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chapter 58 關於愛的這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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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chapter 58 關於愛的這門課……

C.A:「圖片」到登機口了。

C.A:「圖片」上飛機了。

C.A:「圖片」下飛機了。

C.A:[視頻通話1:]

C.A:要進山了。

C.A:至少半個月聯系不上你, 不要熬夜,好好吃飯,我設置了定時消息, 你也要每天記得給我發,火花不能斷掉。

澈回一條消息:呆滯.jpg

澈回一條消息:你還能知道這個?太潮流了吧!

C.A:嗯,你們年輕人最近不都比較重視這個?

澈回一條消息:臭屁死了你, 行,我一定記得給你發^O^

澈回一條消息:「視頻」

視頻裏的人把下巴擱在小年腦袋上, 捏著兩只肥肥的爪子開始做拜年的手勢。

“爸爸,回來可不可以帶牛肉幹給我磨牙呀?要純天然零添加的那種哦。”

接著,小年的嘴筒子親上了鏡頭,手機“啪”一聲栽了下去, 伴隨著段澈驚呼一聲,畫面模糊定格。

翌日, 天色未亮,地質車隊從格爾木齊出發,沿著青藏公路向南,經不凍泉、五道梁、風火山,最後駛入沱沱河盆地, 這一帶是青藏高原的核心凍土區。

GPS屏幕上清晰標識著沿途路線, 庫珀伸出手指在上面放大了一塊標紅的地圖。

窗外的天空顏色由深變淺, 但始終像是蒙著一層灰紗,看不清太陽的輪廓,這條公路向著地平線一路延伸,仿佛沒有盡頭一般,令人向往又為之膽顫。

“到了五道梁,生死兩茫茫, 五道梁得病,唐古拉送命。”司機握著方向盤,側頭掃了眼窗外一閃而過的五道梁地界牌,他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啞著嗓子開口道:“去年,我認識的一哥們,開著小卡車從這兒過,途中休息了一下,結果氧氣瓶沒帶夠,走了。”

車上沒有人接話,有人沈默側頭望著窗外,有人在用GPS觀察路線狀況,翻過五道梁後,海拔越深越高,空氣也越來越稀薄,人煙罕至。

小何是隊裏最年輕的一位隊員,從進山後,他神情一直有些緊張,現在坐在後座,已經開始小幅度喘起氣,唇色也漸漸變白。

“高反了,快讓他吸氧。”有人喊了一聲,坐他旁邊的人立馬從座椅底部抽了瓶氧氣罐出來,小何接過面罩急忙吸了幾口,過了幾分鐘,面色稍稍緩和下來。

第一天,隊伍在風火山山腰處駐紮,這裏海拔五千米,刺骨的冷風像一把把小刀殘忍刮過皮膚,他們腳下是深厚的凍土層,表面只有一層薄薄的草甸,有時候不慎踩下的一步,就可能會讓那塊土地陷下去。

采樣點在海拔五千米往上更高的山頂平坡上,需要用鉆機在頂土層打孔,從而取出巖心,用於測量其地溫與含水量等,在這種地方,幾十公斤的鉆機只能靠人力擡上去,在海拔五千米的高山,他們幾乎走幾十米就必須停下休息。

隊伍裏有幾人已經開始輕微高反,他們帶著氧氣瓶跟在後面,爬坡上山時,膝蓋都在微微發抖。

“有人實在撐不住的,立馬說明!”張老師在前面喊了一聲,聲音裹著赤凜凜的風嘯,“然後下山,回車上等!往上爬海拔會越高!千萬不要硬抗!”

過了十幾秒,仍然沒有任何人說話,有人看了小何一眼,他一邊吸著氧一邊擺擺手,繼續跟在隊伍後面。

在風火山上的第三天,隊伍成功鉆取所有巖芯,主團隊朝北的無人區深入,那裏發現了新的凍土層剖面,A點駐紮地只剩下庫珀和小何,進行這塊地方最後的收尾與編碼工作,小何一早就去了西南處的采樣點,那裏有一處數據缺失,需要重新取樣。

當地時間上午十點,庫珀坐在帳篷裏,桌上攤著好幾張采樣記錄表,他需要寫好巖芯牌,拍攝合格的采集照,接著把每一份巖芯的編碼和所有數據錄入電腦,每一步都不能有任何、一丁點的差錯,否則隊伍要全部重新進行巖芯的鉆取。

