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肢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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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肢解（下）
廚娘動作嫻熟。
她用刀撐住傷口, 將右手插入傷口摸索，似是在尋找什麽。
地下洞窟一片寂靜，無人說話, 只能聽到翻弄臟器帶來的黏膩聲音。
大司命臉色慘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依舊一言不發。
季泠州的眼不受控制地滾落淚珠, 讓他視野模糊。
許久後, 廚娘收回血淋淋的右手, 頹然道：“我找不到。”
盲眼少女面色冷靜，望向皮匠：“你。”
“繡女, 我……”皮匠吞了口唾沫, 一臉遲疑。
司命忽然低笑一聲, 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麽：“原來是想用永恒權柄, 操控神都？”
他齒間迸出兩個字：“做夢。”說罷，擡手重重拍在自己的胸口。
他唇角溢血，笑得恣意。
白光閃徹洞窟，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等眾人回過神來, 只見大司命胸口傷口愈合，嘴角含笑。
季泠州下意識望向智慧與知識之神。
光亮起的一剎，他看到洞窟裏的五人身上, 都有無數細線與虛空連接。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少年點頭，驗證了他的猜想。
“你猜得沒錯，這四個都是東陸的半神，離完全執掌權柄一步之遙的半神。”
水池邊, 仍在繼續。
老者氣急敗壞：“繡女, 他……他打碎了永恒權柄, 這還怎麽分離？”
繡女沈默良久。
“我來。”她從懷裏抽出一把剪刀。
剪刀平平無奇, 手柄上還纏著磨得發白的布條。
但在季泠州的眼裏，那把剪刀看著給人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你以為將永恒權柄散入全身，我便無從下手了？”
繡女溫柔一笑，低聲道：“針下生花鳥，屏上起樓宇。”
她一手按在大司命的胸口，另一只手握緊剪刀，再次剖開他的心口。
她伸手進去，掏出一個跳動的血淋淋的東西。
繡女的手似是溫熱的血肉灼燒到一般，一把將那顆心放在水池邊緣。
她低低的喘著氣，道：“樵夫，該你了。”
老者神色肅穆，開口低誦：“早砍一擔柴，晚換一升米。”
他揮刀，斬下了大司命的頭。
“一刀剝到底，油脂刮幹凈。”皮匠緊隨其後，刀光一閃。
季泠州痛得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看著四人一刀一刀將大司命肢解，拆成碎塊。
不知過了多久。
他再次醒來，只見水池邊空無一人，只有未幹涸的血跡，證明剛才這裏發生過一切。
智慧與知識之神站在一旁，用悲憫的目光看著他。
“咳咳咳。”
季泠州捂著心口，低低的咳嗽著，他問：“他們把他怎麽了？”
少年擡擡下巴，望向洞窟通道的位置。
季泠州踉蹌著爬起來，向洞窟通道大步跑去。
他看到，一隊穿青衣的仆役低頭行走，隊伍最中間的七個人懷裏各抱著一個嬰兒。
有男有女。
“七個……”季泠州的臉失去了血色。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身體裏的永恒權柄，剛好是七分之一份。
而在東陸，季泠州清晰記得，候選者有自己、公子越，和另外四個人。
若加上時任的東陸皇帝，恰好是七個。
太巧了！
“所以，我是……”他張嘴，卻無法繼續說下去。
智慧與知識之神開口寬慰，拍拍他的肩膀說道：
