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讚助商名單上那個熟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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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讚助商名單上那個熟悉的名字
剛過完元宵的北京，風還帶著涼意，但街上已經熱鬧得不像話。
越野車拐上長安街的時候，石頭整個人貼在車窗上，嘴張著半天沒合攏。
立交橋一層摞一層，公共汽車一輛接一輛，自行車流浩浩蕩蕩漫過十字路口，鈴鐺聲連成一片。路邊的早點攤冒著白煙，炸油條的、烙煎餅的、賣豆漿的，吆喝聲壓過了汽車喇叭。
紅梅坐在副駕駛，沒往外看。手裏捏著那份參賽名單，已經翻過兩遍了，折痕壓得很深。
秦剛開車穩當，眼睛盯著前頭。三環路上車多，他換擋的節奏比平時慢了半拍，左手搭在方向盤上，肩膀微微前傾，這是他跑陌生路段的習慣。
全國農業展覽館到了。
遠遠就看見大門口拉著橫幅，紅底黃字，足有二十米長——“首屆中華廚藝交流大會”。兩側立柱上掛滿了旗幟，紅的黃的藍的綠的，風一吹嘩啦啦響。
門口停了三輛大巴，車身上貼著“四川代表隊”“廣東代表隊”的字樣，人們從車上陸續下來，有的穿廚師服，有的拎著刀箱，三三兩兩往裏走。
石頭下了車，仰頭看那些旗幟。
他站在那兒，嘴巴微張。風把他的衣領翻起來，他也沒理。一面寫著“山東代表隊”的旗從他頭頂掠過，旗角掃了他肩膀一下。
走廊裏更熱鬧。各省的選手來來往往，有人身後跟著兩三個助手，刀箱、調料箱、保溫桶，裝備齊全。有個穿著雪白廚師服的年輕人經過石頭身邊，胸口繡著一行小字——某某大酒店行政總廚。助手替他拎著兩只貼滿航空標簽的皮箱。
石頭的手縮進了袖子裏。
他低下頭，摸了摸褲兜。紙條還在。疊了四折，邊角已經起毛了——他這些天翻得太多。
“記住你是誰教出來的。”
師父的字。鋼筆寫的，筆硬，跟她切菜的勁頭一樣。
報到大廳設在一樓東側，六張長桌一字排開，每張桌前都排著隊。紅梅領著石頭走到“個人組”的窗口，從挎包裏抽出推薦函和身份證明，遞了過去。
工作人員接過去翻開，目光落在推薦人一欄。
周老，張老，兩個名字並排，各自蓋了私章。
工作人員擡頭看了紅梅一眼，坐直了些。
“趙紅梅同志，個人組，特邀名額。”聲音客氣了三分，“這邊請簽字。”
石頭在隔壁窗口登記。登記表上寫著：秦石磊，蘇省選拔賽第一名，推薦單位：紅梅小院。
排在他前面的選手剛簽完字，轉身往外走，餘光掃了一下石頭的表格。目光在“紅梅小院”四個字上頓了頓。
沒說話。走了。
石頭一筆一畫把名字簽完。
紅梅領了兩份材料。一份是賽程表，一份是食材清單。
賽程表她先看。青年組在前，個人組在後。初賽、覆賽、決賽，各一輪。時間排得緊，青年組三天，個人組三天，中間隔一天休整。
然後她翻食材清單。
厚厚一沓，A4紙訂了十二頁，分門別類列著大賽統一提供的食材品種、規格、供貨方。蔬菜、禽肉、水產、幹貨……她一頁一頁翻過去，指尖穩穩當當。
翻到第二頁的時候，她停了。
讚助商名單。
海鮮類食材讚助：盛達貿易有限公司。
紅梅的指尖擱在那行字上，三秒鐘。
指甲蓋都按白了，隨後又松開。
她接著翻。最後一頁。海參一欄。供貨方：盛達海珍。生產地址——
不用看了。那個地址她閉著眼都寫得出來。筆記本第三十七頁，她用紅筆圈過的那個地址。跟華盛食品，一模一樣。
她合上清單。
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從平靜到沈下來，也就一秒的事。
但這一秒，秦剛看見了。
他站在紅梅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兩手插在工裝口袋裏。沒回頭，沒問，也沒湊過來看。他的右手在口袋裏攥了一下，指節的輪廓從布料底下凸出來。
攥了一下，松開了。
紅梅把清單折好，揣進外套口袋。
她往大廳另一側看了一眼。讚助商展臺設在東墻，最大的一個展位掛著盛達貿易的標志。宣傳冊摞了厚厚一沓，封面印刷精美，燙金大字——“中國高端海珍領軍品牌”。
展臺前圍了幾個人在翻看，有選手，也有工作人員。
紅梅收回目光。
她又掃了一眼評委名單。十二位評委，十一位她多少聽過名字或來歷。第九位——某省食品行業協會特聘專家，姓陳。
名字陌生。但“協會”兩個字讓她的目光多停了一拍。
如果選手用盛達的海參做了菜，拿了獎——
那宣傳冊上那行燙金字，就不是吹的了。是全國大賽替它蓋的章。
紅梅把評委名單也折好，跟食材清單疊在一起，塞進口袋。
招待所在展覽館後頭，三層小樓，走廊裏飄著股陳舊的暖氣水味兒。房間不大，兩張單人床，一張寫字臺，暖壺擱在臺子角上，漆掉了一塊。
紅梅進門先把挎包放下，然後彎腰從行李堆裏拽出那只保溫箱。泡沫箱，外頭纏了兩圈膠帶，沈甸甸的。
她掀開箱蓋。
碎冰鋪了半箱，冰塊之間臥著兩只海參。墨綠色，刺密而飽滿，在碎冰裏微微蠕動了一下。活的，從威海碼頭帶出來的，老趙親手挑的貨。
紅梅看了兩秒。合上蓋子，把箱子推到床底下。
“留著。”
石頭坐在另一張床沿上，手裏捧著選手名單，翻得嘩嘩響。
