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幕後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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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幕後黑手
夜鶯漠然地望著季泠州, 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走廊油畫下坐著一個季泠州，樓梯口躺著一個昏迷的季泠州，甚至左手邊半開的房門裏, 依稀能看到半張沾滿血的臉。
巧了，正是季泠州的臉。
她想, 或許這裏的邪靈對東陸面孔情有獨鐘。
她沒有貿然上前, 細細地打量著。
若是在外面, 能挨個檢查這些人的夢境來區分, 但這裏不行。
【夢境行者】施法，需經由智慧生命的夢境做跳轉。而無數歲月前就存在的邪靈, 夢境裏可能有失落的邪神真容。
看一眼, 就會發瘋。甚至連軀體也會化作入口, 將恐怖帶到現世。
夜鶯穿過通道後, 接連遇到了幾波幻化成人形的邪靈，警惕心高漲，沒有貿然上前。
總得想個辦法。
她垂頭思索了片刻。
再擡起頭時，漆黑的瞳孔已變成大日般的燦金。
【烈陽】, 元素側的超凡職業。
——這就是夜鶯能以【夢境行者】的身份成為蒼穹之翼的原因。
不少人知道她擁有第二職業，但沒人知道是什麽。
擁有兩種超凡職業是準半神的象征。
因為相比一條路走到頭的單職業超凡者，擁有兩種職業意味著天生比其他人多一倍機會掌握權柄。
夜鶯伸出一根手指, 朝上方指去：“要有光！”
視線所及之處，熾熱燦爛的光均勻灑落，將室內照得如正午一般。
地上的屍塊在日光照耀下，發出呲呲的響聲, 伴隨著陣陣黑煙消散無蹤。
當然, 也包括七八個季泠州。
真正的季泠州, 正在一片漆黑的世界中思索。
現在暫時是安全的。
周圍的邪靈都帶著【瀕死】標簽, 大概是那個自稱弟弟的家夥做的。
作為一個穿越者，遇到想殺自己的家夥，第一選擇自然是斬草除根。
但他遲遲不願意面對原主的弟弟，一方面是找起來費勁，另一方面則有些惶恐。
作為取代別人人生的外鄉人，擅自解決原主的家人……
真的很容易產生歉疚情緒。
季泠州使勁兒甩了甩頭，突然覺得身上暖洋洋的。
他的無名指上，有一圈戒指般的黑色花紋。
在日光的照耀下，花紋悄然溶解。眼前重現光明，他又能看到了。
失去再得到的東西，往往讓人更加珍惜。
正如此刻，他沈浸在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中，眼前的一切格外生動、真切，色彩絢麗。
尤其是正前方那位女士的眼睛。
等等，他的視線凝聚在夜鶯臉上，不敢相信地問了一句：“夜鶯，蒼穹之翼大人？”
夜鶯抱著手臂，斜倚在墻上，懶洋洋地點了點頭。
她仍在釋放光明，且整個人都沈浸在自己帶來的暖意中。
這就是【烈陽】的代價。
無論是人還是動物，曬太陽時總會犯困。當自身化作光源，這種困意幾乎是必然的。
季泠州盯著夜鶯的臉，困惑地撓了撓頭。
他印象裏，夜鶯看起來高冷，但實際是個隨和甚至有些大大咧咧的人。
通常不會莫名其妙不搭理人。
但這點思緒很快消散了。
在日光的照耀下，他懶洋洋地攤平身體，像一條等待風幹的鹹魚般，盡情享受陽光。
但日光不是所有存在都喜歡。
墻壁在日光的照耀下，生出一個又一個的大血泡。
城堡似乎活了過來，體內源源不斷的炙烤讓它痛苦難耐。
樓下走廊、大廳、客房裏，殘存的邪靈尖叫著融入墻壁，被強行轉化成抵擋日光的鱗甲，被蠕動的墻壁輸送到夜鶯所在的樓層。
而在城堡更深的地方，傳來恐怖波動。
某種未知的存在即將蘇醒。
曬太陽的季泠州，猛地打了個冷戰。
這種感覺很熟悉，和被黑暗豐穰投影湊近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那種心神震撼，寒毛直豎的感覺非常特別。