“好了，不用擔心。我剛才幫你看了，你身體裏的那份永恒權柄，來源不是手、也不是腳，更不是軀幹。”
季泠州結結巴巴：“我不是這個意思……”
智慧與知識之神拍拍自己的胸口，然後指向季泠州大笑一聲：
“你是心臟，獨一無二哦！”
悲傷嚴肅的氣氛瞬間打破。
季泠州短促地笑了一聲，又極快收住。
他心中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就像那個等著樓上第二只靴子落地的失眠人，終於等到了。
自己，亦或說是原身，生命來源於陰謀和殺戮。
東陸的四個半神聯手肢解了掌管永恒權柄的大司命。
四個半神用他的心臟、頭顱、軀幹和四肢中蘊藏的靈性創造了七個新生命。
這七人體內都有永恒權柄。
只要控制住七人，就能掌控神都、進而掌控東陸。
自己就是這七分之一。
這具身體裏，是否有四個半神留下的控制手段？
季泠州心亂如麻。
隨著舊疑問解開，新疑問又如潮水般湧出。
智慧與知識之神咳嗽了一聲。
“好了，凡人，你最後的問題也解答了，下次再會。”
季泠州反手扣住祂的手腕，目光如炬：
“我還要最後一個問題，我若是不要永恒權柄，該怎麽做？”
“那可是永恒呀，比你的那個弱雞職業——【玩家】好不知道有多少。”智慧與知識之神嘴角噙笑，“你真能舍棄嗎？”
“可以。”
智慧與知識之神一臉遺憾：“可惜，你的次數已經用完了。”
季泠州：“你沒有離開。”
智慧與知識之神的笑意深了幾分。
祂輕輕抽回自己的手腕，貼在季泠州耳畔說了幾句話。
季泠州疑惑道：“你確定？”
智慧與知識之神點頭，目光堅定。
“去吧，凡人。”祂輕輕一推，季泠州的身影如煙消散。
無盡書域再次恢覆了寂靜。
智慧與知識之神赤腳站在書堆上，垂眸自語：“答應你的事，吾已經做完了。”
少年擡頭，目光似乎穿過了書墻，望向遙遠的彼岸。
書墻分開，露出後面璀璨耀眼的星海，祂朝前方走去。
每一步，都長大一些。
待祂站在星海的邊緣，已是二十五六歲青年，目光深邃，身姿挺拔。
“結束了……”祂低嘆一聲，“舊友，吾來找你們了。”
說罷，智慧與知識之神悄然消散，化作星光匯入星海。
身後，無盡書域亦隨著崩塌。
……
季泠州緩緩睜眼，身下的祭臺冰冷堅硬，硌得腰痛。
大神官以不符合其年紀的敏捷身手，一把將季泠州扶起。
他雙手牢牢地扣住季泠州的肩膀，急切問道：“你可見到尊神，帶回神諭？”
“神諭？”季泠州徑直和他對視，老者湛藍的眼睛裏，有期待、有急切，還有一絲慌亂。
“你希望我帶回神諭嗎？”
大神官的嘴張了張。
良久後，他低聲自語：“不希望。”
季泠州卻笑了：“巧了，我偏偏帶回一條神諭。”
大神官問道：“什麽神諭？”
季泠州慢條斯理地掰開他的手指，從祭壇上跳下，整理著衣服說道：
“我暫時不能告訴你，三日後是新年的第一個月圓之夜。”
他擡起頭：“如果沒記錯，瑟希利亞王國有個習俗，會在那一日舉行祭祀。”
“可是，王國身處地下，資源貧瘠，已經很多年湊不到足夠的祭品。”大神官眸光閃了閃，“尊神，祂應當不會滿意。”
季泠州：“無妨。我稍後會給你列一個全新的單子，你按著準備就可以。”
大神官點頭：“好。”
季泠州：“行了，我就先離開了。三日後，我們在王都見面。”
他往外走去。
身後，大神官的面色冷了下來，他的手悄然攥緊，靈性在他體內激蕩，隨時會化作術式。
季泠州站住腳步，粲然一笑：“瞧瞧，我忘了些事。”
說罷，他打了個響指。
高塔劇烈搖曳，無數文字符文漂浮而起，化作一卷玄奧華麗的卷軸。
他伸手握住卷軸，用力擲出窗外。
瞬間，卷軸變大，化作一張飛毯。
大神官面色驟變：“這是……”
“萬法之書。”季泠州轉頭笑瞇瞇地看著他，“你們的神將這件神器暫時給了我。”
他躍出窗戶，穩穩地站到飛毯上，讚嘆道：“坐著比夜蝶舒服多了。”
他拍拍腳下的飛毯，卷軸驟然化作一條銀色巨龍。
季泠州站在龍頭上，對大神官揮手：“再見！”
巨龍咆哮一聲，載上奧菲利亞後，振翅沖入高空。
銀龍在霧氣中穿梭，腳下的村鎮、城市被拋在後面。
沈默良久，奧菲利亞忽然問：“你真的見到了祂，智慧與知識之神？”
“如假包換。”