他拿出油性筆在標簽上寫了一排 編碼,放在一旁的對講機突然發出了一陣雜音。

“Cooper?你在營地嗎?收到回覆。”張老師的聲音斷斷續續從對講機裏傳來。

“張老師,我在營地。”

“滋滋……小何一個人,在西南處的采樣地……滑到了坡下,沒連……你,需要……”

對講機那頭猝然沒了聲音,應該是信號徹底中斷了。

拿上氧氣背包趕到西南采樣點時,庫珀在一處陡峭的滑坡下發現了小何的身影。

對方的臉色已經變得青紫,半個人靠在巖壁上呼吸非常急促,眼睛快要睜不開,右側小腿呈不自然彎曲,血和著泥土沾在劃破的布料上,顯然是骨折了。

庫珀嘗試叫了兩聲他的名字,小何微微睜眼,擡起手指朝一個方向指了指,庫珀順著那個方向看去,發現是小何的氧氣瓶卡在了最下面的巖縫之間,不僅難以取出,而且那塊巖石主體已經破裂,冒險過去極有可能帶著人一起墜下去。

他沒有想到會是這種情況,只單單以為是人掉下了坡無法靠自己爬上來,他先從氧氣包裏取了一瓶氧氣罐出來,找準位置扔到了小何手邊,小何撐起身子,艱難接上接頭,擰開氧氣閥,將面罩蓋在自己臉上,胸口劇烈起伏。

周圍的風雪開始逐漸變大,倆人沒有太多的時間,庫珀盡量不浪費自己的精力,朝著他做了幾個手勢。

小何拖著腿爬起身,可這個坡有幾米高,單憑他一個斷了腿的人根本無法爬上去,庫珀猶豫幾秒,從背包裏拿出一條靜力繩,旁邊剛好有一塊凸起的巖石,他用繩子快速在上面繞了幾圈,接著將主扣鎖入承重環,確保擰緊後,他將繩子在掌心纏了幾圈,身體後仰,蹬著巖壁,速度極快一步步退了下去,重重踩在坡下的雪地裏。

他喘了幾口氣,看著小何拖著腿朝他的方向走來,“快走。”他沒有力氣講話,將小何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對方會意,一只手握住另一端繩子,一只手抓住了庫珀腰側的繩索。

手套在巖壁上被磨破,皮膚滲出血磨的生痛,即將登頂,庫珀沒有停下,他受傷的手抓住巖石邊沿,一用力將兩個人同時拽了上去,那塊地的積雪很厚,起到了極大的緩沖作用,他們趴在巖石邊沿,艱難呼吸,幾秒後,小何將最後一瓶氧氣罐拿出來,把呼吸面罩放到了庫珀臉側,他自己已經整個人趴在了地上,開始輕微抽搐,庫珀見狀,將氧氣面罩從小何的手裏抽走,徑直蓋在了對方臉上,另一只手拿出剛剛發出了雜音的對講機,開始呼叫救援。

“A點,西南,碎石坡中段,五十米範圍內,需要救援。”他用肺裏最後的空氣快速說完,那頭的雜音就像極其不規則的鼓點一點點敲打在兩人的心頭,不知道等了多少秒,他聽到了一聲“收到。”

對講機從手裏滑落,小何手掌在地上拍了拍,又奮力擡起拍了拍庫珀。

“你……流血了。”

雪地上,忽然墜下了幾滴血液,越匯越多慢慢染成了一灘,溫熱的液體從鼻腔陣陣湧出,庫珀反應過來立馬低頭,用掌心捂住,那些紅色的鮮血卻源源不斷從指縫溢出。

耳邊的所有聲音都消失了,他雙膝抵在巖石邊,太陽穴抽裂、擠壓般地疼痛起來。

緊接著,他感覺有人拉住了自己,將氧氣面罩蓋了上來,空氣裏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他聽不見自己的呼吸聲,胸口像被巨石壓著,下一秒,茫茫的雪地消失,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Cooper”

“如果媽媽和爸爸離婚,你就和爺爺奶奶一起生活好不好,還有Mila,你能好好照顧她嗎?”

