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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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隸的眼中有一道寒光閃過。
威脅他嗎？從小到大，他受過太多威脅了，死亡對他來講，並不是多麽可怕的事情。
比死更可怕的事情，他見得多了。
“你如果不想開口，一開始就不該說中原話，你明知道這樣就能拖延很長一段時間，可你偏偏開了這個口，那你就得做好心理準備，”慕輕雲伏下了身子，微微瞇起了眼睛，和那個奴隸對視了一眼。
奴隸的喉結一動，明顯吞了一口唾沫。
的確如此，他太蠢了，如果他什麽不想說的話，從一開始就應該緊閉嘴唇。
他在猶豫，所以才會開口。
而且他明白，慕輕雲絕對不是說著玩的。慕輕雲能從金毛那樣心狠手辣的人手中逃出來，就說明他真的有幾分本事，他的手段未必會比這位奴隸的主人來得光明磊落。
奴隸全身都是傷痕，早就已經受夠了痛苦的滋味，他不怕死，甚至也不那麽怕痛。
但他有絕對不能夠失去的東西。
“您不必問了，您什麽都問不出來。”
他低垂著眼睛，不肯說話。
一旁的單晚默默地走開了，心裏有幾分失落。
大夫花了大力氣，好不容易把病人從鬼門關裏面救出來，他沒有辦法眼睜睜地看到自己花費大力氣救出來的病人受到傷害。
但他也不能阻止，畢竟這個西域人很有可能是間諜。
他不能叛國。
張太醫早在宮中見慣了這類類似的場景，他老人家直接搬了個太師椅，在旁邊看的津津有味。
這個奴隸都能在寒冷徹骨的水底下呆了將近一刻鐘，說明他的身子早就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張太醫根本就不擔心他的健康。
所以，他老人家藝高人膽大，直接在旁邊看起了好戲。
“你的主人已經在大火裏面被燒死了，你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蘇碗碗想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可惜，她的閱歷還是有些薄弱了，再宏偉的話本小說裏都不會告訴她，什麽叫做一個“死士”。
那個奴隸看著漂亮純真的蘇碗碗，苦笑了一聲：“姑娘，你有見到他的屍體嗎？如果沒有見到，你憑什麽斷定他死了呢？”
更何況，如果僅僅是金毛一個人，奴隸根本就沒有什麽好怕的。
蘇碗碗瞬間啞口無言。
慕輕雲仍然是威逼利誘，卻也收效甚微，奴隸還是三緘其口。
一時他也沒有了奈何。
張太醫在旁邊冷眼瞧著，心想慕輕雲這孩子還是稚嫩了點兒，手段也不夠老辣，應該多歷練歷練。
這樣的死士本來就抱著必死的決心，牙關咬的緊緊的，哪怕是最快的都也未必能夠撬開他的嘴，想要得到有用的東西，就必須要下定決心。
然而，慕輕雲下一刻的舉動卻讓張太醫也瞠目結舌了。
“偃支的國土已經硝煙四起了，那麽小一個國家，你覺得你們腐朽的皇室能夠保全誰呢？你，還是你的父母？”
慕輕雲再次微微瞇起了眼睛，深邃眼神中透出邪惡。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坐以待斃。
偃支敢派遣奸細過來，他就不能派細作過去嗎？
自從得知了火器一事和東月幫的事情之後，慕輕雲的目光就已經鎖定在了偃支這個不大不小的部落上。
找他們下手再合適不過了。
奴隸滿眼都是震驚，他完全沒有想到，他才來清風王朝不過三個月，怎麽家國都已經化成了一片廢土了呢？
他不敢去細想，不敢去相信。
“你撒謊？你是個什麽東西？少來這裏詐我！”
奴隸淚流滿面，幾近哽咽，淚糊了眼睛，什麽也看不清楚，突然開始痛哭流涕了起來。
慕輕雲斷了他所有的後路。
他嘴裏說著不相信，心裏卻是比誰都清楚，偃支已經完了。
“一個蓄養農奴的地方，有什麽好留戀的？”看著他這麽萬般痛苦的樣子，蘇碗碗忍不住說道。
對於偃支，她還是有一點了解的，蘇父曾經和那裏的人打過交道，也清楚那裏的國情。
貧窮落後，蓄奴成風，絕大多數百姓都是奴隸。