他迫不得已咬破舌尖，利用刺痛讓自己清醒過來。
他看到，夜鶯已經閉上了眼睛，身上的光更加熾熱，整個人似乎都將化作一輪烈日。
“醒醒！”季泠州大喊一聲，朝夜鶯沖去。
熾熱的日光幾乎要將頭發烤焦，他根本無法靠近夜鶯三米範圍。
他眼角的餘光註意到，走廊兩側的風景油畫悄然褪色。
所有的畫框都化作同樣畫面：晦暗的深藍色波浪裏，一滴滴滲出暗紅色液體。
液體像活過來一樣，順著畫框流淌，朝二人蜿蜒移動。
不能再等了！
季泠州果斷掏出最強力的二十四面的【篡命骰子】給自己上了一個二十四點的最高幸運。
他一邊朝夜鶯左側沖去，一邊迅速將手探進口袋，摸出一枚游戲幣，輕輕彈向半空。
【儀式·目光焦點：我是人群中最靚的仔，希望大家都看我。備註：請不要站在別人背後使用，否則帶來任何後果，儀式之書概不負責。】
儀式失敗。
反噬傳來，一口血湧上嗓子眼。
他面不改色地咽下血，彈出第二枚游戲幣。
儀式失敗。
右肋原本止住血的傷口忽然崩裂，瞬間將他的襯衣濡濕一片。
季泠州一言不發地捂住右肋，彈出第三枚游戲幣。
儀式成功。
他數著兜裏只剩下五個的游戲幣，松了口氣。
夜鶯在儀式力量的作用下，驟然望向季泠州。
她的頸骨發出“喀拉”一聲。
“淦！”向來優雅穩定的夜鶯嘶地痛呼一聲，擡手從臉前抹過。
燦金的瞳恢覆漆黑。
夜鶯似乎是閃了脖子，維持著僵硬的動作，一把拉起季泠州就跑。
她跑得很艱難。
頭固定望著左側，身體卻要努力朝前。
她看不到腳下，跑起來深一腳淺一腳的，極大拖慢了速度。
一旁的季泠州也好不到哪去，右肋的傷口持續滲血，疲乏感湧上心頭。
“我們要去哪？”他大口喘著氣，問。
夜鶯想轉頭看季泠州，但脖子動彈不得，她好氣又好笑地對著左側的墻壁解釋：
“去盡可能高的地方，遠離下層的東西。”
“然後呢？”
“這裏的一切都依托下層的東西。我猜它可能是一個神孽，失去真名後，陷入永恒的沈睡。”夜鶯揉著脖子說。
“拉開距離，在它力量薄弱的地方，或許我能打開一條通道離開。”
“如果打不開呢？”
“那就死在這裏。”
季泠州忽然站定：“不對。這裏不是依托那東西建立的。”
他一字一頓道：
“我在這裏見到了蘇樂薇。這裏是她的婚禮，而且我看到了她去世的父親，和失蹤的母親。”
夜鶯咬牙：“是魘龍。”
季泠州問：“什麽是魘龍？”
夜鶯：“一種裏世界生物。它能吞噬人心底最深處的欲望，然後編織美夢將人困死。”
“你能對付嗎？”周圍的一切都在崩塌，油畫框裏滲出的暗紅色液體淹沒了兩人的膝蓋。
液體粘稠，活動間異常吃力。
“哼——”夜鶯沒有說話，雙手高舉，十根纖細有力的指頭捏住空間，用力朝兩邊拉扯。
玻璃破碎般的聲音響起。
季泠州打了個機靈，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靠著冰冷的石墻睡著了。
缺失的記憶浮現腦海。
他握著黃銅鑰匙進入到了一座寶庫。
沒等看清架子上收藏的東西，一道漆黑的身影朝他撲來，他瞬間失去了意識。
現在，那道身影正被夜鶯倒提在手裏。
它巴掌大小的軀體胖墩墩的，背後有一對羽翼，身上布滿了細密的漆黑鱗片。
背上是暗紅色的鰭，頭上長著一對精致的透明小角。
魘龍正在夜鶯的毆打下發出“嚶嚶嚶”的叫聲。
“可惡！”
夜鶯有些氣急敗壞。
看到魘龍的那一刻，她總算是明白了，以自己六階超凡者的體質，竟會閃了脖子無法恢覆。
絕對是這小東西在搗鬼。
一想到自己歪著脖子跑了許久，她就氣不打一出來。
最終，夜鶯將魘龍團成一團，塞進了放烏龜的口袋裏。
口袋只能放一個寵物。
於是，她只好將烏龜握在掌心。
不愧是【夢境行者】養的烏龜，即便這種情況依舊睡得很熟。
季泠州甚至懷疑，這只烏龜在冬眠的過程中，可能已經走了有些時日了。
烏龜瞬間睜開眼睛，綠豆大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他不自在地歪歪頭，避開烏龜的視線。
