙不疊地小跑幾步上前對靖王恭敬道:“王爺,那位侯府的寧小姐,咱們就放著不管任由他嫁人嗎?”

“依老奴看,不過是姑娘家家的賭氣,要是王爺您能把她娶過來做個王妃,相信侯府也是會有所忌憚啊。”

見攝政王慢下來了腳步似有所動,忙接著說道:“就算您真的不願意,或者看不慣她,日後找個理由讓她在後院沒名分待著就是了。王爺,這也是為咱們以後的大業提前鋪了路啊。”

“說的倒也有些道理,不過我倒是好有一段日子沒見著那位寧小姐,怎麽我聽說她最近和太子那邊倒是相處得不錯,而且聽說還關了鬧市的鋪面,是受到了什麽高人指點,還是忽然轉了性子?”

“據說她打算開幾家品茗書局,將茶樓和書局結合在一起。想法倒是個好想法,只是把這一切想得太簡單了,”

“且不說市監司那邊能不能同意,就但沖著書籍市場多年來的一本爛賬,她這事就必須得借著您這邊的勢力才能做成。”

太監又堆笑道:“沒準那位一直就是在等著王爺您去幫忙呢。您看看,明兒剛好書局布置,東家也會到場,您要不去一趟?”

“去便去吧,畢竟是條自己送上門來的大魚。”

翌日,寧昭意這邊正在熱火朝天地指揮夥計們按質按量地完成布置,給他們熱情講解自己的設計,卻遇見了一個最不想看見的人。

正是她好久不見的,本來想著這一世可以毫無交集的攝政王祁煊。

寧昭意知道自己上一世確實眼瞎,沒想到這次沒去招惹那人,麻煩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

少女和身邊的夥計交代了幾句,然後面色不變地帶著微笑迎了上去,公式化的開口道:“攝政王今日大駕光臨,可是有什麽事務要向小女子吩咐?”

一句話,把祁煊原本準備好的溫言軟語噎在了口中。

靖王自然也不是招架不來的主兒,滿面春風地回話,言語間明裏暗裏提醒寧昭意:自己掌管的市監司可是對這一塊有著絕對管轄權,您家這鋪面改的好像不太合規矩吧。

沒想到寧昭意早有對策,直接從袖中掏出了一張提前準備好的,在官府備案過的文書。

甚至為了避嫌,用的依舊是本家中掌管鋪面的人的名字,這樣一來權勢壓人的名頭也不存在了。

兩人在鬧市中間對峙本就吸引看客,何況都是身份尊貴的傳說中的人物,周圍早就已經吸引了一圈圍觀群眾。

少女也就順勢放大了聲音,將手中得到準許的文書往前後左右遞了一遞,讓大家都能看清楚。

這樣一下子倒顯得是攝政王倚勢欺人了。

不過周圍的人大多也知道,這位寧小姐心悅攝政王許久,也無人敢勸誡,只是順著兩人的話附和。

此時攝政王卻一轉話頭,打起了感情牌,同她道太子素來愛同他爭個高下,對於求娶一事並不是真心的,只是想和自己爭搶;而他現在終於想通了,擁有別人的心意是一件多麽值得珍視的事情。

越說越情真意切,周圍有些心思細膩的小娘子已經落下淚來,執帕拭淚。

若此時站在他面前的是前世那個深愛攝政王的寧昭意,此時怕也和旁邊那些已經感動落淚到暈厥的女性差不多,早就泡在蜜罐子裏迷迷糊糊地嫁了人。

但寧昭意一想到以後的那些無止境的折磨,那些曾加諸身上的傷痕,那些不見天日的牢獄,便覺得遍體生寒。

於是她定了定神,並沒有伸手,而是不卑不亢,誓要當街把話說開:

“如今的我已和太子殿下有了婚約,不日便將成婚,還請攝政王殿下放過我一個小小女子,今日店鋪布置如惹您哪裏不快,還望您高擡貴手指點一番,莫要在此為難了。”

寧昭意說完這一段,好像還嫌姿態不夠低似的,又補上了一句:

“我自知攝政王光風霽月,絕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為難毫不相幹的無辜生民。”

沒想到攝政王棋高一著,反倒更加情深意切道:“昭兒,我知道你之前受了委屈,現在這般也是我應得的。”

寧昭意心裏冷笑,現在裝起了好人,上輩子千刀萬剮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心軟?

正打算好好反擊,眼睛卻在瞥到祁煊拿出來的物件時忽地一驚。

那是她之前落水時故意丟在了攝政王府的手帕,重生後事務繁多,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要回來。

此時怕是要被靖王拿住把柄了。

果不其然,祁煊蹙起了那雙好看的眉毛,佯裝真心地說:“昭兒,明明我們兩人已經私定終身,你何必又要委屈自己嫁給太子呢。”

眾人嘩然,竟然不知此事背後還有如此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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