“祂說什麽了，有沒有提到我們？”
“算是提到吧。”
“你知道嗎？我們的王國原先不在地下。”奧菲利亞的聲音忽然低沈下來，“一百年前那場戰爭，時空之神雅努斯將我們打入地下。”
“懲罰？”
“算是吧。”她低頭看著腳下的城鎮，不知在想些什麽。
“說來好笑，信奉七神的很多國家，在那場戰爭中滅亡了。我們因為神罰，逃過一劫。”
“因禍得福？”
奧菲利亞繼續回憶道：
“你知道嗎？瑟希利亞王國被稱為雲之國，因為我們住在高山之巔，先祖馴服了雪鷹，潔白巨大的鳥兒載著他們去往山下，交換物資。”
季泠州望著一片幽暗的洞窟世界：“你們一定很不適應，你們向往天空嗎？”
奧菲利亞搖頭：“還好，我們這一輩生來就在地下，沒見過的東西，又怎麽會向往呢？”
她掏出一袋蘑菇幹遞給他：“嘗嘗，夜輝孢子菇烤制的，是雞肉味兒的。”
他塞了一個在嘴裏，口感勁道得不像蘑菇，更像某種肉類。
“味道很棒。”他評價道。
這會兒是晚上十點，依舊是沒有味覺的一天。
奧菲利亞牽起一個心事重重的笑，輕聲道：“季，你是個好人。”
季泠州一頭霧水，自己怎麽就是好人了？
銀龍飛行的速度極快，只用了夜蝶三分之一的時間就將兩人送了回去。
房間裏，堆得滿滿的書籍已經被送走了，突如其來的空曠讓他有些不適應。
季泠州低聲喚了一句：“彼方，來接我。”
等待時間裏，他隨手逗弄著肩膀上蹲著的縮小版銀龍。
他喜歡萬法之書的變化功能，可惜只能使用三天。
三天後，一切將被修正。
想到這，季泠州不由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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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泠州的眼不受控制地滾落淚珠, 讓他視野模糊。
許久後, 廚娘收回血淋淋的右手, 頹然道：“我找不到。”
盲眼少女面色冷靜，望向皮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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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忽然低笑一聲, 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麽：“原來是想用永恒權柄, 操控神都？”
他齒間迸出兩個字：“做夢。”說罷，擡手重重拍在自己的胸口。
他唇角溢血，笑得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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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眾人回過神來, 只見大司命胸口傷口愈合，嘴角含笑。
季泠州下意識望向智慧與知識之神。
光亮起的一剎，他看到洞窟裏的五人身上, 都有無數細線與虛空連接。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少年點頭，驗證了他的猜想。
“你猜得沒錯，這四個都是東陸的半神，離完全執掌權柄一步之遙的半神。”
水池邊, 仍在繼續。
老者氣急敗壞：“繡女, 他……他打碎了永恒權柄, 這還怎麽分離？”
繡女沈默良久。
“我來。”她從懷裏抽出一把剪刀。
剪刀平平無奇, 手柄上還纏著磨得發白的布條。