“你爸爸總是那麽不解風情,在一起這麽多年,他也完全不能理解我的一些想法,你答應媽媽要學好中文,以後可以給喜歡的人念詩。”

“媽媽想要在一起一輩子的人,一定要是願意常常陪伴我,給我足夠安全感的人,讓我知道,他能永遠、無時無刻都在。”

“Cooper!我真的無法理解,你為什麽會選擇這個專業,你和你爸爸,一個搞天一個搞地,媽媽知道,我沒有參與你的成長,可是……媽媽不想,媽媽不想你成為你父親那樣的人!一輩子都在工作、工作,對家人呢?我生病的時候你爸爸又在哪裏?我遷就他的性格,尊重他的工作,但我無法再和他走下去……我愛他,所以我不需要他偉大,這聽起來很自私嗎?但是,人不能那麽貪婪,有得就一定會有失。”

眼前的黑暗漸漸消失,庫珀睜開眼睛看見了白色的天花板,空氣中透著消毒水的氣味。

病床邊坐著一個人,正握著自己的手,溫度有些涼,他艱難偏過頭,看見了段澈。

段澈低下頭,目光平淡、冷靜,“你醒了?”

庫珀想要回應,但他發不出任何聲音,下一秒,段澈起身松開了他的手,“Cooper,我們分手吧。”

像一塊巨石砸進水中,耳鳴聲在腦海裏重新回蕩起來,他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病房門口,心臟猛地向下一墜!

再次睜開眼睛,頂燈嵌在天花板上,光線直直照射,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更重了些,儀器的聲音在耳邊不停發出“滴滴“聲。

監測儀的數據發生變化,護士很快推門走了進來,接著是醫生,手電筒的光從眼前掃過,張老師和另外一個人正站在門外。

“病人生命體征穩定,可以轉入普通病房。”

“哎喲!你可終於醒了!”張老師從旁邊“蹭”一下子站起身,差點沒閃著腰。

跟著一路轉入普通病房後,張老師走過來仔細看床上的人,拍拍胸口,“嚇死我了,嚇死我們了,還好沒事,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

“好很多了,張老師,請問有通知家屬嗎?”庫珀問道,聲音有些沙啞。

“通知?這麽大的事情肯定要通知家屬啊!你以為自己是感個冒啊?你看看那個血,那個樣子……”

“病房裏不要吵鬧,打擾病人休息。”醫生旁邊跟著兩名護士,敲了敲門走進來,檢查了一圈說還需要在醫院住院觀察一兩天。

醫生走後,庫珀要來了自己的手機,但已經沒電了,他又向張老師借了手機,立馬給那個號碼撥去了電話,提示已關機。

“緊急聯系人我打過去接電話的是個男人,你弟弟?”

“嗯。”庫珀點頭,研究所裏的這些老師都是上了年紀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沒說明倆人的關系。

“你弟弟當時聽說了你的情況,就立馬問了你在哪所醫院,我還沒來得及說些細節,他說了聲麻煩了,直接掛了電話。”

庫珀點頭,“張老師,我弟弟膽子小,他如果問起來,麻煩你幫我騙他一下,說只是輕微高反,缺氧暈過去了而已。”

張老師嘆口氣,“行,盡量吧。”

兩個小時後,病房的門被重重推開,張老師去買晚飯了,裏面只有庫珀一個人,他正坐在床邊喝水,門像個炮仗一樣“啪”一聲,險些彈飛。

段澈頭發有些亂,外套搭在手臂上,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微微喘著氣看得出是一路跑過來的,他在門口盯著庫珀看了好久,才走過來,接著把手上的衣服扔到地板上,站在旁邊什麽都不說。

“Che,你怎麽來了?”

段澈緊緊抿著唇,眼睛是紅的,鼻子也是紅的。

“怎麽不說話。”庫珀起身擡手蹭了下他的臉。

“你說呢?”段澈反問道。

他拉住了段澈的手臂,朝自己身邊帶,“是研究所打來的電話嗎?只是缺氧造成的輕微高反,不嚴重,手機沒電了,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你。”

段澈還是沒回應。

”你買的幾點的飛機,坐了多久?是不是有高反不舒服的癥狀?”

段澈聞言低頭,肩膀微微抖了抖,他把手抽出來,聲音帶著哽咽:“你騙鬼呢!”

“我……”

“有人給我打電話,說我是你填的緊急聯系人,然後說你怎麽了,說進了ICU!那是輕微嗎!輕微嗎!我等你告訴,我要等到什麽時候,你會告訴我嗎!”

段澈表情非常委屈,喊完之後他直接蹲到了地上,把整個腦袋埋進膝蓋裏悶聲嚎啕大哭起來。

張老師提著兩個塑料袋剛走到病房門口就被這動靜驚了一跳,“我……我進來不?”

另外的同事也提著東西跟在後面,“Professor在哪個病房?哦,這間。”

“你先別進去,聽著人弟弟在邊哭邊罵呢!”