下一秒，他忍不住輕笑，自己在做什麽，躲一只烏龜？
“咳咳！”夜鶯伸手擋住烏龜的眼睛，問：“這是在哪裏？”
她打量著周圍精致的桃花心木架子，以及架子上大小不一的琥珀色固體。
能看到每一塊裏面都嵌著各式各樣的東西。
金杯、冠冕、井口大的花、人骨架……
她認出來了，這是專門用來封印異常物的某種異獸分泌物。
名字叫風膠。
那只異獸獨一無二，已經死了。
風膠一克千金，有價無市。
從古至今都被皇室和大家族壟斷，普通人根本沒機會見到。
那麽，無需季泠州回答，她想自己已經知道這是哪裏了。
“這裏是法雷爾家失落的傳承寶庫。”夜鶯用斬釘截鐵的口氣說，“你是怎麽進來的？”
季泠州微微一笑：“那自然是瑪格麗特夫人托我幫她取件東西。”
事已至此，隱瞞無用。
他舉起手上的黃銅鑰匙搖了搖，示意讓夜鶯看。
寶庫裏，忽然響起女人沈悶的咳嗽聲。
循著聲音，夜鶯和季泠州看到了緩緩蘇醒的蘇樂薇。
她頭發淩亂，嘴唇幹裂，顯然被困了有一段時間。
季泠州蹲在她身邊，問：“蘇樂薇，你還好嗎？”
蘇樂薇臉色慘白地盯著他的臉，一言不發。
他猶豫著，要不要將聽到的休斯·法雷爾對伊諾亞·海耶斯說的話告訴蘇樂薇。
道德上應當說，提醒蘇樂薇註意安全。但理智告訴他，對面的人未必會相信。
道德終於戰勝了理智。
季泠州斟酌語氣，緩緩開口：“蘇樂薇，你得小心你的叔叔，我聽到他……”
“啊——”蘇樂薇尖叫一聲，手腳並用的後退。
“是你，你將我抓起來，折磨我！”她指著季泠州，渾身顫抖。
季泠州：“？”
就在這時，寶庫中間的石臺上打開一道光門。
一個流浪漢打著哈欠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塔洛恩、休斯·法雷爾，以及伊諾亞·海耶斯。
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季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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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鶯漠然地望著季泠州, 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走廊油畫下坐著一個季泠州，樓梯口躺著一個昏迷的季泠州，甚至左手邊半開的房門裏, 依稀能看到半張沾滿血的臉。
巧了，正是季泠州的臉。
她想, 或許這裏的邪靈對東陸面孔情有獨鐘。
她沒有貿然上前, 細細地打量著。
若是在外面, 能挨個檢查這些人的夢境來區分, 但這裏不行。
【夢境行者】施法，需經由智慧生命的夢境做跳轉。而無數歲月前就存在的邪靈, 夢境裏可能有失落的邪神真容。
看一眼, 就會發瘋。甚至連軀體也會化作入口, 將恐怖帶到現世。
夜鶯穿過通道後, 接連遇到了幾波幻化成人形的邪靈，警惕心高漲，沒有貿然上前。
總得想個辦法。
她垂頭思索了片刻。
再擡起頭時，漆黑的瞳孔已變成大日般的燦金。
【烈陽】, 元素側的超凡職業。
——這就是夜鶯能以【夢境行者】的身份成為蒼穹之翼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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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兩種超凡職業是準半神的象征。
因為相比一條路走到頭的單職業超凡者，擁有兩種職業意味著天生比其他人多一倍機會掌握權柄。
夜鶯伸出一根手指, 朝上方指去：“要有光！”
視線所及之處，熾熱燦爛的光均勻灑落，將室內照得如正午一般。