但在季泠州的眼裏，那把剪刀看著給人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你以為將永恒權柄散入全身，我便無從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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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按在大司命的胸口，另一只手握緊剪刀，再次剖開他的心口。
她伸手進去，掏出一個跳動的血淋淋的東西。
繡女的手似是溫熱的血肉灼燒到一般，一把將那顆心放在水池邊緣。
她低低的喘著氣，道：“樵夫，該你了。”
老者神色肅穆，開口低誦：“早砍一擔柴，晚換一升米。”
他揮刀，斬下了大司命的頭。
“一刀剝到底，油脂刮幹凈。”皮匠緊隨其後，刀光一閃。
季泠州痛得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看著四人一刀一刀將大司命肢解，拆成碎塊。
不知過了多久。
他再次醒來，只見水池邊空無一人，只有未幹涸的血跡，證明剛才這裏發生過一切。
智慧與知識之神站在一旁，用悲憫的目光看著他。
“咳咳咳。”
季泠州捂著心口，低低的咳嗽著，他問：“他們把他怎麽了？”
少年擡擡下巴，望向洞窟通道的位置。
季泠州踉蹌著爬起來，向洞窟通道大步跑去。
他看到，一隊穿青衣的仆役低頭行走，隊伍最中間的七個人懷裏各抱著一個嬰兒。
有男有女。
“七個……”季泠州的臉失去了血色。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身體裏的永恒權柄，剛好是七分之一份。
而在東陸，季泠州清晰記得，候選者有自己、公子越，和另外四個人。
若加上時任的東陸皇帝，恰好是七個。
太巧了！
“所以，我是……”他張嘴，卻無法繼續說下去。
智慧與知識之神開口寬慰，拍拍他的肩膀說道：
“好了，不用擔心。我剛才幫你看了，你身體裏的那份永恒權柄，來源不是手、也不是腳，更不是軀幹。”
季泠州結結巴巴：“我不是這個意思……”
智慧與知識之神拍拍自己的胸口，然後指向季泠州大笑一聲：
“你是心臟，獨一無二哦！”
悲傷嚴肅的氣氛瞬間打破。
季泠州短促地笑了一聲，又極快收住。
他心中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就像那個等著樓上第二只靴子落地的失眠人，終於等到了。
自己，亦或說是原身，生命來源於陰謀和殺戮。
東陸的四個半神聯手肢解了掌管永恒權柄的大司命。
四個半神用他的心臟、頭顱、軀幹和四肢中蘊藏的靈性創造了七個新生命。
這七人體內都有永恒權柄。
只要控制住七人，就能掌控神都、進而掌控東陸。
自己就是這七分之一。
這具身體裏，是否有四個半神留下的控制手段？
季泠州心亂如麻。
隨著舊疑問解開，新疑問又如潮水般湧出。
智慧與知識之神咳嗽了一聲。
“好了，凡人，你最後的問題也解答了，下次再會。”
季泠州反手扣住祂的手腕，目光如炬：
“我還要最後一個問題，我若是不要永恒權柄，該怎麽做？”
“那可是永恒呀，比你的那個弱雞職業——【玩家】好不知道有多少。”智慧與知識之神嘴角噙笑，“你真能舍棄嗎？”
“可以。”
智慧與知識之神一臉遺憾：“可惜，你的次數已經用完了。”
季泠州：“你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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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泠州疑惑道：“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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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凡人。”祂輕輕一推，季泠州的身影如煙消散。