只有少部分人才能成為奴隸主，踩著無力奴隸的屍骨堆成的階梯爬上高位，享受著一切榮華富貴。
蘇碗碗很是不齒。
佛說眾生平等，人是不分什麽高低貴賤的，蘇碗碗不信佛，去唯獨深深的牢記了這一句話，她覺得佛祖說的有理。
眼前這個奴隸就更奇怪了，他若是奴隸出，享受慣了榮華富貴，一朝失去痛哭流涕也沒什麽。
如今，他作為一個奴隸，總算是逃離了苦海，這有什麽好哭的呢？
蘇碗碗想不通。
奴隸咬了咬牙，憤恨地罵道：“你們中原人有什麽資格說我們偃支？你們不也分下九流嗎？你們不也把人分三六九等嗎？”
蘇碗碗微訝出聲。
真沒有想到，一個偃支人，居然能如此了解中原文化，他還真的是了不得。
“你這麽說，該不會是因為你母親是中原人？”蘇碗碗突然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而且還是中原人裏的下九流。
她本是一句無心的話，那曉得那奴隸聽到這句話之後，突然怔怔地看著她，眼神中帶著寒光。
“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的眼神完全變了，帶著殺氣，不再是剛才低眉順眼的模樣。
蘇碗碗心想，她這烏鴉嘴，還真讓她給說中了。
怎麽猜到的？這個奴隸滿口中原話，字正腔圓，沒有半點口音，她就想，他父母會不會是其中一方就是中原人呢？
畢竟，他的外貌還是很像偃支人。
雖然他的膚色和頭發比一般的偃支人要深上許多，可他的鼻梁十分的挺立，眉骨很高，眉眼很是深邃，他大概率是混血兒。
而他對中原人恨之入骨的模樣，又讓蘇碗碗想起了衛小鳶。
她當初也是那麽咬牙切齒的恨著一個人，那副表情實在是太讓蘇碗碗印象深刻了。
而如今，她又在這個男人的臉上看到了同樣的表情。
他在恨一個人，這個人很有可能是他最親近的人，那就是他的母親或是父親。
他的母親，是個中原的下九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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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死更可怕的事情，他見得多了。
“你如果不想開口，一開始就不該說中原話，你明知道這樣就能拖延很長一段時間，可你偏偏開了這個口，那你就得做好心理準備，”慕輕雲伏下了身子，微微瞇起了眼睛，和那個奴隸對視了一眼。
奴隸的喉結一動，明顯吞了一口唾沫。
的確如此，他太蠢了，如果他什麽不想說的話，從一開始就應該緊閉嘴唇。
他在猶豫，所以才會開口。
而且他明白，慕輕雲絕對不是說著玩的。慕輕雲能從金毛那樣心狠手辣的人手中逃出來，就說明他真的有幾分本事，他的手段未必會比這位奴隸的主人來得光明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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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有絕對不能夠失去的東西。
“您不必問了，您什麽都問不出來。”
他低垂著眼睛，不肯說話。
一旁的單晚默默地走開了，心裏有幾分失落。
大夫花了大力氣，好不容易把病人從鬼門關裏面救出來，他沒有辦法眼睜睜地看到自己花費大力氣救出來的病人受到傷害。
但他也不能阻止，畢竟這個西域人很有可能是間諜。
他不能叛國。
張太醫早在宮中見慣了這類類似的場景，他老人家直接搬了個太師椅，在旁邊看的津津有味。
這個奴隸都能在寒冷徹骨的水底下呆了將近一刻鐘，說明他的身子早就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張太醫根本就不擔心他的健康。
所以，他老人家藝高人膽大，直接在旁邊看起了好戲。
