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老爺子真的癱了。

他從胸部以下都不能動了，每日只能躺著，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用蔡文可的話來講，還不如當初就別救了，死了算了。

蘇碗碗這一招可真的是夠狠的，曾家人不僅不能怪她，還得要好好感謝她，感謝她及時叫來了太醫，才救了老爺子一命。

當然，曾老太太在背地裏不知道罵了蘇碗碗多少次了。

老爺子躺在床上，吃喝拉撒全部都要派專人伺候，而且為了讓他的身子好一點，張太醫特地開了藥，死貴死貴的，曾家雖然不是吃不起，可是也很肉疼。

而且這一供，至少就是十幾年了，大家都心疼。

老爺子癱了，自然就不能夠像平時一樣出去逍遙自在，吃喝嫖賭了，他便每日在床榻上叫罵，弄得大家怨聲載道。

就連曾老太太也越來越受不了脾氣古怪刁鉆的老頭子了，恨不得直接拿藥毒死他算了。

蘇碗碗為曾家埋下了一顆不定時炸彈，遲早有一天會爆炸的。

解決完此事，蘇碗碗覺得自己能做的已經做完了，剩下的交給蔡文可和曾琪就好了。

仔細一想，其實她什麽也沒有做。

她的確幫了蔡文可的忙，救了他的命，解開了他和曾琪之間的誤會，可是曾琪在曾家的地位卻完全是意外得來的。

畢竟，無論是曾琨自殺還是曾老太爺突然癱瘓，這都是大家沒有想到的事情。

更不是蘇碗碗的安排。

她想，她最多也就是借力打力罷了，真正解決問題的人，並不是她。

聽了她的話，蘇父笑著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你這個傻孩子，一天怎麽就想這麽多事呢？運氣也是一件必不可少的東西，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呢，你居然還在煩惱？”

蘇碗碗苦苦一笑道：“阿爹，你說的這話，讓我一點被安慰的感覺都沒有。”

蘇父的話聽起來更像是在否定她的付出，她本來就覺得自己的付出不夠，哪曉得蘇父這意思是她全是靠運氣的，半點付出都沒有。

蘇父看到這小丫頭一臉煩惱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年輕還真是好啊！

“運氣好當真很重要啊，你看我和你娘本來一直懷不上孩子的，懷上了沒有多久就胎停了，直到有了你這麽個小寶貝，好不容易才把你生了下來。傻孩子，你的運氣是你的福氣，別人求都求不來呢。”

蘇碗碗彎唇一笑。

的確，如果不是運氣好，她連出生都沒有辦法。

曾家的事情解決的差不多了，張家的事情也早就告一段落了，蘇碗碗沒有必要再呆在這鄉下地方了，她要啟程回家了。

看了看這廣闊的田野和天地，連成一片的山脈和河流，洗菜的農婦和放牛的孩童，蘇碗碗便覺得心都靜了下來。

如此得平靜、安寧，完全看不出這裏剛剛發生了三起命案。

所以的真相，都被深深掩埋在皚皚白雪之下，等到一朝化凍，那些掩藏的真相才會漸漸浮現出來。

又或者，隨著流水漸漸遠去，永不出現。

蘇碗碗坐上了馬車，一路顛簸，總算回到了京城。

馬車外熙熙攘攘，人群越發密集，蘇碗碗深吸了一口氣，瞬間覺得神清氣爽。

她果然是個喜歡熱鬧的人，東郊那種地方就適合去度度假，可是真要生活起來嘛，果然還是要在鬧事裏面才快樂。

路邊新開了不少的小攤兒，鍋裏咕嚕嚕地煮著什麽東西，鍋的正上方冒出了濃密的白色蒸汽，光看著就讓人覺得暖和。

她情不自禁地挑開了簾子，小腦袋往外面瞅了瞅。

“放下來？你要做什麽？那些東西就這麽放在，外面的這些東西臟的很，你也要吃？”

蘇老太太說了她兩句，順便把簾子也放了下來。

蘇碗碗癟了癟嘴。

她和蘇老太太坐在同一輛馬車裏，蘇父則是單獨坐了一輛。她有點後悔，要是剛才堅持和老爹一輛車，她現在就可以下車去買點吃食果腹了。

她在鄉下的時候隨便怎麽野，老太太也沒有管過她，但是現在已經進城了，老太太決不允許她這樣毫無規矩地跑來跑去。

“以後你進進出出，必須讓玲瓏跟在你的旁邊，都是快要出嫁的姑娘了，怎麽還能一天到處去瘋呢？”

蘇碗碗直接整個人癱在了馬車後座上。

她算是被放養長大的，父母一直都覺得女孩子在只有在出嫁之前，這段日子是幸福的，出嫁之後就很難事事都順遂心意了。

所以無論她有什麽樣的要求，蘇父蘇母往往都會答應。

可惜，祖母完全是一個老派守舊的人，她看不慣女孩子一天老是往外面跑。

蘇碗碗只得掀開簾子的一角，只露出一雙眼睛，悄悄的往外面看著。

快要進城了，城門口堵了很多的人，正在一個一個地檢查入城。

檢查比之前更嚴了，他們等了很久，長長的隊伍似乎還是沒有往前挪一步。

蘇碗碗想，慕輕雲可有的忙了，看來他之前遇到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娘，碗碗，都先下來吧。”

由於是冬季，馬車上用了最厚的氈子做車簾，幾乎是密不透風，呆在上面久了難免讓人頭昏眼花。

蘇父也不喜歡再那麽狹窄的空間裏面呆那麽久，便讓他們先下來透透氣。

蘇老太太不肯。

今日陽光和煦，琉璃般澄澈的藍天上只有淡淡的白雲，氣溫也不算低，最適合出來活動活動了。

然而，老太太不肯，蘇父也不能強迫她，只能讓猴急的女兒趕緊下來放松放松。

蘇碗碗求之不得。

一旁的小販吆喝得實在好聽：“您不來買我這雪白雪白的豆腐腦欸？您不來買我這甜絲絲的紅薯誒？您不來嘗嘗我這新做的面條誒？”

鍋裏咕嘟咕嘟地冒著白煙，一陣陣香油和烤紅薯的香氣撲鼻，刺激著蘇碗碗的胃酸和津液的分泌。

“爹！”蘇碗碗指了指那個小攤子。

蘇父瞬間就明白了，微微一笑：“趕緊吃了，別讓你祖母看見了，否則我也要挨罵的。”

蘇碗碗點點頭，隨即捂住了嘴，表示自己不會告密的。

蘇父剛走，她擡起頭來，面前卻突然站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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