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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想拿錢沒門!親嫂子也得去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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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想拿錢沒門!親嫂子也得去洗碗

秦剛往那兒一站就跟座鐵塔似的。他手裏那把管鉗上還滴著黑機油,眼神兇得能吃人。

“誰?誰他娘的在老子店裏撒野?”

秦剛這一嗓子吼出來,孫玉珍的嚎叫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硬生生斷在了嗓子眼。她看著秦剛手裏那把沈甸甸的家夥什,嚇得往太師椅裏縮了縮,摟緊了兩個孩子。

“剛子!別沖動!”

紅梅眼疾手快,一步跨過去,雙手死死按住秦剛那只攥著管鉗的手臂。她太了解自家男人了,這就是個火藥桶,一點就炸,尤其是見不得自己受委屈。可這打開門做生意,真要動了手,那是有理也變沒理。

“媳婦,你這娘家嫂子欺負到咱頭上了,我給轟出去!”秦剛胸口起伏著,牙齒咬得咯咯響。

“把東西放下,聽我的。”紅梅聲音不大,卻透著股穩勁兒。她輕輕拍了拍秦剛的手背,掌心的溫熱讓秦剛眼裏的兇光慢慢散了些。

紅梅轉過身,沒理會還在抽抽搭搭的孫玉珍,先沖著門口看熱鬧的二妮喊了一聲:“二妮,去讓後廚下三碗豬肉雜醬面,大碗的,多放肉碼,臥個荷包蛋。要快!”

這一句話,讓原本正準備接著撒潑的孫玉珍楞住了。

沒多會兒,三碗熱氣騰騰的雜醬面就端上來了。手搟的面條白亮筋道,上面鋪著厚厚一層肉丁醬,炸得紅裏透紫,肥瘦相間,油汪汪的透著香氣。

每碗面上還臥著個煎得焦黃流油的荷包蛋,再撒上一把蔥花香菜,香油味直往鼻子裏鉆。

那倆孩子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一看這面,哪還管得住,像餓狼撲食一樣,腦袋恨不得埋進碗裏,“呼嚕呼嚕”大口吸溜起來,吃得滿嘴都是醬汁。

孫玉珍咽了口唾沫,剛才那一通嚎把力氣都嚎沒了,肚子也不爭氣地叫喚起來。

紅梅拉過一張凳子,就在孫玉珍對面坐下,剛才的狠勁收了幾分,板著臉擺出一副談正事的架勢。

“大嫂,孩子是無辜的,哪怕咱倆打破頭,我也不能讓侄子在我這兒餓肚子。這是做姑姑的情分。”

說完,紅梅轉頭看向秦小雨:“小雨,把那個紅皮本子拿過來。”

秦小雨早有準備,把一本厚厚的賬本“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紅梅翻開賬本,手指順著賬目一行行往下劃,語氣聽著平和,話裏卻不饒人:“你說我不管爹娘死活?大嫂,咱們今兒就把賬算個明白。”

“八八年冬天,爹老寒腿犯了,住院費一百二,剛子那時候剛跑車,手裏沒錢,那是我們借遍了戰友湊齊匯回去的。這錢,你收了吧?收據我這兒還有郵局的底單。”

孫玉珍嘴唇動了動,想辯解,卻發不出聲。

“今年開春,我讓剛子捎回去的一百斤白面,五十斤大米,還有給娘做新衣裳的兩塊料子。那時候村裏人都看見了吧?

你說你要起房子,那是好事。可你張口就要兩千?我請問大嫂,這店裏的一磚一瓦,哪一樣是大風刮來的?”

紅梅指了指外面忙得腳不沾地的二妮,又指了指滿身油汙的秦剛:“那是剛子沒日沒夜修車跑車,是我和婆婆起早貪黑洗碗切菜換來的。這是秦家的血汗錢,不是趙家的搖錢樹。”

“至於你想讓你那個弟弟來管采購?”紅梅冷笑了一聲,死死盯著孫玉珍,“店裏的采購全是現結現清,每一筆都要對賬。 你那弟弟在村裏那是出了名的手腳不幹凈,讓他來管錢?你是想把我的店搬空,還是想讓我這生意做不下去?”

