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8章太醫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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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一聲,蘇碗碗的擔心成真了。

她無奈的扶住額頭,張太醫的每一封信,她都是認真的收藏著的,原因就是他老人家的字真的是太!好!看!了!

蘇碗碗簡直無法理解,為什麽有些人這麽完美?醫術如此高明的同時,字還能寫得比當朝的幾位書法家還要俊逸絕倫。

蘇父當年年少,該學習的時候不認真,老來反而重新悔過,知道了該用功讀書,好不容易才練就了一手不錯的字。

然而,蘇碗碗覺得,比起張太醫這種童子功深厚的人來講,蘇父的字只能算作是一般了。

當然,對比起她來,她的字就更只能夠算作是狗爬了。

“這什麽破老頭子,連讓老婆入土為安都做不到,什麽軟骨頭!只怕落在江湖上,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宋甜甜氣得破口大罵。

蘇碗碗嘆了一口氣。

怎麽說呢,對於這件事,宋甜甜有這麽大的反應她是能夠理解的,畢竟宋甜甜從小就沒有父母,也沒有什麽家族觀念,她不知道這麽大個家族裏到底都會有什麽樣可怕的事情。

信上說,張太醫想把夫人岳氏的骸骨葬入祖陵,然而,家族裏面的那些老人差點跟他打了起來。

不許他這麽做的理由也很簡單——岳氏無後,且不許張太醫納妾,德行有虧,不應遷入祖墳。

張太醫這種特立獨行的暴脾氣,差點沒跟那些只比他大兩歲的哥哥們打起來。

此事在蘇碗碗看來,是再正常不過了,大家族有大家族的規矩。

然而,宋甜甜一身江湖氣息,她覺得岳氏是糟糠之妻,好歹也陪伴了他一輩子,無論生沒生孩子都完全對得起他,張太醫沒法讓她入土為安就是沒本事。

對此,蘇碗碗哭笑不得,不過她也沒有打算讓宋甜甜立刻就理解別人,有時候,誤解是需要慢慢消除的。

“這老頭子寫信來是要做甚?”

宋甜甜根本就沒有把信讀完,看了兩句就覺得不順心意,直接開噴了。

蘇碗碗極度的無奈:“他想讓我過去幫幫忙。”

“不是,他們張家的事情,為什麽要找你去幫忙?”宋甜甜無法理解。

這也是蘇碗碗正在思考的問題。

她不過是個普普通通未出嫁的閨閣女兒罷了,在外人看來他應該是什麽本事都沒有的,輩分和年齡都不夠,更不可能震得住張家的那些老人家,她去有什麽用呢?

不過,張太醫就是這麽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老頭子,他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那你去是不去?”宋甜甜揪了揪她的小肥臉。

“去啊,怎麽不去?”蘇碗碗小心翼翼的把撕碎的信重新粘好,“師傅讓我去,我就去唄。”

“那你一個人去?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個女孩出去有多不容易。”

更何況,現在蘇家還有外敵,不知道什麽人正在追殺他們,萬一遇到了什麽危險,那該怎麽辦呢?

蘇碗碗也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蘇父蘇母隨便哪一個,都不可能同意她一個人出去的。

這實在是太危險了。

宋甜甜也在一旁勸誡道:“你這師傅也真的是不靠譜,光說一句話就完了,你就因為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千裏迢迢的去找他?更何況各人自掃門前雪,他讓你去幹涉她家的事情,難道這就正常了?”

蘇碗碗猶豫了。

老實說,她是想去幫幫師傅的,然而理智告訴她,宋甜甜的話是對的,她不能因為相信師傅,就讓自己處於危險之中。

蘇父一直都告訴她,作為蘇家的獨苗苗,保命為上,千萬不要隨意相信別人,否則,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她正準備和父母商量一下這件事,門口卻突然傳來了勒馬的聲音。

馬蹄鐵摩擦在地面上的聲音十分的尖銳,伴隨著馬兒的一聲嘶鳴,一輛馬車差點翻了。

“這是去投胎嗎?”宋甜甜嚇得差點把手裏的茶水都給潑出去了。

蘇碗碗連忙起身去看。

她不是喜歡湊熱鬧的人,然而今天,她總想去多看一眼,便出門去了。

張老太醫一瘸一拐地從馬車裏爬了出來,他滿臉痛色,不斷地吆喝著:“哎喲,可疼死老爺子我了,腰都要被我給震斷了!”

蘇碗碗看得又好氣又好笑。

“八十歲還有腰根呢,您老這才七十,有什麽腰啊?”

一邊說,她一邊過去,十分乖巧地扶起了老爺子。

宋甜甜不認得他,卻也覺得這老頭子怪可憐的,便忍不住對著前面趕馬車的人一陣劈頭蓋臉的痛罵:“這車子裏面是老人,你還敢這個樣子駕車麽?什麽蠢才!”

馬車夫並沒有反駁她,只是緩緩的轉過頭來,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這竟然是個瘦瘦高高的白面書生,他的身上套著一件纖塵不染的白色長衫,戴著綸巾,鼻梁挺闊,一雙略帶著憂傷惆悵的雙目頗為狹長,透出點點冰霜之色。

宋甜甜有些驚了。

駕車之人如此狂野,橫沖直撞,毫無章法,她還以為必然是個山野村夫,不然怎會有膽子在京城裏橫沖直撞?

然而,此人卻是這樣一副超凡脫俗的模樣,明明是個翩翩公子。

“這位姑娘,你也沒必要這般咄咄逼人,是我讓他快些趕車的。”

在地上站了一會兒,張太醫總算是緩了過來,他拉著趕車人的手說道:“這位是我在鄉下剛剛收的徒兒,名叫司徒皖。”

蘇碗碗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

這般氣質,看不出半點鄉野之氣,若是走在大街上,蘇碗碗必定會覺得他是哪位世家的大公子,否則怎麽會有這般清冷孤傲的氣派?

到底是師傅的徒弟,她還是打了招呼:“司徒師弟好。”

張太醫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司徒皖微微擡起眼皮,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兩片削薄而近乎無色的嘴唇微微分開:“誰是你師弟?”

蘇碗碗樂了:“你比我入師門要晚,憑什麽不是師弟?”

張太醫不說話,只是一個人偷偷地笑。

這個老頭子一天到晚就喜歡看人爭鬥的,最是狹促了,他就喜歡看別人鬥嘴,並且以此為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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