“你的主人已經在大火裏面被燒死了，你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蘇碗碗想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可惜，她的閱歷還是有些薄弱了，再宏偉的話本小說裏都不會告訴她，什麽叫做一個“死士”。
那個奴隸看著漂亮純真的蘇碗碗，苦笑了一聲：“姑娘，你有見到他的屍體嗎？如果沒有見到，你憑什麽斷定他死了呢？”
更何況，如果僅僅是金毛一個人，奴隸根本就沒有什麽好怕的。
蘇碗碗瞬間啞口無言。
慕輕雲仍然是威逼利誘，卻也收效甚微，奴隸還是三緘其口。
一時他也沒有了奈何。
張太醫在旁邊冷眼瞧著，心想慕輕雲這孩子還是稚嫩了點兒，手段也不夠老辣，應該多歷練歷練。
這樣的死士本來就抱著必死的決心，牙關咬的緊緊的，哪怕是最快的都也未必能夠撬開他的嘴，想要得到有用的東西，就必須要下定決心。
然而，慕輕雲下一刻的舉動卻讓張太醫也瞠目結舌了。
“偃支的國土已經硝煙四起了，那麽小一個國家，你覺得你們腐朽的皇室能夠保全誰呢？你，還是你的父母？”
慕輕雲再次微微瞇起了眼睛，深邃眼神中透出邪惡。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坐以待斃。
偃支敢派遣奸細過來，他就不能派細作過去嗎？
自從得知了火器一事和東月幫的事情之後，慕輕雲的目光就已經鎖定在了偃支這個不大不小的部落上。
找他們下手再合適不過了。
奴隸滿眼都是震驚，他完全沒有想到，他才來清風王朝不過三個月，怎麽家國都已經化成了一片廢土了呢？
他不敢去細想，不敢去相信。
“你撒謊？你是個什麽東西？少來這裏詐我！”
奴隸淚流滿面，幾近哽咽，淚糊了眼睛，什麽也看不清楚，突然開始痛哭流涕了起來。
慕輕雲斷了他所有的後路。
他嘴裏說著不相信，心裏卻是比誰都清楚，偃支已經完了。
“一個蓄養農奴的地方，有什麽好留戀的？”看著他這麽萬般痛苦的樣子，蘇碗碗忍不住說道。
對於偃支，她還是有一點了解的，蘇父曾經和那裏的人打過交道，也清楚那裏的國情。
貧窮落後，蓄奴成風，絕大多數百姓都是奴隸。
只有少部分人才能成為奴隸主，踩著無力奴隸的屍骨堆成的階梯爬上高位，享受著一切榮華富貴。
蘇碗碗很是不齒。
佛說眾生平等，人是不分什麽高低貴賤的，蘇碗碗不信佛，去唯獨深深的牢記了這一句話，她覺得佛祖說的有理。
眼前這個奴隸就更奇怪了，他若是奴隸出，享受慣了榮華富貴，一朝失去痛哭流涕也沒什麽。
如今，他作為一個奴隸，總算是逃離了苦海，這有什麽好哭的呢？
蘇碗碗想不通。
奴隸咬了咬牙，憤恨地罵道：“你們中原人有什麽資格說我們偃支？你們不也分下九流嗎？你們不也把人分三六九等嗎？”
蘇碗碗微訝出聲。
真沒有想到，一個偃支人，居然能如此了解中原文化，他還真的是了不得。
“你這麽說，該不會是因為你母親是中原人？”蘇碗碗突然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而且還是中原人裏的下九流。
她本是一句無心的話，那曉得那奴隸聽到這句話之後，突然怔怔地看著她，眼神中帶著寒光。
“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的眼神完全變了，帶著殺氣，不再是剛才低眉順眼的模樣。
蘇碗碗心想，她這烏鴉嘴，還真讓她給說中了。
怎麽猜到的？這個奴隸滿口中原話，字正腔圓，沒有半點口音，她就想，他父母會不會是其中一方就是中原人呢？
畢竟，他的外貌還是很像偃支人。
雖然他的膚色和頭發比一般的偃支人要深上許多，可他的鼻梁十分的挺立，眉骨很高，眉眼很是深邃，他大概率是混血兒。
而他對中原人恨之入骨的模樣，又讓蘇碗碗想起了衛小鳶。
她當初也是那麽咬牙切齒的恨著一個人，那副表情實在是太讓蘇碗碗印象深刻了。
而如今，她又在這個男人的臉上看到了同樣的表情。
他在恨一個人，這個人很有可能是他最親近的人，那就是他的母親或是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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