無盡書域再次恢覆了寂靜。
智慧與知識之神赤腳站在書堆上，垂眸自語：“答應你的事，吾已經做完了。”
少年擡頭，目光似乎穿過了書墻，望向遙遠的彼岸。
書墻分開，露出後面璀璨耀眼的星海，祂朝前方走去。
每一步，都長大一些。
待祂站在星海的邊緣，已是二十五六歲青年，目光深邃，身姿挺拔。
“結束了……”祂低嘆一聲，“舊友，吾來找你們了。”
說罷，智慧與知識之神悄然消散，化作星光匯入星海。
身後，無盡書域亦隨著崩塌。
……
季泠州緩緩睜眼，身下的祭臺冰冷堅硬，硌得腰痛。
大神官以不符合其年紀的敏捷身手，一把將季泠州扶起。
他雙手牢牢地扣住季泠州的肩膀，急切問道：“你可見到尊神，帶回神諭？”
“神諭？”季泠州徑直和他對視，老者湛藍的眼睛裏，有期待、有急切，還有一絲慌亂。
“你希望我帶回神諭嗎？”
大神官的嘴張了張。
良久後，他低聲自語：“不希望。”
季泠州卻笑了：“巧了，我偏偏帶回一條神諭。”
大神官問道：“什麽神諭？”
季泠州慢條斯理地掰開他的手指，從祭壇上跳下，整理著衣服說道：
“我暫時不能告訴你，三日後是新年的第一個月圓之夜。”
他擡起頭：“如果沒記錯，瑟希利亞王國有個習俗，會在那一日舉行祭祀。”
“可是，王國身處地下，資源貧瘠，已經很多年湊不到足夠的祭品。”大神官眸光閃了閃，“尊神，祂應當不會滿意。”
季泠州：“無妨。我稍後會給你列一個全新的單子，你按著準備就可以。”
大神官點頭：“好。”
季泠州：“行了，我就先離開了。三日後，我們在王都見面。”
他往外走去。
身後，大神官的面色冷了下來，他的手悄然攥緊，靈性在他體內激蕩，隨時會化作術式。
季泠州站住腳步，粲然一笑：“瞧瞧，我忘了些事。”
說罷，他打了個響指。
高塔劇烈搖曳，無數文字符文漂浮而起，化作一卷玄奧華麗的卷軸。
他伸手握住卷軸，用力擲出窗外。
瞬間，卷軸變大，化作一張飛毯。
大神官面色驟變：“這是……”
“萬法之書。”季泠州轉頭笑瞇瞇地看著他，“你們的神將這件神器暫時給了我。”
他躍出窗戶，穩穩地站到飛毯上，讚嘆道：“坐著比夜蝶舒服多了。”
他拍拍腳下的飛毯，卷軸驟然化作一條銀色巨龍。
季泠州站在龍頭上，對大神官揮手：“再見！”
巨龍咆哮一聲，載上奧菲利亞後，振翅沖入高空。
銀龍在霧氣中穿梭，腳下的村鎮、城市被拋在後面。
沈默良久，奧菲利亞忽然問：“你真的見到了祂，智慧與知識之神？”
“如假包換。”
“祂說什麽了，有沒有提到我們？”
“算是提到吧。”
“你知道嗎？我們的王國原先不在地下。”奧菲利亞的聲音忽然低沈下來，“一百年前那場戰爭，時空之神雅努斯將我們打入地下。”
“懲罰？”
“算是吧。”她低頭看著腳下的城鎮，不知在想些什麽。
“說來好笑，信奉七神的很多國家，在那場戰爭中滅亡了。我們因為神罰，逃過一劫。”
“因禍得福？”
奧菲利亞繼續回憶道：
“你知道嗎？瑟希利亞王國被稱為雲之國，因為我們住在高山之巔，先祖馴服了雪鷹，潔白巨大的鳥兒載著他們去往山下，交換物資。”
季泠州望著一片幽暗的洞窟世界：“你們一定很不適應，你們向往天空嗎？”
奧菲利亞搖頭：“還好，我們這一輩生來就在地下，沒見過的東西，又怎麽會向往呢？”
她掏出一袋蘑菇幹遞給他：“嘗嘗，夜輝孢子菇烤制的，是雞肉味兒的。”
他塞了一個在嘴裏，口感勁道得不像蘑菇，更像某種肉類。
“味道很棒。”他評價道。
這會兒是晚上十點，依舊是沒有味覺的一天。
奧菲利亞牽起一個心事重重的笑，輕聲道：“季，你是個好人。”
季泠州一頭霧水，自己怎麽就是好人了？
銀龍飛行的速度極快，只用了夜蝶三分之一的時間就將兩人送了回去。
房間裏，堆得滿滿的書籍已經被送走了，突如其來的空曠讓他有些不適應。
季泠州低聲喚了一句：“彼方，來接我。”
等待時間裏，他隨手逗弄著肩膀上蹲著的縮小版銀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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