地上的屍塊在日光照耀下，發出呲呲的響聲, 伴隨著陣陣黑煙消散無蹤。
當然, 也包括七八個季泠州。
真正的季泠州, 正在一片漆黑的世界中思索。
現在暫時是安全的。
周圍的邪靈都帶著【瀕死】標簽, 大概是那個自稱弟弟的家夥做的。
作為一個穿越者，遇到想殺自己的家夥，第一選擇自然是斬草除根。
但他遲遲不願意面對原主的弟弟，一方面是找起來費勁，另一方面則有些惶恐。
作為取代別人人生的外鄉人，擅自解決原主的家人……
真的很容易產生歉疚情緒。
季泠州使勁兒甩了甩頭，突然覺得身上暖洋洋的。
他的無名指上，有一圈戒指般的黑色花紋。
在日光的照耀下，花紋悄然溶解。眼前重現光明，他又能看到了。
失去再得到的東西，往往讓人更加珍惜。
正如此刻，他沈浸在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中，眼前的一切格外生動、真切，色彩絢麗。
尤其是正前方那位女士的眼睛。
等等，他的視線凝聚在夜鶯臉上，不敢相信地問了一句：“夜鶯，蒼穹之翼大人？”
夜鶯抱著手臂，斜倚在墻上，懶洋洋地點了點頭。
她仍在釋放光明，且整個人都沈浸在自己帶來的暖意中。
這就是【烈陽】的代價。
無論是人還是動物，曬太陽時總會犯困。當自身化作光源，這種困意幾乎是必然的。
季泠州盯著夜鶯的臉，困惑地撓了撓頭。
他印象裏，夜鶯看起來高冷，但實際是個隨和甚至有些大大咧咧的人。
通常不會莫名其妙不搭理人。
但這點思緒很快消散了。
在日光的照耀下，他懶洋洋地攤平身體，像一條等待風幹的鹹魚般，盡情享受陽光。
但日光不是所有存在都喜歡。
墻壁在日光的照耀下，生出一個又一個的大血泡。
城堡似乎活了過來，體內源源不斷的炙烤讓它痛苦難耐。
樓下走廊、大廳、客房裏，殘存的邪靈尖叫著融入墻壁，被強行轉化成抵擋日光的鱗甲，被蠕動的墻壁輸送到夜鶯所在的樓層。
而在城堡更深的地方，傳來恐怖波動。
某種未知的存在即將蘇醒。
曬太陽的季泠州，猛地打了個冷戰。
這種感覺很熟悉，和被黑暗豐穰投影湊近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那種心神震撼，寒毛直豎的感覺非常特別。
他迫不得已咬破舌尖，利用刺痛讓自己清醒過來。
他看到，夜鶯已經閉上了眼睛，身上的光更加熾熱，整個人似乎都將化作一輪烈日。
“醒醒！”季泠州大喊一聲，朝夜鶯沖去。
熾熱的日光幾乎要將頭發烤焦，他根本無法靠近夜鶯三米範圍。
他眼角的餘光註意到，走廊兩側的風景油畫悄然褪色。
所有的畫框都化作同樣畫面：晦暗的深藍色波浪裏，一滴滴滲出暗紅色液體。
液體像活過來一樣，順著畫框流淌，朝二人蜿蜒移動。
不能再等了！
季泠州果斷掏出最強力的二十四面的【篡命骰子】給自己上了一個二十四點的最高幸運。
他一邊朝夜鶯左側沖去，一邊迅速將手探進口袋，摸出一枚游戲幣，輕輕彈向半空。
【儀式·目光焦點：我是人群中最靚的仔，希望大家都看我。備註：請不要站在別人背後使用，否則帶來任何後果，儀式之書概不負責。】
儀式失敗。
反噬傳來，一口血湧上嗓子眼。
他面不改色地咽下血，彈出第二枚游戲幣。
儀式失敗。
右肋原本止住血的傷口忽然崩裂，瞬間將他的襯衣濡濕一片。
季泠州一言不發地捂住右肋，彈出第三枚游戲幣。
儀式成功。
他數著兜裏只剩下五個的游戲幣，松了口氣。
夜鶯在儀式力量的作用下，驟然望向季泠州。
她的頸骨發出“喀拉”一聲。
“淦！”向來優雅穩定的夜鶯嘶地痛呼一聲，擡手從臉前抹過。
燦金的瞳恢覆漆黑。
夜鶯似乎是閃了脖子，維持著僵硬的動作，一把拉起季泠州就跑。
她跑得很艱難。
頭固定望著左側，身體卻要努力朝前。
她看不到腳下，跑起來深一腳淺一腳的，極大拖慢了速度。
一旁的季泠州也好不到哪去，右肋的傷口持續滲血，疲乏感湧上心頭。
“我們要去哪？”他大口喘著氣，問。
夜鶯想轉頭看季泠州，但脖子動彈不得，她好氣又好笑地對著左側的墻壁解釋：
“去盡可能高的地方，遠離下層的東西。”