“師父你看——川菜、魯菜、粵菜、湘菜……八大菜系全到了！”
他兩眼放光，跟剛進城時一樣。進了農展館那段安靜勁兒過去了，名單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菜系讓他興奮得坐不住。
紅梅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冰水珠。
“走。”
她往門口走了兩步，回頭看石頭。
“先去看看食材。”
石頭跳起來，把名單往枕頭底下一塞，跟上師父的腳步。
他以為師父就是去看看大賽提供的原料——品種夠不夠全，鮮度怎麽樣，分量夠不夠用。
走廊裏的腳步聲一前一後。
紅梅走在前頭，步子不快，手插在口袋裏，指尖捏著那份折好的食材清單。
她要看的不是有什麽。是有什麽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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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梅坐在副駕駛，沒往外看。手裏捏著那份參賽名單，已經翻過兩遍了，折痕壓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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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兒，嘴巴微張。風把他的衣領翻起來，他也沒理。一面寫著“山東代表隊”的旗從他頭頂掠過，旗角掃了他肩膀一下。
走廊裏更熱鬧。各省的選手來來往往，有人身後跟著兩三個助手，刀箱、調料箱、保溫桶，裝備齊全。有個穿著雪白廚師服的年輕人經過石頭身邊，胸口繡著一行小字——某某大酒店行政總廚。助手替他拎著兩只貼滿航空標簽的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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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摸了摸褲兜。紙條還在。疊了四折，邊角已經起毛了——他這些天翻得太多。
“記住你是誰教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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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大廳設在一樓東側，六張長桌一字排開，每張桌前都排著隊。紅梅領著石頭走到“個人組”的窗口，從挎包裏抽出推薦函和身份證明，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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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說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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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梅領了兩份材料。一份是賽程表，一份是食材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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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梅看了兩秒。合上蓋子，把箱子推到床底下。
“留著。”
石頭坐在另一張床沿上，手裏捧著選手名單，翻得嘩嘩響。
“師父你看——川菜、魯菜、粵菜、湘菜……八大菜系全到了！”
他兩眼放光，跟剛進城時一樣。進了農展館那段安靜勁兒過去了，名單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菜系讓他興奮得坐不住。
紅梅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冰水珠。
“走。”
她往門口走了兩步，回頭看石頭。
“先去看看食材。”
石頭跳起來，把名單往枕頭底下一塞，跟上師父的腳步。
他以為師父就是去看看大賽提供的原料——品種夠不夠全，鮮度怎麽樣，分量夠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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