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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死對頭磕頭狂扇耳光,捐空家底只求他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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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死對頭磕頭狂扇耳光,捐空家底只求他活命

五天後,決口堵住了。

那五輛沈在江底的斯太爾重卡,連著無數麻袋和石頭,硬生生把水流逼回了河道。下游三十萬人,一個沒少。

但秦剛由於昏迷不醒,被緊急轉送到了縣城醫院。

縣城醫院的走廊裏,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慘白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

趙紅梅靠在重癥監護室門外的白墻上。

她身上的衣服已經幹透了,那些糊在上面的爛泥變成了灰白色的硬塊,稍微一動就往下掉渣。

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啪嗒,啪嗒。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聲音又急又重。

一個西裝革履、肚子微凸的中年男人跑了過來。他的西裝外套半敞著,領帶歪到了肩膀上。

西褲的褲腿上沾滿了外面的黃泥點子,連皮鞋裏都進了水。他身後跟著兩個提著公文包的秘書。

這人正是錢老板。

那個在省城呼風喚雨,之前給紅旗飯店蘇經理和孫富貴撐腰的幕後靠山。

那個派秘書拿五萬塊錢想買斷紅梅發熱包配方,被拒絕後直接斷了秦家全縣供貨渠道的資本大鱷。

甚至在這場大水剛起的時候,他還下令鎖死省城的幾個大糧倉,眼看著外面米價漲了十倍也不賣,就等著發國難財。

錢老板氣喘籲籲地跑到重癥監護室門口,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墻上的趙紅梅。他猛地停住腳步,他肥胖的身子隨著喘息劇烈起伏。

他那個瞞著家裏跑到蘇北看漲水,結果掉進決口漩渦的兒子,被送回了家。

兒子洗完熱水澡,裹著被子,第一句話就是:“爸,我掉進江裏了……那個開紅色大卡車的老板,他為了推我一把,自己被廢鐵砸水裏了…… 聽說是紅梅食品廠的老板男人……”

錢老板腦子裏“嗡”的一聲。他立刻派人去查了這幾天的蘇北前線。

查回來的消息,像一把大鐵錘,猛地砸在他心頭。

幾輛幾十萬的新車,連猶豫都沒猶豫就填了江;整個紅梅食品廠掏空了家底,幾萬個饅頭、幾萬碗肉絲粥,白白發給災民。而這一切,是那個他用斷供、用價格戰往死裏整的女老板做出來的。

錢老板看著眼前這個形容枯槁、滿身泥汙的女人。

她沒有在商界宴會上那種長袖善舞,也沒有在他派人去打壓時的那種劍拔弩張。她就像一根紮在蘇北爛泥地裏的老樹根,被風雨剝去了所有的偽裝,卻硬生生撐起了幾十萬人的天。

相比較之下,他那個鎖著發黴大米等漲價的倉庫,他那些用病死豬換好羊肉的勾當,簡直連下水道裏的臭蟲都不如。

錢老板雙膝一軟,“撲通”一聲巨響,兩百斤的身子猛地跪倒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膝蓋骨磕在地上,聽得人牙酸。

走廊裏瞬間安靜下來,連旁邊路過的護士都驚愕地停住了腳。

趙紅梅慢慢擡起眼皮,眼窩深陷,眼神平靜。她看了跪在腳邊的男人一眼,沒有躲,也沒有伸手去扶。

“趙老板……”錢老板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喉嚨裏發出漏風般的破音。

“我姓錢。省城五星糧油的。水裏那個……被秦兄弟拖出水面的混賬小子,是我兒子。”

趙紅梅的眼神微微顫了一下。

她想起大雨傾盆的大壩上,秦剛說:“那是條命。我如果眼看著他死,我以後抱瑞瑞和雪兒的時候,手會發抖。”

“啪!”錢老板突然擡起粗壯的右手,對著自己的胖臉,狠狠扇了一個響亮的耳光。

這一下極重,右邊臉頰立刻腫起一個紅手印。

“我不是人!我錢某人就是個畜生啊!”錢老板嚎啕大哭起來,鼻涕眼淚混在一起,全沒了大老板的體面。

“國營蘇經理和孫富貴換病死豬肉,那是我的主意!拿五萬塊錢惡心你,想斷你們的供貨渠道,也是我指使的!我連這場要人命的大水,都算計著怎麽把倉庫裏的大米賣出天價……”

“啪!啪!”

他又正反連抽了自己兩個耳光,嘴角被扇得破裂開來,鮮血順著下巴往下流。

後面的秘書嚇壞了,趕緊上前想去拉他的胳膊:“錢總,您別這樣……”

“滾開!”錢老板猛地一甩膀子,把秘書推開,整個人趴在地上,額頭碰著地面,砰砰作響。

“趙老板,我認輸了!我這輩子自以為聰明,今天我算知道什麽叫天道報應!我名下七個糧站,十二個大倉庫的米面糧油,我今天回去全部無償捐給紅梅食品廠拿去救災!我一分錢都不要!”

他擡起頭,滿臉是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只求老天爺長眼,求秦兄弟能挺過來!”

趙紅梅看著地上這灘哭得崩潰的肥肉。

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也沒有被巨額財產砸中的驚喜。

“錢老板。”趙紅梅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你的糧食和錢,外頭幾十萬災民正等著救命。你可以全送過去。但我男人的命,你買不起。這筆賬,閻王爺那兒記著呢,他不想收,誰也拿不走。”

走廊盡頭,重癥監護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錢老板的哭聲猛地噎在嗓子眼。

主治醫生穿著白大褂走了出來。他的口罩已經摘了一半掛在耳朵上,眼底全是疲憊的血絲。

趙紅梅身子晃了一下,本能地伸手扶住了背後的墻。

醫生走到趙紅梅面前,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錢老板,沒有多問,只是把目光轉向趙紅梅。

“趙老板。”醫生開口,聲音低沈得像外頭壓頂的烏雲,“剛做完最新的腦部CT。病人因為溺水時間過長……”

醫生停頓了一下,把手裏的夾子翻開,遞到趙紅梅面前。

最上面那張薄薄的單子上,印著五個刺眼的黑字:病危通知書。

“病人的腦電波正在迅速減弱。”醫生的眼神不忍地避開了趙紅梅的臉。“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去病房裏陪他說說話吧。時間不多了。”

趙紅梅看著那張單子。

她的手慢慢離開墻壁,朝前伸去。指尖碰到那張薄紙邊緣的瞬間,止不住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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