“然後呢？”
“這裏的一切都依托下層的東西。我猜它可能是一個神孽，失去真名後，陷入永恒的沈睡。”夜鶯揉著脖子說。
“拉開距離，在它力量薄弱的地方，或許我能打開一條通道離開。”
“如果打不開呢？”
“那就死在這裏。”
季泠州忽然站定：“不對。這裏不是依托那東西建立的。”
他一字一頓道：
“我在這裏見到了蘇樂薇。這裏是她的婚禮，而且我看到了她去世的父親，和失蹤的母親。”
夜鶯咬牙：“是魘龍。”
季泠州問：“什麽是魘龍？”
夜鶯：“一種裏世界生物。它能吞噬人心底最深處的欲望，然後編織美夢將人困死。”
“你能對付嗎？”周圍的一切都在崩塌，油畫框裏滲出的暗紅色液體淹沒了兩人的膝蓋。
液體粘稠，活動間異常吃力。
“哼——”夜鶯沒有說話，雙手高舉，十根纖細有力的指頭捏住空間，用力朝兩邊拉扯。
玻璃破碎般的聲音響起。
季泠州打了個機靈，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靠著冰冷的石墻睡著了。
缺失的記憶浮現腦海。
他握著黃銅鑰匙進入到了一座寶庫。
沒等看清架子上收藏的東西，一道漆黑的身影朝他撲來，他瞬間失去了意識。
現在，那道身影正被夜鶯倒提在手裏。
它巴掌大小的軀體胖墩墩的，背後有一對羽翼，身上布滿了細密的漆黑鱗片。
背上是暗紅色的鰭，頭上長著一對精致的透明小角。
魘龍正在夜鶯的毆打下發出“嚶嚶嚶”的叫聲。
“可惡！”
夜鶯有些氣急敗壞。
看到魘龍的那一刻，她總算是明白了，以自己六階超凡者的體質，竟會閃了脖子無法恢覆。
絕對是這小東西在搗鬼。
一想到自己歪著脖子跑了許久，她就氣不打一出來。
最終，夜鶯將魘龍團成一團，塞進了放烏龜的口袋裏。
口袋只能放一個寵物。
於是，她只好將烏龜握在掌心。
不愧是【夢境行者】養的烏龜，即便這種情況依舊睡得很熟。
季泠州甚至懷疑，這只烏龜在冬眠的過程中，可能已經走了有些時日了。
烏龜瞬間睜開眼睛，綠豆大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他不自在地歪歪頭，避開烏龜的視線。
下一秒，他忍不住輕笑，自己在做什麽，躲一只烏龜？
“咳咳！”夜鶯伸手擋住烏龜的眼睛，問：“這是在哪裏？”
她打量著周圍精致的桃花心木架子，以及架子上大小不一的琥珀色固體。
能看到每一塊裏面都嵌著各式各樣的東西。
金杯、冠冕、井口大的花、人骨架……
她認出來了，這是專門用來封印異常物的某種異獸分泌物。
名字叫風膠。
那只異獸獨一無二，已經死了。
風膠一克千金，有價無市。
從古至今都被皇室和大家族壟斷，普通人根本沒機會見到。
那麽，無需季泠州回答，她想自己已經知道這是哪裏了。
“這裏是法雷爾家失落的傳承寶庫。”夜鶯用斬釘截鐵的口氣說，“你是怎麽進來的？”
季泠州微微一笑：“那自然是瑪格麗特夫人托我幫她取件東西。”
事已至此，隱瞞無用。
他舉起手上的黃銅鑰匙搖了搖，示意讓夜鶯看。
寶庫裏，忽然響起女人沈悶的咳嗽聲。
循著聲音，夜鶯和季泠州看到了緩緩蘇醒的蘇樂薇。
她頭發淩亂，嘴唇幹裂，顯然被困了有一段時間。
季泠州蹲在她身邊，問：“蘇樂薇，你還好嗎？”
蘇樂薇臉色慘白地盯著他的臉，一言不發。
他猶豫著，要不要將聽到的休斯·法雷爾對伊諾亞·海耶斯說的話告訴蘇樂薇。
道德上應當說，提醒蘇樂薇註意安全。但理智告訴他，對面的人未必會相信。
道德終於戰勝了理智。
季泠州斟酌語氣，緩緩開口：“蘇樂薇，你得小心你的叔叔，我聽到他……”
“啊——”蘇樂薇尖叫一聲，手腳並用的後退。
“是你，你將我抓起來，折磨我！”她指著季泠州，渾身顫抖。
季泠州：“？”
就在這時，寶庫中間的石臺上打開一道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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