“誒?這人不是好端端的沒事了嗎。”

“看著就二十來歲一小孩兒,擔心家裏人也是正常的。“

“張老師,您進。”庫珀蹲下身,把他扔掉的外套重新披上去,“好了,一會兒你也要哭缺氧了。”

段澈吸吸鼻子,“管你什麽事,反正你也不想我管你,你也別管我!”

“我哪裏不想你管?只是給你解釋一下,真的不嚴重。”

張老師得到一個眼神,他立馬在旁邊附和道:“那個,弟弟啊,你哥確實不嚴重,就是當時我們都著急以為不得了,其實就是輕微高反,進了ICU都是白花錢,這馬上都快能出院了。”

聽了這話,段澈才露出一雙眼睛,半信半疑:“叔,您別騙我,我哥最喜歡騙我了!”

“哎喲你這孩子,叔這麽大把年紀了,騙你幹什麽呀!來,這麽晚了才下飛機沒吃飯吧。”張老師攤開病床旁邊的小桌板,“剛好多買了一份,那個我去隔壁看看小何啊,別一會兒說我偏心的,你們先聊著。”

飯菜的香氣撲鼻而來,餓了大半天的段澈這才發覺肚子都有些痛,庫珀順勢把他拉到床邊坐下,筷子遞到他手邊,“可以相信我了嗎?”

“不要,我現在就去問醫生。”

“Che”庫珀拉住他的手臂,“在這陪我吧,半個月都沒看見你了。”

“活該。”段澈嘴硬但沒再起身,幾秒後,他還是沒忍住抱了上去,把腦袋抵在對方胸口。

溫存不過半分鐘,他的呼吸聲突然越來越急、越來越重。

庫珀立馬反應放開人,拿了一瓶便攜氧氣罐過來,罩上去讓他吸了會。

“Che,你是來逗我笑的嗎?”

段澈瞪他一眼,把對方的手牽起來看了一圈,褲子掀開看了一圈,最後掀開上衣,被庫珀攔住了,“一會被人看到了。”

“你要是敢斷手斷腳不告訴我,你就完蛋了知道嗎?”

庫珀哭笑不得,“斷了要打石膏,我衣服遮不住。”接著認真看著他,“Che,我很開心,醒來後能立馬見到你。”

“你知道我在飛機上在想什麽嗎?”

“知道,現在不用想了。”

“暈倒後是什麽感覺?痛不痛?”

“還好,只是做夢了。”

“什麽夢?”

“夢到我在給你念詩。”

“念詩?你為什麽要給我念詩?念的什麽詩?”段澈疑惑擡起腦袋。

“我記不清了。”庫珀用指腹擦了擦對方的臉頰,想起剛才的夢,神色瞬間暗了下來,“Che,你不能和我分手。”

“什麽?”

“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但如果你要和我提分手,我就把你關起來。”

段澈楞了幾秒,本著不打病患的原則沒有動手:“我坐那麽遠的飛機,趕過來就是為了和你分手?我要和你分手,直接把你所有聯系拉黑,再把你的東西收拾好叫人全部拉去廢品站,我用得著來找你嗎!”

“嗯,我說的也包括以後。”

“所以,你是覺得我會因為這個事和你分手嗎?”

庫珀沒有回答。

“Cooper,你會讓我因為你去放棄自己的事業和生活嗎?”

“不會。”

段澈退下來,站在床邊,“你才來中國的時候,和我說,自己是個理智的人,永遠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去放棄自己的事業和理想,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麽?”

“因為我愛你,我不想讓你擔心、害怕,也不想讓你因為這些離開我。”庫珀說,“Che,其實很多時候我都不知道,有些事情到底該怎麽去權衡。”

病房裏很安靜,只有走廊時不時會經過幾個人,模糊的身影從玻璃窗邊快速略過。

“Cooper,當然會擔心、害怕,因為有愛,所以才能夠產生這種情緒。”段澈擡頭看著他,“你首先是你,然後才是別人的兒子、愛人,你沒有義務因為任何人去改變、放棄,如果有人想讓你為他做出犧牲而去換取愛,那他就不值得你去愛,你不用去權衡,世界又不是一個秤,我也不需要你去權衡,因為我也愛你。”

段澈嘆口氣,用手背貼上對方的額頭,“你是不是撞到腦袋了,怎麽現在還要我給你講這麽簡單的道理。”