這一層遮羞布被當眾扯下來,孫玉珍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火辣辣的疼。她看著周圍食客和服務員那嫌棄的眼神,知道今天這“皇親國戚”的威風是擺不成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兩毛錢,又看了看正埋頭吃面的兒子,心一橫,又要耍賴:“那我不管!反正家裏沒錢了,房子漏雨,你當閨女的不能看著爹媽淋雨!”

紅梅合上賬本,身子往後一靠:“爹媽的養老錢,我每個月會按時寄到村支書那兒,讓他轉交,絕不過你的手。至於你……”

紅梅頓了頓,目光掃向後廚那堆積如山的臟碗碟。那是剛才飯口忙時積攢下來的,洗碗工前兩天剛辭職,李桂蘭腰不好,這幾天正愁沒人幹。

“大嫂,你既然不想走,也行。我這兒不養閑人,但也不虧待肯幹活的人。”

孫玉珍眼睛一亮,以為紅梅松口了:“咋?你是答應借錢了?”

“借錢沒有,掙錢的路子有一條。”紅梅指著後廚,“後廚缺個洗碗的。咱按件算錢,洗一個盤子一分,洗一個碗半分。包吃包住。你要是手腳麻利,一個月掙個百八十塊不成問題,比你在地裏刨食強十倍。這錢是你自己掙的,想蓋房還是想貼補你弟弟,隨你便。”

“啥?!”孫玉珍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猛地站起來,凳子都在地上磨得吱吱響,“你讓我洗碗?我是你親嫂子!你讓我給這幫泥腿子洗碗?”

“不幹?”紅梅站起身,神色冷淡,“不幹就帶著孩子回趙家莊。大門在那邊,不送。”

“剛子,送客!”

秦剛早就憋著一股火,聽媳婦發了話,拎著管鉗就把腳往前一跺,嚇得孫玉珍連退兩步,差點沒站穩。

孫玉珍看著秦剛那張黑臉,再看看桌上那兩個吃得滿嘴流油、怎麽拽都不肯走的孩子,最後目光落在了那滿堂熱鬧的生意上。

一個月百八十塊……這在村裏,那可是壯勞力一年都攢不下的錢。雖然洗碗丟人,可這實打實的鈔票……

還有這兒的夥食,剛才那碗面,她看著都饞得慌。

窮怕了的念頭一上來,那點面子也就顧不上了。

“我……我幹!”孫玉珍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那眼神裏既有不甘,又透著貪婪,“趙紅梅,你狠!咱走著瞧,這碗我洗!但這工錢,你少我一分我就跟你拼命!”

紅梅嘴角扯了一下,沒帶半點笑意:“小雨,拿紙筆來。立字據,按手印。咱們白紙黑字寫清楚,省得以後扯皮。”

半小時後,孫玉珍手裏拿著那份按了紅手印的字據,換上一身舊圍裙,黑著臉蹲在了後廚的水槽邊。

水是涼的,滿盆都是油膩膩的剩飯剩菜。孫玉珍把手伸進冰冷的水裏,一邊用力刷著盤子,一邊在心裏把紅梅罵了祖宗十八代。

夜深了。

送走了最後一波客人,紅梅小院終於安靜了下來。大堂的燈關了一半,只留下一盞昏黃的燈泡照著櫃臺。

孫玉珍腰酸背痛地從後廚出來,準備去通鋪睡覺。經過櫃臺時,她的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孫玉珍的心跳得像擂鼓,她左右看了看,四下無人,後院裏也靜悄悄的。

白天那兩毛錢的屈辱,還有這一下午洗碗的怨氣,瞬間湧上心頭。

“自家的錢,拿點怎麽了?權當是預支工錢了……”

她屏住呼吸,那只被堿水泡得發白起皺的手,顫巍巍地伸向了那個虛掩的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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