他的手還沒放下來,庫珀就抱住了他,段澈被帶得往前邁了一步,整個人圈進了對方的懷裏,“Che,三年來你真的長大了很多。”

病房門被敲了敲,才從特殊病房轉出,護士每半小時會來查房,她推門進來,看見倆人正抱在一起,沒說什麽只拿著溫度計和血壓儀站在一旁。

“我媽、我爸、我哥、我的朋友。”段澈笑笑,拍拍他的背退開身子,“現在還有你,Professor,謝謝你們教會了我愛。”

張老師硬生生守在小何床邊,守了一個多小時,小何有些受寵若驚,忙問張老師要不要上他的病床躺一會兒,得到了一個看傻子的眼神。

“張老師,我想去看看哥,他現在情況好些了嗎?”小何從醒來就一直非常自責,覺得是因為自己才耽誤了團隊進度,導致別人受傷。

“小何,我們看了,那塊地方的巖石松動,今天就算是Cooper去采集數據,他可能也會摔下去,我們是一個團隊,沒必要怪自己,做這一行的,不論大大小小,誰都會遇到意外,先把斷掉的腿養好吧。”

張老師成功把人安慰哭了,於是又溜回到庫珀的病房,推門看見病床上的人正拿著電腦,而那個弟弟坐在旁邊削蘋果,果肉重大傷亡。

“叔。”段澈站起身。

“你坐,隨意點。”張老師又看了眼庫珀的電腦屏幕,發現人正在寫巖芯的基本數據與對照信息表,笑罵道,“你是一刻也閑不住。”

“上午就該寫完的,耽誤了。”庫珀解釋道。

“時間不早了,要給弟弟定個賓館不?”

“不用。”段澈擺擺手,“謝謝叔,我今晚就在醫院睡。”

“這在醫院睡不好的,賓館很近。”張老師勸道。

“嗯,他在醫院睡就好,張老師您和其他人早點休息吧,小何那邊我們可以幫助看著。“

“那行吧。”張老師也沒再繼續糾結,接著說,“之後幾天我們去沱沱河那邊采樣,我給你們留兩個人,Cooper,你帶隊去拉薩河谷。”說完轉頭看了段澈一眼,“弟弟你要跟你哥去不?那邊海拔不算高,而且基本的路程都能開車。”

“我可以去嗎!”段澈激動站起來,蘋果差點砸到了電腦鍵盤上。

“這有什麽不可以,又不是機密。”張老師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你弟弟還挺可愛的。”

張老師走後,庫珀寫完報表擡頭問他,“工作室最近不忙嗎,你有時間在這留幾天?”

段澈洋洋得意:“你才走的時候,我那幾天瘋狂趕稿,提前完成了很多工作,之後幾天我線上用電腦完全夠了。”

庫珀卻皺了皺眉,“你又熬夜了?”

“沒有!我白天做的,說了不騙你,我沒有熬夜就是沒熬夜,你關註點真清奇。”

“好,相信你。“

段澈把被削得只剩下一半的蘋果遞過去,湊到床邊,眼睛亮晶晶的:“我還從來沒去那種勘測點看過,也沒有看過你出野外的樣子。”

“拉薩河谷周圍很漂亮,你到時候可以沿途去看。”庫珀望著他說,“現在去樓下買個冰棍上來。”

“怎麽?你想吃冰棍?”

庫珀沒點頭,“買最普通的那種,一根就行了。”

段澈動作很快,十分鐘上下樓買了根冰棍回來,遞到病床邊,“吃吧吃吧,我查了一下,應該沒什麽關系?”

“嗯,你躺過來,把腦袋放在這裏。”庫珀把他拉過來。

段澈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把腦袋擱在了對方大腿上,調整了一下角度覺得還挺舒適。

“閉眼。”

緊接著,冰涼的觸感從眼皮周圍迅速傳來,段澈小幅度縮了一下,睫毛眨了眨:“好冰。”

“別動,一會兒就好。”

“我一會兒能不能把這個冰棍吃掉?”

“……可以。”

“好。”段澈躺著沒再動,嘴皮繼續問道:“那我們今天晚上怎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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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那一章,後面內容我刪得多,現在段評基本已經補充了,不過有些後面可能也會被審he刪掉。

但卡了一整天,零個人能想到主要是卡在了倆人坐網約車回家那一段,我真的百思不得其解,坐網約車回家,這個澀q的點到底在哪裏?今天早上六點我做夢夢到了這個片段,垂死病中驚坐起,也是被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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